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bookben.net——书本网【晨曦凌月】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爱你千秋随》公子小灰 浓情何需蜜意,挚爱自当真情。 谁是谁的挚爱,谁又为谁的真情。 才华横溢的年轻医生杰森、富家公子沈柏与才貌双全的秋玥、千小陌、赵雅萍、沈倩之间的爱情、友情、亲情。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即使我遍体鳞伤,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如果你愿意,我愿在你的天空里展翅,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把你放在我的心海里遨游。 ====================================================================== 文章类型: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254102字 第1章 第一章 经日流年(一) 十月的江南,秋高气爽,尽管气温还时不时地会出现高烧,但空气中弥漫的桂花香已隐隐地随着清风徐徐吹来,让刚刚摆脱炎热酷暑的人们精神一振,大街上人群的脚步也欢快起来。 一年前刚通过海城市卫生系统高级专家评审委员会统一评审,海城医科大学附属朝阳医院刚被破格提拔为副主任医师的杰森也是心情大好,起了个大早,早早地驾车前往医院。自从做住院医生开始,杰森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早早地来到医院,先把管的床位病人昨晚主诉症状及各项辅助检查情况详细地了解一遍,然后在上级医生或科室讨论问起时,杰森总能够详详细细把病人情况描述清楚。 “杰森,17床的病人,你关心一下。”杰森换好白大褂,正欲去病房查视病人,电话铃响,医疗副院长肖国栋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起来肖国栋和杰森还是同门师兄弟,都师从全国著名的消化专家任清任老,杰森是任老近70岁收的关门弟子,作为院内为数不多的全国著名的专家,历任领导班子都非常尊重,只是任老因唯一的儿子在美国,年龄大了,不时有个头痛脑热,尽管弟子们会轮流来关心问候,但任老终究熬不过儿子不时地催他去美国,要尽儿子的一份孝心,任老身体硬朗,一开始要让他离开他所热爱的岗位去美国赋闲,着实不愿意去,医院也尽一切办法留住任老这张医院的名片,后来,儿子通过任老的老伴说服任老去了美国,任老的老伴本来也是两头不放心,唯一的儿子去了美国后,回国没几次,一会儿要担心他在美国的工作顺不顺利,生活安排的好不好,一会儿还要担心他婚姻大事等等。所以难得儿子有孝心,任老的老伴每天在任老的耳边嘀嘀咕咕,任老去美国体验了几次生活,时间不长就闲的发慌,吵着闹着要回国。可是这次不同,儿子要结婚了,以后孩子要有人管,任老的老伴坚决要任老同意,任老没办法只得应允下来。没想到儿子一得到首肯立刻委托律师迅速办妥了任老赴美的一应手续,当时杰森硕士还没毕业,任老似乎觉得有点亏欠杰森,临行前,对前来挽留他的院领导班子嘱托多关心杰森。也正因此,肖国栋作为同门师兄弟更是理所当然要比别人更加关心杰森,确实也是帮过大忙,硕士毕业答辩,肖国栋又是帮忙指导答辩论文,又是张罗联系答辩老师,尽管任老不在,杰森毕业当年还拿了海城医大的优秀硕士研究生。毕业后,肖国栋一有事,只要有可能马上想到杰森。杰森心里也是叫苦不迭,还不如不关心,有些事还真不是那么好办的。 “肖院长,那是刘主任的病人。”杰森小心翼翼地回答:“要不,我对刘主任说一下。” 肖国栋顿了顿,说:“刘主任管的病人,那有什么关系,你今天查房的时候一起看一下。” 肖国栋说完也没等杰森回答,就把电话挂了。那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杰森所在的消化科一共有6个副主任医师以上的高级职称医师,每人管一组病人,除非疑难病人一起讨论,基本上是各管各,这已是多年来形成的默契,任老在的时候就这样,之后是肖国栋当科主任时也这样,每周各组提出需讨论的病例,然后有科主任拍板决定具体讨论哪一个病例,大家才一起看,肖国栋是从消化科出去的,应该清楚啊,杰森接了肖国栋的任务,一时不知如何办才好。想想刘主任是从国外引进的人才,主任医师,行政主任,杰森不过是个刚提的副主任医师,才刚带组,更要命的是那个病人很难缠,盯得很死,据说和刘主任闹得很僵,好几次在病房扬言要去找院长。 早交班的时候,杰森一直在想这件事如何处理,毕竟刘主任是行政主任,自己又不能举着肖国栋的牌子压人,那样刘主任可能更加反感。一直到早交班结束,杰森还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自己管的床位重病人情况一点都没听进去。 早交班后,杰森还是决定去和刘主任说一下。刘主任一交完班,也没去查房,而是急急地回到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前,两眼盯着电脑全神贯注,正在修改课题标书,见杰森敲门进来,迅速望了一眼杰森,又马上看着电脑,手放在键盘上,兴奋地说:“我们科室的这个标书明年有希望得到国家科技部973课题,我把你的名字也写进去了。” “谢谢。明年不是还早着吗,这么早就作准备啦。”杰森犹疑了一会,决定直入正题,说道:“肖院长刚才打了个电话,让我们多关心一下17床。” 刘主任满脸惊愕,抬起头看着杰森,疑惑地问:“17床去找过肖院长?肖院长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杰森不知道,他也不想胡乱猜,就答非所问地说:“你在忙着写973课题标书,要不要我先去看一下。” “是的,973课题最后冲刺,你去看吧。”刘主任朝杰森一摆手,又紧盯着电脑里的标书,不时地敲打几下键盘。刘主任可能是突然来了灵感,不舍得灵光乍现的灵感突然消失,此刻一心在课题标书上,对其他事也不及多想。 杰森心里迷惑,现在怎么就成最后冲刺,刘主任一定是引进5、6年了只拿过2个市科委课题,还没拿到任何国家级课题为此着急,973课题偏重基础医学研究,做临床的医生很难拿这样的课题,刘主任这次志在必得,采用广泛撒网的策略,只要是国家级课题就报,提前准备,有紧迫感,先写个初稿,然后再请人帮忙一起修改。但刘主任这一说,杰森心里终是一松,站在边上看了一会,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刘主任谈了几句课题的内容就到病房里去了。 尽管17床的病人是刘主任直接管,但整个病房的病人情况,杰森心里是有数的,17床的病人是个60多岁的老太,病情不重,诊断明确。杰森仔细查看了化验报告单、B超报告单、刘主任下的医嘱等,17床老太的病情在好转,就是刘主任用的药里面有好几个自费药,17床老太是不是对这个不满。 17床老太躺在病床上,左手背上护士已挂上点滴。17床老太似乎早有准备,一看到杰森带着一群医师走进来,立刻就满面春风,带着颤音高声喊了起来:“杰主任,杰主任。” “别着急,别着急。”杰森走向16床,眼睛看着17床老太应和着说道,“17床,一个个来,我先看一下16床,马上就轮到你。” 16床是个中年妇女,刚想说什么,见杰森走到她的床边,于是就扭转头对17床老太说:“生病,有你这么急的吗?” 可能是意思理解错了,17床老太两手一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上半身倾斜过来,朝着16床声色俱厉地说道:“16床,你什么意思?什么急着生病?你怎么不说急着去死?” 16床也不甘示弱,睥睨着说:“你要是真急,也没人拦你呀。” 17床老太“吭哧,吭哧”气得说不出话来。 杰森见两个病人为了这么点小事吵起来,赶紧打圆场,说道:“大家都别说了,误会,误会。17床年纪大,16床你就少说两句,你们现在是病友,说不定还能交流交流康复心得。” 杰森对16床说完,又看向17床老太,话到嘴边突然吞了回去,指着17床老太说:“快,快打铃,回血了。” 17床老太紧张地抬起左手,16床扭身动作麻利地打响床头的铃声。杰森朝16床赞许地点了点头,连跨几步,走到17床老太床边,关掉点滴,看到17床老太紧张的神情,宽慰道:“可能是你刚才用力有关,不要紧的。”护士听闻铃声,很快进来,动作麻利地把回血处置好。 16床见杰森已站在17床边,说道:“杰主任,你就先帮她看吧。” 17床老太也不好意思地说:“应该你先看。” 杰森笑嘻嘻地对17床老太说:“就给你先看,我也不想转来转去的。” 杰森然后边询问症状边给她做着体格检查:“刘主任的治疗很有效,你的病情比入院时好很多了。” 17床老太好像等的就是这句话,接口道:“那我的药是不是太多了,可以减少一点吧?” 杰森心里一惊,他是不主张给病人多用药的,病人之间定是悄悄在打听比较,17床的病情,刘主任肯定清楚,该不该停药,刘主任不会没考虑。 杰森:“我向刘主任汇报一下。” 杰森回到护士台,刘主任已经站在那里翻看17床的病历牌,看杰森走过来,说道:“17床简直是个刁民,病情好转也不满意?” 杰森:“药物剂量是不是减少一点?” “是的,我正在考虑。”刘主任把床位医师刘晓芬叫到边上,指着上面一个药说:“这个药停了。” 快下班时,老婆千小陌打来电话说要加班,让杰森赶快去接儿子。 电话还没打完,刘主任怒气冲冲地来找杰森:“这是怎么回事?肖院长说17床交给你管。”刘主任一说完扭身就走。 杰森愣了好长时间也没转过神,突然想起接儿子。 第2章 第一章 经日流年(二) 匆匆忙忙,杰森觉得有一个路口已经跳了红灯,但他已经加了油门,只得硬闯了过去,到了学校门口,一条小马路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车,以学校门口为弧顶,呈放射状站立的学生家长,全然不顾按着喇叭的来回车辆,学校门口边的车辆已密密麻麻,根本没空闲的余地。杰森只得从学校门口再往外开,一边小心谨慎地开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马路边的空隙,快速盘算那个空隙能否停得下车,已经离开学校门口有近百米,杰森终于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 杰森锁好车门,抬腕看了看表,糟糕,放学时间已经过了15分钟。赶紧跑,杰森紧走慢跑到校门口一看,家长比刚才更多了。其间,不时有学生从门房前的小门走出,立马有家长迎上,从孩子身上取下书包,背到身上。家长还没到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校门口的小摊贩前,杰森睁大眼睛,仔细地看了一眼摊贩前的学生,生怕儿子已经出来,在眼睛地毯式地搜寻了两遍后,确信儿子还没出来,杰森轻轻地吁了口气。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领到孩子的家长们渐渐地走了差不多了,杰森有些不知所措,点燃一支烟,给老婆千小陌打个电话吧。 千小陌似乎怒气未消,一接听电话,就冲着杰森大声说道:“昨晚让他背英语单词,非要抄语文笔记,动作慢腾腾的,明知道单词可是每天要过关的,就是不肯背,现在肯定是在英语老师那里反复默单词。昨天你也不出来说句话。” 千小陌的声音很响,杰森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注意到他。杰森问道:“声音轻点,这么大声让人都听到了。以前也有这么晚出来吗?” 千小陌的声音依旧很响,丝毫没有轻下来的打算,说道:“你才等了多长时间,最多一个小时吧?以前两个小时以上都有,让你也尝尝味道。” 杰森因为晚到,其实才等了半个多小时,听千小陌的语气,火气很大,于是杰森含含糊糊地应着:“差不多,差不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不出来?老师也真是辛苦,每天这样,陪到这么晚,难道都不要家的吗?” 千小陌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师有什么办法,现在有升学率的压力,每年都要升学率排名,遇到像你儿子这样的学生,只能自认倒霉。” 杰森也感叹道:“那总也要因材施教吧,小孩子天资不一样,心智成熟也有早晚,不可能齐刷刷地一般要求。” 千小陌没好气地说:“你儿子心智也太不成熟了,其他孩子难道不是一样大啊?而且还犟得要命,叫他背单词就背单词,叫他做数学就做数学,成绩不就上去了吗?偏不肯做,反而弄得越来越辛苦。” 杰森看到学校门口有个身影一闪便不见了,觉得那个身影有点象儿子。杰森把烟往地上一扔,踩住蹍了两下,瞪大眼睛紧走两步,哪里还有身影。 杰森奇怪地对着电话里的千小陌说道:“咦,奇怪了,我刚才好象明明看到他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千小陌的声音也跟着着急起来,不满地说:“让你看着学校门口,怎么也看不住,快,快,看看会不会到学校门口的小摊贩那去买东西吃?” 杰森心里咯噔一下,学校门口的小摊贩的食品都是不知道从哪里进货的“三无产品”,加了无数的调味料,味道鲜美吸引小孩子吃,那不是吃食品,那简直就是在吃毒品。杰森听了千小陌的话也着急起来,慌里慌张地赶紧沿着门口的小摊贩转了一圈,根本就没儿子的踪影。还好,儿子还没出来,转念一想又不对了,刚才注意看小摊贩,视线游离开学校门口,儿子会不会这时候出来。 杰森想到此,一个寒颤,对千小陌说:“不好,刚才没注意看学校门口,他会不会这时候出来?” 千小陌怒气冲冲地说道:“就那么一个小门,你都看不住。” 杰森被千小陌的怒气搞得莫名其妙,再说下去,老婆的怒气就要转移到杰森身上。 “好了,好了,不多说了。”杰森赶紧打住。 “说到你,就会说不多说了。” 千小陌有些不依不饶。 “就这样,就这样。”杰森不容千小陌回应,啪地把手机关了。 站得脚有点发麻,杰森又来回踱了几步,晃了晃腿。咦,那不是儿子杰克吗?刚才,还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几声儿子,此刻确象历经长征后的红军大会师,杰森心里一阵激动,儿子给了他一个等待的终点,他隐隐地有一丝心怀感激。忙迎上杰克,拿过书包,要命,这么重,怪不得觉得儿子身高似乎矮了。 “这么晚,肚子饿了吧?”杰森本来要问是默单词吧,突然就变了一句话。 “当然饿。”杰克幽幽地回答。 “边上超市买盒饼干。”杰森一只手抓着杰克肩膀就往超市闪,还不忘叮嘱杰克:“学校门口小摊贩的东西不能买,谁知道哪里进的货。” 杰克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进超市,一会儿拿起这包看看,一会儿又拿起那包看看。 “快点,快点,随便拿一包,时间已经晚了,今天作业多不多?”杰森看儿子无法决断,“要不,拿两包吧。” 杰克迅即拿了两包不同口味的饼干,心满意得。 付款的时候,杰克又生出花头,指了指收银台边上的“关东煮”,问道:“这个可以买吗?” 杰森一心想着快点回家,说道:“要什么,快点说。” 一个年轻的女营业员一听,马上轻快地拿起杯子,夹起一串肉圆子,推荐道:“这个销量很好,味道鲜美,要不要?” 杰克一听,连连点头,回答道:“来两串,还有那个。” 女营业员顺着杰克手指的方向夹起一串兰花豆腐干。 杰克忙摆着手说:“不是这个,不是这个,是那个。” 女营业员又夹起一串粉丝。 杰克还是说:“不是这个。” 杰森听了有点烦,说道:“什么这个,那个。说名字呀。” 女营业员似乎搞清楚了,夹起一串北极背。 杰克这下认可了,说:“就是这个。” 杰森看着手表说:“花了这么长时间,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你买了。” “爸爸,车子被警察贴了罚单。” 杰克眼尖,冲杰森喊道。 果不其然,一张罚单贴在前窗玻璃上。 “还不是为了等你。”杰森取下罚单,愤愤地说,“警察也是的,想钱想疯了,难道不知道这是接孩子的车。” 杰克还幸灾乐祸地说道:“妈妈来接我,从来没贴过罚单。” 杰森一脸懊丧,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妈妈每次都停在学校门口吗?”如果能停在学校门口,远远地看到警察来,赶紧坐到车里,警察见车里有人,最多过来劝你离开,一般是不会贴罚单的。 杰克把一串肉圆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说道:“当然咯。” “怎么可能?”杰森心里嘀咕了一句,千小陌不可能每次都能早早地来到学校门口接儿子,蓦然想到千小陌一定是校门前人少的时候,再把车开到校门口的,那么之前停在较远地方,警察就不贴罚单了吗?杰森突然想到,之前人多车多,那都是接孩子的车,现在,他的车孤零零地停在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警察当然不会认为是接孩子的车。 杰森想到这里,朝着杰克喊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么晚出来,快上车。” 杰克站在车门旁,举了举手中的饼干和“关东煮”,鼓着腮帮子发出“呜,呜。”的叫声。 杰森只得走过去替杰克打开车门,说道:“光知道吃。” “哎呀,怎么还带他买饼干,浪费多少时间,再说,吃了饼干,不吃饭啦。”一回到家,千小陌就开始数落,“车停在那里,要不停地去看看,警察管你呢,有钱罚,还会放过你。” 杰森心里也憋闷,只得听着千小陌数落。 好不容易停下,没多久,千小陌的嗓门又开始冲着杰克响了起来:“这么多作业,还不知道抓紧,慢腾腾的,不想睡觉啦?” 杰森以为千小陌是对两百元罚金心疼,赶紧说:“态度好一点。” “你自己看呀。” 千小陌把杰克的备忘录往杰森面前一扔。 啊!这么多作业,还放学放得这么晚。老师计算过作业时间吗?杰森心里暗暗盘算:本来下午4:30分放学,晚放1小时,路上加吃饭1小时,马不停蹄做作业,10道数学题,半个小时,语文背一首古诗并默写,一张练习卷,一个小时,英语背默写10个单词,5个词组,订正前一天的练习卷,一个半小时,最要命的还有抄写课文,半小时。儿子又是有洁癖,非得一笔一划,看样子不用4、5个小时,作业完成不了。当中还没休息,哎,儿子今晚你几点才能睡觉?这才小学两年级,以后还怎么过? 第3章 第一章 经日流年(三) 杰森早上一觉醒来,千小陌早起床了,几点了?杰森揉揉眼看了看表,啊!6:45分,屋内怎么静悄悄的?杰森一骨碌爬起,从衣橱里胡乱找了件衬衫往身上套,一边叫着千小陌:“小白,小白。”自从生了个属兔的儿子,千小陌就自封为兔小白,杰森被封为兔小灰,千小陌常说我们是快乐的一窝兔,千小陌于是管杰森叫小灰,非得让杰森管她叫小白。杰森突然莫名就联想起以前一个临床实习小组的那个恬不知耻自认为小白脸的杨威,杰森常常和他开玩笑,应该叫你小白,为什么?脸都不要了,当然叫小白,说归说,杰森是不可能真的叫他小白,一想到千小陌要他叫她小白,心里就觉得好笑。 杰森走到儿子卧室门口,只见杰克还在呼呼大睡,千小陌正在费力地帮杰克脱睡衣,杰克脚上已套好袜子。 “怎么还不叫他起床?不上课啦。”杰森脱口而出。 “嘘,轻点,让他再多睡一会。” 千小陌若有所思:“他睡觉时,我帮他把衣服穿好,时间省下来,让他睡觉,满打满算还有6个多小时。” 看着千小陌吃力地把杰克衣服穿好,杰森自顾自去洗脸。刚挤好牙膏,刷了几下牙,千小陌扶着睡眼朦胧的杰克已站在旁边。 “快让开,快让开。” 千小陌发急喊道,“凑什么热闹,快让儿子洗脸。” 杰森满嘴牙膏,只得闪在一边。 杰克站在台盆前,木讷地拿起牙刷、牙膏,标准的定格慢动作。 杰森满嘴牙膏,刚想说话,“啪”一滴牙膏泡沫掉下,杰森赶紧用手搽了搽流到嘴边的泡沫。 杰克有气无力地刷着牙,一下、两下,…… 杰森满嘴牙膏,数着儿子的动作,用手拍了拍儿子。 杰克猛然一惊,含着牙刷,茫然地侧转脸看了看杰森。 “怎么还没好?” 千小陌不知什么时候已跳到杰克身边,“牛奶都热好了,牙还没刷好?” 千小陌说完,夺下杰克牙刷,往水杯里放了点水,就朝杰克嘴巴里倒。 “干吗?”似乎被千小陌的剧烈动作猛然惊醒,杰克头往边上一躲,“你把水倒我鼻子里了。” 等杰森刷牙洗脸出来,杰克正拿着面包嘀嘀咕咕:“又是吃面包。” 千小陌面色凝重:“快点吃,时间来不及了。” 杰克艰难地咬了一口面包。 “大口吃,这样吃到什么时候?” 千小陌眼睛盯着杰克。 杰森也忍不住了:“你要迟到了。” 杰克把面包往餐桌上一扔,站起身:“不吃了,不吃了。” 千小陌急了:“不吃早饭,一天上课,怎么吃得消?” 杰克也很坚决:“不能迟到,迟到要留下扫地。” 杰森只能打圆场:“把牛奶喝了吧,否则要没力气的。” “妈,快点,要迟到了。” 杰克把牛奶一口气喝完,拎起书包就往外走。 “刚才,是谁慢的?好像是我让你迟到了。” 千小陌一把抢过杰克书包背在身上,那个又大又沉的书包,本来瘦弱的千小陌突然间变成了壮男。 第4章 第一章 经日流年(四) 下午3点多,杰森接到千小陌打来的电话。 千小陌的语气很无奈:“今天还是我去接儿子吧,难得让你接一次,弄出那么多事。” 那么多事?昨天儿子放学晚了,儿子肚子饿,带他买饼干,车被贴罚单,杰森想了一大圈,也没觉得哪一件事由他而起,唯一有点关系的可疑闯红灯(可能会有另一张罚单)又没告诉老婆。 杰森也不想和千小陌争辩,万一千小陌气恼了撂担子,那才糟了。 “小白辛苦了。”杰森想讨好一下老婆。 “你领导辛苦。” “哪敢,哪敢。”杰森被千小陌碰了一鼻子灰,“就这样,就这样,挂机啦。” 千小陌又不满了:“就知道说这句话。” 杰森也急了:“那你说,该说啥,不说挂机就断,你不又要生气吗?” 杰森说完也不等千小陌回应就把手机挂了。 杰森晚上5:45分回到家,千小陌还没带着儿子回来。 杰森放下包就下门厅信箱取晚报,乘电梯上楼的时候,随便翻了翻,一则消息让杰森猛然一惊。回到家坐在餐桌边,杰森打开晚报细细读起来,两名初三年级女学生不堪压力相约跳楼。还没看几行字,门铃响了,千小陌回来了。 千小陌、杰克神色疲惫地站在门口,杰森从千小陌身上取下儿子的书包。 “饭烧了吗?” 千小陌边换鞋边问。 “没,没。”杰森转头对着儿子:“今天怎么又这么晚?” 杰克一声不响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你倒轻松,回家也不知道烧饭。” 千小陌还在埋怨。 杰森心里自觉委屈:“我也刚回来。” 千小陌忽然间就上了火:“小灰,你敢说你没在看报。” 当然,千小陌叫他小灰的时候说明火气还在可控范围。 杰森必须识时务,赶快替老婆灭火:“好,好,我来烧饭。” 杰森迅速转进厨房淘米烧饭。 待杰森把电饭煲一切弄妥,千小陌已换了家居服走进厨房:“去,盯着儿子,让他赶快做作业,别动作慢下来。” 杰森走进儿子房间,只见刚才还在埋头写作业的杰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杰森,停了下来。 杰森把头往前凑了凑:“怎么?有不会的吗?” “会做的。”儿子似乎觉得杰森在监工,浑身不自在:“你在边上干吗?” 杰森随手拿起杰克的备忘录翻看:“今天作业又很多,爸爸担心你不会,耽误时间。” 杰克有些不耐烦:“我不跟你说了,不要影响我。” “对,好学生都是靠自己的。”杰森也不想站在杰克边上发呆:“有不懂的叫我。” 杰森回到餐厅,刚才看的新闻还没看完呢。升学压力,作业多,优等生,杰森脑中不断跳进一个个关键词,那是为什么?优等生那可是骄子啊,记者采访到一个正在被抢救的学生,死了就可以不做作业。什么理由,别是记者杜撰的理由,正在被抢救的学生怎么采访得到,作为医生,杰森很清楚,也难说记者可是无孔不入神通广大。 “让你看着儿子,你怎么又看报了?” 千小陌气鼓鼓地从杰森手里一把夺过报纸,狠狠地朝餐桌上一摔:“要么你来烧饭,我来看儿子。” “饭,我不已经在烧吗?”杰森知道千小陌指的是烧菜,故意插科打诨:“看看这,看看这。” 杰森指指报上的新闻,看千小陌脸上一愣,赶紧说:“别给儿子压力太大了。” 千小陌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些:“那有什么办法?今天作业又很多,不抓紧,睡得晚,明天上课没精神,被老师留下,晚上作业时间又少了,恶性循环。你过一会进去看一下。” “可以吃饭了吗?肚子饿了。” 杰克在叫。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千小陌边应和边进厨房。 杰森跟着进了厨房:“动作真快,已经这么多菜做好啦。可以盛饭了吧?” “盛饭吧。”千小陌轻快地回答,然后冲着杰克叫起来:“小兔,吃饭啦。” 肚子可是真饿。当千小陌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时,杰森已经半碗饭下肚。 “你怎么光顾自己吃,也不叫儿子。” “叫了,他在洗手。” “什么?洗手洗这么长时间。他有洁癖的,赶快拖出来。” 千小陌一听,急了:“小兔,小兔。别洗那么长时间,多浪费时间,快吃饭。” 杰克一听到千小陌叫,就踯躅着从卫生间走出:“哪里洗很长时间了,才刚洗手。” “好,好。吃饭,吃饭。” 千小陌一边帮儿子挟了几只盐水虾,一边问:“已经做好几样作业啦?” “不要吃虾。”儿子把虾往菜盆里挟回。 “不可以。”千小陌的筷子比说话更快,杰克刚挟回一个,千小陌已经又向儿子碗里挟了两个:“这几个虾你非吃不可,否则你不要吃饭了。” 杰克痛苦地看着饭碗里的虾,僵持着。 “小灰,你怎么当爹的,也不说句话。” 千小陌转向杰森。 “哎呀,他不想吃,你也别逼着他吃嘛。”杰森又朝向杰克:“妈妈也是为你好,虾有营养,读书这么辛苦,营养再不跟上,你吃不消的。就这几个虾,快吃掉。” 杰克慢慢拿筷吃起来。 “你看看,你怎么只做了古文抄写翻译。”看儿子开始吃饭,千小陌吱蹓就进了儿子房间:“妈妈几个菜都烧好了,你的动作太慢了。” 杰森也烦了:“先吃饭,等一下再说,吃饭说话影响消化。” 千小陌把备忘录扔到杰森面前:“语文还有练习卷、古诗背默,英语还有单词、词组背默,课文抄写翻译,数学还有一张练习卷,还有订正。这样磨磨叽叽,12点都睡不了觉。” 千小陌说得不错,杰森讷讷地说:“也搞不明白,现在的老师怎么就喜欢让学生抄课文,不是浪费时间吗?哪里有精神背单词,背了明天也忘了。” 杰克把饭碗一放,打了个哈欠:“我去做作业了。” 第5章 第一章 经日流年(五) 开学才一个多月,每天为了儿子的作业,千小陌和儿子争得不可开交,这不,昨天晚上吵得伤了心,今天,千小陌罢工,不去接儿子。杰森只得早早开溜。 到学校门口,儿子杰克已站在校门口:“今天作业多,老师准时放的,这么晚来接,让我等了这么长时间。” 杰森没好气地说:“难得一次让你等,你让爸爸妈妈等的时间还少啊?” 杰克没几次看到杰森虎着脸,默默低着头不敢吱声。 杰森车开到小区门口,正欲拐进小区,一辆停在小区门口街沿的奔驰,突然“的,的”短促地鸣了两下,杰森下意识地踩住刹车,转头望去。奔驰驾驶座旁的车门已经打开,一张头丝清爽的脸露了出来,沈柏,曾经的上下铺兄弟,国外读了个外科博士才回来两三年,现在和杰森在一家医院,读书时招蜂引蝶的主,不曾想竟然熬成了钻石王老五。 杰森放下车窗,头探出车外:“沈柏,等等,我先把车停好。” 沈柏就像没听到一样,兀自快步走到杰森车的副驾旁,拉开车门,伴随着一股淡淡的伯龙香水味一屁股坐了进来,“最近忙什么呢?老是见不到你。”似乎突然间发现坐在后座上的杰克,左手伸到后座,在杰克的脸上撸了一下。笑眯眯地冲着杰森:“做奶爸呢。” 杰森:“要不把车停我们小区里,最近警察叔叔罚单贴的勤。” 沈柏嘻然:“还是别占你们小区宝贵的车位了。”沈柏说的一点没错,杰森当初买房时没买车位,不曾想短短几年小区内车满为患,有时回家找个车位得转上好几圈。 “找了个看车的?”杰森忍不住回望了一下沈柏的奔驰,果不其然奔驰副驾座上端坐着一位红风衣。 “不是来叫我看相吧。”杰森拍了拍沈柏,“也不把弟妹正而巴经地引见一下。” “别乱说了,今天找你可是正经事。”沈柏显然有点急。 “哟,哟。弟妹可是最大的正经事。”沈柏破天荒第一次在家门口候着,应该是有什么事,但杰森依然不依不饶,“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杰森停好车,看沈柏没有下车的意思,扭头问:“既然来了,上楼坐坐。” 沈柏:“不了,就几句话。” “好,好。不耽搁你办大事。”杰森边意味深长地嬉笑着,边掏出钥匙递给杰克,“爸爸一会儿上来,你先回家做作业。” “嗯。”杰克背好书包,冲着沈柏招了招手:“沈叔叔再见。” 杰森看着杰克从车旁经过,突然想起什么,忙打开车门,一步跨出,朝着杰克喊道:“别打游戏啊,待会我要检查,还有饿的话,妈妈新给你买的巧克力在餐厅的壁柜里放着。” 杰森刚想重新坐回车里,见沈柏已站在身旁,递给他一支烟:“今天肖院长找我们科李主任谈话,说有举报,我们科收药贩子的回扣,让我们自查。李主任想请你问问肖院长到底什么情况。” “李主任,李勇。他当我是谁啊。怎么问?肖院长会告诉我。”杰森蓦地惊呼道:“你们科那些人就是太招摇,你看你,原来开的那辆别克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又换大奔了,我刚才还以为是哪个土豪呢。” 沈柏潇洒地把抽完的烟头用食指往地上一弹,掸了掸飘落在休闲西装上的烟灰:“杰兄,我花自己的钱,招惹谁啦?” “你家底厚,富二代。” 杰森看沈柏有点不快,赶紧打住:“低调点,没错。” “钱挣了,就是为了享受,想花就花,否则我挣钱干嘛?!我管他呢。” 沈柏一脸不屑。 “还管他呢,别嘴硬。” 杰森盯着沈柏,右手在他的臂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你看,自查,总归麻烦吧。” 沈柏无言以对。 “哎哟,”杰森抬腕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外面还有人等着你呢。” “你无论如何问一下肖院长,院内谁不知道你俩的关系。我倒没什么,我们李主任今天一下午盯着我,不让我打电话,非让我要与你当面说,早早地赶我下班候着你。” “你就别提那关系,仅让我多干事。” 杰森一下想起刘主任怒气冲冲的脸,顿了顿说:“还真看不出,你们李主任心还蛮细,打电话是怕我不注意,边上有人。真的晚了,走吧。” “别忘了,抓紧。” 沈柏边走边回头冲着杰森撂下这句话。 第6章 第一章 经日流年(六) 早上带着一大帮下级医生查完房,处理好医嘱,已近10点。杰森刚回到办公室,拿出沈柏送给他的包装精美的正山小种,准备泡杯茶,17床老太也跟着进来。瞄了一眼办公室,见办公室里没人,马上激动起来,声音亢奋地说:“杰主任,有你亲自帮我看病,真是太好了。” 杰森往茶杯里放好茶叶,走到饮水机旁加满热水,边喝水边问:“啊,是你。有什么事吗?刚才查房时不是说没什么不舒服吗?” 17床老太笑眯眯地说:“杰主任,你的医疗水平就是高,对症下药,没什么不舒服,我找你有点其它事。” 杰森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把茶杯放到办公桌上,半开玩笑地冲着17床老太,“你呀,不识货。刘主任是从国外引进回来,水平比我高多了。有什么事?说吧。” “杰主任,你就别谦虚了,你管的病人都说你水平高,对病人又好。” 17床老太的脸上肌肉表情生动地动了几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大家都说刘主任在国外就没做过医生,实验室洗试管的。” 杰森一听,连忙制止说:“哎,说什么呢,别乱说,别乱说。我还不比你清楚,别道听途说啊。” 17床老太瞪大眼睛,疑惑地说:“杰主任,你清楚啥呀?可能你还不知道,你想啊,大家都说在国外当医生收入很高的,他干嘛回来。” “回报祖国,为人民服务呗。” 其实杰森真不知道刘主任在国外干嘛,他也不想知道,也不想在背后议论别人,他只想做好自己的医生。不知如何反驳,只能胡乱应了一句,担心有人撞进听到又没听全,断章取义,传来传去让刘主任误解,急忙拉回正题,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17床老太回头朝门望了一眼,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往杰森手里一塞,语气诚恳地说:“杰主任,我的病就全靠你了。” 杰森心里一格登,忙把信封塞回到17床老太手里,推辞说:“这是什么?别这样,别这样。这我不能收的,你放心好了,既然你在我管的床位上,我就会为你负责,好好帮你看病的。” 杰森语无伦次,不知如何回应。 17床老太把信封往桌上一扔,似乎有些不高兴:“杰主任,少是少了点,一点小小心意而已,你不拿,我可不高兴了。” 杰森感觉到17床老太误解了他的意思,拿起信封想交还到17床老太手里,17床老太连连摆手,左躲右闪,怎么也不肯接下,杰森找个空隙一下塞回到17床老太的衣服口袋里,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心,我会认认真真帮你把病看好,不用送钱给我,这是红包,医院里严令禁止的。 正在此时,杰森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叫了起来:“有电话了,有电话了。”那是杰克的声音设置的手机铃声。 杰森一边打开手机接听,一边对着17床老太说:“就这样,就这样,快拿回去,别增加我麻烦。” 17床老太见杰森拿起手机接电话,把信封往桌上一放,笑了笑,转身走了。 杰森左手拿着手机贴近耳边,右手忙不迭地拿起信封紧赶两步,拉住17床老太往她手里塞,17床老太哪里肯拿,手一甩,开门而去。 杰森楞怔在门边,不知如何是好。只听电话那边,沈柏的声音传了过来:“杰兄,怎么一听我声音就说增加你麻烦,算了算了,肖院长你也别找了。我是对你说另一件事,不是盯着你找肖院长。” 杰森知道沈柏听错了,也懒得和他解释,往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坐:“你哪来这么多事,快说。” 沈柏:“火气有点大嘛,至于吗。” 杰森捏了捏信封,心里约莫估量着信封里的金额。一边心不在焉地对沈柏说:“今天不开刀?” 沈柏:“门诊,你得健忘症啦。” “门诊,那你还有时间打电话?快说,快说,别耽搁时间,让病人久等。” 杰森心里着急,盘算着如何快速处理17床老太的信封。 “你怎么像文明办主任,病人,病人,别那么虚伪,好伐?” 沈柏顿了顿说,“有两个消息。” “哪里学的,俗不俗,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沈柏话没说完,就被杰森打断。 沈柏:“谁俗,那全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好坏。” 杰森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处理17床老太的信封,心一下子安定下来,把信封往桌上一扔,靠上椅背,仰起头,两脚往前一伸,“说呀,什么消息。” 沈柏:“听说李书记还有一年就要退休了,院里要提一个院长助理,锻炼一下就是副院长。” “嗯,嗯。有没有搞错,书记退休怎么提院长助理,还副院长。” 杰森一脸无所谓,“你哪来的消息,这可不能乱说,李书记听到还以为我们巴不得他早点退休呢,再说,这可与你我无关。管他谁当,只要多发点钱就行。” 沈柏也明显有些迟疑:“这倒也是。不过,消息应该是确切的,赵雅萍说的,你可别说出去啊。” 赵雅萍留在朝阳医院妇产科工作6、7年,刚聘为主治医师,不知什么原因,就被院部调至院长办公室工作,现在是院办副主任。杰森还曾为她惋惜:“学了这么多年医,又苦又累,不就是为了做医生,做院办不就全废了。”赵雅萍却一脸真诚地对杰森说:“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成为医学大家。”杰森:“女的就不能成医学大家啦,成为林巧稚那样的大家,那应该是你的目标。”赵雅萍笑道:“你可真是个理想主义者。”杰森转念一想,赵雅萍可能也是无可奈何,院部要调她做院办,那一定也是哪个院领导定的,她能拒绝吗。杰森最后也只能是和赵雅萍开开玩笑:“院办可是医院的脸面,形象代言,美女就是讨人喜欢,领导们看着养眼。”赵雅萍不置可否地笑笑。不过,随后杰森就发现赵雅萍也确实胜任院办工作,调度安排协调,干得有声有色,比做医生更游刃有余,不得不佩服院领导就是慧眼识人。 杰森乐道:“还别说出去,赵雅萍告诉你,就不担心你会说出去。” “我也就告诉你嘛,这个赵雅萍应该允许吧。”沈柏提高声音,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可能她就是想让我告诉你,因这事与我无关,与你有关。” 杰森笑着说:“怎么可能?全院那么多科,我们科出两个副院长?”右脚往左脚上一翘,慢慢地抖动着。 “听说是周院长提议的。” 沈柏语气坚定。 “也不是院长提议就能当的。还有很多程序,你国外呆傻了,国情都不知道了,民主集中制。” “那程序。”沈柏讪笑着说:“是你傻,还是我傻。” 杰森心里也明白,不想和沈柏纠缠,想着尽快处理掉17床老太的信封,时间长了,到时候说不清变成收红包了,尽管对沈柏说的当院长助理、副院长无所谓,但院里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盯着那个位子呢,之前还没什么,现在更要快点处理,只要消息一传开,马上会被人盯上,到时候“死”得莫名其妙。 杰森:“不是还有件事吗?跟我无关就别说了。” 沈柏:“那刚才那件事算有关吗?” 沈柏也不等杰森回答,紧接着说:“现在不是禁止药贩子出入医院吗?你说这个药贩子鬼不鬼,刚才挂了我的号,找我看病。”沈柏突然故作神秘地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杰森对沈柏的故弄玄虚一点不感兴趣:“我哪知道是谁?想说就说,不说就挂了。” 沈柏一字一顿:“何,如,慧。” 杰森惊诧:“何如慧?以前那个不声不响的何如慧?那她直接找你不就可以了,还用挂号?十年未见,做药代了?” 沈柏见杰森来了兴趣,忙接着说:“是呀,十年变化真大,以前不声不响,现在侃侃而谈。外企锻炼人呢,她现在已是那个外资药企的大区经理了。” 杰森:“你说她现在已是那个外资药企的大区经理了,那她用得着亲自出马吗?再说找你,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沈柏:“哎--,这道也是哦,管她呢。” 杰森:“你可注意点,商人重利不重义,别让她糖衣炮弹轰倒了。” 沈柏:“不过她倒不是来做推销,这可能就是她一定要面见我的原因。说要组织我们同学毕业十年聚会。” 杰森:“她爱组织就组织呗,谁有空尽量参加就是了。” 沈柏:“别人可以有空参加,她让我说服你一定得参加。” 杰森一想到儿子的功课,心里就烦:“最近忙,我可能真参加不了。” 沈柏不容杰森推却:“同学们这么多年没见,我已答应她了,这你可得给我面子,哪天日子定了,我来接你。” 杰森一听,急了:“你怎么能瞎答应。” 沈柏了解杰森,只要他开口,杰森再怎么不乐意,再怎么说他,可到头来还是会尽力去做,其实只要熟悉他俩的人也许都知道。 沈柏嘻嘻一乐:“就这么说定了。据她说这么多年杳无音讯的秋玥也来参加。” “秋玥?她大学毕业不是就去国外了吗?” 杰森猛然坐起。 沈柏幸灾乐祸:“这该问你吧。真不知这么多年,当年的女神是不是长残了。” 第7章 第二章 秋到梦回 (一) 夜空中繁星点点,海城医大校园小道两旁的路灯泛着黄黄的幽光,夜自习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往寝室走去,一路叽叽喳喳,不一会儿,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便在各个寝室响起,小道旋即慢慢恢复了宁静。 男生寝室。几个男生正兴奋地讨论下午老师刚公布的毕业实习小组名单和即将要去的临床实习科室。 沈柏盘腿坐在下铺:“这该问你吧。我们班一共10个实习小组,四大美女,赵雅萍、秋玥两个在我们实习组,多大的概率。” 杰森站在床铺前,右脚踏在床杆边上的凸木块上,正欲翻身爬上上铺:“问我什么?” 沈柏意味深长:“你小子是不是参与分组了。” 杰森:“我哪有那么大权利,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再说是去临床实习,又不是看美女,你想看,前面几年天天一个班,干嘛不看。” 沈柏兀自陶醉:“那可不一样,上大课是看背影,多少个美丽的背影转过头来吓你一跳,实习那可就是天天耳鬓厮磨了。” 杰森啧了啧:“你还缺美女,眼别看花了。” 杨威斜躺在沈柏对面上铺床上翻看着笔记,听到谈话,把脑袋探出:“沈柏,那你也不看看,我们这一组的实力,不把美女囊括,已经算客气了。” 睡在杨威下铺戴着无框眼镜的瘦高个方也不在杰森小组,敲了敲杨威的床板:“得了吧,就你,你还真当自己是小白脸啦?” 杨威挤了挤眼:“兄弟只能对你表示同情,要不你也换到我们组,跟着我们三剑客混怎么样?” 沈柏哈哈乐道:“别老说三剑客啊,有你在,那可要被人误解成三贱客,污了我的名声。” 稍顷,沈柏看了一眼杰森,一脸狐疑:“你当实习组长,不是早告诉你了,组员没征求你意见。” 杰森不想和他废话:“好了,别乱说了,快点睡觉,明天还要考试,考试结束就得进入临床实习。” 沈柏拉住杰森已抬起的左腿:“等等,今年暑假就这样说没就没了。这么惨。” 杰森摆了摆左腿:“唉,唉,放手。和你的美女梦里相会吧。” 第二轮轮转科室胸外科实习,杰森就碰到难题,带教老师说胸外科急诊事多、本院医生少,要求男女同学搭配晚上值班,哪两个人排一起,杰森一直拖到下午也没主意,索性下午有空把实习小组8个人召集在一起开会讨论。 虽说同窗已近结束,只剩最后一年临床实习,但以前上课都是大教室,下课走人。一个实习小组应该能有机会多说话了,和赵雅萍第一轮轮转科室实习时倒是经常说笑,但杰森竟然和秋玥没说过几句话,说过的话也是不得不说的学习安排上的例行公事。其实杰森确实也没机会和秋玥说话,刚入校那时,男生寝室晚上关灯后的床聊时间,有男生已把班上女生按美貌排序,列出四大美女,尽管有分歧,但秋玥确是公认的一号美女,只不过这是一位冷艳美女,冰清玉洁得让人不敢靠近。事情的演变也同样印证了那些顽强的追求者,个个铩羽而归。从一入校,就不乏上几个年级的男生追求她,只听说她追求者不断,但并未见有男友。除非有必要的话要说,杰森也懒得凑热闹。 杰森才一说完要晚上排班,规则只有一条,男女搭配。男生们都哈哈乐了起来,杨威冲着坐在他边上的赵雅萍说:“这个老师多体贴,怕你一毕业就成老姑娘,先帮你找好,别错过啊。” 赵雅萍狠狠地瞪了杨威一眼:“嫁不出去,也不会找你。” 杨威嬉皮笑脸地说:“到时别哭着喊着哦。” 杨威也不管赵雅萍凶视他的目光,站起来踱到赵昆的边上,赵昆是从江苏农村当时以县里高考状元的成绩考进海城医大的,胖嘟嘟的一脸憨厚。 杨威拍了拍赵昆的肩膀:“阿昆,要不要和赵雅萍搭档,到时娶个海城美女,衣锦还乡。” 杨威说完,笑咪咪的目光扫视着环坐着的女生。何如慧、黄茵两位女生正挤在一张椅子上微笑着。 赵昆明知杨威在和他开玩笑,倒也不气恼:“是你自己想吧,那就明说,何必藏着掖着。” 沈柏朝杨威笑道:“你这小子,心怀鬼胎,只不过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杨威一时语塞,偷眼瞄了一眼赵雅萍,见赵雅萍的面色缓和下来,又马上神气活现地说:“是又怎么样,这就叫阳光下的阴谋,美女谁不喜欢。” 赵昆,平时不苟言笑,此时却一脸严肃,突然蹦出一句:“美女,只怕你消受不起,杨--威。” 赵昆念杨威名字时的发音怪怪的,语调逐渐低落下去,很容易让医学生一下就联想到某个医学名词,刚才还捂着嘴笑的何如慧、黄茵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哈地张大嘴笑出声来。 沈柏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了指杨威,模仿着赵昆的语气:“杨--威,啊,杨--威。” 这边还在嘻嘻哈哈玩笑。 秋玥望着杰森说:“双方乐意,自由选择,自由搭配?” 杰森点点头,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怎么听着像“五四青年”追求新生活。 没想到秋玥接着说:“那我选你,不反对吧。” 不止是杰森,边上同学也都惊愕地看看这,看看那。 很快,两两结队报给杰森。 第8章 第二章 秋到梦回 (二) 杰森把自己和秋玥排在第一天。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事。 杰森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和秋玥轮流吃过晚饭后,就对秋玥说:“你回去吧,晚上没什么事,我一个人就可以啦。” 秋玥似乎并不领情:“干吗撵我走,我也要实习啊。” 杰森张口结舌:“怕你晚上熬夜,吃不消吗。” 秋玥说:“哪里需要熬夜,有值班室可以睡觉的。” 杰森终于想出理由:“那我们睡一起。行吗?孤男寡女同居一室多不方便,主要是为你好。” 秋玥的脸上红了一红,赶忙叉开话题:“你好像不爱和女生说话。” 不爱和女生说话,杰森心想,哪能想出这样的话,就只是和你说话少而已。 杰森笑嘻嘻地说:“那天和你话多了,你不嫌我话唠就是了。” 就在此时,一个护士急冲冲地奔了进来:“同学,快,快去接电话。” 杰森转身便跟了出去。 接过护士台电话,只听电话里一个急促的声音:“同学,我是外科急诊护士长丁然,你别说话,听我说,现急诊有一个病人,夫妻吵架,男的在女的胸部刺了一刀,可能伤到心脏,胸外科急诊一直是病房值班医生兼的,现值班医生一下子找不到,张主任住在医院家属楼已经赶过来了,你先下来接诊,否则病人死了会有纠纷的,接下去手术安排你不用管。记住,下来后先量个血压,然后说准备手术。你就可以回病房了。” 杰森放下电话,连忙奔向急诊室。秋玥不知发生什么事,看到杰森严肃的表情,也跟着往急诊室奔。 急诊室位于医院大门口的门急诊大楼,与外科大楼成直角而立,门前宽阔的水泥路上,停着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两辆车顶上的警示灯还在忽闪忽闪,两名警察正在询问站在他们面前的几个人。门口围着一帮子人,见杰森奔过来,连忙闪开,让出一条道。丁然护士长很默契地走到门口大声地喊:“快让开,快让开,医生来了。” 杰森进到里面,几个120的急救医生正在和护士做着交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了过来,好在护士长已简单处理过,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女病人手上、脚上各挂了一瓶点滴,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只看到苍白的脸,看不到伤口,并不令人惊惧。 年轻女病人手臂上已绑好血压计,杰森感到背后无数双眼睛正急迫地往里张望。他定了定神,吐字清晰地对秋玥说:“同学,量个血压。”然后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一下病人的眼皮,又撩起被单往伤口察看了一下。 秋玥反应也很快,“咕咕咕”捏着血压计的皮囊,反复了两遍,量好血压,对着杰森:“血压在往下降。” “失血性休克,准备手术。”杰森说完,昂首从家属敬佩的眼神中穿过,似乎感到有人想拉他。 只听背后有家属的声音传来:“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 接着是丁然护士长的声音:“别影响医生,让医生去做准备。” 第9章 第二章 秋到梦回(三) 杰森和秋玥回到病房,不一会护士就来传话说,胸外科张主任说把刚才那个急诊病人安排在ICU3床,让他们先把病史写好。 于是,杰森跑到手术室门口家属等候区找到家属。呼啦啦一帮子家属大部分跟着他回到胸外科病房医生办公室。 杰森和秋玥问了2-3个小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家属大部分都是邻居,病人父母和一个弟弟也是后来接到通知直接赶到医院的,众人七嘴八舌抢着向杰森述说事情经过。 “这男的太狠了,看上去蛮斯文的一个人,怎么下得了手。” “夫妻吵架,怎么能杀人呢,自己也要吃官司。” “年轻人就是太冲动,后悔来不及了。” 。。。。。。 这哪像问病史,公安也不会这样录笔录的,杰森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调解纠纷的里弄大妈,不过他还是弄清了事情原委,小夫妻吵架,女的在拖地板,拿起拖把就砸向男的,男的冲动下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刺了女的,前去劝架的邻居打的110、120,幸亏离医院近,很快就送来了。 实在听不下去,杰森不得不打断,改变策略,主动提问:“一个一个来,先亲属,既往有什么病吗?有过敏史吗?” 当然,这种外伤病史也写不出什么,更因为两个当事人,一个在手术室,一个已被警方控制。问的差不多了,杰森再也想不出什么可问,看看秋玥,秋玥已拿了一张病历纸记了密密麻麻,见杰森朝她看过来,赶紧摇了摇头。 等家属全部离开后,杰森看看办公室里的挂钟已近10点。杰森朝秋玥说:“你回去吧,我来写病史。” 秋玥把记了密密麻麻的病历纸递给杰森:“我再陪你一会吧。你写病史,我就不客气了。” 秋玥看着杰森写病史,坐在杰森对面自顾自说话:“这个男的可真够狠的,那女的也是瞎了眼。” 见杰森埋头写病史,不搭理她,用手推了推杰森,笑着说:“你会不会也那么狠。” 杰森停下笔,抬起头:“你别打断我,写不下去啦,还让不让我睡觉。” 秋玥吐了吐舌头,果然静静地坐在那看着他一声不响。 过了好一会,杰森似乎忽然觉得秋玥仍坐在那,一边写一边斜眼瞄了她一眼,秋玥傻楞楞地坐在那,不知在想什么,眼神呆呆的走神。 杰森:“不早啦,回去睡吧。”说完朝墙上的挂钟努了努嘴。 秋玥一下子回过神,顺着杰森努嘴方向转头往墙上望了一眼,说:“你知道今天的值班医生是谁吗?刚才你去叫家属时,护士告诉我,是熊大新,本院培养的第一个胸外科博士,快40岁了,还没结婚,在心内科找到他,在追求心内科的钱博士呢。” 杰森一点也不敢兴趣,仍然低下头写病史:“哪来的八卦,管他呢。” 秋玥见对不上话,只得悻悻然:“那我走了,辛苦了。” 秋玥刚站起,准备转身离开,杰森突然探起身,斜着半弯着身左手拿起秋玥记的病历纸递到秋玥面前,右手拿着钢笔指着一行字问:“女孩子,写字这么草,看着费力,这什么字啊?” 秋玥倒也不恼,伸头一看,乐了:“我对自己的书法还是有自信的,这是我刚才乱画的。” 秋玥的字如其人,有一种古典的柔美,确实是有功底的,一看就是家风严格,从小练过的。 杰森仔细一看,可能累了,确实不是字,竟然脑子没转过来。朝着秋玥歉意地笑了笑。 第10章 第二章 秋到梦回(四) 杰森等到手术结束病人推回病房ICU才睡觉,此时已凌晨2、3点了。第一次睡在医院医生值班室的床上,杰森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天有点亮了,才有点睡意,迷迷糊糊中只听到隔壁护士值班室里,护士窸窸窣窣的起床声、讲话声。不一会儿,保洁阿姨在病房走廊里拖地的声音,有人走动的声音。 “嗨--。”朦胧中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杰森睁开迷蒙的双眼,只见一张标致的粉脸正笑盈盈地凝望着他。杰森从床上一下子跳起来:“啊,几点了? “早了,早了,才6点刚过。” 秋玥见杰森光着膀子,只穿了件背心从床上猛然坐起,红着脸急道:“你怎么脱衣服睡啊?” 杰森不解地问:“睡觉不脱衣?” 秋玥:“那晚上病人有事,你怎么来得及抢救?” 杰森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被子一掀,一骨碌跳下床,吓得秋玥赶紧闭上眼转过头去。 杰森开心地笑着说:“敢未经允许私闯我的闺房,却敢做不敢当吗?” “病人有事,护士还不是直接往值班室跑。”秋玥转回头,见杰森的长裤好好地穿在身上,正把一件短白大褂往身上一套,突然发现杰森其实就脱了件当短袖衬衣的短白大褂,天气尚有点热,怪不得男同学们都穿着短白大褂,方便。瞪着杰森:“对你还真没想法,有什么当不当的。” 秋玥说完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小塑料袋往杰森面前一递:“医院门口蛋饼老太那买的,你去洗漱一下。” “啊,真香。” 杰森接过小塑料袋打开,把蛋饼放到嘴里就咬了一口,“谢谢,昨晚就饿得慌,你可真是雪中送炭。” “你牙还没刷,脏不脏。”秋玥刚被杰森的举动惊讶得脱口而出,听到杰森的表扬,微笑着说:“那你慢慢吃。我去看看昨晚手术的病人。” 杰森:“还是我去吧。熊医生昨天手术下来对我关照过,要观察血压、心率等,你不知道。” 杰森是真饿,三下五除二就把蛋饼给消灭了,用手擦了擦嘴。 “呀--,你怎么这么邋遢。” 秋玥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递给杰森,“医生是最干净的,你以后怎么做医生。” 杰森一本正经地说:“你没听过看上去最干净的地方其实最肮脏。” 这句话好像听到过,但秋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到秋玥哑口无言,杰森越发得意:“别以为穿着白衣服就干净,细菌、病毒满天飞,上要给病人吸脓排毒,下要掏屎把尿。” “你别恶心了。” 秋玥突然想起那句话是一部谍战片里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刚想说,杰森已一溜烟地跑了。 第11章 第二章秋到梦回(五) 杰森跑到病房ICU时,见熊大新已在那个3床病人床边正在调整心电监护仪的参数。病人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控制氧流量的湿化瓶内氧气从水面冒出的“噗-噗-”声和不时闪着红灯的心电监护仪发出的“铛-铛-”的报警声此起彼伏。 杰森走到熊大新的背后,一边看他调参数一边疑惑地问:“熊老师,昨晚没睡觉?” “啊。”熊大新答非所问:“这个病人我亲自管。” “知道了。”杰森站在边上看了一会,见熊大新一会儿看看病人,一会儿看看心电监护仪,忙东忙西也不搭理他,而他站在边上一会儿让到东一会儿让到西,似乎碍手碍脚,抬腕看看表已近7点,马上就要到7:30早交班时间,就返身往办公室去了。 刚踏进医生办公室,就听见杨威的声音:“秋玥,昨晚睡得不错吧。” 只见秋玥低着头坐在办公桌前,只顾自己翻看着一份病历牌:“睡得真香。” “聊什么呢?” 杰森往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坐。 原来站在秋玥边上的杨威拉了张椅子坐到杰森坐的沙发边上,装模做样地上下仔细端详了一下杰森:“啧啧,你昨晚是不是劳累过度啦,面色苍白,眼睛红肿。” 杰森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四肢张开舒展着说:“累的够呛。” “秋玥,来日方长嘛,你怎么也不体贴一下,你看你看,把我们杰大组长糟蹋成什么样,都弄残了。”杨威转过头冲着秋玥说。 “管你屁事。” 秋玥毫不示弱:“我们俩你情我愿的,用得着你管。” 杰森听着对话觉得意思好像有点走味,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刚想说话。 就听杨威对着门口走进来的赵雅萍说:“赵雅萍,我俩今晚值班,你想不想睡得香一点?” 一个寝室的赵雅萍是知道秋玥昨晚回寝室睡的,想也没想就说:“好的呀,你可要说话算话。” 杨威立马得意地拍了一下杰森:“杰森,看,答应得多爽快,这就是魅力。” 刚才与杨威已舌战一场的秋玥笑着朝赵雅萍说:“赵雅萍,你还不快点帮这个贱人掌嘴。” 已彻底听明白耍贫嘴的杨威的意思的杰森也笑吟吟地看着赵雅萍。 赵雅萍一下就明白了,快步向前,扬起右手朝着杨威的臂膀就拍了下去。杨威似乎早有准备,还没等赵雅萍右手落下,一边哈哈地笑着,一边矮身从赵雅萍右手落下处“哧溜”一声滑了出去。 赵雅萍拍了个空,气恼地对杰森说:“杰森,我不和他配对了。”然后又对着秋玥说:“秋玥,我和你换一下吧,只有你能治得了他。” 秋玥立时收敛笑容,连忙摆手:“我可不行。” 真能治得了杨威的其实还是赵雅萍,伶牙俐齿的赵雅萍反应敏捷,长得像芭比娃娃的洋气脸上一双大眼一转就是一个主意,一看就是从小到大一直被娇宠的主,要是惹毛了她,说翻脸就翻脸,刚才因猝不及防被杨威占了嘴上便宜,哪里肯轻易让步。相比之下原来一直以为高冷的秋玥倒是语调平缓,就是平时与人说话语气冷淡,不会像赵雅萍对友善的人柔声细语,对恼怒的人寸步不让,秋玥对恼怒的人最多也就是说着说着就无言以对,仿佛她就是个局外人,冷眼旁观而已,气恼到极点也只会瞪瞪眼,只是在她那高冷的外表下,初一接触,你就可能吓得落荒而逃。杰森想到此,也只能安慰赵雅萍:“刚安排好,说换就换不大好吧,大家都烦他,别和他一般见识。”然后又朝着杨威说:“向赵小姐赔礼道歉。” 秋玥立即跟着说:“赵雅萍,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一回。” 见赵雅萍真的生气,杨威也会立马找台阶下,嬉皮笑脸地说:“赵雅萍,你昨天自我牺牲,肯屈尊和我配对,小生这厢有礼了。” 赵雅萍自忖一定要换也不可能,这确实让杰森为难,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嘴上还不肯让步:“今天,你一个人值班。” 第12章 第二章 秋到梦回(六) 早上查完房,处理完医嘱。胸外科一大帮医生围坐在办公室讨论ICU3床病人的病情和治疗方案,待杰森汇报完病史,熊大新介绍了心脏修补术的手术情况,并把杰森没提到的病人生命体征及检验报告又补充了一点。 “这个外伤病人还是幸运的,小刀没刺破心脏,但病人的情况仍然很危重,出血量大,会面临休克关、感染关、多脏器衰竭等,这几天的临床观察非常重要,如果及时处理,可减少并发症的出现。”年近60的张主任尽管也没怎么睡觉,但依然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他正欲往下具体分析,医生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下摔开了,汇报完病史正硬撑着不让眼皮搭下来的杰森猛地一惊,只见一个50多岁身材魁梧的壮汉拎着一个公文包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杰森认出身后有的人就是昨天3床病人的邻居。 “你是谁?有什么事?”张主任的声音浑厚而有力。 壮汉进来后巡视了一遍办公室内围坐的人,此时目光正落在张主任的身上,嗓门粗暴:“你是主任,这个病人必须救活。” 张主任目光炯炯,眉毛倒竖,声音也跟着严厉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做医生就是为了治病救人,但救不救得活轮不到你说话。” 有一个跟在身后的邻居看张主任生气了,忙打圆场:“主任,别生气,别生气,他是病人的公公,病人救好了,他儿子可能才没事。请你理解他。”说完又拉了拉壮汉:“老牛,这个主任水平很高的,昨天一直在抢救,救好有希望的,好好说,好好说。” 壮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听上去仍然生硬:“主任,救好后,我会好好谢你。”然后,又瞪着凶狠的眼睛在说:“谁是昨天的值班医生,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是病人救不好,我决不饶你。” 杰森心里一惊,病人家属还真不是好糊弄的,这么快就摸清情况了。其他同学不明就里,紧张地望向杰森,几个女同学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尽管第一次遇到斗狠的家属,杰森一点也不害怕,他知道壮汉的意思。望向熊大新,他竟然和其他同学一样望着他,眼神交会的那一刻,杰森明显感到熊大新的眼神中隐含着一丝慌乱。 张主任明显是被激怒了,“啪”地一声站起,声色俱厉:“吓唬谁呢?!白道、黑道,随便你来。现在,请你马上出去。” 不止是壮汉,围坐的医生也被张主任的话惊呆了,齐刷刷地望着张主任。 壮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呆愣了半晌,拍了拍手中拎着的公文包:“本来这里面的钱是准备给你的。。。。。。” 壮汉的话还没说完,已被边上的人拉住了:“走吧,走吧。医生会抢救的。”壮汉自知再说下去只会自讨没趣,但仍然心不甘情不愿地摆脱着边上人的手,似乎还想说什么,边上的几个人一看情势不对,一起上前把他拖拽了出去,壮汉出门前仍不忘朝着室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张主任缓了缓语气,坚定地说:“大家不要怕,也不要受影响,这个病人年轻,没有其它合并症,观察仔细,及时处理,还是很有希望救过来。我们接着讨论。” 第13章 第二章 秋到梦回(七) 两天过去了,3床病人还处在昏迷中,熊大新天天守在病房,一步也不敢挪。因为大家都看到这个家属很凶狠,女同学害怕,千方百计讨好男同学,所以晚上基本上都是男同学留在病房。 这天下午,杰森把同学们召集在一起:“以后就这样,需值班的科室男同学留守,女同学值班到晚上8点。” 女同学们欢欣鼓舞,一个个神情愉悦,男同学们当然也不会说什么,大家本来也就照顾着女同学。 杨威笑咪咪地对赵雅萍说:“看到吧,杰森是看到我对你如此恩爱受的启发。” 赵雅萍白了杨威一眼,撇了撇嘴:“贱人就是矫情。” 同学们正七嘴八舌地说笑着,张主任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男的约摸三十来岁,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脸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神情庄严,女的看上去还有点稚嫩。坐下后,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主任:“我姓杨,是正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当事人也就是现住你科ICU3床病人家属委托,想了解一下有关情况。” 张主任接过名片,瞄了一眼:“哦,杨律师,不知想了解什么情况?” 杨律师:“我的当事人认为那天你们的值班医生脱岗,导致抢救延误。” 张主任态度温和,但语气坚决:“你刚才说的这个病人还在积极抢救中,现在谈这个是不是为时过早?说我们延误抢救,不能空口无凭,我们的病史记录从入院开始都有确切时间,这个,你也可以和120的记录去对一下。” 杨律师紧咬不放:“这个当然。但是你们的医生有没有脱岗?” 张主任把杨律师名片往桌上轻轻一放:“病人到了我院急诊室,我们马上就有医生接诊。” 杨律师的提问越发尖锐:“当事人说,你们的接诊医生是实习医生?那是没有处方权的,是不具备独立处置能力的。这个,我想你比我更明白。” 张主任不慌不忙地说:“每个医生都是从实习医生做起,今天的医学大家哪一个没走过这段路。”张主任说着,目光扫了一眼进来后就一直在边上桌上埋头做着记录的女的,“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女孩也是实习的吧。” 女孩听到张主任提到她,自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原来一直听着对话的办公室里的人都跟着看了一眼那女的,清秀的面庞,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眼帘扑闪了一下,旋即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又写着什么,仿佛周边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联,她只是在做着她认为该做的事。 张主任看在眼里,似乎很欣赏这个女孩:“这应该是个不错的苗子,专心做自己的事。” 张主任没等杨律师继续提问,接着说:“请你转告你的当事人,病人还在抢救中,而且,各方面情况均在好转中,请他不要经常来干扰我们的救治工作,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和家属联系。” 杨律师面露惊讶:“你是说病人情况在好转?” 张主任笑着说:“是的,医生一般不敢说满口的话,尤其是面对你们律师,情况在好转。下面的这些孩子还年轻,不要吓着他们。” 杨律师这时已是满脸敬佩:“张主任,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劝告我的当事人。” 杨律师说着站起身,与随着站起的张主任热情地握了握手,带着女孩走了。 张主任一听,也立时高兴起来:“走,看看去。” 杨律师刚走,熊大新面容憔悴,却掩饰不住兴奋地走了进来:“张主任,3床有反应了。” 张主任的预判一点没错,3床病人那天晚上便苏醒过来,经过7天左右的治疗,竟基本恢复,从ICU转出到普通病房。 第14章 第三章 情意绵绵(一) 暮色中的海城医大,篮球场、足球场上年轻的脸庞洋溢着青春,轻巧灵活地奔前跑后。校园食堂,播放着欢快的音乐,食堂门前的公告栏张贴着大红的圣诞舞会招贴画,艺术讲座通知,三三两两的学生拎着饭碗不时驻足在公告栏前。 靠门的餐桌上平铺着花花绿绿的圣诞贺卡,只见餐桌边上一个身着粗花呢西装,钮扣敞开,里面是白色圆领的厚毛衣的高达俊朗的男生正忙着招徕来往的学生:“精美贺卡,一张二元,两张三元。” “杰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兄弟呢?” 长着一张洋气脸的女生睁着大大的眼睛从人群中挤到桌前,冲着男生喊道。 “赵雅萍。”杰森抬眼一看,正是一个临床实习小组的赵雅萍,进入临床实习后,宿舍搬到了医院里,一般吃饭就在医院食堂,没人会到医大食堂吃饭,杰森正忙乱着,不禁喜出望外, “谁知道他跑哪去了,快,快,帮帮忙,帮我收钱。” 杰森说完也不管赵雅萍是否答应,侧转身拉开边上的双肩包拉链,从里面掏出厚厚一叠贺卡,往桌上迅速瞄了一眼,熟练地把售缺的不同版型的贺卡补上。 “这张带音乐的贺卡,多少钱?”一个头上戴着红色丝带的女生,从杰森刚拿出的一叠贺卡里抽了一张,拿在手里扬起。 “也是二元吧?”赵雅萍不知何时已绕过人群,站在杰森边上,用手轻轻推了推杰森。 “这个要三元。”杰森定睛看了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一张二元吗?怎么一眨眼就涨价啦。”头戴红色丝带的女生大声说道。 杰森无奈地说:“这个有音乐,不一样的,算了,算了,也二元吧。” 头戴红色丝带的女生迅速把手上已挑好的贺卡往桌上一扔,弯了弯腰,低头重新拿了几张带音乐的贺卡,“10张,多少钱?” 赵雅萍脱口而出:“20元呗。” “不,不。15元。”杰森担心头戴红色丝带的女生又来和他较劲,赶忙说。 “给。20元。”没想到头戴红色丝带的女生笑着说,“我也不能让你亏本啊。” 头戴红色丝带的女生把20元交到赵雅萍手里,刚欲离开,突然瞪大眼睛,欢快地叫了一声:“沈柏。” 杰森惊讶地看了头戴红色丝带的女生一眼,转身看去,只见平时衣着讲究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沈柏,尽管依然西装笔挺,但衬衣上两粒钮扣敞开,领带也拉开着在胸前晃荡,手上拎着一个蛇皮袋,头上汗水涔涔。 “怎么啦?沈柏,一下午没见,做农民企业家啦。”杰森忍不住打趣道。 “还不是你这个社会实践部长要社会实践吗?卖什么贺卡,看我这个。”沈柏边说边打开蛇皮袋,从里面掏出一条牛仔裤,“让我爸帮忙弄的,新款,版型超好,还有薄款的。” 沈柏顾不及擦汗,动作麻利地从蛇皮袋里往外掏牛仔裤,薄款厚款、男款女款,只一眨眼的功夫,沈柏已在桌上空余的地方排列好不同款式。有几个性急的同学已围到沈柏桌前,拿着裤子问:“多少钱?” “别急,别急。”沈柏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走到食堂门口开着的大玻璃门前,撕开双面贴,往大玻璃门上一贴,“各位,价格那上面都有,自己看。” 人群一窝峰地涌向门口,进来的同学不明就里,也纷纷围上去看。 赵雅萍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沈柏:“快擦擦汗。” 杰森看着食堂门口,发急道:“你这样不行,把门给堵上了,食堂里的师傅要赶我们走了。” 沈柏一把拉住正欲往食堂门口走去的杰森:“没关系,没关系的,食堂师傅来,我早就卖光了。” 确实如沈柏所言,没多少时间,桌上的牛仔裤一卖而空。 “怎么样,你卖20张贺卡还不如我一条牛仔裤呢。收工吧,肚子饿了。”沈柏把手中捏着的钱在杰森眼前晃了晃。 “沈柏,你那牛仔裤还有吗?”头戴红色丝带的女生竟然还站在桌前。 “刘晓芬,你刚才没买吗?”沈柏似乎才发现眼前站的大活人,回转身从蛇皮袋里又往外掏了一条牛仔裤递给刘晓芬,“给,看你这么苗条,这条瘦身版的准合适。” 刘晓芬欢天喜地接过牛仔裤:“多少钱?”说完,拿出皮夹准备付钱。 沈柏:“送你的,特地帮你留的。” 刘晓芬掏了张一百的人民币:“这哪行。给。” 沈柏一本正经:“刚才就看见你了,真是给你留的,拿着吧。” “谢谢,沈柏哥。”刘晓芬面带笑容屁颠屁颠地走了。 “哪里又多出个妹子?”杰森话没说完。 赵雅萍已抢着话头说:“真有你的,沈柏,一条牛仔裤赚回一个漂亮妹妹。” 沈柏趁着他们说话的档口,已整理好衬衣领口,拉好领带,又从蛇皮袋里拿出他的那件米黄色短风衣披在身上,“赵雅萍,要不你叫声哥,我也送你一条。” “你当你是谁啊?”赵雅萍嗔怒道:“你以为谁都稀罕你--,牛仔裤啊。”赵雅萍想了想,还是把重音落在了最后发出的牛仔裤上。 “不要拉倒,刚才谁说的,不是漂亮妹妹还真难赚。”沈柏得意地歪着脑袋朝着赵雅萍哼哼。 赵雅萍朝着沈柏瞪了瞪眼,一时不知如何回他。 杰森赶忙说:“赵雅萍,一起到小食堂去吃一顿,刚才真要好好谢谢你。” 赵雅萍把手上收到的钱往杰森手里一放:“不用,我自己吃。” 杰森:“那怎么行,耽搁你这么长时间。” 沈柏嬉皮笑脸地在边上插话:“杰森,赵美女的工钱可贵了啊,你可要破产了。”沈柏瞄了一眼赵雅萍,又接着说,“要不,你送几张贺年卡吧,可不可以抵消工钱呢?赵美女。” 赵雅萍听到沈柏喊她美女,白了一眼沈柏,语气终是缓和了许多,对杰森说:“你那音乐贺卡真漂亮,刚才只顾卖了,还有没有?” 杰森:“当然有,即使没有,我也会再给你去进的。好了,吃饭去,你看,大食堂也没什么菜了。”杰森说完,又轻轻地碰了一下沈柏:“刚才那女生是谁?” 沈柏眉毛一挑:“没想到你也开始八卦了,沈倩的高中同学,大二的。” 杰森与沈柏尽管关系密切,但两人互相从不过问各自的事,凭着一份默契,相互还总能互相补台,沈柏有一个妹妹沈倩去年进入海城大学,学国际金融,沈柏还和杰森开过玩笑,要不要来个亲上加亲,先叫声哥。说归说,却从来没见过面。 杰森一想到此,转头对赵雅萍说:“他是当哥当惯了。” 第15章 第三章 情意绵绵(二) 天还蒙蒙亮,杰森就起床了。从胸外科结束轮转到普外科,因在胸外科恰好遇见抢救重病人,跟着忙忙碌碌,且病人家属像监视犯人一样盯着,到了普外科倒也没觉得什么,反倒觉得精神上轻松了许多。 当他从寝室上铺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时,顺带轻声喊了喊沈柏、杨威:“差不多了,可以起床了。” 杨威下铺的方也睁开迷蒙的睡眼咕哝道:“这么冷的天,不多睡回儿。” 杰森:“不了,明天好几个病人出院,老师关照今天早交班前得把伤口的线拆了,早交班后处理完医嘱,就又得手术了。” 方也叹道:“普外科这么苦吗?好在我要到明年开春,暖和点才轮到普外科。” 方也说完一翻身又睡着了。 杰森拆到最后一个病人的缝线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进宽大的病房里,暖洋洋的。 杰森拉上病床边的遮帘布,轻轻地掀开病人身上的盖被,解开病号服上衣的下面两粒钮扣,轻轻地往边上拉了一拉,仅仅露出右下腹的切口缝线处。 这是个年轻的女病人,一名海城大学法学院的在校大学生,因急性阑尾炎前几天晚上急诊手术住进来的,那天杰森值夜班,带教的主治医师李勇问:“想不想做一回主刀。”杰森当然求之不得,要知道很多住院医师也只有晚上碰到阑尾炎手术才有机会主刀,这是杰森第一次主刀,李勇帮他做的助手,一边帮助拉着钩,一边指点他。手术很顺利,半小时就结束了。第二天早上,李勇带着查房时,还特地表扬了杰森动手能力强。 女病人瞥了眼杰森,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红的,双手紧紧地压在胸口盖在身上的被子上。李勇对杰森撂下一句:“你留下,查看一下伤口。”说完就带着一群实习医生走到隔壁的病房去了。 杰森拉好病床边的遮帘布,望着女病人那张因紧张而粉扑扑的俏脸,尴尬地站了一会儿。 杰森终于想出了一句,打破僵局:“叫什么名字?” 女病人听到问话,松弛下来,笑着说:“千小陌。” 杰森昨天手术前就已经问过,写病史忙到凌晨,当然早就知道这个名字千小陌,也不知为什么就又问了一遍。 杰森边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好,边搓了搓手:“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伤口?” 千小陌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还紧紧压在被子上,连忙把手松开。看到杰森不知所措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我知道你,叫杰森。” 这下轮到杰森真的紧张地张大嘴:“你怎么知道?” 千小陌:“还记不记得你在胸外科的时候。。。。。。” 千小陌话没说完,杰森一下子想起那天跟着杨律师一起来的女孩,只是那天一直低着头,没看清脸,昨晚接诊时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脸熟,但从没想到这么巧就让他又遇见了。 杰森撕开盖在伤口上的纱布,仔细察看了一下伤口缝线,昨晚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今天一看,杰森也颇为自己的首秀自豪,伤口齐整,缝线排列规整,一丝渗液也没有。 “啊哟,不好意思。”杰森突然想起没拿换药盘,“我帮你换块干净纱布。我去拿一下。” 杰森把纱布重新盖住伤口,轻轻盖好被子:“千万别动。” 当杰森拿好换药盘回到病床边,忙不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千小陌果然一动没动,但明显已放松了许多,竟然冲着杰森说:“你刚才搓手是因为紧张吗?” 杰森看着千小陌已退去的红晕,露出手术后苍白的脸:“我是怕手冷,碰到你,你吃不消。” “哦。昨晚我是不是成了你的小白鼠?”千小陌说完,又轻声咕哝了一句:“不过,你还蛮用心的。” 杰森动作麻利地用酒精擦了擦伤口,把纱布换好,扭上扣子,替千小陌盖好被子,脱下口罩。“哗-。”一下把遮帘布拉开,开心地说:“你这样,该叫大白鼠吧。” “大白鼠,我有那么胖吗?”千小陌丰满而匀称,称不上魔鬼身材,那起码也是标准身材。误以为杰森说她胖,狠狠地瞪了杰森一眼。 难得碰到一个这么轻的病人,又是差不多年龄。杰森也来了劲:“小白鼠,那是宠物。”说完也不管千小陌莫名其妙地惊愕地张着嘴,自顾自地拿起换药盘走了,其实杰森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说的意思。 杰森左手拿着镊子,捏起缝线,倾斜着先往外拉了一下,右手拿着剪刀贴着皮肤朝着拉出的一点缝线剪下:“痛吗?” “哪里还痛?伤口有点痒痒的。”千小陌已基本恢复了精神,“杰医生,以后打官司找我。” “说什么呢,我打什么官司。”杰森一脸不解。 千小陌微笑着,并不像杰森脑中学法律的刻板严肃、不苟言笑的印象,她似乎天生是个爱笑的人,整个住院期间,杰森与她并没过多说话,尽管心中疑惑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但也懒得多问。 千小陌的笑容使她整个神态也温和了许多:“不是经常有医患纠纷吗?” 千小陌想了一想,认真地说,“你以后做医生,不会老是遇到像我这么好的病人的。” “经常医患纠纷,那还了得。”接着,杰森恍然大悟般地说:“那也不能找你,谁知道你以后成什么样,不要两边拿钱,吃了上家吃下家。” 千小陌仍是一脸认真:“你懂不懂,只能代理一边的。” 第16章 第三章 情意绵绵(三) 跟着做了一台手术下来,杰森回到病房,突然想起今天手术多,负责安排实习带教的李勇早上一交完班就让杰森跟着其他主任上台拉钩,千小陌的出院小结还没写完,千小陌的病史已交到结帐室了。他转回到医生办公室,其他医生都上台手术去了,只留下一个临床实习小组的秋玥,杰森见秋玥趴在办公桌上正认真地画着什么,就走过去问:“秋玥,画什么呢?”杰森见秋玥抬起头,没等她回答,紧接着问:“明天出院的那个女病人,出院小结还没写好,已夹到病史里了吗?” 秋玥一脸坏笑:“当然写好了,没出院小结怎么办出院啊。是不是你想留着人家,不让出院。看见美女就眼馋了。” 杰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印象中和秋玥没这么熟,熟络到可以随便说话。秋玥今天却表现得和他很熟,也不管杰森错愕地看着自己,好像也是要一口气把杰森的问题全部回答给他,把刚才还在专心致志作的画作递到杰森面前。 杰森接过画在病历纸上的画作,尽管还没完全画好,但已初现轮廓,是用钢笔画的古代仕女图,勾勒的翩翩女子活灵活现。 杰森瞪大双眼,望着秋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绝招呢。画得真美。” 秋玥迎着杰森的眼神,大方地说:“你要真觉得美,就送给你。” 杰森:“那就谢谢啦。” 杰森把纸叠好往口袋里一揣,不知怎么就突然蹦出一句:“有点像你的自画像。” “杰森,问你个事。”秋玥似乎终于等到个机会,“赵雅萍昨天回到寝室就说你送她贺卡了,有这回事吗?” 这个赵雅萍怎么说的,怎样的语气说的。杰森心里盘算着,怎么想怎么暧昧。 “是。”杰森索性干脆利落地回答。 秋玥微微蹙起弯弯的柳眉,半笑着吞吞吐吐说:“你不知道,女生们一直在说你和沈柏形影不离,你们俩是不是有某种趋向。” 杰森心想你们也太不了解沈柏了,他可外面一大堆呢,我们也就一起上课、吃饭而已,不过也难怪,除了他知道,别人可看不见。杰森看她欲言欲止,倒也不恼:“你就直说性心理障碍吧,怎么可能。”杰森忽然明白秋玥所指:“噢-,一张贺卡洗白我了,告诉你,一下送她好几张呢。”杰森说完,松了一口气,似乎真的为自己仍然还有男女欢爱之心松一口气。 秋玥的柳眉也舒展开来:“赵雅萍还真不错。” 杰森莫名其妙:“赵雅萍什么不错。” “你得好好珍惜,人家昨天回到寝室,可高兴了。”秋玥悠悠地说。 杰森没想到今天边上没人,竟然和秋玥说开了,忍不住逗逗她:“这有啥好高兴的,要不,我也让你高兴高兴。” 秋玥毫不示弱:“我可不需要什么贺卡,老土。” 杰森一下来了兴致:“那你要什么呢?” 杰森猛然发现秋玥正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他也第一次像现在这样静心屏气地仔细端详秋玥,精致的脸庞上一对清澈的双眸熠熠生辉,两道柳眉细细弯弯,粉嫩的肌肤吹弹可破,真的是清秀无比,让人忍不住狠狠地亲上一口。 杰森的心仿佛还在游弋,怪不得那么招人怜爱。 秋玥轻轻地摇了摇头:“那要看你会给什么呢。” 秋玥目光仍是定定地凝望着杰森,一刻也不偏离。 杰森微微吐出一口气:“你要肯接受,那我可就给了。” 说完,也不容秋玥回应,杰森踏步向前,一把把秋玥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把秋玥揽进怀里,那张雄阔有力的大唇已狠狠地压在秋玥櫻红的唇上,秋玥的双手用力地推着他,唇却迎合着他,盈盈蠕动。 终于,秋玥把杰森推开,眼波流动,嘤嘤道:“没想到,你还会耍流氓。” 杰森一把又把秋玥揽进怀里,在她的脸上轻轻啜了一下:“你可真是个可人儿,这个是不是你要的。” 秋玥笑盈盈地看着杰森:“快放开我,你胆子真大,这里可是办公室。” 杰森一怔,忙松开秋玥。 看到杰森慌乱的神情,秋玥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侵犯良家妇女,你也知道有罪啦。”说完意识到什么,脸“唰”地红了起来。 杰森也已恢复常态:“良家妇女,我可没兴趣,难道你不是黄花闺女?” 秋玥拍了一下杰森,嗔怒道:“你可别玷污我。”接着又一脸认真地说:“不可让别人知道,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第17章 第三章 情意绵绵(四) 第二天,李勇带着同学们查房的时候,千小陌已换掉病人服,穿好自己的衣服,和病房里的病友打着招呼,等待结帐出院。 一见医生们走进,千小陌赶紧站回自己床边。 李勇带着同学们径直走到千小陌床边:“今天出院,回家好好休息。” 千小陌的脸上挂着笑容:“知道了,谢谢医生。不过,耽搁了一周,回去还有很多功课要补。” 李勇:“那可不行,身体要紧,一定要休息。” 杰森跟在旁边,欣慰地看着千小陌,专注地听着千小陌和李勇的对话。蓦地觉得背上有人用手指划着什么字。转回头,只见秋玥调皮地朝他笑着。 杰森轻声地问道:“写什么呢?” 秋玥眨了眨眼,同样小声地说:“你猜。” 杰森:“那你再写一遍。” 秋玥又在他背上划了几下。 杰森实在想不出秋玥到底写了什么,刚想再说话,直觉得边上似乎有人已注意到他和秋玥的举动。忙转回头往四周扫了一眼,还好大家都神情专注地听着李勇的查房。待杰森再转回头,只见秋玥已闪到一边正和赵雅萍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什么。 下午,普外科医生办公室。同学们各自坐在办公桌前写着病史、粘贴化验单。 杰森忍不住移坐到秋玥旁边,小声问:“你上午写的什么字?” 秋玥停下手中的笔,咬了咬唇:“你真笨。” 杰森被说得一脸茫然,疑惑地望着秋玥。 秋玥见有几个同学虽不知他们说什么,却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们,便抽出一张空白病历纸,装摸作样地在病历纸上写道:秋玥。 杰森觉得上午查房时写得不是这两个字,现在写她的名字,杰森更加迷惑了。 秋玥的声音大了起来,朝着已凑到他们身后的杨威:“放松,放松,猜猜我的名字什么意思?” 杨威歪着脑袋,胸有成竹地引经据典:“那还不知道,你一定是秋天生的,中秋月明,嫦娥奔月,你爸爸一定是希望你象嫦娥一样美。”说完得意地看了一眼大家。 赵昆马上接口:“秋是姓,哪里就是秋天生的。” 杨威一怔,紧接着问秋玥:“秋玥,是不是秋天生的?” 秋玥也不含糊:“错。”眼光瞄向杰森。 杰森知道秋玥发现周围同学注意到他们,有意岔开,也不再追问上午查房时写的字了,跟着乱说:“我想到一首唐诗。” 杨威:“别诗情画意了,有这诗吗?我还想到诗经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杰森:“我不是乱说,真有。李白写的。” 杨威:“秋玥,别卖关子,到底什么意思?” 秋玥:“玥字,意思是一种宝玉。” 杨威:“宝玉,还黛玉呢。” 秋玥没想到随便一说,自己名字会引来这么多话题。也不管杨威的话,兴趣盎然地问杰森:“李白的哪首诗?” 杰森想了一想,拿过写着秋玥名字的病历纸,边写边念:“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秋玥猛然一惊,目光迷离,怔怔地望着杰森。 杨威:“杰森,悲情秋月,不会吧。” 杰森念完,也觉得诗意不妥,窘迫地在纸上写的字上乱涂。 刚才,一直埋头在写病史的赵雅萍突然抬起头,朝着杰森幽幽地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第18章 第三章 情意绵绵(五) 医大的圣诞舞会,因医大美女众多,每年总是吸引着周边许多缺少女生的以理工科为主的大学的男生,今年也不例外,晚饭过后,医大校园里象过年一样,校园里的小道上,已有三五成群的学生穿着整齐地在逛荡,等着舞会开场。 杰森从普外科上完班回到寝室,只见沈柏正和坐在他床上的两个女孩说着话,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正是上次卖贺卡时遇见过的刘晓芬,另一人和沈柏有些相像,但沈柏长的是俊美,充满阳刚,她同样是高耸的鼻梁,一双凤眼顾盼生辉,摄人魂魄,但却满是柔美。 沈柏见杰森走进,忙与他介绍:“她是我妹妹,沈倩。这位是刘晓芬,我妹妹的高中同学。” 沈倩与刘晓芬随着沈柏的介绍,停下刚才的谈话,微笑着用目光与杰森打了一下招呼。 杰森看着沈柏说:“你妹妹是来跳舞吗?” 沈柏回道:“你以为她是专程来看我的。” 沈倩急道:“哥,你可不要没良心,我就是为你来的。”说着,拍了一下刘晓芬:“晓芬,你说,是不是?” 刘晓芬忙附和道:“当然是,哪里不能跳舞,沈倩在他们学校可吃香啦,还用得着到我们学校。” 正说着,一个高大的陌生男生走进来:“沈倩,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确实时间差不多了,从杰森他们住的医院寝室需穿过几条马路才能到达医大。医大和医院说是邻近,其实也有一段距离。 “怎么才来,还知道时间差不多啦。”沈倩冲着那高大的陌生男生一顿数落。 看那男生僵愣在门口,刘晓芬拉了拉沈倩:“这么多人,给人家点面子。” 沈倩站起,手一挥:“Go,Its time to go.”说完,旋即变得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沈柏看着杰森:“长大了,哥都不认识了。” 沈倩听到沈柏的声音,转回头,眉毛一扬:“要认识你的人不要太多哦,晓芬,是不是?” 刘晓芬眼含笑意,瞪了一眼沈倩:“小心,过不了大舅子的关。” 沈柏拉了拉杰森:“一起走吧。” 杰森跟着沈柏他们一起一路上说说笑笑往医大圣诞舞会的舞场走去。说是舞场,其实就是学校的食堂,把餐桌拉到墙边,地上拖干净,撒上滑石粉,食堂屋顶上的旋转彩灯是一直装在那的,舞会时四周再放几盏射光灯等,原来的白炽灯光被旋转彩灯及周边射光灯交织的五颜六色的灯光一替换,伴随着舞曲一下便烘托出温馨浪漫的气氛。 沈倩大方地与高个男生走在最前,一路欢声笑语。沈柏与杰森拖在最后,刘晓芬时不时地走前几步,又慢下来,走在沈柏边上。 沈柏朝着杰森说:“你瞧我妹妹,刚读大学就谈恋爱,今天不来,我还不知道。” 杰森笑了:“你呀,你还想金屋藏娇,你也不看看,谁让你妹妹长这么美,还不早让人瞄上。” 沈柏一脸遗憾:“金屋藏娇,这词用得不准确。我早提议过,今天后悔了吧,怎么样,叫声哥,还有希望。” 杰森:“你还想包办婚姻呢。你自己不也瞄着新人吗?”说完,有意地看了一眼恰好慢下脚步走到沈柏边上的刘晓芬。 刘晓芬装着没听到,仍自顾自走着。 沈柏:“我妹妹不知怎么想的,单纯,我看这男的不咋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刘晓芬这时插上话:“可你妹妹自己喜欢呢,那人可是他们学校篮球队的明星。” 沈柏自信地对刘晓芬说:“只是觉得她小,没想到一下就大了。小时候她老跟在我屁股后面玩,我对她,应该还有影响力吧。” 刘晓芬说着就把自己扯进去了:“我们都大二了,还小。” 杰森今天实习时因已与秋玥悄悄约好,晚上跳舞。否则才不愿与沈柏他们同行,进入临床实习的同学因实习工作忙碌,一般是不会再去凑这份热闹,突然就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多余。进了舞场,舞曲一起,就邀请边上坐的一个女生旋进舞池。 两曲过后,又一支舞曲响起,才看见秋玥,一个男生邀请她跳舞正被她拒绝,冷冷的目光正看着舞池中逐渐舞起的人群。杰森赶忙走过去,就听背后一个女声想起:“秋玥,傻站着干吗?跳舞呀。”话声刚过,一个人影已窜到他前面,与秋玥面对面站着。 “赵雅萍。”杰森惊讶地叫了一声。 秋玥听到杰森的叫声看过来,见杰森迷惑的眼神看了一眼赵雅萍。赵雅萍转回身,笑着说:“杰森,你怎么来了,你是请我跳舞吗?” 杰森见赵雅萍已微微抬起右手,左手忙拉起赵雅萍的手:“可以吗?” 赵雅萍点了点头。杰森的右手轻扶赵雅萍的腰慢慢旋进舞池。赵雅萍确实不愧是能歌善舞,校文艺汇演的种子选手,杰森带着她跳舞一点也不费力,赵雅萍舞步轻盈,舞姿绰约,总能恰到好处地迎合着杰森,有时还会主动地手上用力,并伴随着身体舒展舞动,让旁人看来杰森的舞技也是非同一般。 杰森由衷地附在赵雅萍耳边说:“不愧是舞王,跳得真好。”恰好看见沈柏正好带着刘晓芬从边上舞过来,忙说:“沈柏,你和赵雅萍跳一曲,珠联璧合,一定技压全场。” 第19章 第三章 情意绵绵(六) 杰森与赵雅萍一曲舞罢,回到秋玥刚才站的地方,已不见秋玥踪影。沈柏也跟着走过来,与杰森、赵雅萍说笑着。 沈柏待舞曲响起,笑着潇洒地把左手放在腰前,右手往边上一伸:“赵雅萍,请,多多指教。” 赵雅萍含笑把左手往沈柏的右手上一搭,一个旋身便与沈柏轻盈地拥进舞池。 杰森欣赏着两人花样的舞步在人群中穿梭、消失,忙焦急地在五彩玄光的舞池中搜寻起秋玥,哪里看的清,一无所获。 正踌躇间,只觉得背后有人拉了他一下,回头一看,秋玥正疾步朝门口走去,忙跟了出去。 一直到出了校门,杰森见秋玥在前并没放慢脚步,仍是疾走,觉得秋玥一定是有意为之,只得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相距着走过两、三条马路,秋玥转进一个路边花园。待杰森走近,她如同一只小鸟,张开双臂“噗”地飞进杰森的怀抱,杰森刚想说话,已被秋玥温润的唇紧紧地吻上,杰森瞬间全身的血液奔腾起来,大口地呼吸着秋玥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清香,紧贴着秋玥拼命地紧紧抱着,吮吸着秋玥正翻滚的舌。在那一瞬间,两人似乎已融为一体。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秋玥松开环箍在杰森颈上的双手,咕哝道:“让我透口气,我喘不过气了。” 杰森移开双唇,双手仍然环箍着秋玥的腰,凝望着秋玥:“吻够了吗?” 秋玥摇了摇头:“还没有。” 杰森又一次把唇在秋玥的唇上吻了一下。 秋玥再次摇了摇头:“还不够。” 杰森一边把唇在秋玥的唇上吻了一下,一边说:“还不够吗?” 秋玥嘟起嘴,敲了一下杰森的肩:“啊,你说呢?” 杰森笑了,用手在秋玥的嘴上点了一下:“我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秋玥认真地看着杰森:“你真坏死了,没想到你这么蛮横,夺走了我的初吻。” 杰森愣愣地看着秋玥:“不可能吧?” 秋玥:“你是不是听说我交过很多男朋友?”不等杰森回答,秋玥接着说:“你觉得可能吗?” 杰森恍然,别看总有男生爱围着秋玥转,她平时冷冷的样子,那些爱慕的男生就算有此心也终究无此胆,尽管总有一些不知畏惧的勇敢者,那也一定是一鼻子灰,庆幸自己没碰壁,于是便道:“那一定是一段时间后知难而退,不过你也不能让别人心存念想。” 秋玥似有所悟,语气旋又冰冷而无奈:“他们这样,我也没办法呀。” 杰森突然想到什么,说:“怎么就没办法呢,哦,对了,你刚才跑那么快,干吗?象搞地下工作似的。” 秋玥也不回答他,自言自语道:“刚才看到你抱着赵雅萍跳舞,我就是不舒服。” 杰森:“那我们公开,没必要偷偷摸摸,又不是见不得人。” 秋玥连忙说:“不行,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杰森疑惑地望着秋玥,不是恋爱的弄得象是真的,现在明明认可他,却又不肯让人知道,真不知道秋玥到底怎么想的,想问,说出来却是:“赵雅萍怎么和你一起来了?” 秋玥:“我也不知道,晚饭后她就叫我一起来跳舞。” “不管她。”杰森又一次吻上秋玥,秋玥闭上眼,静静地享受。两人不再言语,相拥着,任时光流淌,身心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 第20章 第三章 情意绵绵(七) 翌日,杰森在护士站按照记下的李勇查房时的吩咐下着医嘱,护士们忙忙碌碌地在护士站来回穿梭,不时地有呼叫铃响起,医生们要么下完医嘱开刀去了,要么回办公室了。杰森明显地感到秋玥与以往不一样,心情舒畅,以前没什么事早就回医生办公室了,今天却仍然陪伴着在护士站,拿着病例牌翻看着,不时地问杰森一些基本的医学问题。 “嘀--铃铃。”护士站的电话铃声猛然响起。正在埋头仔细核对医嘱的一名护士抬头望了一眼,朝着秋玥喊道:“同学,接一下电话。”随即又低头核对起医嘱。 秋玥应诺着连忙放下病例牌,拿起电话,没说两句,就表情诡异地冲着杰森喊道:“杰森,怎么是你的电话。” 杰森也颇感诧异地问:“我的电话?” 杰森起身往秋玥走去。 秋玥把电话往桌上一搁,待杰森走过身边,轻笑着说:“好甜美的声音。” 杰森轻叱道:“别瞎说。” 杰森抓起电话,语气严肃:“找我吗?请问你是哪一位?” “哦,好的。”杰森没说两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是千小陌,你还记得吗?”杰森走到仍在翻看病例牌的秋玥身边。 秋玥若无其事地自顾自翻看病例牌:“什么千小陌,我怎么知道。” 杰森:“刚出院的那个海城大学法学生。” 秋玥眼皮翻了一下:“我不认识。” 杰森试图让秋玥想起,提醒道:“急性阑尾炎开刀的那个,我开的刀。” 秋玥似乎想起来了:“找你干嘛?感恩来啦。” 杰森急忙辨解道:“哪里,上次见到她,就觉得眼熟。” 秋玥嘟哝道:“见了漂亮妹妹都眼熟。” 杰森也不管秋玥的揶揄,径直说道:“胸外科那个病人家属又要起诉,她在律师事务所实习,上次跟着杨律师一起来的,头一直低着记录。那天晚上的情况他们都已经调查过了。” 秋玥听到胸外科那个病人家属又要起诉,吃惊地瞪大眼,打断道:“病人命都救过来了,还要起诉,还有这种事。” 杰森笑着说:“想钱呗,没听说过啊,要致富,找大夫。” 正说着,杨威兴冲冲地跑进来:“杰森、秋玥,快到医务科去一下。刚才医务科董科长来电话,让你们快点去。” 杰森:“我还有几个医嘱下完就去。”随后朝着秋玥说:“可能就是为这事。” 秋玥不解地望着杰森:“他们应该找熊大新才对,找你干嘛?” 杰森:“杨律师要求千小陌给当事人都联系一下,下午他们会来医院。” 秋玥:“别搞错,没空,凭什么他们说,要我们去就去。” 杰森:“这有什么,去就去咯。” 秋玥提醒道:“律师都是咬文嚼字的,一不留心,让他抓住漏洞,穷追猛打,吃不消的。” 杰森:“你说的也有道理,不知道可不可以。” 杨威站在边上,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时好像有点听明白了,忙插上一句:“杰森,怕什么,别理他。” 杰森:“我怕什么,只是这样,不知道会不会对医院有影响。” 第21章 第三章 情意绵绵(八) 从医务科回来,杰森、秋玥终于搞明白,那个心脏被刺的女病人是海城市第一例成功救活的此类病人,于是医院在病人出院后请了媒体记者在多家报纸上做了宣传,胸外科张主任主动要求院部重点宣传熊大新,宣传稿昨天刚在报上刊发,可能家属看到了,声称报道失实,这么没责任心的医生怎么能大张其鼓地宣传,为了不让其他病人受误导,请律师出面,要求收回报道。 “这不可能吧,白纸黑字已经告示天下,收回报道,开玩笑。”办公室里,杨威一听就叫了起来。 李勇穿着蓝色手术衣,刚从手术台下来,听闻后,似乎已司空见惯地说:“家属其实就是为了钱,钱谈妥了,很快就会消停。” 杰森看了看秋玥:“我刚才就对你说,就是钱的问题。” 秋玥:“可家属没提钱呀。” 李勇淡淡地说:“这几年,周院长大力扶持年轻人,胸外科一直不怎么样,这么好的宣传材料,怎么能放弃。” 杰森:“撤回的话,宣传效果适得其反。” “熊大新确实是个人才,医教研全面发展,胸外科寄望于他,在全市树品牌。”李勇认真地说。 杨威一听,笑着说:“李老师,要说开刀,他肯定比不过你。” 杰森也深有同感:“李老师,这个你不用谦虚。你的刀快多了。” 李勇笑了笑:“刀快,宰人呢。这能比吗,不同专科的,别再说了,再说下去,我就变屠夫了。” 李勇环顾了一圈,见所有同学都用钦佩的眼神望着他,说:“外科医生,除了要会开刀,还要能科研、教学,熊大新已拿了国家的大课题,我是只能拿拿局里的课题,惭愧,惭愧,不能比的。” 李勇说罢摆了摆手:“大家干活吧。杰森,你下午没法上台了,让杨威上。” 杨威一听,兴高采烈:“李老师,多谢。” 对于盼望将来当外科医生的男同学来说,都愿意跟着李勇手术,手术麻利,视野清晰。杰森尽管不乐意,但也没办法。 下午。医务科隔壁的接待室。 杰森和秋玥接到医务科通知赶过去时,医务科董芬董科长、胸外科张主任、杨律师、千小陌都已经坐在那了,熊大新却不在。 千小陌友好地朝着杰森和秋玥微笑了一下,杨律师看到他们进来,只略一停顿,便接着前面的话继续说:“董科长,我们希望能把当事人都叫过来。” 董科长也不答话,用眼神示意杰森和秋玥在空位坐下,待杰森和秋玥都坐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杨律师,我们已经通知所有你要求的当事人来配合你的工作,这两位同学就是当事人。” 杨律师:“我说的是熊大新。” 张主任:“医生的职责首先是病人,他正在手术。” 董科长:“我们已经以最大诚意来和你沟通,医生是不能把病人丢在手术台上的,这不也是你们所希望的吗?” 杨律师:“最主要的当事人不在,有些问题可能说不清。” 张主任的声音依旧洪亮:“有什么说不清?我可以代他回答,我负法律责任。” 董科长赞许地望了一眼张主任,然后对杨律师说:“你们告的是医院,我代表医院出面与你沟通就够了,你需要的病史资料,随时可以复印。” 董科长的话其实在杰森的预料之中,上午董科长把他们叫去,就是对他们说,不想回答可不必回答,她会代他们说的。 杨律师望了一眼董科长,转而问杰森和秋玥:“那天晚上,你们当班?” 杰森:“是的。” 杨律师:“你们是实习医生?” 杰森:“是的。” 杨律师:“实习医生是没有处方权的,只有在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后才有?” 杰森:“是的。” 杨律师:“病人送来时,你们的上级医生在哪?” 杰森被杨律师连续的问话,脸憋得通红。 董科长忍不住插话道:“在医院。这些问题你可以问我。” 杨律师推了推黑框眼镜,转过身对董科长说:“那天晚上,你不在现场,直接问当事人更能明确一些细节。” “那天晚上,我在。”张主任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我们学生还有实习工作,我想他们可以走了。” 听见张主任发话,杨律师严肃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张主任,您是全市闻名的大专家,既然您这么说,那当然可以。” 第22章 第四章 半梦半醒(一) 从接待室的门一出来,秋玥就忍不住对杰森说:“什么律师,事情明摆着,刀又不是我们刺的,看他刚才那样子,象审讯犯人似的,你还有空回答他。” 杰森刚才也莫名地感到紧张,此刻已舒缓许多:“他从董科长、张主任那得不到什么,一定想从我们这里找到漏洞。” 秋玥对杰森的话深表赞同:“想从我们这找到漏洞,想也别想,因为本来就没有漏洞。” 杰森:“这家人也真是的,熊大新几天守在医院,医院把那女的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不知感恩,还要找什么律师。” 秋玥:“人家是一家人,听说那女的出院后,现在情况还不大好,总不会告她丈夫吧。应该是那律师就不应接这案子,律师总也要有正义感呀,不能颠倒黑白,胡搅蛮缠吧。” 杰森倒很坦然:“律师是一种职业,就是尽量去帮他的当事人。如果他能把事情办得有利于找他办案的人,说明他水平高,记不记得辛普森杀妻案,杀人者都能被律师辩得无罪。” 秋玥仍是愤愤然:“律师这一行不能入,常年颠倒黑白,正义感都会缺失。” 杰森:“话也不能这么说,颠倒黑白才是好律师?为无助的人提供免费法律咨询的律师比比皆是,还有免费替人辩护的。” 秋玥缓和了一点语气:“我觉得这个杨律师不怎么样,瞧他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杰森顺着秋玥的语气说:“刚才被他问得倒真有点紧张,我觉得这个杨律师说不定将来能成为大律师。” 秋玥莫名哀叹道:“就这样的大律师,还是得了吧。我觉得千小陌不能跟着他,本来温柔善良的好女孩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上午还说不认识千小陌的秋玥突然随口就说出千小陌的名字,还冠以温柔善良。杰森看了一眼秋玥,装着没反应过来,逗道:“千小陌?谁?不认识。” 秋玥瞥了瞥杰森:“你不认识,人家还要对你感恩呢。不过,你倒不用担心,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对恩人总不至于忘恩负义吧。” 杰森:“谁都能做的小小的阑尾手术,我可不敢以恩人自居。” 秋玥:“瞧你那得意样,还不是恩人。”杰森对这个手术确实很满意,心里的得意可能无意中流露出来过才让秋玥这样说。 杰森:“那可是你说的。” 朝阳医院的行政楼与门急诊大楼,外科大楼与内科大楼均遥遥相对,成四方形排列,中间隔着一个修剪得错落有致的草坪,尽管此时已是冬天,虽只有几株不知名的黄花在风中摇曳,但仍看得出那精心铺设的花圃,只待春风吹起,便是一片花团锦簇,左侧的草坪上立着朝阳医院第一任院长也是外科的开山鼻祖陈老的大理石雕像,右侧的草坪中有一个荷花池,一座凉亭半凸地建在荷花池畔,草坪中铺设着几条青板石小径,路旁绿树成荫。 杰森和秋玥边谈边斜穿过草坪,正待走进外科大楼,只听背后有人喊:“秋玥,秋玥。”两人回转身,只见赵雅萍拎着一个印着英文字母的大纸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秋玥看了看赵雅萍拎着的纸袋:“买什么好看衣服呢?” 赵雅萍似乎沉浸在刚刚把一件心爱的东西收入囊中的喜悦之中:“刚出的小熊新款风衣,看看,漂亮吗?” 赵雅萍说着便从大纸袋中抽出风衣,抖落开来,秋玥帮着展开风衣,从上到下看了一眼。 秋玥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雅萍:“真漂亮,穿在你身上与你气质挺般配的。” 赵雅萍鼓动秋玥道:“秋玥,你也去买一件,你穿在身上也一定好看。” 秋玥:“这件风衣很贵吧?” “国内衣服设计得不好看,买了都不想穿出去,还不如买这个呢。”赵雅萍在衣服上找到衣服吊牌,指着价格给秋玥看:“没你想象的那么贵吧。” 秋玥凑过头去看赵雅萍指着的吊牌价格,似乎有些心动:“嗯,价钱倒还可以,哪里的品牌?” 赵雅萍:“韩国的公司。” 杰森也搞不懂什么服装品牌,站在边上冷眼旁观,见她们俩谈得热乎,不想挪步,不禁插嘴道:“下午还有很多事,不上班啦?” 秋玥想起什么:“对,我还有一份病史还没完成。” 赵雅萍的兴致突被打断,白了杰森一眼:“我们只不过实习而已,又不是真的上班,病人也不靠你治疗。” 杰森:“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吧,怪不得上午都不见你影,实习也要考勤的。” 赵雅萍抢白道:“那你向老师汇报,我旷课。” 秋玥见赵雅萍言辞逐渐激烈,赶紧打圆场:“买这么漂亮衣服,有活动啊?” 赵雅萍讷讷道:“当然是招蜂引蝶啦,我哪有你那么好福气,招人怜招人爱的。” 秋玥笑着道:“赵雅萍,垂诞你的人不要太多,过分谦虚就是骄傲,知道吗,我的大美女。” 赵雅萍:“你才是大美女呢,也不知你施什么魔法,好男人都让你勾引去了。” 杰森听着她们的对话,一下就想起沈柏,说来也奇怪,沈柏亲口对他说过喜欢赵雅萍,但就是迟迟没有行动,别看沈柏在别的女生面前游刃有余,女朋友不断,但见了赵雅萍一下就变得规矩了很多。 杰森想到沈柏,脱口而出:“赵雅萍,有好男人喜欢你呀,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赵雅萍赶紧打断:“是你吗?” 赵雅萍看看杰森,又看看秋玥,见杰森和秋玥面面相觑,表情惊愕,又补了一句:“那我也得考虑考虑,你够不够得上好男人的标准。秋玥,你说他算不算好男人。” 秋玥被赵雅萍突然一问,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愣怔着说:“我哪里知道你的好男人标准。” 杰森转念一想,凭赵雅萍的机灵是不可能没觉察到沈柏对她的好感,可能她并不想他说出沈柏的名字,而沈柏也没要他对赵雅萍说出他喜欢赵雅萍,还是少多事。 杰森:“走吧,走吧。回科里去。” 这次,赵雅萍也不再多语,和秋玥一起跟着杰森走进外科大楼。 第23章 第四章 半梦半醒(二) 新年过后,杰森这一组实习小组结束了整个大外科实习,轮转到大内科实习。杰森他们去的第一个内科科室,是朝阳医院在全国最享有声誉的消化内科,全国著名消化病专家任老,尽管已从科主任位置上退下多年,但并没退休,朝阳医院院长周胜把医院中有名望的教授全部聘为终身教授,任老理所当然成为终身教授中的一员,仍然每天来医院转一圈,每周来病区大查房,就象没退一样。现任的消化内科主任肖国栋,作为任老的大弟子,把消化内科的业务在原来的基础上发扬光大,开展的消化内镜下治疗吸引了全国远近闻名而来的众多病人,刚刚提拔为副院长,整天忙进忙出,干得不亦乐乎。 任老思维清晰,分析到位,对下级医生培养医学思维很有帮助。听任老的疑难病例查房分析,就象是看一部侦探小说,饶有趣味,故任老的每一次查房,都吸引了众多的实习学生和进修医生。 因任老新年期间去美国儿子那过节,杰森他们去的这周正好回来,科室忙着准备疑难病例等候任老查房。 杰森他们去的第一天早交班上,肖国栋亲自布置任老的查房病例,“29床病人入院近一周了,发热原因一直未查出,大家看看还缺什么检查,赶紧补,尽量全面。”肖国栋特地又朝着一群实习学生说:“请管床位的同学尽快熟悉病史,把主要症状、体征、检验报告、影像报告抄到白板上。”肖国栋说完便走了。 肖国栋一走,整个病区一下忙碌起来。 杰森按原来的排名顺序迅速排定各自的分管床位。29床恰好分给赵雅萍。 赵雅萍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修剪着手指甲,一听床位分配,马上叫了起来:“杰森,我这两天有事,换个人管29床。” 杨威在一边幸灾乐祸:“这是杰森照顾你,你那么好的背功,正好发挥,展露你的才华。” 赵雅萍瞪了杨威一眼:“不说话会死啊,你来管,让你展露展露才华。” 杨威作了个鬼脸:“我想管,还没资格管,只有辛苦你啦。” 赵雅萍突又变了口气,嗲嗲地对杨威说:“照顾照顾女同学吗,再说我们都搭档这么长时间了。” 杨威立马双手乱摇:“别,别。怕你了,我可不行。” “杨-威。”赵昆仍然用他那怪怪的声调喊道:“你还是不是男人。” 何如慧微笑着推了推身边的黄茵,把手附在嘴边凑近黄茵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黄茵听后也吃吃地笑了起来。 杨威狠狠地拍了一下赵昆:“你威猛,你来。” 沈柏朝杨威笑道:“这个也自甘认输。” 黄茵:“赵昆,你代赵雅萍汇报病史吧,让杨威看看什么是男人。” 秋玥:“男人就该勇挑重担。” 赵昆倒也爽快:“我来准备病史汇报。” 赵雅萍知赵昆厚道,故而仍对杨威不依不饶:“让你帮帮忙,有这么难吗?男人都不想做了。” 杨威根本就不理赵雅萍的激将法,毫不松口:“当不当男人,也不是你说的。再说,不搭界的事,怎么就让你们扯上的。” 杰森听了一会儿,心想任老的查房名声在外,准备的资料多,也难怪同学们都有点紧张,于是便说:“大家一起准备吧,我们分工合作,让任老看看我们小组的水平。” 杨威附和道:“我们组除了是俊男靓女外,还全是才华横溢。” 杰森看着杨威:“杨威。” 杨威一吐舌:“别先叫我,让他们先来。” 赵雅萍:“真是谦谦君子啊。” 杰森看着杨威,知道杨威是怕给他下套,笑着说:“让你先选。汇报病史、抄写白板、追踪检查报告、查找资料。” 杨威:“没了,没其他选项了,都不选。” 赵昆第一个报名:“我来汇报病史。” 秋玥:“我抄写白板。”确实全组秋玥的字写得最好。 赵雅萍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那我追踪检查报告。” 黄茵、何如慧互望了一眼,黄茵:“我们俩负责查找文献资料。” 随着黄茵的话音,何如慧看着杰森点了点头。 杰森:“好。其他同学看看有帮得上忙的,就帮忙一起做。” 第24章 第四章 半梦半醒(三) 周院长专门安排了一辆小车接送医院的终身教授。任老以前总是早早地来医院,先到病房转一圈,看一下重病人,故而查房时,他了解的病人情况总是比下级医生多,年龄大了以后,尽管不再象以前那么早,但必定也是准时到医院,遇到周三大查房的那天,他会先到医院专门设置的终身教授办公室休息一下,把病房前一天提供给他的查房病例病史摘要看一遍,然后到上午9点30分左右到病房查房。任老把查房时间定在周三上午9点30分,一是,9点30分前让病房里的下级医生把普通病人先处理好,二是,周三正好是一周中间时间,该出的检查报告都会出来,如有医嘱调整,后面还可观察病人病情变化,三是,当然任老年龄大了,他也需要先休息一下,静静地思考一下病人病情。 听到任老查房,而且讨论的病例是发热待查,许多已从内科轮转出去的同学也饶有兴趣地跑来参加。 9点一过,医生办公室就陆陆续续有其它科室实习的同学来。靠墙的白板上秋玥已抄好了病史摘要及主要的检查报告,字体遒劲有力,条理清晰,看着非常舒服。同学们散乱地坐在办公室里,就象一次聚会,有的同学在兴奋地交头接耳,也有的同学在看着白板上的病史摘要,不时地交换着意见。临近9点30分的时候,方也从门口站着的同学卢一飞、肖斌间挤了进来,自从听到杰森说本周任老回来查房,而且查房安排的病例就是方也他们上周在消化内科的时候收进来的,他就对杰森说:“帮我把位子留好。”故而他一挤进来,就朝内喊:“杰森,我的位子在哪?” 门口站着的卢一飞拉了拉他:“方也,挤什么呢,我们比你早来,还没位子呢。” 门口站着的另一个同学肖斌揶揄道:“这又不是排队买东西,还能预先放砖啊。” 方也挤了几丝笑容,回头说:“我早来了,你们还不知在哪。” 杰森朝方也招了招手:“方也,来我这,来我这。”说着把屁股往椅子边上挪了挪。 方也也不管卢一飞、肖斌羡慕的眼神,径自往杰森那走去。边跨过密密麻麻伸着的腿,边说道:“小心,小心。” 待方也挨着杰森在杰森让出的半张椅子上坐定,坐在身后的杨威拍了拍方也,八卦道:“方也,你现在胸外科,那个闹的病人家属后来怎么样了?” “你是说那个心脏被刺的病人?”见沈柏点了点头,方也纠正道:“人家那可不是医闹,有水平的,让律师出面。” 杨威:“对,对,那个律师现在还来吗?” 方也歪了歪嘴唇:“你怎么这么孤陋寡闻,我没去就知道,熊医生去年底就被评为市先进医务工作者,如果律师还来,你说,熊医生能评上吗?” 杨威吃惊地张大嘴:“真的?” 方也:“当然真的,好象医院最后还是给了5千块钱,息事宁人,家属倒也没再说什么,据说律师还帮忙做了家属工作。” 紧挨着的沈柏愤愤然:“什么?5千块?我才不给呢,要告就让他去告。” 方也:“你知道什么,家属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找院长,被他们搞得有点烦。” 杨威:“不是有医务科挡着吗?” 沈柏:“医务科不用干活啦,医务科杂七杂八的事情多的很。” 突然就听肖国栋在办公室门口挥着手:“任老已去病房了,任老说,先去病房看病人。” 同学们及本院的医生呼啦一下全站起来,朝着病房涌去。 杰森这一组同学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等他们涌到病房,29床边已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70多岁的任老精神矍铄,满头银发,慈祥的脸上挂着笑容,站在29床左侧正和29床聊着家常,两个人似乎在交流分享着豢养宠物的乐趣,只不过29床养的是猫,任老养的是一条金毛狗。院内早就尽人皆知,杰森他们也有耳闻,任老近40得子,独子工作没几年就去美国求学,之后就留在美国,任老夫妇于是就养了条金毛狗排遣业余时间。 “谈这干吗?难道老先生查房就是聊家常?”沈柏捅了捅杰森,小声说。 杨威小声附和道:“阵仗很大,不过如此。” 杰森笑而不语,用眼神示意杨威、沈柏别说话。 任老似乎与29床聊得差不多了,转头对站在身边的肖国栋说:“你看,还有什么要问吗?” 肖国栋平时威严,此时却毕恭毕敬,之前在任老与29床交流时,一直神情专注,微笑着站在边上注视着。听见任老问他,赶紧说:“我们都已经问过好多遍了。”边说边用眼神望了望站在29床另一边床边比肩而站的住院医师陈东和副主任医师欧阳菲菲,陈东似乎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说:“患者发热伴呕吐2天收入院,入院后细菌培养未找到细菌。” 任老仍是笑眯眯的,和蔼地用平缓的语气说:“病史汇报等一会到医生办公室再说,你还有什么要问吗,还有什么体征要检查吗?” 欧阳菲菲与陈东交换了一下位置,移步到病人床头位置,伸出右手翻了翻上眼皮,又翻了下眼皮,然后让患者曲起双腿,左手柔和地在患者的腹部慢慢移动位置,边按压边轻轻地问:“痛吗?”见29床摇了摇头:“不痛。”欧阳菲菲的手熟练地移动。 任老环视左右,用询问却又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好了,差不多了,大家没有什么可问,就回办公室。” 赵昆不愧是状元出身,整个病史汇报,背的一字不漏,全场鸦雀无声。 任老查房早已有一套既定程序,欧阳菲菲、陈东等本科室医生个个坐得端端正正,注意力集中。 待赵昆汇报完病史,陈东第一个分析病情:“患者入院后经对症治疗,呕吐缓解,但持续发热,我认为发病主要原因不是消化道疾病引起,还是细菌或病毒感染,目前检测报告不支持,还需要继续查。” 任老点了点头:“还要继续查什么?” 陈东嗫嚅着没回答。 欧阳菲菲接着道:“虽然已进行过抗菌治疗,发热没有缓解,有可能是耐药菌感染。” 肖国栋的分析显然老到许多,只是他因忙于行政事务,只来病房查过一次病人,否则应分析的更加全面:“这个患者是一个未婚女青年,没有去过疫区,热型表现为持续高热,可以排除一些特殊热型引起的感染,如疟疾等,有过腹泻,但患者没有不洁饮食,细菌培养未找到痢疾杆菌等,肥达氏反应阴性,故也可排除伤寒、菌痢等,抗菌药物更换过于频繁,用药也有点多,要考虑药物热,耐药菌感染也是需要考虑。” 任老启发道:“刚才大家分析得很有道理,需要进一步检查核实。肖主任刚才说患者是一个未婚女青年,大家想想可能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发声,整个办公室里静谧肃然,大家等着任老自问自答。 杨威脑洞大开,贼兮兮地轻声嘀咕:“未婚先孕。” 尽管杨威的声音很轻,但办公室里实在太静了,任老还是听到了,他转头问:“刚才,谁说话了,大声点说。” 大家的目光一齐指向杨威,杨威赶紧把头低下,装着若无其事地翻看手里拿着的笔记本。 沈柏赶紧把身子坐直,似乎想尽量张开身体,把杨威挡住,不让任老注意到他。 “我觉得杨威说的有道理。”没想到杰森大声说:“未婚先孕。” 任老似乎没觉得这是在紧张的病例讨论时的乱说,只是缓缓地说:“你再说一遍。” 杰森:“未婚先孕。” 任老紧跟着问:“问过病人吗?” 见没人回答,任老仍是用平缓的语气说:“我刚刚问过,确实是未婚先孕。” 办公室里一下子轰的一声喧闹起来。杨威得意地把头抬的高高,左顾右盼。 任老任大家喧闹了一会,看着杨威缓缓开口:“未婚先孕,那与发热又有什么关系?” 杨威一下子懵了,他哪里想过什么关系,怀孕又不会引起发热。他看向杰森,想把任老的目光引向杰森,果然,任老跟着看向杰森。 “你说。”任老果然就对着杰森说道。 杰森不慌不忙:“患者喜欢小动物,家里养了好几只猫,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弓形虫感染?” 任老:“对于未婚女性,不能忽略是否有怀孕。” 任老看了一圈大家:“不过,问的时候要有技巧,不能太直白。” 方也朝着杰森低声耳语:“任主任的话有道理,这个课本上没有的。” 沈柏靠近也嘀咕道:“我们怎么就没想到,不愧是任主任,我以为任主任一定从现有的资料分析入手。” 杨威轻轻拍了一下沈柏:“别说话,听你说,还是听任主任说。” 任老正从问病史开始,循循分析,层层递进时,护理部主任叶心怡从门口挤了进来,杰森注意到叶心怡在门口已朝里张望了一会,此时进来一定是有急事。 叶心怡尽管已近五十岁了,但一看就是曾经的美人胚子,保养得很好的皮肤上岁月的痕迹并未特别明显,动作干练利落,说话干脆。 叶心怡进来后,微笑着朝任老点了点头:“任主任,不好意思打断您了。” 任老看叶心怡进来,和气地说:“是不是找国栋?” 叶心怡连忙顺势说:“对,对。”然后朝着肖国栋说:“肖院长,市卫生局文明督察的人来了。” 肖国栋连忙起身:“任主任,我去一下。” 任老似乎有些不解:“文明检查不是年底查的吗,怎么现在也有?” 肖国栋:“年底查的是病人满意度,这次是抽查,好像医疗、护理质量相关的都要检查。”说完又朝着欧阳菲菲说:“欧阳,你负责把任主任查房提到的相关内容完善检查。” 任老仍是温和的语气:“文明检查,文明检查,我们以前没这么多检查,就不文明啦。” 肖国栋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朝着任老笑笑,带着叶心怡心急火燎地走了。 第25章 第四章 半梦半醒(四) 肖国栋到达行政楼会议室时,董芬正与督查组的人面对面的坐着,热情地打着招呼,见肖国栋进来,忙起身对着督查组的人说:“这是我们肖院长。”督查组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肖国栋忙摆手说:“坐,坐,大家坐。”然后走到带队的市卫生局医政处副处长张处长身边。 “张处长,欢迎欢迎。”肖国栋伸出右手与张处长迎上的右手紧紧握在一起。 张处长面含笑容:“肖院长,打扰了。” “哪里,哪里,你们来是对我们工作的促进,平时想请还请不来呢。”肖国栋边说边与督查组的人一个一个亲切握手,然后转过桌子,与督查组的人面对面的坐定。 待肖国栋他们坐定,张处长缓缓地说:“肖院长,现在病人对我们医疗要求很高,所以局里决定,新年伊始,对全市三甲医院选取几家抽查,根据抽查情况,对今年的重点工作改善医护质量全面评估,制定措施,满足病人日益增长的需求,我们这次来,主要检查三大块,医疗质量,护理质量,病人满意度。” 肖国栋;“好的。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张处长朝两边坐着的人看了看:“我们这次督查组的成员是从全市各家医院抽调来的,来自医院,更熟悉医院情况。我介绍一下督查组的成员,就先从左手边开始介绍。我左手边这位是市一医院医务科的方敏,紧挨着他的是也是你们医大附属医院的,日晖医院党办主任袁仁达。” 尽管是同一个医大附属医院,但肖国栋与党务系统的人不熟,只是随着张处长的介绍依次与督查组的人对视了一眼,介绍袁仁达时,听到是同一个医大的,点了点头。 待张处长介绍完督查组7个成员,肖国栋转头朝分坐两边的董芬、叶心怡看了一眼,用手指了指左手边坐着的董芬:“我也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院医务科长董芬,医疗质量检查需要什么,可与董科长联系。”董芬眉眼含笑朝着张处长点了点头。 肖国栋转向右手边坐着的叶心怡:“这位是我院护理部主任叶心怡,护理质量检查需要什么,可与叶主任联系。”肖国栋转向后排坐着的几位医务科、护理部的科员及护士长时没有作声,似乎在找什么人。 叶心怡心领神会小声说:“已打电话通知党办的林强主任了。”肖国栋随着叶心怡朝坐在后排的丁然看了一眼,丁然点了点头。 张处长:“肖院长,这次督查仅仅只是摸底,与医院的年终评级无任何关系,你们不必大动干戈,帮我们安排好对接的人。如果你有事,尽管去忙。” 肖国栋忙转回头,看着张处长:“张处长,那怎么行,我一定要陪陪你。” 张处长开玩笑说:“真的不必,我们这次摸底要最真实的情况,你在,会影响我们的。” 肖国栋:“那好,恭敬不如从命,下午要反馈吗?” 张处长:“这次不反馈,我们督查完就走,到时就不通知你了。” 肖国栋:“那就这样,等一会我院党办的林强主任会来对接病人满意度调查。任主任在查房,我就先走了。” 张处长对任老早就知道,忙说:“你去忙,去忙,代问任主任好。” 肖国栋返回病房医生办公室,任老的查房已经结束了,只见欧阳菲菲正在布置赵雅萍工作。 肖国栋问欧阳菲菲:“任主任查房结束了?” 欧阳菲菲:“肖院长,你看,都几点啦,还不结束?” 肖国栋抬腕看了看表:“啊哟,1点多啦,糟糕,督查组的同志午饭还没安排。” 欧阳菲菲:“肖院长,这个还用你操心,你下面那两位哼哈二将肯定都已经安排了。” 肖国栋:“对。督查组上午好像检查另一家医院,应该用过午饭了。不过,我还是去看看,任主任的医嘱都安排了?” 欧阳菲菲:“都安排了。” 肖国栋:“你们也快点吃饭去,食堂里都没什么菜了。” 欧阳菲菲:“大多数人都已经去吃了,他们会带饭回来。” 肖国栋只嗯了一声就匆忙走了。 “赵雅萍,吃饭了。”秋玥拎着一盒饭菜走进办公室。 杰森也拎着一盒饭菜走进递给欧阳菲菲,欧阳菲菲接过饭菜,朝还在埋头写任主任查房记录的赵雅萍说:“先吃饭,休息一下,下午再写。” 赵雅萍伸了伸懒腰:“已经下午了,不过,真是饿了,秋玥,什么好吃的。” 秋玥:“哪里还有什么好吃的,没得选,凑和着吃吧。” 赵雅萍掀开饭盒:“清蒸鱼,一股腥味,我宿舍里有牛肉辣酱,我回一下宿舍。” 赵雅萍说完跟着欧阳菲菲走了出去。 秋玥见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杰森:“杰森,今天正好是元宵,市文化宫有元宵灯谜会,一起去吗?” 杰森疑惑地问:“你对灯谜感兴趣?你会猜吗?” 秋玥犹疑道:“非得会猜才能去吗?” 杰森不想扫了秋玥的雅兴,逗她道:“一起走吗?” 秋玥蹙着眉道:“分开走,到文化宫门口碰头,6点。” 正说着,就听门外嘻嘻哈哈声传了进来。杨威走在最前,一进门就对杰森说:“杰森,怎么样,我上午表现还可以吗,别小看我们实习医生,比本院医生还强。” 黄茵:“得了吧,强也不是强在你。” 沈柏:“看你紧张的样,别托大了。” 杨威不满地说:“沈柏,你坐在我前面,哪一只眼睛看见我紧张啦。” 黄茵:“他看不见你,我可看见你了。” 杨威又开始自恋了:“黄茵,任主任查房,多精彩。你不好好听,一直盯着我看,想干吗?” 黄茵:“去你的,你当你是小白脸,那么招人看。” 沈柏:“今天我们组确实露脸,杨威能想到未婚先孕,也真邪乎,当然主要还是杰森想到弓形虫感染,看任主任今天很满意的样子。” 赵昆好奇地问杰森:“你怎么想到弓形虫感染?” 杨威:“这还不简单,受我启发的,杰森,是不是?告诉他们是不是?” 杰森看了看杨威:“确实是。” 杨威得意地在边上挥了挥手:“你们服不服。” 黄茵:“服你?你是乱说的,瞎猫碰到死耗子。” 赵昆:“杨威,别打岔,听正经的。” 杨威转悠到边上的简易单人沙发上一坐:“好吧,好吧。让你们听正经的。” 杰森:“不知道任主任前面查房和病人聊了什么,我们去的时候听任主任在和病人聊宠物。”大家是一起去的,也都听到了,故而大家一起点了点头。 杰森接着说:“任主任和病人聊宠物,一定是有道理的,我就想与什么病有关。等到杨威说未婚先孕,而且任主任也有意在这方面启发大家,我就一下子想到弓形虫感染。” 赵昆:“杰森,不会这么简单吧,这种病很罕见的,即使做了几年医生,也不一定会碰到,你看,本院的几个医生都没想到。” 杰森连忙打住赵昆的话:“别提本院医生,人家听到不好。” 黄茵忍不住说:“到底是不是弓形虫感染还不一定呢,任主任又没完全肯定,不是还提了其他病因吗?还是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何如慧在边上听了半天,说:“我看还是秋玥的板书写的好,看了让人一目了然,思路一下就清晰了。” 秋玥听到何如慧提她的名字,淡淡地一笑,也不答话。 杨威:“秋玥,表扬你了,也不讲两句。” 秋玥冷冷地说:“发表获奖感言?” 赵雅萍正好一脚跨进门,听到秋玥的说话,好奇地问:“谁获奖了?获什么奖?” 大家被赵雅萍没由头的一句话懵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杨威笑着说:“选美比赛,你获奖了。” 赵雅萍瞪了一眼杨威:“一天不骂你,骨头就轻飘飘。” 赵雅萍不再理会杨威,径直走近杰森说:“刚才,海城医大管学生的杨老师托人捎话,今年4月份召开全市大学生文艺汇演,让你代表医大表演你拿手的长笛。” 杰森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雅萍,不解地说道:“不会吧,你才出去那么一会儿,怎么就找到你了。” 赵雅萍如释重负地说:“我只是带话的,不信,你自己去问。” 杰森面露难色,犹犹豫豫地说:“我很长时间没吹过长笛了,都忘得差不多了。你能不能对杨老师说从下面年级的同学中选一个节目。” 赵雅萍嘴一撇:“我才不带这个口信,要说你自己去说。杨老师说这次艺术院校的也参加,下面年级同学的水平不高,你好好准备吧。” 杰森满脸惊诧,疑惑地问:“水平不高?现在从小弹钢琴的比比皆是,我们大学会找不出钢琴十级?” 赵雅萍瞪大眼睛,认真地说:“弹钢琴的太多,报上去也会被刷下,文艺汇演,又不是钢琴比赛。” 杰森一脸无奈:“好吧,都一把老骨头了,吹不动了。” 第26章 第四章 半梦半醒(五) 市文化宫,灯火辉煌,人头攒动。 按中国传统习俗,这是新年的最后一天,人们热情高涨,爱好猜灯谜的人早早地就来到了文化宫,参加一年一度的传统节目。 杰森到的时候,秋玥已经站在门口,远远地见到杰森,挥着手喊:“杰森,杰森。” 杰森迅即紧跑两步,微喘着气说:“时间还早着呢,你这么早到,没吃晚饭吗?” 秋玥娇声道:“等你请吃夜宵。” 秋玥从没提出过要杰森请客,杰森爽快地说:“好的,那你饿不饿,要不先去吃饭?” 秋玥:“谁说没吃过饭啦,先进去吧。” 杰森:“我去买门票。” 秋玥:“早买好了,今天游人限流,你现在来门票早就没有了。” 杰森不解地问:“现在还有人喜欢猜灯谜?” 秋玥拽着杰森往里走:“你不喜欢,就以为别人也不喜欢。喜欢的人多着呢。” 杰森是第一次来文化宫,看上去不大的文化宫造得古色古香,富有中国传统建筑元素,底楼是一个挑空的大厅,2、3楼是各种小剧场,4楼是电影院。 底楼宽敞的大厅悬挂着几千条撰写在红红绿绿纸上的灯谜,人们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盯着悬挂着的灯谜,不时有人兴奋地叫道:“猜出来了。”然后跑到大厅边上一张工作台,有四名工作人员在核实谜底,报出的灯谜号和谜底正确,工作人员会奉上一个毛绒玩具,然后跑去把灯谜纸撕下。 秋玥拉着杰森东看看西瞧瞧,很多简单的谜面已经被猜走了。杰森跟在秋玥后面:“这些谜面太难了,别猜了吧。” 秋玥:“那怎么行,一定得猜出一个,那个小熊毛绒玩具太可爱了。” 杰森只得随着秋玥,一条条谜面看起来。 秋玥突然兴奋起来:“有了,有了。” 杰森也跟着鼓舞:“哪一条谜面,哪一条谜面?” 秋玥指着一条悬挂着的谜面:“看这条字谜,宝玉去,林瘦半。” 杰森皱了皱眉:“什么谜面,一点韵味都没有。” 秋玥仍是兴奋:“几千条谜面,哪来这么多韵味。” 杰森:“那还不如不办这种大型灯谜会。” 秋玥看了一眼杰森,旋即又盯着谜面:“别那么较真,玩玩而已,知道什么字吗?” 杰森:“什么字?” 秋玥饶有兴致地向杰森解释道:“宝玉去,宝字去掉玉,留下个宝盖头,林瘦半,林字一半是木字,两个合起来,宋字。” 杰森咬了咬唇,似有所悟:“那边上这条。。。” 杰森话还没完,就听边上有个小男孩一手拖着他妈妈,一边轻轻说:“妈妈,刚才那个姐姐说了是宋字。” 小男孩妈妈一放手,同样轻声说:“快去。” 小男孩迅即一溜小跑,奔向大厅边的工作台,不一会,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撕下了这条谜面,远处小男孩抱着一个米老鼠的毛绒玩具喜滋滋地和妈妈走了。 秋玥沮丧道:“好不容易猜出的,真不该先和你说。” 杰森:“我刚才是不知道怎么猜,这种猜法简单。” 秋玥:“别说大话了,你猜一个。” 杰森嘘道:“小心隔墙有耳。” 杰森说着拉着秋玥就往工作人员走去。工作台后,4名工作人员一字排开,不时有人上去答这条谜面是什么,答对的可以挑一个毛绒玩具,但大多数的人还是答错,忙着奔来走去。 杰森走到工作台前,朝着一名坐着的工作人员:“他去也,唯我独尊,是俉字。” 工作人员马上说:“别说谜面,说第几条。” 杰森想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好像编号是597条。” 工作人员翻看了一下放在桌上的一本书,迅即起身转到身后的一大堆毛绒玩具前,说:“对了,挑一个毛绒玩具。” 秋玥:“小熊。” 秋玥接过工作人员递给她的小熊毛绒玩具,用脸与小熊毛绒玩具很很地贴了一下,问杰森:“你怎么猜出的?” 杰森:“那还不是你教的吗,他去也,他去掉也,剩下单人旁,唯我独尊,吾就是我,合起来就是俉字。” 秋玥凝神听着杰森解释:“这个谜是有点牵强,不猜了,不猜了。” 杰森环顾了一下大厅,找到电梯位置,有玻璃罩的观光梯,也有自动扶梯,杰森:“这里的电影、小剧场演出不用再买票了吧?” 秋玥乐道:“一票通杀。” 杰森问:“看电影,还是小剧场看看,今天小剧场内容还挺多。” 秋玥:“不感兴趣,电影不是很老就是根本没人爱看的,二楼有个咖啡厅,去那坐一会。” 文化宫二楼的咖啡厅并不像文化宫外面其它的咖啡厅黑咕隆咚,但昏黄的灯光营造出的温馨浪漫仍然让人感到荷尔蒙激增。 杰森与秋玥找了个车厢位子,面对面坐下,桌上有咖啡、茶、甜品目录单,杰森拿起目录单放到秋玥面前:“我不懂,你点。” 秋玥前后翻了翻目录单折页:“你要茶,还是咖啡。” 杰森:“随你吧。” 秋玥:“我喝咖啡,你要不要奶泡。” 杰森:“加点吧,咖啡还有什么讲究?” 秋玥觉得杰森其实也无所谓喝什么,便揿了一下桌上放着的一个小塑料牌底座上的红色按钮,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请问,是不是点单吗?” 秋玥指着目录单:“两杯卡布奇诺咖啡。”往后又翻了一下,用手在折页的图片上点了点:“再拿两碟小点心。” 杰森见服务员去准备咖啡,问秋玥:“你好像蛮懂咖啡的吗?刚才说什么卡布奇诺,有什么讲究,帮我科普一下。” 秋玥:“我其实也不太懂,咖啡是有很多讲究的。我刚才点的卡布奇诺咖啡是三分之一浓缩咖啡,三分之一蒸汽牛奶和三分之一泡沫牛奶。而拿铁咖啡中牛奶多而咖啡少,这与卡布奇诺不同。而欧蕾咖啡可以看成是欧式的拿铁咖啡,与美式拿铁和意式拿铁都不太相同。欧蕾咖啡区别于美式拿铁和意式拿铁最大的特点就是它要求牛奶和浓缩咖啡一同注入杯中。很多人搞不清楚拿铁和欧蕾之间的关系,其实拿铁是意大利式的牛奶咖啡,机器蒸汽的方式来蒸热牛奶,欧蕾则是法式咖啡,用火将牛奶煮热,口感都是一样的温润滑美。我爸爸喜欢喝咖啡,我就跟着喜欢喝咖啡了。” 女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来,把两杯咖啡端放在秋玥、杰森面前的条桌上,又拿出两碟小点心,轻声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打铃。” 待女服务员转身走去,杰森从糖缸里拿出一包白糖,撕开倒入咖啡,拿起小调羹,在咖啡中搅拌:“这上面泡沫还真多。哦,对了,你爸爸喜欢喝咖啡?他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小时候,他一直在国外。”秋玥随意带了一句就不再回答,拍了拍坐着的二人座空出的椅子对杰森说:“坐这么远干嘛,坐这。” 杰森笑着转到秋玥身边坐下,秋玥把头往杰森肩膀上倚靠:“杰森,今天感到开心吗?” 杰森扳过秋玥的肩:“你说呢。” 说着便一把把秋玥抱在怀里,秋玥躺进杰森的怀中,闭上眼睛,杰森在秋玥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慢慢地往下移动,吻上秋玥的眼睛、脸颊,最后吻上秋玥的唇,两片湿润的唇紧紧地胶着在一起。秋玥的胸脯上下起伏,娇喘连连。杰森忍不住轻轻抚摸着秋玥。 过了好一会,秋玥从杰森怀里坐起,轻唤道:“杰森。” 杰森:“怎么啦,还在想猜谜吗?” 杰森说着把两只咖啡杯下垫着的小碟从咖啡杯下移出,叠在一起:“猜猜看,一部电影。” 秋玥疑惑地问:“什么电影?” 杰森似乎很满意自己的随机创意:“碟中谍。” 秋玥不知为何突然神情暗淡:“杰森,别闹了,我是想说。。。” 杰森起初只是想逗秋玥开心,感到秋玥突然情绪低落,心忖这也不至于吧。就问秋玥:“你想说什么呢?” 秋玥艰难地说:“我们,我们不要再在一起了。” 杰森大吃一惊:“为什么?” 秋玥的眼里含着泪水,说:“我爸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 杰森语无伦次,抛出一连串的问题:“那你怎么想?你没对他们说起我吗?你们见过面了?” 秋玥声音暗哑地说:“我爸说,我毕业必须出国。” 杰森急道:“为什么?” 秋玥:“他说我不懂,以后会了解父母的苦心,是为了我好。” 杰森:“那他们给你选的男的是国外的。” 秋玥:“是的,读书、工作,已去国外十几年了。” 杰森:“国外十几年,还没结婚?多大年龄?” 秋玥:“三十五、六岁。” 杰森张大了嘴:“这么大!你父母有没有搞错,比你大这么多。” 秋玥缓缓地述说:“我爸年前给我拍了一段录像,我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才知道,我爸给我看了那个男的录像,我的录像是为了给那男的看的。” 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杰森肯定会大声说:“你父母怎么能这样,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包办婚姻呢。” 秋玥:“杰森,你不会不理我吧。” 杰森紧锁着眉头:“叫我怎么理你,还是象现在一样。” 杰森说完,作欲吻状。 秋玥忙用手推了一下杰森:“不行,你不能再吻我了。” 杰森:“这也太快了,秋玥,我做不到。” 秋玥看着杰森难过得样子,泪水顺着脸颊悄悄地滑落,声音嘶哑:“杰森,你不要这样,我真的是爱你的。” 杰森摇了摇头:“叫我怎么相信,你是没事找我开心的。” 秋玥顾不得泪水在脸上流淌,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杰森:“这两天,我已经为了你和爸妈大吵了一顿,可我知道,我真的没办法违背爸妈的意思,杰森,如果你遇到喜欢的姑娘,你就找她们好了。” 杰森不屑地说:“我不会象你,这么快,说变就变。” 秋玥见杰森的语调已不再激动,抬起泪眼:“杰森,你答应我了。” 杰森低头看见秋玥泪眼婆娑,满含期待,心中一酸:“那我能不能再最后吻你一次。” 秋玥的头微微点了一下。 杰森抱紧秋玥,一头扎了下去,紧紧地,紧紧地吻着秋玥,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肆意地奔流而下。 第27章 第四章 半梦半醒(六) 这周接下去的几天,杰森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秋玥,秋玥在医生办公室,他就在护士站,一边坐在护士台写病史记录,一边与护士说笑。 下一个周一的上午,消化科的护士长田娇忍不住撵他说:“同学,上午工作很紧张,你不要老是待在护士台,弄得我们姑娘心思也没有,要出差错了。” 杰森有些窘,只得口中诺诺:“知道了,知道了。” 正在整理医嘱的护士肖静,这几天与杰森聊得开心,见杰森答不上话,忙替他解围说:“田老师,他就是说29床是弓形虫感染的大学生杰森,在等报告呢。” 田娇恍然大悟,满意地说:“哦,你就是那个大学生啊,不错啊,那天查完房任主任满意的神情,我们一看就看出来了。别着急,报告应该快出来了,只要报告一出来,马上会通知你的。” 田娇说完,又转向肖静说:“理完医嘱,打个电话问一下检验科,报告出来了没有。” 肖静愉悦地说:“好的。”说完朝杰森使了个得意的眼色。 5床呼叫铃的红灯伴随着一段轻快的乐曲声响一闪一闪地亮起,肖静按了一下5床对话器说道:“马上就来。”田娇忙转向另一个正在核对补液的护士袁雨虹:“快去看看,什么事。”袁雨虹停下核对,欲走。田娇见袁雨虹正在忙,忙制止说:“你忙你的,我去吧。”田娇大步走出护士台疾步而去。 杰森被肖静一说,也想起29床的事,到底是不是弓形虫感染,确实他也很想知道,于是便问肖静:“弓形虫感染多长时间可以出报告?” 肖静:“弓形虫感染很少查的,谁知道多长时间可以出报告。” 杰森:“任主任周三查房前可以出来吗?” 肖静:“应该可以吧,肖院长也在关心,报告应该快的。” 袁雨虹在边上操作台一边对着补液一边开心地插话道:“杰森,刚才田老师说的对,这几天你老围着我们肖静,是不是和沈柏一样看上肖静啦。” 杰森还没答话,肖静抢先说道:“袁雨虹,警告你,别瞎说。” 袁雨虹回头笑得灿然,看了一眼杰森,又对着肖静:“人家没否认,你急什么。” 肖静的脸上飞起一朵红云:“这姑娘,要掌嘴了,乱嚼舌根。”肖静说完偷眼瞄了一眼杰森。 杰森倒很从容,也不理会她们,自顾自地写着病史。 欧阳菲菲带着赵雅萍快步走进,赵雅萍见杰森在病历架边,忙说:“杰森,帮我抽一下29床的病历本。” 杰森抽出29床的病历本递给赵雅萍:“怎么啦?” 赵雅萍:“报告出来了,是弓形虫感染。” 欧阳菲菲朝赵雅萍说:“你去叫一下病人到医生办公室,要和病人谈话,需要终止妊娠,要病人签字,病程录上写个病人知情同意书,病人签字后,再写一个转科小结,转妇产科。” 杰森听欧阳菲菲接二连三给赵雅萍布置了这么多事,自高奋勇对赵雅萍说:“我去叫病人,你去写病人知情同意书。” 赵雅萍点了点头,跟着欧阳菲菲走了。 杰森叫上29床走回医生办公室,只见欧阳菲菲口述,赵雅萍在病历本上快速写着。 欧阳菲菲见29床进来,忙拉过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对29床女病人说:“坐,坐。” 29床女病人:“欧阳主任,有什么事吗?” 欧阳菲菲开门见山说:“你查出来是弓形虫感染。” 29床女病人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找到病因了,发热发得我吃不消了。”旋即又疑云密布:“这是什么病啊?不会是绝症吧?” 欧阳菲菲:“想到哪里去了,不是绝症。只是对胎儿不好,需要终止妊娠,请你签个字。” 29床女病人:“得这个病的人多吗?怎么会得这种病?” 欧阳菲菲:“你不是养猫吗,与这个有关。” 29床女病人倒也很爽快,接过赵雅萍递上的笔和病历本,在赵雅萍指着的地方签好字。 欧阳菲菲:“下午就帮你转妇产科。” 下午,大家帮着赵雅萍一顿忙碌,把29床女病人转科的事安排妥当。也许大家都注意到最近几天气氛不大对,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杨威见秋玥坐在一边,走过去问到:“秋玥,干嘛这么清高,远离我们劳苦大众。” 秋玥面无表情,理也不理,翻着手上的一张报纸。 杨威仍然心有不甘:“我就在想这几天,怎么气氛沉闷,秋玥,我们是一个快乐的集体,快,快,回到我们快乐的集体中。” 秋玥没好气地说:“你烦不烦,与你何干。” 杨威回头对杰森说:“杰森,你是组长,保证组员快乐地成长是你的责任,你来说说。” 即使杰森不曾说过任何事情,但相处多年的沈柏心中自有一份默契。沈柏朝杨威摇了摇手:“你个大男人,自己不会找乐子啊。” 杰森听到杨威的话,当作没听见,装作还在对29床女病人的病因找到的欣喜中,对赵雅萍说:“走了那么多弯路,能找出病因,29床女病人终于可以对因治疗了。” 黄茵感慨地说:“29床女病人真爽快,刚才签字签得飞快。” 沈柏似乎早有预料:“这有什么,还没结婚,本来可能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赵昆似乎还在对杰森想到这个病不理解,欲探清原因:“杰森,这个病很罕见,你怎么想到的?” 杰森含糊地说:“想到就想到了呗,碰巧而已。” 何如慧脸红红地说:“现在怎么都这么开放了,还没结婚就怀孕了。” 杨威听到这边谈得热烈,正好凑上说:“何如慧,别说人家开放,你到时也会情不自禁的。” 何如慧把脸一别:“说什么呢。” 赵雅萍也对着杨威说:“说你自己吧,别套在别人身上。” 杨威也不搭理,直对杰森说:“我算明白了,这几天大家都不言语,主要是你,你这几天脱离群众,干什么呢?” 大家被杨威这一说,似有所悟,都盯着杰森看。 杰森漠然地说:“杨威,别乱说,我哪有这么大作用。” 杨威义正词严:“别不回答,说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杰森挤了挤笑容:“有这么严重?” 赵雅萍看杰森有些尴尬,对杨威笑着说:“你以为自己是谁呢?对领导没规没距的。” 杨威听赵雅萍一说,赶紧说:“当然很严重。算了,既往不咎,接下去不许脱离群众。” 赵雅萍忙转换话题,对着杰森说:“这几天,长笛练过了吗,别忘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文艺汇演,什么曲目,有没有想过。” 杰森早忘了这事,老实说:“你不说,我都忘了,表演什么曲目呢?” 赵雅萍提醒道:“你练新曲目,肯定来不及,就表演你新生联欢会上吹过的《天空之城》,好像是谁帮你钢琴伴奏的。” 杰森沉思着说:“我表演过?钢琴伴奏?我怎么不记得了?《天空之城》应该是吉他伴奏好听。” 赵雅萍头一扬,说:“你说你会不会吹《天空之城》?”见杰森点了点头,赵雅萍接着说:“否则杨老师怎么会对你有印象。” 杰森似乎想起来了:“新生联欢会上好像表演过,那我是得赶紧准备,什么时候?” 赵雅萍啧啧道:“上次不是对你说过4月份,具体时间会通知你的。” 杰森不好意思地说:“哦,对对,4月份。那就吹《天空之城》,曲调优美。那伴奏怎么办?有伴奏会好听一点。” 赵雅萍皱着眉头说:“吉他伴奏?谁会弹吉他呢?上次是谁帮你伴奏的?” 杰森见赵雅萍蹙着眉,心想这事本来与她无关,只是杨老师正好碰上让她带的口信,让她操心,有点过意不去:“新生联欢会上好像是上一级的小乐队里找了一个吉他手帮忙的。算了,别忙了,就独奏吧。” 赵雅萍咬了咬唇,说:“要不要找一下杨老师,让他帮忙从学校其他年级找一个会弹吉他的同学帮你伴奏” 杰森想了一下,说:“不用了。现在临床实习时间说不准,宿舍又不在一起,万一与找的弹吉他同学约好练习时间,到时又有事凑不到一起。” 赵雅萍点子还真多,她想了一下说:“要不这样,我去找一下伴奏带,估计只能找到钢琴伴奏带,吉他伴奏可能找不到。” 杰森双手一拍:“好主意,那就这样,只是到时可能要麻烦你帮忙放伴奏带了。” 赵雅萍心情愉悦地说:“哪里需要我放伴奏带,你以为是街头卖唱的。这里是海城市,这么大的城市,大学生文艺汇演会没有好的音响和伴奏,我说帮你找伴奏带,只是给你练习时用,能配上节奏。” 杰森脸一抽,尴尬地说:“就是,演出时用不着担心没伴奏带。” 赵雅萍认真地看着杰森,叮嘱道:“曲不离口,记得多练练,别出洋相。” 第28章 第四章 半梦半醒(七) 周三,任老查房时,肖国栋没有出现,任老似乎很不习惯,在病房查完病人往办公室走的时候终于问道:“肖国栋呢,他到哪去了?” 欧阳菲菲忙接口说:“肖院长到卫生局开会去了。” 任老语气平缓,但似乎有些不满地说:“上午开什么会,卫生局不知道上午医院里事多吗?” 欧阳菲菲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呵呵应着:“一般是下午开会,这次事有点急。” 任老看了看欧阳菲菲,说:“对了,他现在是院长,我也得改口叫院长,什么事这么急?病人也可以不管。” 欧阳菲菲小心翼翼地说:“任主任,还记得上周三来文明督查吗?督查组几个医院督察下来,好像情况都不是太好,卫生局开会也是昨天临时发通知的,肖院长让我来安排今天的查房内容。对了,29床的结果出来了,是弓形虫感染,已经转妇产科了。” 任老似乎早已经知道结果,淡淡地说:“我已经知道了。”任老好像仍然不忘刚才的话题,郑重其事地对欧阳菲菲:“欧阳,你转告肖院长,业务是他的立身之本,千万别忘了。别老是开会开会,哪有这么多会可以开,再这么下去,我看他是开会上瘾了。” 欧阳菲菲点点头,口齿清晰地答应道:“知道了,我一定对肖院长说。不过,肖院长也是没办法,他也不想去的,还打电话向卫生局请过假,让医务科董科长代他去开会,结果被卫生局批了一通,一定要他分管院长去开会。” 任老不满地说:“官僚,卫生局这帮人不知道好好抓医疗技术提高,就知道开会,病人的病看不好,病人能满意吗?” 欧阳菲菲轻吁了一口,刚才替肖院长的解释,终于让任老把不满转移到卫生局身上,忙补充说:“卫生局现在抓病人满意度抓得很紧,各种各样的问卷调查,有关于医生、护士的,还有关于环境整洁、后勤管理的,每年来好几批,其中有一项是针对医生医疗技术满意度测评的。” 任老轻叹一声:“问卷调查就能提高医生医疗技术?病人满意了吗?” 欧阳菲菲摇了摇头说:“病人满意是没底的,我觉得是越来越不满意。” 任老目光炯炯,直视着前方说:“听到把我们医疗行业与其他服务行业类比,就烦。这能等同吗?医疗行业是有技术含量的,又不是去商场买东西,顾客可以挑选,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不好,买的人比你还了解,你只要笑脸相迎,让顾客慢慢挑选就可以。做医生可以吗?病人说我要这个药,我要那个药,你顺着病人来,吃药吃坏了,病人病情没好,还不是要找你算账。” 欧阳菲菲解释道:“现在卫生局也有专门的医疗质量控制督察。” 任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才像话,只不过不要又是摆摆样子。卫生局那些领导也都是医生出身,按道理应该知道怎么做。不能跟在社会上一些人后面瞎嚷嚷。” 一大帮人跟在任老后面浩浩荡荡,走过护士站时,肖静站在护士台外,见沈柏走近,悄悄问沈柏:“今天查房晚,要不要给你带饭?” 沈柏忙摆摆手:“不用,不用。” 今天的病例简单,没花多长时间,查房就结束了。 中午,肖国栋从卫生局一开完会,就先回了一趟消化科病房,到医生办公室见欧阳菲菲在,就问:“今天查房顺利吗?” 欧阳菲菲笑着说:“顺利,就是任主任让我转告你。” 肖国栋奇怪地问:“转告什么?” 欧阳菲菲:“任主任让我转告你,业务是立身之本。” 肖国栋苦笑着说:“身不由己啊,下午我还要召集职能部门会议,赶紧落实上午卫生局会议精神。”肖国栋说完就急着离开了。 杨威见肖院长离开,对欧阳菲菲说:“欧阳老师,肖院长好像挺怕任主任的?” 欧阳菲菲:“那不是怕,那是尊敬,任主任是肖院长的老师,任主任对其他人都是客客气气,对学生特别严格。” 杨威摇着头说:“怎么能独吃自己人呢,这样的老师太可怕了。” 杰森马上纠正道:“杨威,这也说得出来,严格一点好。” 杨威嬉笑着说:“严格一点好,那你就考任主任的研究生。” 欧阳菲菲:“我可能没说清,你没听明白,任主任对学生学术上要求很严,其他方面可关心啦,把学生都当他自己儿子似的,自己儿子却不关心,任凭儿子发展,任主任以前整天扑在医院里,医院里有任何事,随叫随到。” 杨威得意地说:“那就更好了,杰森,你就考任主任的研究生,这次29床找到病因,任主任一定对你印象深刻。” 沈柏起哄道:“杰森,杨威说的有道理,有一个象父亲一样的老师,你长进得不要太快。” 赵雅萍也深表赞同:“朝阳医院就数消化科牌子最响,要考研究生,考任主任的研究生那是最好的。” 欧阳菲菲笑着对杰森说:“欢迎你以后来我们消化科当医生,不过,任主任已经不招研究生了。” 杨威急道:“任主任不招研究生了,可惜了,多好的创意给毁了。” 欧阳菲菲笑着说:“考肖院长研究生不是也很好吗。今年的研究生你考了吗?成绩已经出来了吧?” 杰森犹豫着说:“没去考,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考。” 欧阳菲菲:“你们都没有考研究生?不过,你应该考。” 杨威一脸无所谓地说:“我们天天快快乐乐,都吃不了那苦了。” 欧阳菲菲诚恳地说:“除非你们不想做医生,否则,我是建议你们要考研究生。” 秋玥认真地对杰森说:“你应该去考。” 这是几天来秋玥对杰森说的第一句话,杰森看看秋玥,笑了一笑。 肖院长落实卫生局会议精神,很快就显现出来。 周三下午,朝阳医院落实卫生局会议精神的会议过后,各个职能部门马上行动起来。从第二天起,林强带着党办、文明办的科员到各病房给病人发放满意度问卷调查,董芬带着医务科的科员到各病房查病史,看病例讨论本,叶心怡带着护理部干事或抽调的护士长到各病房看病室的整洁程度。一个月过去,本院的医生、护士人人象打仗一样,紧张兮兮,带着实习学生也整天精神高度紧张。不过成效还是有的,病例讨论本上疑难病人讨论、死亡病人讨论都补齐了,病室里也整洁多了,原来病人的床边柜上放得乱七八糟,现在放得整整齐齐。 在消化科的最后一周。那天上午,何如慧正在病历牌上写着病程记录,肖静急匆匆地走进,一把把病历本拿起,怒道:“同学,说过多少遍了,上午不要拿病历牌,我们要对医嘱,害我们找了老半天。” 何如慧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肖静说:“动作这么大干吗?吓人呢。” 肖静没好气地说:“知道吓,你还拿。” 黄茵看不过:“你就不能好好说吗?” 肖静仍是一脸不乐意地说:“好好说,说过多少遍了。” 杨威可能上次听到肖静被沈柏拒绝打饭,似乎善解人意地说:“肖静是对我们组有感情,看我们要走,心情不爽,大家互相理解,别争了,别争了。” 肖静转向杨威:“对你们组有感情,你自恋吧。” 杨威连忙摆手说:“不,不,说错,说错。不是对我,我用词不准确。” 杰森也觉得最近大家好像情绪都不好,杨威上次说他是组长要让大家在一起快乐,他觉得有道理,不过,现在的情绪不好,一定与医院最近的整顿有关,不止是他们,就连本院的医护人员也是精神疲惫,怒气冲冲,只要一有导火索,马上就会爆发。 杰森笑着对肖静说:“对不起啊,让你们找了这么长时间,以后拿的时候一定先告诉你们。” 赵雅萍见势也走过去,一只手勾住肖静的手臂:“走,走,肖静,要不要帮忙。” 肖静也不好再说什么,顺着赵雅萍一起走出医生办公室。 沈柏不解地说:“肖静脾气蛮好的,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凶。” 黄茵刚才也被抢白,气恼道:“脾气蛮好,那是你要走了,人家脾气才变坏了。” 秋玥在边上安慰着何如慧,何如慧还有些愤愤不平,对秋玥小声嘀咕着。 杨威:“黄茵,实事求是,肖静脾气是蛮好的,主要是那个护理部主任叶心怡,天天象监工,那天我看见她骂护士,说病人床边柜上只能放三样东西,放得乱哄哄也不管。你想啊,病人不听,护士有啥办法,到时候,病人在满意度上勾叉,还是护士倒霉。肖静估计也是给她骂过了。” 秋玥很长时间没参与讨论了,这时候突然开口:“杨威,你尽瞎说,肖静是负责对医嘱的,怎么会骂她。” 杨威哼哼道:“为什么就不会骂她,医嘱对错了。” 秋玥义正词严地说:“医嘱对错了,那是大事,骂她也是应该的。” 杨威想想秋玥说的有理,不知如何反驳她,耍无赖说:“反正和她有关,看上去清丽脱俗,实际上就是一个母老虎。” 秋玥一跺脚,说:“杨威,你怎么乱打比喻,管好护士那也是医院布置给她的工作。” 杨威毫不示弱地说:“骂人也是工作吗。” 杰森被他们争得有点烦,说:“大家都少说两句吧。下周去心内科,也是要求值夜班的,大家看看,如何排班。” 杨威接口说:“前面不是已经排过班吗?就按以前的。” 沈柏笑嘻嘻地说:“杨威是想和赵雅萍永不分离吧。” 赵雅萍安抚好肖静,正好一脚跨进来:“谁和他永不分离。” 赵昆也跟着笑嘻嘻地说:“赵雅萍,杰森、沈柏还有我,我们谁也不和你搭,你说你和谁搭,看你答不答应。” 赵雅萍看看杰森、沈柏,一下子被赵昆将在那里。 杨威环视一圈:“沈柏,赵昆,黄茵,何如慧,秋玥。你们都答应了。”大家都默不作声。 杨威一拍巴掌:“就这么定了,少数服从多数。杰森,搞定。” 杰森本来是想与秋玥能分开,被杨威这一说,见大家都默认,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得按此继续下去。 第29章 第四章 半梦半醒(八) 轮转到心内科实习的第一天,照例是杰森和秋玥值第一个班。 晚饭后,杰森和秋玥别别扭扭地坐在办公室,谁也不说话。 杰森忽然想起什么对秋玥说:“我回宿舍一下,你一个人值一会班。” 朝阳医院的医学生宿舍就在院内,杰森去了半个小时就赶回来了,杰森一回来就把一张纸往秋玥面前一放:“还给你。” “什么?”秋玥颇感诧异,她打开杰森交到她面前的纸,赫然就是她上次在病历纸上用钢笔画的古代仕女图画,只是在画的旁边题了一首词:寂寞深宫冷蟾,愁肠百结空转。独自莫凭栏,平添几缕幽怨。且看,且看,万千红紫正艳。绕院绿苔闻雁,世事如梦愁颜。试问春来雁,何故愁吟佛面。但愿,但愿,年年花俏月圆。 秋玥念完词,已有泪光在眼里浮动:“这是你写得吗?” 杰森点了点头:“是的,我写的。与你的画还配吗?就当留着纪念。”然后轻声吟诵:“寂寞深宫冷蟾,愁肠百结空转。独自莫凭栏,平添几缕幽怨。且看,且看,万千红紫正艳。绕院绿苔闻雁,世事如梦愁颜。试问春来雁,何故愁吟佛面。但愿,但愿,年年花俏月圆。” 秋玥再也把持不住,绕到杰森身边站住,泪水扑簌簌地滴落下来,滴在正坐着的杰森的脸上,猛地抱住杰森的脖颈,狠狠地吻上杰森的嘴唇,杰森吻了一会,轻轻地推开秋玥,问道:“你们难道就通过录像恋爱,他回来与你见过面了吗?” 秋玥的泪水仍在滑落:“不要提他,不要提他。” 杰森用手试去秋玥的泪水:“秋玥,不要这样,既然你已遵照你父母的意愿决定和他,不,只能和他相爱,就不能和我这样。” “和你怎么样?我不管,我真的无法把你从我的世界里清除出去。”秋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从里撕了一张出来,把脸上的泪水试尽:“杰森,这一个月,我度日如年,每天看着你,却不敢和你说话。你能不能和以前一样和我说说话。” 杰森咽了一下,喉头咕噜一声:“可是我做不到,我怕别人会看出来。” 秋玥的情绪已稳定下来,坐在杰森身边的椅子上:“杰森,我们和以前一样,好吗?” 杰森眼神迷离,迷惑地看着秋玥说:“你觉得我们还能象以前一样吗?” 秋玥脸上闪现一丝光芒,直直地看着杰森说:“为什么不能?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件事。” 杰森听了一愣,冷冷地说:“难道你想瞒着我?脚踏两只船。” 秋玥知道杰森误解了她的意思,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就不应该答应我父母的安排,同意与那个男的恋爱。” 杰森看了看秋玥,说:“可是事实是你已经答应了你父母,你也已经开始和那个男的恋爱,那男的也老大不小了,盼着与你结婚呢,难道你想让人家痴心一片,空等吗?” 秋玥:“我才不管,我这就让我父母对他说,让他断了这个念头。” 杰森:“你父母能同意吗?你能违坳你父母的意愿吗?” 秋玥的眼中又蒙上了一层阴影,犹疑地轻声唤着杰森:“杰森。我不知道。” 杰森:“别傻了,秋玥,你做不到,又何必这样呢?不过,我始终有一个疑问,你能不能回答我?” 秋玥点点头说:“嗯,你有什么疑问?” 杰森:“你之前一直不让我们的关系让大家知道,是不是你早就和那个男的在恋爱了?你告诉我说才开始是假的?” 秋玥:“不要,你不要这样想。之前,我父母不允许我大学里谈恋爱,我一直没明白。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希望帮我找一个能让我大学毕业就去国外的人。” 杰森:“真是难以想象,你父母怎么可以这样,你又不是他们的私人物品,你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他们怎么可以随意决定你的未来呢?简单粗暴地决定你的未来,简直是法西斯。” 秋玥:“你不要这样说我的父母,我想他们一定也是为我好。” 杰森冷笑道:“为你好,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是父母媒约的封建社会呢?你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找你爱的人?说不定你自己就能找一个一同去国外的人呢。” 秋玥的眼中再次放出光芒:“杰森,你说找一个一同去国外的人,你能和我一起出去吗?” 杰森摇了摇头,嘲讽说:“我没有出国的打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秋玥也不管杰森嘲讽的语气,仍然坚持说:“为什么就不能出国呢?” 杰森依然冷冷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们不能正大光明地享受爱情?” 秋玥转了转手中的钢笔,幽幽地说:“我爸妈固执地要求我出国,不许我在大学里谈恋爱,怕到时,我会在恋爱和出国上两难,让我痛苦。” 杰森仍是不解地问:“你爸妈为何要那么固执地要求你出国?” 秋玥:“与我爷爷有关,我爷爷原来是东南亚华侨,后来热血沸腾回国参加建设,□□时被当成特务,自杀死了。我爸爸曾经在那种恐怖的阴影下生活,所以一定要我出国。” 杰森加重语气,问道:“我还是不明白,这些与我们有关吗?与我们正大光明地恋爱有关吗?” 秋玥:“当然有关,我的一切始终在我爸妈的眼里。” 杰森:“但我们住在学校里,他们怎么知道?同学们都不知道,难道我们之间的恋情你爸妈会知道?” 秋玥:“你以为同学们会不知道,其实大家不说罢了,都能感觉到。” 杰森:“即使同学们都知道,那你爸妈怎么知道?” 秋玥:“当然知道,因为我的妈妈是叶心怡。”   “什么?你妈妈是叶心怡?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对我说?”杰森吃惊道,旋又恢复平静,“哦,不用,你不必说,我有什么权利要求你说。即使你妈妈是叶心怡又怎样,她也不可能知道。” 秋玥:“我妈妈以前是消化科的护士长,可能我们在消化科的时候让田护士长看出来了,她是我妈妈的老部下,是她告诉我妈妈的。最近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妈妈来消化科特别多?” “多嘴,关她什么事。”杰森咬了咬牙,冷冷地嘲讽说,“没想到你妈妈也是假公济私,我还以为她是来督察消化科的护理工作,原来是来监督你的,她看清楚我了吗?我这个丑八怪有没有把她吓着?不过也好,早一点了断。那你父母就急着要帮你找男人了。” 秋玥:“也不是这样。我父母本来就打算在我快毕业时帮我找好对象。” 杰森冷哼一声:“这么巧。” 秋玥吞吞吐吐地说:“杰森,我们还象以前一样,好吗?如果你看中喜欢的女孩,你也可以另外再找一个。” 杰森冷冷地看着秋玥:“我当然可以另外再找一个,难道需要你批准吗?那你怎么对你父母交待,怎么对那个男的交待。” 秋玥哽咽着难受地说:“杰森,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对我,好不好?我是真的这样想的。” 杰森缓和了一下语气,说:“秋玥,你怎么那么傻,如果你在我身边,我怎么去找别的女孩,你让我把你当什么。” 秋玥:“我不管,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好难受,现在整个小组都很沉闷。” 杰森:“秋玥,我会好的,没事的。” 秋玥忽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说:“真的没事吗?” 秋玥说完调皮地嘟起小嘴,杰森看着秋玥可爱的模样,心里一阵颤粟,直觉得心底已慢慢融化,哑着声说:“秋玥,你当初就不该和我相爱,我们还能友好相处。” 听到杰森的话,秋玥的心情好了起来,轻快地说:“难道现在就不能友好相处吗?如果我们没有缘分,就做最好的朋友,不可以吗?” 杰森:“你觉得男女之间会有纯洁的友谊吗?” 秋玥肯定地说:“怎么没有?我听说有些事不能对恋人说,不能对同性朋友说,只有对异性朋友才能说。” 杰森:“你一定是那些所谓的爱情专家写的书上看到的,别听他们乱说了,我告诉你,男女之间不可能会有纯洁的友谊。” 秋玥:“你还是这么霸道,你有没有经历过?你没有去尝试,你怎么就可以这么武断地认为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 杰森:“是,我没有尝试过,可我坚定地认为男女之间不可能有纯洁的友谊。如果有,那一定是创造奇迹。” 秋玥信誓旦旦,认真地说:“那我们就创造一个奇迹。说好了,如果我们没有缘分,我们就做最好的朋友。” 杰森:“秋玥,我说什么好,和你在一起,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秋玥的脸上焕发着明媚:“什么念头?” “吻你。”杰森说完,不由自主地捧住秋玥的脸吻了上去。 第30章 第五章 情归何处(一) 第二天早上,赵雅萍早早地就来了。 一到办公室,就兴奋地对杰森说:“搞定了,搞定了。” 杰森昨晚在值班室翻来覆去没睡好,此刻脑子昏沉沉的,正坐在医生办公室的沙发上,拿着一张昨天的报纸随便翻看着,被赵雅萍进来一说,一头雾水,抬眼望着赵雅萍,迷惑地问:“什么搞定了?” 赵雅萍走近杰森,笑着一字一顿说:“你-的-伴-奏-带。” “真让你找到了,太好了。”杰森显然也被赵雅萍的快乐情绪感染,把报纸往沙发扶手上一放,坐直身子,激动地问:“这个伴奏带可不好找,哪里找到的?” 赵雅萍拿了把椅子在杰森边上坐下,得意地说:“网上。” “网上?”杰森疑惑地问道:“你在哪里用的电脑到网上去查的?学校图书馆?” 赵雅萍认真地点头说:“是的,查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杰森马上摇头:“那有什么用?总不能再去借一台电脑吧?” 赵雅萍点了点头:“你说对了。” 杰森张大嘴:“开玩笑。” 赵雅萍露出笑容,说:“看你急的,是开玩笑。有手提电脑。” 杰森仍然很惊讶:“手提电脑?哪来的。” 赵雅萍笑得更欢了:“买的,总不至于抢吧。” 这下,杰森更吃惊了,瞪大眼睛,张大嘴说:“有必要吗,手提电脑很贵的,没有伴奏也没关系,文艺汇演何必当真,演不好能把我怎么样,不让毕业?” 赵雅萍:“那当然不会。不过要么不表演,演就要演的比艺术院校还要好。沈柏买的,他要出钱帮你,我也没办法,给你练习用,杨老师已经联系好组委会,他们有伴奏带的。” 杰森知道沈柏的父亲是做贸易的,当初想让沈柏读经济方面专业,将来好接班,沈柏不乐意,结果,沈柏的父亲逼着沈柏的妹妹考了经济方面专业。沈柏不差钱,但这手提电脑上万的费用,为了小小的文艺汇演,太不值得了。赵雅萍自告奋勇要帮他去找伴奏带,怎么与沈柏联系上了呢。杰森在那一刻,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沈柏是为了我,对,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但没和他表示过对文艺汇演的高度重视呀,难道沈柏是为赵雅萍,看她找不到伴奏带着急?杰森前一段时间情绪低落,竟然没注意周围的情况,现在脑子里仍然是一团糟。 杰森摇了摇头,说:“哪怎么可能?再怎么练也比不上的。艺术院校是吃专业饭的,每天练习,我就是去凑凑数。” 赵雅萍对杰森充满信心,鼓励说:“你当时的表演不亚于专业水平,只要多练练,一定不会差。” 杰森从上到下看了看赵雅萍,说:“我都想打退堂鼓了,你可不要给我吃药,说得我都有点轻飘飘了,想不骄傲都不行。” 赵雅萍被杰森突然上下盯着看,觉得奇怪,不好意思地避开杰森的眼神,听杰森这样一说,马上迎上杰森的眼神,说:“我说的是真的,决不是给你吃药,当然,你一定要加紧多练了,否则,别说专业水平,业余水平也没有了。” 赵雅萍的眼神和她的神情告诉杰森,她决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这样认为,不管杰森自己认不认可他的演奏水平,反正她认为杰森的水平不比专业水平差多少。 杰森与赵雅萍正谈论着文艺汇演的事。不一会,沈柏、杨威等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沈柏见赵雅萍已在,就问:“赵雅萍,那手提电脑还好用吗?” 赵雅萍赞赏地说:“沈柏,还是你有办法,要不是你雪中送炭,真不知怎么办好。” 沈柏也深感欣慰:“没有电脑,你早就应该和我说了。” 杰森看着沈柏说:“沈柏,你还真为我伴奏的事去买手提电脑?没必要的,太贵了,就只是练习的时候用一下,何必呢?” “哎,哎。”沈柏满脸不在乎地说,“不就是一个手提电脑嘛,什么贵不贵的,我为自己买的,不是为你什么练习买的,你感觉也太好了吧。” 杰森被沈柏一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悻悻地说:“好,好。为你自己买的,看你用的着它。” 杨威听了几句,已大致明白了究竟,看着赵雅萍说:“沈柏,你这话有点口是心非,我看你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你自己不知。”杨威话还没说完,赵雅萍已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屋中央放着的一张大的会议桌的另一边的秋玥那边去了。杨威看了看赵雅萍的背影,说完转过脸,挑着眉毛斜睨着沈柏。 沈柏窘道:“去你的,什么司马昭之心,你当你是诸葛亮啊。” 杰森发现沈柏神态有些窘迫,被杨威点了几句不知说什么好,手足所措。赶紧替沈柏解围道:“这次文艺汇演没想到动静这么大,让大家费心了,大家这么支持,我一定好好练,不给大家丢脸。” 沈柏缓了口气,恢复常态,平缓着语气说:“那当然,我们都离开基础部了,你也很久没表演过你的拿手绝活了吧,杨老师到现在还记得你,那说明你还是很有实力的。” 赵雅萍隔着桌的另一边,耳朵一直听着这边的对话,这时插话道:“杰森,沈柏说得有道理,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沈柏专门为你买的手提电脑。” 沈柏转脸望了望赵雅萍,又扭过头,对杰森说:“主要还是赵雅萍,她已经连续好几天跑音响店,跑新华书店,最后才想到跑到海城医大的图书馆去找,还是图书馆的那个管理员听赵雅萍说有没有伴奏带借,觉得奇怪,问清原因后,帮忙从网上找到的。” 杨威又忍不住说:“沈柏,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知道赵雅萍辛苦,你也不帮帮忙,更何况,杰森还是我们好兄弟。” 赵雅萍鄙夷道:“杨威,我告诉他的,怎么样?你怎么也不帮帮忙,亏你还说你们是好兄弟,沈柏一知道,二话不说,就去买了手提电脑,你贡献什么呀,尽会说风凉话。” 杨威摸了摸头,嗫嚅道:“我,我。我不是不知道吗,以后有什么事,你对我说,我替你跑。” 赵雅萍不依不饶,说道:“什么为我跑,那是为你兄弟。所有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什么人吗?只会放马后炮。” “嘻,嘻。”杨威嬉笑着对沈柏翘起大拇指,说:“沈柏,好样的,够兄弟。” 沈柏马上打断杨威的话:“别说那句恶心的话,什么三剑客,我不屑与你为伍。” “当真?”杨威右手勾住沈柏的肩膀,脸贴近沈柏,皮厚地说:“你想甩我,我偏要与你为伍。” 沈柏把杨威的手从肩膀上掰下,往边上挪了一步。说道:“怎么越来越恶心了。”沈柏说完作欲呕吐状。 杨威再次把右手勾住沈柏的肩膀,咬着牙说:“今天就赖上你了,你呕呀。” 赵雅萍与秋玥看到沈柏夸张的表情,已乐得合不拢嘴。 赵雅萍:“哪有这么皮厚的人。” 杰森看杨威下不来台,笑着说:“杨威,以后别嘴贱,老是惹人家,下不来台了吧。” 杨威一听杰森说话,马上把话题转移到杰森身上,说道:“杰森,什么时候先给我们表演一下。” 好久不参与大家讨论的秋玥,心情看上去也不错,主动凑上说:“赞成,赞成,先给我们表演。” 秋玥笑意盈盈朝着杰森:“你就当做排练。” 沈柏对杰森充满信任:“杰森哪里需要什么排练,拿起来就能表演。” 杰森忙打断说:“不行,不行。很久没练过,心里有点发虚,还是要练练,到时气都接不上,要吹破音了。” 正说着,钱江钱博士走了进来,身材娇小,虽不是天姿国色,倒也长得清清爽爽,正与熊大新热恋之中。熊大新因祸得福,上次那个女病人搞得他晕头转向,家属不断地到医院来,医院保护他,没让他出面,但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害怕因此对他有影响。没想到事情圆满解决,医院代他出了钱安抚了家属,他还被医院作为新生力量大幅宣传,不但拿了个先进,还收获了爱情,钱江知道事情原委后,不知是被熊大新的真情打动,还是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又或者是从这例病人的成功抢救看到了熊大新的才华,熊大新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钱江看上去柔弱,说话却是干脆:“我昨天调休,你们在心内科的实习有我负责,最主要看得懂心电图,心内科医生不能依赖心电图室的报告,要比心电图室的医生水平更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尺,“你们刚开始看,不熟练,可以拿把尺量一下,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有什么问题吗?” 钱江见大家面面相觑,接着说:“心内科需要值班,我知道你们班已经排好,大家一定要认真对待,抓紧时间学习,不懂就问,否则,结束时什么都不会。” 杨威认真地说道:“钱老师,请放心,我们都很好学的,你别嫌我们烦就好。” 钱江满意地点了点头:“马上先交班,交完班我会带你们查房。” 第31章 第五章 情归何处(二) “哎哟,累死了。”杨威一回到医生办公室,四仰八叉往沙发上一坐,“没想到钱江查房时间比任主任还长。” 赵雅萍揶揄道:“刚才谁说的,我们都很好学。” 黄茵跟着补上一句:“我们都很好学,就你好像不是。” 杨威不服气地说:“你们也别太虚伪了,我说的全是大实话嘛,站了那么长时间,你们不累吗?” 赵雅萍嘴不饶人,马上接口说:“知识就是力量,我们浑身充满了劲。” “哼,让你们充满劲吧,我可要先休息一下。”杨威说完,闭上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陷进沙发中。 秋玥好奇地问:“钱江,名字听上去象男的,熊大新是不是追求的就是她?” 沈柏用奇怪的眼神不解地看着秋玥,似乎很惊讶秋玥的问题,说:“什么追求,人家现在已在热恋之中。” 秋玥也看出沈柏看她的眼神,似乎她就像个无知少女,提高声音质疑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在热恋?” 沈柏冷笑道:“医院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杰森也一脸茫然,说道:“熊大新追求的就是她,我们好像都不知道。” 沈柏轻叹了一声:“你们呀,自己的事还想不过来,哪有空想别人的事。” 杨威这时睁开眼,兴致勃勃地附和道:“沈柏说的对,你们最近在想什么呢?好像身边发生的事你们都不知道吧。” 杰森瞥了一眼杨威,说道:“杨威,能不能少掺和?什么事都要插一嘴,你不是累了休息吗?身边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没有啊。” 赵雅萍坐在会议桌对面,对杰森说道:“杰森,你别和他们饶舌,他们两个整天混在护士那,什么事不知道。” 坐在赵雅萍边上的黄茵马上揭发:“对,对。沈柏值班时,根本就不回医生办公室,一晚上就陪在护士站,还给护士买吃的。” 杨威闻言马上纠正道:“赵雅萍,混在护士站的是沈柏,他是不值班也会去陪人家上中夜班。”杨威说完,又瞄着黄茵说:“黄茵,是不是有点嫉妒啊,这个沈柏也真是的,给护士买好吃的,也不知道给黄茵留一份,害得我们黄茵孤独难耐,这样吧,黄茵,以后遇到值班,只要沈柏去陪小护士,你立马就会寝室,让他一个人去自由自在。” 黄茵狠狠地盯了杨威一眼,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赵雅萍拍了拍黄茵,说:“他这张臭嘴,一天不把人熏死,就不甘心。” “喂,喂。”沈柏也叫了起来,说道:“杨威,你当我是神仙,不用睡觉,夜班也去陪,这话说得夸大了啊。” 黄茵对着沈柏说道:“还是我说话实事求是。沈柏,对不对?” 沈柏一想刚才说的话,被他们绕进去了,走到杨威身边,朝杨威的脚轻轻踢了一下,说:“杨威,钱医生刚才说的医嘱,你还没记病程录,快点记,到时别忘了。” 杨威被沈柏一提醒,腾地站起来,说:“你不提醒,倒真忘了。”说完便跟着沈柏一起出了医生办公室。 黄茵看杨威跟着沈柏出了医生办公室,叹道:“杨威嘴是臭了点,整天乱说,不过没有他,清净倒是清净了许多,热闹也是少了不少。” 赵雅萍马上笑道:“黄茵,不会吧,你是没人和你开玩笑就难受,还是想让杨威再作践你呀?” 黄茵拍了一下赵雅萍:“你想到哪里去了,什么叫没人开玩笑就难受,你就直说我犯贱得了。” 赵雅萍用手指了指黄茵道:“黄茵,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过啊,等一会杨威回来,你当面表扬他吧。” 黄茵啧啧道:“你以为我真犯贱呢?还表扬他,美不死他。以后更没清净了。” 秋玥也笑道:“那怎么会?无趣时允许他说说闹闹,不想让他说时,有赵雅萍在,还不收了他。” 赵雅萍看向秋玥:“什么收了他,你以为我是专门收妖魔鬼怪的观音菩萨,即使是,我也不想收他这种妖魔鬼怪。” “这种妖魔鬼怪有什么好谈的,不谈了,不谈了。”黄茵顿了顿说,“哎,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心内科的钱江,工作真是认真,刚才查房知识很广,怪不得熊大新穷追猛打。” 赵昆正埋头写着病程录,听到黄茵谈到钱江,把笔一搁,看着黄茵说:“熊大新和钱江,两个都是博士,真正是门当户对。” 杰森听他们说得热闹,对赵昆开玩笑说:“赵昆,和你门当户对的,应该不是状元,起码也要是个探花。” 黄茵也乐了,拍了一下手说:“杰森,你知不知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杰森一下子没明白,问道:“怎么个只说对了一半?” 黄茵得意地说:“你想啊,自古郎才女貌,赵昆才华横溢,只要才貌相当,找个美女也行。” 赵昆瞥了一下嘴,朝黄茵摆摆手,说:“我哪里称得上才华横溢,要说才华横溢,那可是非杰森莫属,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我只不过只会死读书而已。” 黄茵边笑边说:“那你就是个书呆子咯。” “嗯,书呆子,也可以这样说。”赵昆一点也不生气,仿佛书呆子是个荣誉称号似的,看上去被黄茵唤作书呆子,他还有一份自得。 赵雅萍拉了拉黄茵:“黄茵,赵昆是实在人,别和赵昆乱开玩笑。” 黄茵吐了吐舌头,说道:“赵昆,你不会生气吧?” “没关系,没关系。大家开心嘛。”赵昆很大度地说,然后又转向杰森,还在对刚才话题感兴趣:“杰森,你呢,你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赵雅萍笑着催促道:“杰森,快说,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杨威、沈柏各拿了一本病历牌走进来。 杨威撇了撇嘴:“赵雅萍,你高兴什么?找谁也不找你。” 黄茵:“为什么不能找,赵雅萍才貌双全,杰森还不一定能追得上呢。” 沈柏似乎对杰森和秋玥的事有所觉察,但究竟发展到何种程度,杰森不说,他也决不会去问。听到他们把杰森和赵雅萍联系在一起,忙说:“黄茵,杨威是自己对赵雅萍心怀鬼胎,那当然不能找。” 杨威厚着脸皮讪笑:“沈柏,这也让你看出来,有水平。” 赵雅萍冷笑道:“杨威,正经点,皮可真厚。” 杨威在会议桌前坐下,把病历牌翻开,一边写着病程录一边说:“赵雅萍,我的皮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知道吗?这叫优质上等皮。” 黄茵说道:“优质上等皮,你当你是犀牛皮,子弹也打不穿。” 杨威慢慢点着头,笃悠悠地说:“子弹算什么,那是炮弹也轰不烂。” 杨威说完突然站起朝着黄茵发出一声怪叫:“轰。” 声音短促又突然,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杨威见状,往椅子上一坐,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黄茵没想到杨威会突然发出怪叫,被吓得猛然一跳,说道:“你要死啊,人不想做,想做鬼啊。” 沈柏也是被惊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冲到杨威身边,两只手抓住杨威胳膊,又朝赵昆喊道:“赵昆,另一只胳膊。” 杨威被沈柏抓住胳膊,还没当回事,笑得更欢了,见赵昆冲过来,忙慌张地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联合起来欺负人吗?” 沈柏瞪着杨威:“你那里是人,你不是要做鬼吗?” 沈柏和赵昆一人一边把杨威两只胳膊反剪到身后,杨威吃痛,只得随着他们站了起来,学着描写以前□□时代的文章中看到的,口中喊道:“要文斗,不要武斗。” 沈柏把杨威拽起来后,也不用力,说道:“对你就是要武斗。向黄茵同志道歉,鞠个躬。”说完,略一用力,杨威不得不顺着向着黄茵把头低下去。 黄茵在对面已开心地笑了起来,摆摆手说:“不要,不要。” 杨威头是低下去了,扭转脸,嘴还不闲着,说道:“一鞠躬。”杨威然后把头上下甩了两下,说:“二鞠躬,三鞠躬。” 黄茵指着杨威说:“到这时候,你的嘴还不肯闲。” 沈柏、赵昆被杨威的模样也逗乐了,松开手,坐到一边笑了起来。 杨威左手搭着右肩膀,右臂前后晃动了几圈,瞪着沈柏道:“你可真下得了手,还真用力呢。”说完,举了举右手拳头向沈柏晃了晃。 沈柏笑着说道:“看样子,用力还不够狠,你的拳头还挺有力。” 杨威冲到沈柏身边,也抓住沈柏的右肩膀想往后拗,沈柏早有准备,用力一甩,杨威冲力过猛,差点摔倒地上,幸亏杰森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杨威。 杰森见双方动作越来越大,忙劝解道:“好了,好了,到此为止。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赵雅萍也立即跟着说:“这么大的人了,说归说,千万别动手,弄得象社会上小混混。” 杨威气鼓鼓地说:“赵雅萍,是他先动手的。” 赵雅萍:“你心虚什么,我又没点你杨威的名字。” 杰森朝着沈柏说道:“沈柏,是你不对,以后不许动手。” 杨威一听杰森在说沈柏,又开始得意起来,说道:“到底是组长,是非分明。赵雅萍,听到了吗?” 赵雅萍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 第32章 第五章 情归何处(三) 自从得到杨老师文艺汇演时间的通知,杰森才真正紧张起来,尽管有基础,演奏长笛的童子功还在,但毕竟一段时间没练习,只觉得演奏时气接不上。杰森连续两个多星期,实习结束一回到寝室就加强练习。赵雅萍也自告奋勇每天来帮杰森一起练习,不愧曾经是校学生会能歌善舞的文艺部长,对音乐节奏的敏感性很强,一边帮着用手提电脑放伴奏,一边帮杰森纠正与伴奏不合拍的地方。 这次的文艺汇演时间与以往不同,不是放在周末,而是在周四,据说这次领导很重视,觉得现在的大学生人文素养不够,准备在全市高校开展一系列活动,活跃大学生学习外的生活,而已经办了几年的大学生文艺汇演首当其冲成为这系列活动的序幕。因此主办方想把这次大学生文艺汇演声势做大,以此推动大学生群体的人文素养。市里有一个分管领导在活动确定后就提出一定要亲自来参加,时间排来排去,最后定在周四。 这天是文艺汇演前的最后一天练习。晚饭后,等赵雅萍来到杰森的寝室,杰森早已经在寝室里开始练习。 杰森一见赵雅萍,停下练习说:“没有伴奏,确实少了很多韵味。” 正帮着放伴奏的方也说:“哪里没有伴奏?我不是在帮你放伴奏吗?” 杰森笑着说:“对,对,你在放伴奏。不过我总觉得节奏不对。。。。。。” 杰森话还没说完,方也抢着说:“不过什么?不是没有伴奏,不过是放伴奏的人不对,赵雅萍,你来吧,我这个人知趣。”方也说着从坐的椅子上站起,让赵雅萍坐。 赵雅萍也不客气,坐到方也让开的椅子上,一边操作着桌子上放着的手提电脑,一边说:“杰森,你是不是觉得有一个小节不合拍,听听,是不是这一段?” 空灵的音乐声骤然响起,回旋在空中。 杰森点头说:“对,对。就是这一段,每次吹过去,总觉得后面跟不上,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你怎么知道?” 赵雅萍看着杰森说:“我前两天就发现,你后面的吹奏节奏有些抢,是不是觉得没跟上伴奏节拍,赶快追上。” 杰森倒了一杯茶,递给赵雅萍,说:“你说的一点没错,后面老是想追上节奏。” 赵雅萍似乎如释重负,说道:“你以前没用过伴奏带,它可不会等你,如果是两个人配合,可以现场调整。” 杰森用软布擦着长笛,说道:“不,不。不是这个原因,还是我节奏没掌握好,可能这一小节,吹多了半拍。” 方也往床铺上一坐,说:“我听你吹得蛮好听的嘛,听不出的,别吹毛求疵了。” 赵雅萍白了方也一眼,说道:“你以为都象你一样木耳?” 方也被赵雅萍一说,没听明白意思,说:“什么木耳?还蘑菇呢,好好,我不说话。” 赵雅萍也不再理方也,对杰森说:“你后面要抢回这半拍,本来悠扬的曲调变得有点急。” 杰森摆好架势,对赵雅萍说道:“那我们试一下。” 赵雅萍问道:“从头开始吗?” 杰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随着赵雅萍鼠标轻轻一点,《空中之城》优美的旋律慢慢响起,杰森吸了一口气,和着伴奏吹响长笛那段高昂、灵动的旋律,跳动的音符象一只只飞翔的小鸟在蓝天上起舞,忽而直插云霄,忽而在云中翻滚。 一曲终了,赵雅萍睁开刚才紧闭的双眼,兴奋地说:“成功了,成功了。” 杰森认真地看着赵雅萍,说:“刚才那一小节衔接没问题吧?” 赵雅萍还没回答,就见卢一飞穿着白大褂飞奔进来,头上冒着汗,气喘吁吁着急地问:“沈柏呢?沈柏不在吗?” 杰森看卢一飞着急的样子,说:“别着急,慢慢说,这么急找沈柏什么事?” 卢一飞喘着气,咽了一口口水,看桌子上放着一杯茶,也不管是谁喝的,拿起茶杯一口气把茶喝个精光,一边用手擦着汗,一边喘着气说:“出事了,出事了。” 赵雅萍、方也跟着站起,围拢过来。 杰森把长笛往桌子上一放,瞪大眼睛迫不及待地问:“你倒是说清楚,出什么事了,与沈柏有什么关系?” 赵雅萍往茶杯里又倒了点水,递给卢一飞,说道:“杰森,你也别急,让卢一飞慢慢说。” 卢一飞又喝了口水,气息平缓了一些,说:“今天,我在消化科值班,肖静下班后没回家,刚才被袁雨虹发现在护士值班室吃了一瓶安眠药,现在陈东正在抢救。” 方也问道:“这与沈柏有什么关系?” 卢一飞也是一脸困惑,回答道:“我也不知道,陈东问肖静什么事想不开,吃安眠药,她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说沈柏。” 杰森此时也恢复了平静,对众人说:“这样吧,赵雅萍你和我一起去消化科看一下,肖静有什么事,你做起来方便,再说你们女孩子能聊得起来。卢一飞、方也你们去其他寝室或病房再找找看沈柏,可能只有他搞得清楚怎么回事。” 众人答应一声,便分别行动。 赵雅萍跟着杰森快速移动的脚步,差不多不时地要小跑几步,问杰森道:“沈柏是不是对肖静做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想不开呢?” 杰森向前疾走,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沈柏不可能对肖静做什么,到时候问问沈柏就知道了。” 赵雅萍哼了一声:“你怎么能这么确定沈柏没做什么,我看沈柏就是太花心,整天转在女人堆里。” 杰森奇怪地转头望了一眼赵雅萍,说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沈柏不是花花公子,他只是爱热闹而已。”杰森本来想说沈柏真不是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其实一直都只喜欢你赵雅萍一个人,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吞了回去,因为沈柏再三对他说过不让他对任何人说,包括赵雅萍。 赵雅萍马上说:“别看你们关系好,其实你和他不是同一种人,所以你不会了解他的想法。” 杰森没想到赵雅萍把他和沈柏划为两类人,饶有兴趣地问:“我和他一进大学就一直在一起,我对他还不了解?你说,我是哪类人?” 赵雅萍大方地说:“经过这段时间,我不再怀疑我原来的判断,你是一个认真专注的人。” 经过这段时间,那就是指这两个多星期。杰森明白了赵雅萍的所指,这两个多星期,杰森一直和赵雅萍在一起练习长笛,确实是认真专注,但赵雅萍所指的肯定不仅指此,在刚才的语境下,赵雅萍所指的肯定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说,杰森不要说花心,就是有一个女朋友都不可能,不可能连续两个星期没有任何外出。自从沈柏对杰森说过,他喜欢赵雅萍后,杰森就一直想把他们两个人撮合在一起,朗才女貌,多般配的一对,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拍,就象他前几天的练习一样,节奏没对上。杰森凭直觉沈柏肯定与肖静没事,但今天这事一定让赵雅萍对沈柏又生出想法,所以杰森把赵雅萍拉上,就是要让赵雅萍一起搞清楚。 赵雅萍见杰森只是猛走,也不说话,她觉得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不对引起杰森不快,是不是说不再怀疑我原来的判断这句话有问题,那就是说怀疑过杰森也是花花公子,不不,这个不可能不快,这句话还是肯定他的嘛,那就是前面说的经过这段时间这句话,表明以帮他放伴奏为名在观探他的隐私,多有心计呀,让他感到厌恶了,也不可能啊,杰森不是那样一个会想多的人。赵雅萍低着头,不再说话,跟着杰森猛走。 到了消化科,护士台里袁雨虹正在写着交班记录,见杰森、赵雅萍走进来,马上心领神会地指了指抢救室,说道:“在抢救室。” 杰森一边转身一边问:“人怎么样了?” 袁雨虹:“没什么关系了,已经好了。” 杰森转过身来,恰好看见赵雅萍在呼哧呼哧地喘气,马上意识到刚才走得急,没顾及赵雅萍,边往抢救室走,边对赵雅萍说:“你坐下,休息一下。” 赵雅萍紧跟上杰森,说:“不用,不用。” 到了抢救室,只见陈东正站在肖静躺的抢救床前,一边脱着橡胶手套,一边对肖静说:“还难受吗?” 肖静有气无力地说:“就是胃里难受,胃酸还在往上泛。” 陈东:“这个没关系,过一会就好,刚才给你洗胃造成的。以后别犯傻,幸亏你吃得不多。” 杰森走到床边,说:“幸亏这是消化科,插胃管熟门熟路。” 陈东回头看见杰森,忙把他拖到门外,问道:“沈柏和她什么关系?她这明显是为了沈柏寻短见。” 杰森一听也有点紧张起来,说:“据我知道没关系,也没听沈柏说起过和她谈恋爱。看她很虚弱的样子,她还有危险吗?” 陈东笑着说:“没危险,就那几十片安眠药吃不死人,不过我刚才给她狠狠地灌胃洗胃,让她知道难受的滋味,以后再也别想不开就吃什么安眠药。” 杰森半信半疑,问道:“真的不会有危险?” 陈东肯定地说:“不会有危险,就是难受。好,你先帮忙看一会,我还有事处理。” 杰森进到抢救室,赵雅萍已把里面收拾干净,正坐在床沿与肖静闲聊。 杰森想着如何开口搞清这件事与沈柏的关系,就先学着陈东的样子问道:“还难受吗?” 肖静:“好多了。” 杰森故意不提沈柏的名字,接着说:“以后别想不开,有谁欺负你,我们一起来帮你。” 赵雅萍跟着说:“就是,有什么想不开。”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是沈柏欺负你?” 肖静把头别到一边,不再说话。 卢一飞很快一个人回来,对杰森摊开双手耸耸肩,说道:“沈柏这小子,不知道去哪了,找了半天没找到。” 杰森对赵雅萍说:“你先回去休息,我再等一会。” 赵雅萍:“你明天还有演出,要不你回去休息。” 杰森朝着门外努了努嘴,说:“别争了,你回去吧。” 赵雅萍听话地站起来,对肖静说:“别再干傻事,明天再来看你。”说完,转身走了。 差不多到了晚上10点多,沈柏兴冲冲地赶来。 肖静看见沈柏进来,神情一震,轻轻地唤道:“沈柏,你扶我一下,我还是想吐。” 沈柏走到床边,把肖静扶起来,杰森赶紧把地上放着的一个面盆拿起,凑到床边,肖静干呕了几声,一点东西都没有吐出。 沈柏又把肖静放平,这时袁雨虹走进来,说:“肖静,好点了吗?” 肖静:“好了,没什么了,晚班接班的人来了?你要下班了?” 袁雨虹:“接班的人快来了,要交班了。” 肖静:“袁雨虹,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杰森站在边上轻轻地问:“沈柏,和你有关系吗?” 沈柏一头雾水,说:“有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寝室,方也就让我赶快来消化科。” 杰森也不多说,想起明天还要文艺汇演,对沈柏说:“那肖静怎么就说你的名字?我也不管你怎么回事,你要么再留一会,问问清楚,我先回寝室了。” 肖静听杰森说要走,连忙说:“杰森,也谢谢你。” 沈柏也说:“你走吧,放心,没什么事。” 第33章 第五章 情归何处(四) 第二天,杰森预先请过假,没去心内科实习,一个人抓紧时间在寝室里练习了一上午。吃过午饭,杰森看离文艺汇演的时间还早,便躺到床上想休息一会儿,也许这几天脑子乱哄哄的,没想到疲累得竟然睡着了。等到沈柏气喘嘘嘘地奔回宿室推醒杰森,杰森一看手表,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沈柏气急地说:“杨老师看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没去,打电话到我们实习科室,你怎么睡着了,你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看你最近魂不守舍,有什么事吗?” 杰森跳下床后,走到挂毛巾的门后,用毛巾擦了擦脸:“没事,没事,就是累了。沈柏,你还说我魂不守舍,我还想问你呢,和肖静到底有没有事?” “我和肖静真的没事,你放心好了。”沈柏脸一扬说,“倒是你别瞒我了,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看不出。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肯定与秋玥有关。” 两个人答非所问了几句话,谁也没问出对方什么事。 “好,你和肖静没事就好。”杰森也不管沈柏再说什么,拿起长笛一溜烟地走了。 赶到文艺会堂时,杨老师正站在文艺会堂门口,一边看表一边四下张望,见到杰森从出租车里跳下,赶紧上前拉着杰森就往里跑。 杨老师把杰森带到侧幕,朝台上看了一眼,吩咐道:“还好,还有两个节目才轮到你的表演,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和舞台监督说一下,节目不用往后挪了。” 杰森刚才还心急火療的,听杨老师这么一说,情绪慢慢平静下来。站在侧幕观赏起台上的表演。台上正在表演的是一段双人舞《梁祝》,在小提琴协奏曲悠扬的曲调中,两位女孩翩翩起舞,在化蝶的音乐□□声中,双人舞嘎然而止,台下掌声雷动,两位女孩如两只轻盈的蝴蝶飘至台前谢幕,然后,一溜小跑从杰森所在的侧幕而下。 两位女孩厚厚的粉底霜涂在脸上,带着粉粉的腮红,大大的眼睛上长长的假睫毛,一束头发扎在脑后,真如幻化仙子。两位女孩还未到得近前,一阵香风已扑鼻而来。杰森下意思地往边上挪了一步,让开通道。没想到两位女孩来到近前,竟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杰森。”叫完,两人都疑惑地相互对望了一眼。杰森更是迷惑,望望这,望望那,他实在认不出眼前的两位女孩到底是谁。 杰森尴尬地朝着两位女孩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你们是谁?我真的认不出你们。” 其中一个女孩哈哈地笑了起来:“我哥还一直想着要把你介绍给我,看样子没眼缘。”是沈倩,杰森在她说话刹那,也一下子看清了另一个女孩:“你是沈倩?你是千小陌吗?我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怕认错人了。” 千小陌含笑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都是海城大学舞蹈队的,当然在一起。” 杰森暗暗骂了一声自己,这么愚蠢的问题都问得出来,沈倩是海城大学商学院经济系,千小陌是海城大学法学院法律系,当然可以在一起,只是以前怎么也不会想到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沈倩调皮地盯着千小陌:“千小陌,你怎么会认识杰森的?” 千小陌买着关子说:“我的肚子上还留着他赐予的疤痕呢。”说完,突然觉得可能会引起不知道原委的沈倩的理解上的歧义,脸莫名地红了起来。 果然,沈倩惊讶地说:“什么?你说什么?” 杰森没想到千小陌会那样说,窘迫地说:“帮她开的阑尾手术,还得谢谢她,我的第一台手术。” 沈倩一拍双手,说:“看起来还是你们有缘,杰森,你刚才说谢谢千小陌,不能只是光嘴上说说,那要有实际行动。” 杰森刚才只是随口一说,现在被沈倩一说,问道:“什么实际行动?” 沈倩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说道:“起码也要请千小陌吃顿饭吧,怎么样?有没有诚意?” 杰森说:“吃顿饭,小事情。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实际行动呢。” 千小陌拉了拉沈倩,说道:“这不好吧。” 沈倩把手一甩,说:“有什么不好。”转脸对杰森说:“杰森,今晚就请客,免得夜长梦多。” 杰森爽快地说:“没问题,只怕两位没空。” 沈倩嘟起嘴:“你有没有诚心?今天必须有空,千小陌,对不对?” 千小陌见沈倩已说到这份上,望着沈倩,笑着附和道:“肯定的。” 文艺汇演结束。三人约好在会场门口碰头。 杰森随着人流出来,见沈倩、千小陌早已站在门口,两人天生丽质尽管已卸了妆,但刚才的浓妆还是留有痕迹,显得格外艳丽动人。 沈倩远远看到杰森,就向他招手,待他走进,说:“杰森,怎么才出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杰森乐呵呵地说:“能和两位美女出行,三生有幸。去哪儿?” 沈倩脱口而出:“就边上的日月星。” 千小陌忧心道:“那是酒吧街,行吗?太吵了。我们不是去吃饭吗?” 沈倩:“小陌,为何不行,去嗨一下,感受都市情调,感受生活。” 日月星是海城有名的酒吧街,就座落在文艺会堂边上,纵横交错,有好几条街组成。一到晚上,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许多年轻人热衷来此聊天、放松,尤其是一些年轻的白领,释放白天紧张的工作压力,当然,也是海城前卫青年的聚集地。有些酒吧偏于安静,昏黄的灯光营造浪漫氛围,适合聊天,其中也有聘请驻场歌手,在酒吧一偶,唱着轻柔的情歌。有些酒吧偏于喧闹,中央搭建舞台,许多赶场子的各种演员轮番表演,以二人转、唱歌等为主,场上场下互动,场面群情激昂。 杰森也从来没去过,问沈倩:“那里有吃饭吗?” 千小陌也是顾虑重重:“去那个地方不合适吧,乌烟瘴气的。” 沈倩倒是满不在乎:“行了,行了,你们怎么这么老土,什么观念,今天去感受感受,实地体验一下,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杰森闻言,下定决心:“就去那里吧。” 三人走到日月星,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街上已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在来回穿梭,从他们边上经过时,都忍不住目光注视。 沈倩起先还与千小陌并肩走在一起,杰森只是走在她俩边上。见行人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沈倩一下就跳到杰森另一边,挽起杰森臂膀:“小陌,今天给杰森点福利,羡慕死那些人。” “好。”千小陌心领神会,也调皮地挽起杰森另一只臂膀,脸朝着杰森说,“杰森,今天不虚此行吧。” 杰森在两位美女左右相拥下,看到街上的男女都注视着他,心里自然也是美滋滋的,沈倩、千小陌本来就长相俊美、青春靓丽,今天又经过描眉画唇、薄施胭粉,自是顾盼生辉、满目春光。 杰森看了看两边的店招,有的门口竖着一人高的广告牌,今天某某著名歌手驻场,或写着响遍大江南北著名笑星某某倾情献演。 在日月星转悠了几条街后,杰森觉得无从选择,想想千小陌可能也是第一次来,就转头问沈倩:“去哪一家呢?” 没想到刚才还吵着要来的沈倩竟然说:“我哪知道,你决定吧。” 杰森这下为难了,左顾右盼了一番后说:“总不能一直在街上溜达,找个安静点的。” 沈倩表示赞同:“也不知什么时候,二人转挥师南下,听也没听到过的名字,怎么全是著名的,太吵了,找个安静的。” 千小陌附和道:“那就找个门口没写广告牌的。” 杰森哈哈笑起来:“你这么推理判断,写广告牌的老板要被你气死。”又转过一条街,这条街上相对安静,杰森指了指其中的一间:“千小陌,就按你的办法选,这间怎么样?” 沈倩:“反正没来过,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千小陌:“走的腿酸了,就这间吧。” 三人走进去,原木的座椅高低错落地放置,只是零星坐了几个客人,挑了一张四人位坐下。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有什么需要吗?”说着递上价目单。 杰森接过一看,全是酒水饮料,抬头问:“你们这有没有饭吃?” 服务员惊讶地看着他,说:“有的,有的。”然后转回吧台,又拿了一张价目单过来。全是盖浇饭,品种不多。 千小陌伸头看了看:“我就要个鱼香肉丝饭。” 沈倩翻看着酒水饮料单,朝千小陌说:“千小陌,帮我随便点一个。” 千小陌:“那和我一样,鱼香肉丝饭。” 杰森看看还有就是宫爆鸡丁饭、响油鳝丝饭、红烧牛腩饭,说:“两个鱼香肉丝饭,一个红烧牛腩饭。” 服务员拿笔快速在小本子上记了下来:“还需要什么吗?” 千小陌:“有爆米花吗?” 服务员摇了摇头,奇怪的眼神看着千小陌:“这个没有,各种酒、饮料都有。不过,就在我们店过去一点有个小店卖爆米花。” 杰森站起来说:“你喜欢吃爆米花,我帮你去买。沈倩,你点一下饮料。” 第34章 第五章 情归何处(五) 杰森顺着刚才酒吧服务员指点的方位,一出这家酒吧的门左拐,相距不到二十几米就看见卖爆米花的店。杰森去到那里,前面还有5、6个人在排队,一股甜香味四散飘溢,现买现爆。 杰森站在队尾,就听前面两个男青年在小声嘀咕。 男青年甲似乎常来此地,在介绍经验:“刚走过的那条街上的酒吧,几乎家家都是晚上8点半开始有表演,演出很疯狂,台上台下一起跳一起叫,如果你想嗨一把,可以到那条街上随便找一家,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这条街上的酒吧安静一点,单身的或者是找外遇的多,如果你想泡妞,在这条街的酒吧里成对出行的女人概率很高,很容易搭上话。不过,准备泡妞的话,到这里两男一女配置最佳。” 男青年乙的问话明显是第一次跟着男甲来此,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带个女的?” 男青年甲面露得意,口若悬河地说:“这还不明白,给别人一种暗示一位男性没有同伴,带个女的出来可以减少对方的防御心理。先与她们搭讪拼桌,如果能聊上,而且聊得愉快,那么就邀请她们换个酒吧,在新环境下,她们就会把我们当成朋友,如果,她们再愿意跟随我们换酒吧,就说明她们对我们产生依赖了,这时,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男青年乙急不可耐,跃跃欲试:“今天看你的。” 男青年甲洋洋得意:“别急,慢慢来。” 很快,两男青年拿着一大盒爆米花走了。杰森听了暗暗好笑,原来他们来的这条街是找艳遇的,他拿着刚买好的两盒爆米花边走边想,告诉沈倩、千小陌,她们一定会哈哈大笑,身边带着如花似玉的美女还来找艳遇。 一走进酒吧,惊奇地发现那两个男青年竟然坐在他刚才坐的位子上。他走近,只听男青年甲唾沫四溅在滔滔不绝:“美女,交个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千小陌怒目相向:“叫你滚,听到吗!” 沈倩冷眼嘲笑:“毛还没长齐,也想出来混,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倩说不客气那真不是吓唬吓唬而已,杰森听沈柏说起过,读小学时候沈倩就爱跟在沈柏后面玩,混在男孩堆里打打闹闹,沈柏父母想培养她一点女孩子气质,带她去业余艺校学舞蹈,边上有个跆拳道学习班,她死缠烂打非要学跆拳道,否则舞蹈也不肯学,最后没办法报了两个班,沈倩一个都没耽误,比赛还都得过奖,父母也就随她去了,想想女孩子有点功夫防身也好。 杰森还真担心沈倩动怒,走到边上把两盒爆米花递到千小陌、沈倩手里,朝着那两个男青年说:“要泡妞到别处去。” 男青年甲还不甘心,斜眼看着杰森说:“兄弟,捷足先登啦,艳福不浅,一起玩玩。” 这时,女服务员正好把点的饭送来,还有两杯饮料。 沈倩冷眼看着那两个男青年,对服务员说道:“请你们立即让这两个贱人在我眼前消失。” 女服务员闻言,转向那两个男青年客气地说道:“先生,人家不欢迎你,走吧。” 男青年乙拉了拉男青年甲,起身欲走:“走吧,走吧。” 男青年甲耍起无赖,把男青年乙一把拉了坐下,蛮横地说:“为什么我不能坐?这个位子坐定了。” 女服务员也不搭理,转身走了。一会儿,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威猛男子走来。男青年甲见对他没有办法,还在得意,猛然看见两个穿着同样的一席黑衣衫裤的威猛男子,还没等人开口,一下醒悟,马上站起灰溜溜地走了。 女服务员面含微笑,往桌上放上一扎啤酒,说:“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这扎啤酒免单,算对你们的补偿。” 千小陌刚才还声色俱厉,现在似乎仍惊魂未定,松了一口气愤愤地说:“怎么会有这种人?恬不知耻。” 沈倩一点也不在乎,拿起扎啤往面前的杯子里倒满,喝了一口:“这种人最没用了,狠一点,他们就怕了。这啤酒味道不错,你们也喝一点。”说完,给千小陌、杰森面前的杯子里倒满,啤酒泡沫带着酒花香“腾,腾。”地冒了出来。 杰森喝了一大口啤酒泡沫,安慰道:“没事了,先吃饭吧,这个地方看样子也不是我们来的地方,不过,体验体验也好。” 沈倩举起酒杯,扫了一眼杰森、千小陌说:“别提那扫兴的人了,来,干杯。” 三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边吃饭边聊。 千小陌对着沈倩赞赏道:“沈倩,你真沉着冷静,一点也不怕。” 沈倩用眼光指向杰森说:“千小陌,你也不用怕,有护花使者。” 千小陌羞怯地瞄了一眼杰森:“他呀,危险的时候人也不知在哪呢?” 沈倩:“这可不能冤枉杰森,他不是奉命帮你买爆米花去了嘛。” 千小陌辨解道:“也是帮你买,好伐。” 杰森:“沈倩,你也不要谦虚,你们还用的着别人保护,刚才那两个人早被你们气势吓倒了,只是在那里硬撑。” “我不需要。”沈倩望了望千小陌:“可我们娇美的千小陌需要。杰森,你可不能推辞,等一会儿必须护送我们安全回校。” 杰森见千小陌也点头认可,便说:“只要你们需要,我一定尽力。” 沈倩再次举起酒杯,说道:“说不提,还是提那扫兴的人了。来,为杰森甘当护花使者干杯。” 三人聊了一会,觉得终有点与环境格格不入,结完帐欲走。杰森这才发现刚才放在坐椅上的布袋套着的长笛不见了。 千小陌懊恼道:“我前面还看着他们一举一动,怎么就一疏忽不见了,好像没见他们拿啊。” 沈倩鄙夷道:“这种人,碰了一鼻子灰,没讨好,竟然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杰森:“我也用不着了,拿这个,说明他们还有点雅趣。” 三人出了酒吧,日月星里已是一片欢腾,街上的人比刚才来的时候更多了,熙熙攘攘,周围酒吧里的喧闹声破门而出,似乎一切才刚刚开始。日月星周围的马路边上候着一辆辆空出租车。 杰森走向最近的一辆出租车:“时间不早了,打车吧。” 坐进出租车,开了没多久,坐在副驾驶位的杰森就听沈倩叫道:“千小陌,你怎么了?” 千小陌两手不断交替搓着已挽起衣服露出的前手臂:“好痒啊。” “你有过敏体质吗?以前喝酒,出现过这种情况吗?”杰森回头问道。 千小陌:“有过敏体质,以前没喝过酒。” “可能刚才喝啤酒,酒精过敏。”杰森转而对司机说:“到朝阳医院。” 千小陌:“没关系的,不用去医院。” 沈倩:“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放心。” 到达医院,杰森挂好内科急诊号在急诊大厅正好碰到丁然护士长。 杰森连忙叫道:“丁老师,你看看她这个皮肤过敏要紧吗?” 丁然拿起千小陌手臂看了下,又看了看千小陌的脸:“喝过酒啦。”见杰森点了点头,又说:“酒精过敏,不是很严重,用点药就好了。是你女朋友啊?记住,以后不能让她喝酒,严重过敏的会出现剥脱性皮炎,这就麻烦了。” 杰森只得连连说是,到了内科急诊,几个诊室门口病人都很多,杰森让沈倩、千小陌坐在候诊椅上,看了看滚动的叫号显示屏,见显示屏上一长串的名字,千小陌的名字还未跳出来,几个诊室张望了一下,见钱江正好在其中一间诊室内,诊桌边上一个病人坐着,几个家属围在旁边,忙挤进去:“钱老师,钱老师。” 钱江正低头开药,抬头看了一下杰森:“有事吗?等一会儿。” 钱江开好药,签名盖章,然后又关照了病人如何吃药,病人和家属连连称谢后离去。 钱江站起来问:“什么事?” 杰森回答道:“有个朋友皮肤过敏,能否帮忙看一下。” 钱江看了一眼已坐到诊桌边上的一个候诊的病人,说道:“你稍等一会儿。”就边往外走,边对杰森说:“到外面说。” 杰森带着钱江走到诊室外候诊椅上坐着的千小陌边上,钱江朝千小陌看了一眼,问:“你以前有过敏史吗?家里有人出现过敏方面的病情吗?” 千小陌想了一下,回答说:“有,妈妈有过敏性哮喘。我以前从来没出现过敏。” 钱江安慰道:“还好,病情不严重,你家里有过敏性疾病的家属史,以后要当心。”说完朝杰森说:“你跟我来。” 钱江走回诊室,边走边说:“现在看过敏不严重,先吃扑尔敏,症状加重,赶快来医院用激素。” 杰森跟着走回诊室,钱江坐下,接过杰森递上的门诊病历卡,在上面快速地写了几行字,又翻到首页看了一下名字,一眨眼便把一张处方交给杰森。 第35章 第五章 情归何处(六) 杰森送沈倩、千小陌回学校后,再回到寝室,寝室里的人都已经睡了,杰森轻手轻脚洗漱完爬上上铺时,床摇了一下。 沈柏被床摇动惊醒,迷糊中问了一句:“杰森,去哪了,这么晚回来?” “嘘-。”杰森着实累了,轻嘘一声:“睡觉,明天再说。” 第二天,杰森一觉醒来,阳光已照满整个寝室,寝室里静悄悄的,一看时间,已过了9点,赶紧起床,刷牙洗脸,套上白大褂,快步走到心内科。 一进医生办公室,就见钱江正和沈柏说着话。 杰森忙和钱江打招呼:“钱老师,昨天真是谢谢你。” 钱江见杰森走进来,关心地问:“你女朋友好点了吗?” “不是女朋友。”杰森一窘,连忙引开话题,说道,“你昨晚急诊班,今天还不休息啊?” 钱江满脸倦容,打了个哈欠说:“床位上的几个病人医嘱需要调整,查完房才能休息。”然后又转向沈柏,“刚才跟你说的医嘱都记住了,我困了,要去休息了。” 沈柏把手上拿的一张纸朝钱江晃了晃,认真地说:“钱老师,你放心去休息,我都记下了。” 钱江临走前还不忘关照杰森:“你要去看一下,千万不能大意,今天症状加重再来医院,到皮肤科看一下。” 待钱江一走,杨威就走过来,拍了拍杰森的肩膀说:“杰森,昨晚忙什么呢?有女朋友了还在保密呢?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兄弟们认识认识。” 秋玥也笑嘻嘻地附和说:“不许金屋藏娇。” 杰森装作没听见,对沈柏说:“早上起来也不叫一声,我管的床位都还没查过。”杰森说着欲往外走。 沈柏一把拉住他说:“你昨晚回来得太晚了,看你睡得香,就让你多睡会儿,你管的床位已帮你查过了。” 杨威还不死心,换个话题问:“放心,有我们这帮兄弟在,事情都做好了。昨晚什么事找钱医生看急诊?” 黄茵也充满好奇地问道:“杰森,你昨晚在干什么呢?信息量挺大,又是女朋友,又是看急诊。” 沈柏觉得杰森不想说,忙替他圆场:“杰森昨天不是去文艺会演嘛,晚上庆祝演出成功。”然后又对杨威说,“有没有女朋友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杨威嬉皮笑脸地说:“沈柏,用词不当,说汇报有点过了,关心组长,人人有责。再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女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说。” 黄茵也在边上掺和着说:“杰森,放着身边这么多美女不找,谁有这么大魅力让我们组长打破阴阳平衡,你就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嘛。” 杨威对黄茵说:“打破阴阳平衡不一定吧,说不定就是我们班的,我来推理一下,你肯定不是,秋玥,也不是。”然后看了看何如慧、赵雅萍,“何如慧,有可能,昨晚在哪里?” 何如慧涨红着脸说:“我昨晚值班,后来在寝室。” 杨威煞有其事地调查:“赵昆,你几点放她回寝室?” 赵昆老老实实地回答:“8点多吧。” 杨威又转向黄茵问道:“她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回寝室吗?” 杨威见黄茵点了点头,带着坏笑盯着赵雅萍说:“那还有最后一个调查对象,赵雅萍,平时话多,今天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你?坦白从宽。” 赵雅萍冷笑道:“杨威,你还真以为你是侦探,一点逻辑都没有。” 杨威不服气地说:“逻辑推理这么清楚。别转移话题不回答,那你说,你在哪里?” 赵雅萍理也不理:“我凭什么告诉你,就不说。” 黄茵赞许地看着杨威,然后吃惊地说:“杨威的推理很有道理,赵雅萍是不在寝室。”转眼看着赵雅萍,“赵雅萍,真的是你?” 赵雅萍眉毛一皱,说:“黄茵,你怎么就顺着他说,依我看,一点道理也没有。为什么不是你和秋玥?难道你们俩就不能故意使迷魂计,装作不知。难道我们班就我们4个女生?关键是急诊,谁上的急诊。其实,也不用猜,杰森一说,不就全知道了。他不说,猜也白猜。” 黄茵恍然大悟:“对呀。杨威,你以后少推理,被你带沟里去了。” 杰森看大家好奇地盯着他看,八卦劲全都泛滥。心里想着钱江再三关照他,今天要去看看千小陌的情况,昨晚匆忙中忘记问千小陌的寝室号,问一下沈柏,找到沈倩应该就能找到千小陌。于是就说:“和沈柏妹妹在一起。沈柏,你妹妹的寝室号多少?” 这下轮到沈柏吃惊了:“你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她在女生宿舍405室。” 杰森对沈柏说:“今天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床位。” 杨威象突然找到突破口,盯着沈柏说:“沈柏,原来关键在你这。怪不得你帮他说话。” 沈柏一脸无辜地说:“我也是刚刚听说,不可能啊,我妹妹有男朋友的,怎么拆也没拆散。” 杰森也不管他们大眼瞪小眼,甩下一句就走了:“我今天调休一天。” 杰森在海城大学女生宿舍门口就被管门的阿姨拦住。 管门阿姨见杰森直往里走,从宿舍门口的门房里快步走出,喊住他:“喂,喂。你找谁?” 杰森一心想快点找到千小陌,也没注意门口有个门房,连忙说:“405室的沈倩。” 管门阿姨上下打量了一下杰森:“有预约吗?” 杰森老实回答:“没有。” 管门阿姨:“没有。你看看现在几点,上去也没用,都去上课了。” 杰森看了看表,说:“不好意思,阿姨,他们几点下课?” 管门阿姨:“具体我也不清楚。11点30分左右。” 杰森:“阿姨,对不起,那我在门口等一会。” 杰森在门口等了好一会,看见上完课成群结队回宿舍的女生,直至三三两两回来的女生,也没见沈倩。 管门阿姨看见杰森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走过来关心地问:“还没等到吗?以后要先说好,站了这么长时间了,要么去坐一会。” “阿姨,不用,谢谢你。”杰森害怕坐在门房里错过,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突然想到沈倩的同学会不会已经回来,就说:“阿姨,我能不能上去看看,问问她的同学。” 管门阿姨警惕性很高,仍然摇了摇头:“不行,这是校规,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女生宿舍的。” 杰森心想老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灵机一动:“阿姨,你能不能叫一下405室沈倩电话,说不定她的同学会下来。” 管门阿姨笑了:“你这孩子,还挺机灵。” 管门阿姨拦住一位正要进宿舍的女生:“帮忙到405室,说沈倩电话,让她们下来一位同学。” 一会儿,沈倩从宿舍门里出来,见杰森正和管门阿姨聊天,奇怪地说:“杰森,你怎么在这?” 管门阿姨见人已到,知趣地回到门房里。 杰森笑说:“我就是电话,原来你一直在宿舍里?” 沈倩:“昨晚回来太晚了,补觉。”接着调皮地说,“你不会是来看我的,是看千小陌吧?” 杰森直言不讳:“是的,她在哪个宿舍?” 沈倩:“在十楼。快走吧,不耽搁你看她。” 杰森朝着门房方向对管门阿姨说:“阿姨,谢谢你。我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可以。”管门阿姨从门房窗户露出脑袋:“姑娘,你这男朋友真不错,守规矩,有礼貌。” 沈倩带着杰森朝女生宿舍里走,边走边说:“你挺有人缘,门房阿姨多严厉,很多男生都怕她,对你倒蛮和气的。” 杰森连忙说:“我刚才也被吓一跳,不敢越雷池一步。傻等了好长时间才想想不对。” 沈倩:“我们这除了我们经济学院、文学院、法学院女生多一点,其它全是男生,所以对女生特别保护。” 杰森:“用不着吧,都有思想了,能独立判断。” 沈倩:“尽管我不需要,但我觉得还是需要的,有些女生别看她读书很好,缺乏社会经验。” 两人走进电梯,杰森发现一排按钮,大吃一惊:“这栋楼多高。” 沈倩笑着说:“24楼,新造的,女生全集中在这里,便于管理。” 杰森:“每个进出的人都被审视一番,一点隐私都没有。” 沈倩:“其实也不是啦,管门阿姨对熟悉的人盘查不会那么紧。” 出了电梯,沈倩领着杰森走到1001房间,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房内应和着,一会儿,门开了,正是千小陌。 千小陌吃惊地看着杰森:“你怎么来了?” 沈倩:“千小陌,你也不先问问我,算了算了,知道你们要过河拆桥,我也不做电灯泡了,我走了。”沈倩又转向杰森,“不许欺负千小陌。” 千小陌忙往房里走:“一起坐一会。” 杰森一边朝房里走一边对沈倩说:“弄得你像姐姐一样。” 沈倩站在门口笑着说:“一直做妹妹,难得有机会冒充一下姐姐。我不坐了,你们谈。”沈倩说完,招了招手就走了。 第36章 第五章 情归何处(七) 房内靠墙面对面放着四张双人床,每张床上铺叠放着被褥,下铺拆掉,放着一张书桌。 千小陌从边上拉了一张椅子给杰森说:“房内有点乱,坐。” 杰森看见千小陌坐定下的桌上,一本厚厚的书正翻开着:“你这房内还叫乱,比我们好多了。在看书呢?” 千小陌应了一声,说道:“嗯,先看起来,准备律师资格考试。” 杰森瞄了一眼桌上的书,说道:“你这砖头书不比我们差,挺厚的。”然后又问道,“吃药后皮疹好点了吗?” 千小陌回答道:“皮疹还没完全消褪,好象还有。” 杰森在医院已经实习了大半年,自然地说:“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千小陌伸出手,把衣袖朝上捋起,指着手臂上的红点说:“这红点是不是?” 杰森拿着千小陌伸出的手,仔细地看着:“昨天一大片红色斑疹,今天好多了,这可能是被你抓破的。” 正说着,寝室门被推开,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孩推门而入,千小陌、杰森听到响声,一怔,忙松开手。齐耳短发的女孩看到眼前情景,正犹豫着进退两难。 千小陌连忙说:“梁娟,今天不去法院?”又对杰森说:“她是我最好的室友,在法院实习。” 梁娟听到千小陌叫她,只得进到屋里,一边打量杰森,一边说:“千小陌,有客人呢?” 千小陌把衣袖往下拉好:“哦,他叫杰森,海城医大的,来看看我昨天发的皮疹情况。” 梁娟走到自己的床铺下书桌前坐下,从桌上的书里抽了一本翻开,听到千小陌的话后马上转过身来:“啊,他就是你说的专用御医。” 千小陌的脸刷地红了一下,偷眼瞄了一下杰森,接口说:“你不是要问什么事吗?” 梁娟从椅子上站起,走过来看着杰森说:“是的,我妈妈的病叫什么红斑狼疮,有什么好的办法治疗?” “红斑狼疮。”杰森思索着说:“与免疫有关,青年女性发病时会很重,随着年龄增长会好一点。” 梁娟激动得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我记得小时候妈妈的病都发过病危通知,现在医生说我妈妈肝硬化了,说是这个病引起。” 杰森对这个病实在不熟悉,于是就说:“红斑狼疮会引起很多并发症,主要还是要休息,保持心情愉快。” “是这样。”梁娟似有所悟,“和我妈妈同样的病人,有些发病不久就过世了。妈妈和奶奶一直闹不愉快,妈妈发病后,爸爸单位正好分了房,就搬离奶奶家,妈妈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医生也说妈妈病情很稳定是个奇迹。那现在怎么会肝硬化了呢?” 千小陌也奇怪地问:“情绪会有这么大影响?” 梁娟也不等杰森回答,又抛出一个问题:“这个病会不会遗传?” 千小陌看了看梁娟焦急的神情说:“遗传?应该不会吧。你妈妈发病不是情绪影响吗?” 杰森在两个女孩的连番发问下,第一次有了做医生的自豪感,努力地搜索着关于红斑狼疮的所有信息:“红斑狼疮有遗传因素,但还与环境因素等有关。发病时用激素治疗,稳定几年后可以减量,甚至停药。” 梁娟点了点头说:“确实,我妈妈发病后就没再去上班,说不能照太阳。现在也已经不吃激素药了。” 千小陌感慨地说:“你妈妈不能外出,你爸爸不是很辛苦吗?” “我爸爸里里外外都很能干,把我妈妈照顾的很好。”梁娟一谈起父亲,刚才还紧蹙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所以呀,找个好老公很重要。起码能多活几十年。” 千小陌微笑着说:“梁娟,人一共就活那么几十年,好伐?” 梁娟突然想起什么:“不说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问。你们午饭还没吃吧?影响你们吃饭了。” 千小陌看了看表:“对的,你不说还没觉得饿,现在被你一提醒,还真是饿极了。食堂里没饭吃了吧。” 梁娟:“应该还有,只是没什么好吃的菜了。” 杰森早上起来到现在可是一粒米也没下肚,被这样一说,顿感饥肠辘辘。杰森对千小陌说:“学校附近有吃饭的店吗?” 千小陌捋了一下前发:“我没在附近吃过,只知道有一家肯德基。” 梁娟可能觉得是自己耽误他们吃饭,马上建议道:“肯德基垃圾食品,当医生的应该不会喜欢。我知道有一家川菜馆,味道还不错,价钱也不贵,如果吃不惯辣的话,边上还有一家港式餐厅,也可以的,这家港式餐厅的特色菠萝蜜面包做得很好吃。” 千小陌惊讶地看着梁娟,欢快地说:“最近各自实习,没有和你在一起,没想到你把周围都吃遍了。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梁娟狡黠地一笑:“最大的秘密就是没有秘密。好了,别好奇心泛滥了,把你的御医都饿得说不出话了。” 一出宿舍楼,千小陌与杰森肩并肩地走在海城大学的校园里,杰森的心里蓦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喜悦,连续两天与千小陌的接触,尤其是从昨天知道千小陌过敏后,杰森的脑海里就一直萦绕着千小陌,直到看到她的症状缓解,才放松下来。这是与秋玥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与秋玥的爱躲躲闪闪、似是而非让杰森深感疲累,他始终没弄明白究竟是什么在他们之间形成羁绊,想想一步就能跨越,但却难以逾越,他现在急需摆脱这种欲罢不能的状态,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让秋玥也彻底安心下来。他很享受目前与千小陌并肩走在海城大学校园里的这份小甜蜜,让杰森有一种被爱滋润的愉悦。 按照梁娟的指点,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梁娟所指的港式餐厅。已过了吃饭时间,餐厅里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位客人。在餐厅一角,有两只装饰成小船样子的位置。 千小陌指了指其中一只小船:“我们坐那里。” 坐定后,杰森要了一份汤河粉,千小陌点了一份双拼腊味饭,又要了一份梁娟说的特色菠萝蜜面包。 杰森问道:“你还在那家律师事务所实习?” 千小陌皱了皱眉头:“不去了,那个杨律师,被他烦死了。” 杰森:“怎么了?他把你当苦工啊?” 千小陌苦恼道:“当苦工倒没有,也没什么事,就是他老是关心这关心那的,一会儿老是问我律师资格考报名有没有报好,一会儿说报好名要提前去看一下考场,要看哪些复习书,有一天竟然拖着我去书店要陪我买参考书。” 杰森笑了:“这有什么好烦的,有人关心不是很好吗?对了,你是不是想毕业后当律师?” 千小陌一下子又兴奋起来:“是的。我和梁娟说好了,她当法官,以后我的案子都判我赢。” 杰森瞪大眼睛:“你们还有这种约定,想吹黑哨啊。” “你当真啦?”千小陌得意地说:“开玩笑的,这不可能。别人又不是傻瓜。” 杰森松了一口气:“我想也不可能,法制国家怎么可能让你们乱来。” 千小陌:“不过,实习这段时间也接触到一些案子,有些人不懂法,很可怜的,我从感情上很同情他们,但按照法律判下来他们就是输。” 这时,服务员送上千小陌点的双拼腊味饭。 千小陌把饭往杰森面前推了推:“你饿了吧,要不,你先吃。” 杰森忙把饭推回到千小陌面前:“不用,你吃吧,我的河粉马上就会来的。” 千小陌夹了一块腊鸡肉放到杰森的盘里:“那你先吃块腊鸡肉。” 杰森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闻到双拼腊味饭的香味觉得更饿,也不再推辞,拿起筷子,夹起腊鸡肉咬了一口:“真香。” 服务员很快又送上杰森要的汤河粉和菠萝蜜面包,正好边上另一个服务员走过,送饭的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对另一个服务员说:“秀恩爱呢。” 千小陌似乎听到服务员说的话,把菠萝蜜面包切了一块,用叉子叉住送到杰森嘴边,故意大声说:“这个好吃。” 杰森也听到服务员说的话了,配合着咬了一口,示威似地咂着嘴:“味道不错。” 待服务员走远,两人会心地一笑。 杰森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个杨律师是不是看上你了?对你这么关心。” 千小陌:“我才不要他关心,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烦。” 杰森:“他经常办案,可能是职业习惯,总不能老是嬉皮笑脸。但他有考律师资格经验,问问他也好,对你有帮助。” 千小陌挑着眉毛:“你说的,那我就问他了。” 杰森似乎又觉得不对:“但这总觉得有点利用人家的味道。” 千小陌:“你实习也快结束了吧?” 杰森:“6月底结束,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考研究生。” 千小陌:“考研究生,觉得需要就考,不想读,也不要勉强,看到你们那厚厚的一本本书,就怕。” 之前,秋玥不是鼓励杰森考研究生,就是希望他出国,没想到千小陌给了他这样一个回答,杰森:“不考研究生,你不会觉得我不求上进吧。” 千小陌:“别想那么多,做自己想做的事,开心就好。” 第37章 第五章 情归何处(八) 周末,杰森从家里回到寝室。 沈柏就对着他笑:“杰森,拿我妹妹当掩护呢?我还纳闷,以为是真的,沈倩和那个头脑简单爱得死去活来,怎么会突然和你在一起。” 杰森不置可否:“玩你的去,别乱说。” 方也在边上听到,一下子来了劲:“大舅子都要瞒,你这就不对了。” 杨威没听明白,跟着说:“你和沈柏妹妹谈朋友,我们辈分都涨啦,怎么样,明天请我们吃一顿,孝敬一下众大舅子,我们帮着说好话。” 沈柏打断杨威的话,说:“没听清楚,别瞎起哄。我是一直想做这个大舅子,可是现在不可能啦。” 杨威不解地看着沈柏:“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 方也装着已了解事情原委的样子,说:“杰森,有杨威这种人在,知道什么叫谬传千里了吧。” 杨威疑惑地看着方也:“刚才你不也说了大舅子吗?怎么回事,你搞清楚啦。” 沈柏对着杰森说:“不是我问沈倩的,是我一回家,沈倩就对我说,以后别在她面前嘀咕你了,杰森已经有女朋友了。” 杰森蓦然醒悟,怪不得那天沈倩一直想把他与千小陌撮合在一起,原来是沈柏一直在不满意沈倩的男朋友,这下沈柏无话可说了。 杰森:“你把沈倩看得也太紧了,恋爱自由,只要你父母没意见,你这个哥哥还真管不着。” 沈柏:“我父母很开明的,对我们兄妹,只提建议,从来不干涉任何事。” 杨威这下听明白了,把沈柏往边上拉了一拉:“沈柏,说话不要留半句,杰森的事还没说完呢。” 沈柏把手一甩说:“杰森的事你问他,我可不知道。” 杨威:“你说你妹妹说。。。。。。” 沈柏打断道:“什么你说你说的,到底谁说。” 杨威摸了摸脸:“不管谁说,反正听你说的,杰森有女朋友了,谁啊?” 沈柏不耐烦地说:“就你八卦,还是不是男人。” 方也也想一探究竟,假惺惺地说:“杨威早就不是男人,不过,问的这事,与是不是男人无关。” 杰森也不理他们,拿了毛巾就往外走:“别好奇了,快点洗脸睡觉了。” 沈柏赶快也拿了毛巾,跟了出来:“杰森,休息天也不约人家出去走走。” 杰森:“你怎么知道?” 两人走到盥洗处,打开自来水龙头,一边搓着毛巾,绞干,展开后洗脸,一边说着话。 沈柏:“沈倩说的,你什么意思吗?男人嘛,主动点,你这不像谈恋爱的样子。要是她可受不了。” 杰森:“幸亏你没掺合成我和沈倩,否则,以后见了面都尴尬。” 沈柏洗完脸,又把毛巾在打开的水龙头下搓了搓:“不过,也不带你这样的,约约人家。” 杰森故意问道:“约了干什么呢?” 沈柏一脸惊诧:“这还用我教你?” 杰森笑着说:“那当然,你有经验嘛。” 沈柏意识到杰森在和他开玩笑:“我有屁的经验,自己还没搞定呢。” 杰森突然就想到赵雅萍,沈柏到现在还不敢有所表示,好几次,杰森都忍不住要代沈柏对赵雅萍说,后来想想还是不要说,万一弄巧成拙,反而不好。 杰森想到此,对沈柏说:“男人嘛,主动点,我知道了。你自己呢?” 第二天,杰森心不在焉地上完一天班。 回到寝室楼门口,突然就想与千小陌联系。在楼下电话亭,脑中就跳出上次在海城大学女生宿舍楼门口等的时候,门房窗口贴的那张电话号码纸,上次等的时间太长,反复看到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以至于当时就突然想出叫沈倩接电话。 杰森试着拨通了电话:“请问是海城大学女生宿舍吗?” 管门阿姨的声音:“是的,是的。” 杰森礼貌地说:“阿姨,能否帮我叫一下1001室的千小陌听电话。” 管门阿姨:“有没有约好,我们不叫电话,不一定在。” 杰森只得瞎蒙:“约好的,肯定在。阿姨,我就是上周在门口等的那个人,你托一下边上经过的女生帮忙叫一下。” 管门阿姨似乎想起来了:“哦,是你,这次吸取教训,约好了。你等一会儿。” 杰森接下去隐隐听到管门阿姨在吩咐边上的人。 没多久,千小陌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呀?” 杰森不想在电话里多说:“我是杰森。过1小时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路上堵车,杰森到海城大学门口时,已过了约定的时间20多分钟。只见千小陌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 千小陌一见杰森,着急地问:“没出什么事吧?还以为你不来了。” 杰森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事,没想到路上堵得厉害。你可以回寝室等我的。” “说好在门口等的。没事就好。”千小陌一点也不在乎,“找我有什么事吗?” 杰森也没想好,实话实说:“我也没想好,就想和你一起走走。” “是吗?”千小陌不但不生气,反而显得有些兴奋,“那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说句老实话,杰森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过电影了,只觉得现在的电影不好看,但他也一下子想不出去哪里,就附和道:“好吧。” 两人商定好去的电影院,就直奔而去。到了电影院,看了片名,就没什么兴趣,最后选了一部爱情片的电影,在电影院里的小剧场播放。杰森在进小剧场时特地又到服务台买了一大盒爆米花,进了电影院小剧场,里面全是两人座的包厢,专为恋爱中的男女设置,相互间不影响。 刚才匆忙没觉得,此时坐下后,千小陌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徐徐地飘来,杰森扭头望了一下,才发现千小陌画着淡妆,文雅端庄地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 电影院的灯暗了,包厢两边全用包着软布的板隔着,两边的人完全看不见,只见前面的情侣的头慢慢靠在一起。 杰森感觉到千小陌慢慢向他左侧身体靠近了一点,那股淡淡的幽香直直地沁入他的心田,他慢慢地伸出左手搭在千小陌的左侧腰上,把千小陌向自己身边又靠了一靠,千小陌刚才还在一颗一颗往嘴里塞着爆米花,被杰森一搂,适时地扭头望着他,同时调皮地把一颗爆米花塞到他嘴里,而千小陌的半边身体已完全扭转在杰森的胸前,杰森只觉得心中一漾,一把抱紧千小陌,直直地吻了下去,沁香扑鼻,满嘴生香,千小陌薄软的嘴唇温润糯滑,迎合着杰森。那颗爆米花在他们嘴里翻滚着,过了好一会,千小陌直起身,离开杰森的怀抱,把那颗爆米花吐在手上。 千小陌把爆米花桶放到前面座背上的隔板上,笑盈盈地说:“我的腰直不起来了。” 杰森把千小陌吐到手里的爆米花拿起,扔在前面座背上的隔板上,右手把千小陌的右肩膀一扶,右手臂整个垫在千小陌的背下,千小陌便仰面半躺在杰森的怀里,杰森再一次吻了下去。 电影散场后,杰森与千小陌已完全沉浸在爱的怀抱中。两人依偎着呢喃前行。 杰森在千小陌耳边轻声说道:“我原来一直对学法律的有一种敬畏之心。” 千小陌转脸说:“那对我呢?你是不是也该敬畏。” 杰森摇了摇头说:“没有,对你可一点也没有避而远之的感觉,否则,我可不敢接近你。我想主要可能你们给人的感觉太严肃了。” 千小陌:“那是你的错觉,私底下大家也是很活跃的,哪有法庭上嬉皮笑脸的。只是有的人养成习惯,一直板着脸。” 杰森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千小陌的脸:“你以后可不要老板着脸。”杰森说完,突然发现千小陌手里还拿着空爆米花桶,于是就说,“没想到,你这么爱吃爆米花,早知道应该买两大桶。” 千小陌嘟起嘴:“我晚饭还没吃过呢。你还做医生呢,一点也不细心,我现在胃都有点疼了。” 杰森吃惊地说:“啊,那你不早说,还不如先吃饭,那要生病的。” 千小陌一脸幸福地说:“反正你是医生,也没什么可怕。” 杰森连忙说:“医生又不是百病不侵,照样会生病的,让我给你按一下,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痛。”杰森说着停下脚步,在千小陌的背部按压着。 千小陌疑惑地望了一眼杰森,乖乖地转过身去说:“这也可以,那我以后不吃饭了,让你按几下,不是正好可以减肥吗?” 杰森双手拇指搭到千小陌腰部说:“你这么瘦?还要减肥?再说,我这只是帮你临时止一下痛,以后该吃饭还是要吃饭。” 千小陌突然哎哟一声跳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 “别动,别动。”杰森跟着往旁边移了一下,双手拇指仍用力按在千小陌腰部顺时针转动,“怎么样,好点了吗?” 千小陌点点头说:“好点了,就是酸。” 杰森的头上已冒出小的汗滴,双手拇指仍不懈怠,还在用力地按压:“这是胃俞穴,可以帮你缓解一下痛,记住,以后要按时吃饭。” 千小陌转过身,踮起脚尖,快速吻了下杰森:“今天要怨你。”    第38章 第六章 初入仕途(一) 朝阳医院院长办公室。暖阳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院长周胜怔怔地坐在光影下,望着迷蒙的光线一动不动。 院长周胜,可是市医务界闻名遐迩的人物。十几年前他刚任院长时,在院内提出按工作量计酬,以经济指标为杠杆,硬是把医生的积极性给调动了起来,奖金是同类医院医生的2-3倍,原先排一个月也不一定能住院,现最多一星期,走廊里也加满了床。后来索性把医院隔壁的闲置中学校舍也租用了下来,各科主任那个叫干劲高啊,每天起早摸黑,还精神抖擞。当其他医院醒悟过来时,早已望尘莫及。周胜守株待兔,早有市内外好几个学科带头人跑到他那去了。 好多医院跟风,一时间市医务界热闹非凡。几年过后,时任市卫生局局长发现情况不对,特需门诊、议价病房,大多数患者还是没受益,普通百姓意见很大,市长信箱已接到许多百姓投诉,转交给市卫生局处理。以前要想找知名专家看病,大家一视同仁排队等候,而现在知名专家全部兴致高昂开特需门诊,点名知名专家手术也要额外付高价,只有少数有钱的患者享受到便利医疗服务,引得市外的许多患者纷纷来海城市就诊,所以市里知名度高的医院人满为患,而本地患者反而就诊困难。且照此下去,群众意见必然更大。回头追查缘由,蓦然发现朝阳医院早已在周六、周日也排满了专家门诊,特需门诊只占很小比例,议价病房早已取消。最后,那些转向不及时的跟风医院全挨了批。 “嘚,嘚,嘚。”随着清脆的敲门声,院长办公室主任夏荷拿着一份卷宗走进。夏荷从海城市医大卫生管理系毕业后就一直在朝阳医院院长办公室工作,在周胜还是副院长时就已经在院办了,对各位院长的脾性、工作习惯了如指掌,不管与哪位院长都能和和气气,也正因此,年纪轻轻就当上院办主任。 “周院长,这是您要的资料。”轻轻地把卷宗放在办公桌上,正欲退出,夏主任蓦然发现周胜额头上沁着密密麻麻、细小的汗滴,随手抽了一张桌上放着的面巾纸,递给周胜:“周院长,光线太强了,您额上全是汗。”边说边走向窗边,动作麻利地把遮阳帘往下放。 周胜机械地接过面巾纸,手停在半空,突然发问:“小夏,你觉得医院目前的主要问题是--?” “科研。”不待周胜说完,夏荷脱口而出,但一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这哪用得着她说,周胜早就了然于胸,周胜问她的肯定是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还有其他深层次的原因吗?夏荷正快速地思索着,想找出一个更恰当的回答。 周胜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朝她挥了挥手,问道:“让行政职能部门从各自角度分析比较与全市其他三甲医院的各方面情况资料,都收齐了?” 夏荷点了点头说:“是,医务科、科教科都作了详尽的分析,财务科把这两年的收支情况也作了分析。” “数据准确吗?要以数据说话的啊。”周胜才翻了几页,有些愠怒:“什么狗屁分析,去,把那几个科长给我叫来,人事科长也一起来。” 夏荷走到门口,正欲轻轻带上门,周胜的声音已跟了过来:“肖院长跟着局里去新疆慰问援疆医疗队回来了吗?” 夏荷停在门口,转身说道:“昨天就回来了,到病房去了。” 周胜看着手中的材料,头也不抬地说:“把他也叫来。” 周胜对肖国栋太了解了,执行力强,群众基础也好,交给他的事,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按时完成。这两年市卫生局规定院级领导要把主要精力放在管理上,不能兼科主任,海城医大没多久也对附属医院宣布了这项规定。肖国栋立马响应,主动提出免去他消化科主任,但其他院领导一个也没响应,照样是以业务为主,管理为辅,海城医大似乎也没后续举措,也就这样维持着。周胜也很无奈,只得把很多任务都交给肖国栋,最后索性把很多行政科室都划归肖国栋管,一开始,有些院领导管的科室划归肖国栋时还有些不乐意,久而久之,乐得轻松。俗话说多做多错,做的有些事可能是触犯了其他院领导的利益,导致肖国栋做多了并不讨好,一不留心还会挨周胜批,肖国栋忍不住有几次向周胜抱怨,我除了做业务院长还兼做着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这些事交其他院领导管吧,周胜一听马上就一脸严肃,这么说话,哪像个院领导,过后又好言按抚,这样有利于你医疗条线工作调配。当然最后都不了了之,管得事情还是一点点增加。 周胜喜欢喝茶,在办公桌前面对面放了两张单人沙发,沙发之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套功夫茶具,每当静下来思考问题或找人谈论工作时,周胜就摆弄他的茶道。此刻肖国栋正坐在周胜的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的电水壶正呼呼地冒着热气,周胜动作熟练地拿起电水壶烫着陶制壶杯,第一道茶水洗完壶杯后,然后在小茶盅中倒满茶水,拿起一个茶盅,一扬脖,“咕,咕。”喉头发出清脆的两声后一饮而尽。 肖国栋坐在对面,在接到夏荷通知来周胜办公室时,夏荷就已经悄悄告诉他,周胜找他所为何事。看周胜忙忙碌碌了一段时间后喝完第一口茶,说道:“周院长,最近调研了几个医院。。。。。。” “别急,别急。先喝口茶。”周胜神情悠然,不等肖国栋说完,拿起一个小茶盅递到肖国栋面前,说道:“尝尝,金骏眉,唇齿留香啊。” 肖国栋接过茶盅轻啜了一口,放下茶盅说:“周院长,我院尽管也是海城医大的附属医院,却与前面两所海城医大老大哥附属医院日晖、旭日差距越拉越大,这几年市卫生局所属医院狠下血本从医大附属医院引进人才,老大哥医院人才济济,挖掉几个人,只不过拔根毛而已,不会伤筋动骨,我们就惨了,好不容易树起来的骨科整个团队出走,还有心内科、内分泌科的学科带头人也给挖走了,你前几年辛苦积累起来的本钱可是要亏空了。” 周胜若有所思说:“现在医院外部排名主要看课题、论文、奖项,我们的差距主要就在这里,病人不知道,一看排名就跑哪。关键还是人哪,我也纳闷,这些人怎么就走了呢?我们哪里出问题了?” 肖国栋管的是医疗,听到周胜提到课题、论文,那是科教院长熊大新分管的范围,不知道周胜是顺口一说,还是有别的意思,如果周胜明知道是科教分管条线出了问题,那应该找熊大新商量才是,不过临床学科带头人缺乏,他这个医疗分管院长也不能说一点关系也没有。沉思了良久,心想还是不妄做评论,也不搭话,端起茶盅又呡了一口。 周胜本来想蜻蜓点水,稍微点一下引出肖国栋的话题,但没想到肖国栋似乎在做着思考,就是不答话,饶有兴致地在按着他刚才的话题,品尝金骏眉的唇齿留香,似乎是为了不辜负他刚才忙碌老半天泡好的茶。 “你先看看这个。”周胜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把桌上放着的卷宗拿过来递给肖国栋,说道,“各部门各自拿来的数据有些芜杂,分析也没到位,没有总体观,但还能看出点问题。你先理个思路,看看接下去做些什么调整,再和李书记等其他院领导班子成员商量一下,党委会讨论通过后,就着手实施。” 看到肖国栋翻着卷宗,默不作声,周胜往茶盅内又续了点茶水,端起面前的茶盅,不容置疑地说:“就这么定了,你拿回去看吧,一个月拿出方案。” 周胜向来果敢,说一不二。听到周胜的声音,一个月,太匆忙了,但肖国栋还是忍住没作推辞,忙和上卷宗说道,“好吧,我尽快完成。” 肖国栋起身正欲离开,周胜摆摆手让他重新坐下。 肖国栋疑惑地问道:“周院长,还有事吗?” 周胜往后移了移,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地说:“前几天,你出差的时候,大学组织部把我们院领导班子都叫过去谈过话,李书记还有一年要退休了,当然我的年龄也差不多了,如果你们副职中有人顶上,那就需要补充院领导班子成员,让我们选一个后备干部,先跟着做院长助理,你也考虑考虑,看谁合适。是该选拔思想上有冲劲的年轻人充实院领导班子了,我的想法已落伍啦,已没有十几年前的冲劲咯。” 难得看到周胜落寞的眼神,肖国栋心一紧,拿起周胜交给他的卷宗,连忙起身告辞:“我考虑考虑。” 第39章 第六章 初入仕途(二) 朝阳医院分管科教条线的熊大新副院长接到海城医科大学组织部的通知,要求他速回的时候,正在国外作为期3个月的短期访问学者,与国外专家合作的课题正做了一半,电话打给他,让他即刻回国。熊大新是周胜一手树起来的朝阳医院年轻一代专家,借着当年全市第一例成功救活的心脏被刺破病例,周胜亲自出马,指挥宣传科好好宣传了一把,朝阳医院火了,熊大新更是一跃而成市民心中的知名专家。一成知名专家,就有其他医院来挖墙角,开始几年,熊大新心存感激,时间一长,外面医院给的高官厚爵就有点打动他了。周胜听到风声,哪里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立起来的专家被挖走,立马就和李书记商议,向医大组织部提议让熊大新做副院长,专家可以流动,但干部就不是随随便便想走就能走的,但医大组织部还是花了近二个月走了个程序,熊大新就被任命为副院长了。 熊大新心急火燎地赶回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回来后才得知,因为李书记还有一年即将要退休了,准备在朝阳医院选拔一名后备干部做院长助理,同时考虑对现有院级副职领导中考察一名干部担任书记职务,熊大新与肖国栋一样作为书记候选人重要考察对象,当然不能缺席。而在院长助理这个岗位上,朝阳医院目前呼声最高的人选主要有三位,党办主任林强、院办主任夏荷,还有一位冷门的人选,从没有过任何行政管理经验的杰森,对别人来说意料之外,但对熊大新来说,听到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感到吃惊,他自己的经历就可说明,所谓的呼声最高,那都是可以引导的,而且,他甚至认为这个冷门的人选杰森,一定是最有可能当院长助理的,但杰森并不如他当年那样知名,周胜需要担心人才流失,那这一次周胜是为什么呢?熊大新无法也不可能揣摩到周胜的心思,尽管对院长助理人选有自己的想法,但他不能轻易地表达出来,他只能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这次,海城医大组织部的动作真是快,在熊大新回国后第二周就通知要来考察调研,让朝阳医院提供个别访谈的中层干部名单。党办的林强主任按要求排好代表不同部门的中层干部名单,交给李书记,李书记拿着中层干部名单与周胜商量了一下,划掉了几个平时爱发牢骚的中层干部名字,又添加了几个名字,确保意见统一,后备干部选拔顺利。 组织部的人来的时候,与医院领导班子简单见了见面,就开始一个一个找名单上的中层干部个别谈话,只见林强拿着名单,按顺序一个个通知中层干部候场,忙得不亦乐乎,谈话的会议室周围一个人也不许去。 谈话持续了整整一天,结束时,组织部的人只是与周胜、李书记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两周过去,杳无声息,就象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与之前的迅速动作极不相称。却突然传出院长助理候选人之一杰森收受病人红包,整个院区一下子炸开了锅。病房里、食堂里,人们闲时就交头接耳。 那天沈柏与李勇在手术台上开刀时,不知怎么就聊起了这件事。 李勇:“杰森怎么会早不收,晚不收,在这个节骨眼上收红包。” 沈柏:“我觉得杰森不可能收红包,这一定是有人乱说。” 李勇:“杰森平时待人都和和气气的,谁会乱说他呢?” 沈柏:“那还会是谁,一定是想做院长助理的人,打击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李勇:“这倒也是,我看杰森还是别去争这个院长助理为好,不然也不会有事。” 沈柏:“这又不是杰森要去争,好像是有领导属意他。” 李勇:“好像是的,那天找我谈话征求人选,我一看院长助理条件,35岁以下,研究生学历,副高以上职称,特别优秀可放宽条件,我想了老半天,硬条件只有杰森全部符合,其他人就需要特别优秀放宽条件了。” 边上观察病人血压、心率、呼吸的麻醉师王医生插嘴说:“听说夏荷、林强也是院长助理候选人,夏荷倒还好,林强一副欠他钱的样子,这两个人做,还不如杰森做。” 李勇:“那也不能这么说,做行政管理,是容易得罪人,杰森一直在做医生,所以这次提他名的人蛮多的。” 王医生笑眼眯着说:“有提示,说明上下都中意。” 沈柏拿着吸引管在病人打开的腹腔中吸了一圈,对李勇说:“李主任,手术差不多了,你下去休息。” 李勇看了看手术部位,朝边上的手术护士说:“清点一下手术器械、纱布。” 沈柏朝李勇看了一眼:“李主任,这个不用你关照了吧,她们都已经很熟练了。” 李勇走下手术台,一边脱手套,一边说:“习惯了,习惯了,不能大意。”又转身对王医生说:“接下一台手术病人。” 沈柏走进手术室休息室喊李勇做下一台手术时,李勇正喝着咖啡。 李勇心领神会:“病人麻醉已经好了?” 沈柏点了点头:“王医生已经试过了,麻醉深度已经够了,可以手术了。” 李勇放下咖啡杯,跟着沈柏往手术室去,说:“杰森不是和你关系很好吗?你该去问一下他,怎么就会空穴来风,没有的事还是要早点澄清。” 沈柏觉得有道理,回应道:“最近忙得一直未和他联系,杰森可能也不知怎么回事,我觉得也应该早点提醒他。” 第二台手术结束后已近下午1点,沈柏在手术室吃好食堂送来的误时午餐,一个电话打给杰森:“杰森,下午有空吗,我已约好赵雅萍,一起去喝杯咖啡。” 杰森:“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好的雅兴。” 沈柏:“关于你拿红包的事。” 杰森:“拿红包,你也信?李书记已经向我了解过情况,一个病人确实给过我一个红包,我当时就交到结帐室去了,说是病人的住院费,结帐室还给了我一张收据。” 沈柏:“我怎么会信,所以也没问过你。不过,我已经约了赵雅萍,想她在院办,可能了解的多一点,看样子多此一举了。” 杰森忽然似乎想到什么:“也不多此一举,问问她也好。我医生的清名也需要搞搞清楚。” 沈柏开着他的大奔接上杰森、赵雅萍就往他已联系好的梦倩咖啡馆而去。 赵雅萍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杰森坐在副驾驶位子,看着前面的街道从车边向后迅速移去,忍不住提醒道:“沈柏,开慢点。” 沈柏笑着说:“没事,没事。”话还没说完,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前面一辆突然在街边停下的车。 赵雅萍被猛地急刹车震得往前冲了一下,说:“沈柏,急什么呢?下午有得是时间。” 杰森转回头,抢先向赵雅萍打招呼:“赵雅萍,沈柏一定是上午开刀累了。” 杰森然后对沈柏说:“沈柏,慢点开,不着急。” 沈柏一边打方向盘,把车从前车后面转出去到边上的道一边说:“能不着急吗,只有赵雅萍,漠不关心,还同学呢。” 赵雅萍平静地说:“这有什么好着急的,着急,前几天怎么不急呢。” 沈柏一时语塞,也不答话,车开到前车边上时,电动车窗无声地摇下,按了一下喇叭,冲着前车驾驶员喊道:“怎么开的车,说停就停。” 前车驾驶员听到喊声,放下车窗,刚想答话,沈柏已一踩油门,“嗖”地往前去了。 杰森发觉沈柏还怒气冲冲,忙按抚道:“沈柏,不说话,专心开你的车。” 沈柏看了一下反光镜:“那辆车是有意的,你看它又追上来了。” 杰森往反光镜也看了一眼:“可能你刚才超车时,让他不爽了。” 沈柏沉吟道:“有可能,我不是都已经让他又超到我前面了吗?” 赵雅萍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扭转身,朝后望去:“真的,他一直紧跟着,想再超过你。” 沈柏不屑地:“就他那辆破车,还想跟我比车技。”沈柏似乎受到挑战后,来了精神,车子在他的驾控下,灵活地转来转去,死死地压在那辆车的前面。 杰森劝道:“沈柏,别斗气,千万别急刹车,那辆车性能没你的车好,一定会撞上来。” 沈柏乐了:“就玩玩他而已,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谁有空陪他玩。” 沈柏说完,上了高架桥,没想到那辆车也跟了上来。 沈柏:“你瞧,还真有人不自量力,一定要玩。” 赵雅萍也劝道:“沈柏,别忘了,你叫我出来是请我喝咖啡的,不是来看你飙车的。” 沈柏:“那当然,已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你真以为我会和他斗气。” 沈柏觉得杰森、赵雅萍都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在一个高架交叉路口突然转向,转到另一条高架上去了,那辆车转向不及,边上又有许多车开了上来,只得沿着原来的高架路一直往前开。 杰森:“沈柏,你这是要开到哪里,不会多转一大圈吧。” 沈柏开心道:“放心,我这是原来就要开的路。那辆车不会也这么巧吧。” 第40章 第六章 初入仕途(三) 梦倩咖啡馆座落在海城高档国际商务、住宅区海云国际社区,欧式风格的建筑,大理石铺就的墙面低调庄重。街沿的法式梧桐高大挺拔,整整齐齐的青砖铺就的街面上飘落着黄黄的梧桐叶。梦倩咖啡馆沿街面而开,门外宽敞的人行道上用木栅栏围成室外咖啡座,说是咖啡座,其实就是每张铁制的欧式圆桌中插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边上放着几把铁制欧式椅子。 沈柏把车开到梦倩咖啡馆门口的街道上停下,带着杰森、赵雅萍就往里走。虽然是下午,咖啡馆里里外外、三三两两坐满了人,外国人也有不少,猛一看,还以为是在国外。 门外吧台,一个长相甜美的迎宾女服务员,见到沈柏,忙迎了上来:“沈医生,位子已经留好了。” 沈柏“嗯”了一声,把车钥匙交到女服务员手上,熟门熟路地把杰森、赵雅萍带到咖啡馆内邻窗的空座,阳光透过巨大的茶色玻璃墙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景色一览无遗。 杰森、沈柏相邻而坐,与赵雅萍面对面,莆一坐定。 赵雅萍随口问道:“沈柏,你是这里的常客?很熟的吗?” 杰森微笑着替沈柏回答:“那当然,你也不看看咖啡馆叫什么名字。” 海云国际社区是海城第一个规划建设的高档国际商务、住宅区,经过十几年的持续开发建设,已成规模,不但有众多的国内外商贸公司入驻,配套建设的住宅区也名声在外,许多外国公司派驻海城市的员工首选居住之地。当年,沈柏还没毕业,沈柏的父亲便在此买下两套三室二厅的商品房与一个沿街的商铺,并把自己的公司柏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也搬到此处的国际商务楼,起初是想让沈柏用沿街的商铺随便玩玩,逐渐培养经商兴趣,将来可以顺利接班,不曾想沈柏对经商一点也不感兴趣,就是要当医生,毕业后没多久,索性出国读研,彻底断了沈柏父亲的念想。不知沈倩是对经商有兴趣,还是天性中的小资情调,还没毕业就提出把租出去的沿街商铺收回来开个咖啡馆,沈柏的父亲略一思索,就答应了沈倩的要求,现在看来,这个决策还是挺有眼光的,随着海云国际社区的日渐成熟,咖啡馆的生意也蒸蒸日上,由于名声在外,后来跟风开设的咖啡馆是望尘莫及。沈倩毕业后一边在一家外资公司就职,一边用业余时间打理咖啡馆的生意,倒也经营得有声有色,在海城的其它商业中心还开设了4、5家连锁咖啡馆。 赵雅萍拿起座上的咖啡单看了一眼,狐疑地问:“梦倩咖啡馆,沈柏,和你什么关系?” 沈柏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妹妹开的,我妹妹的名字叫沈倩。” 赵雅萍看了看沈柏,又看了看杰森,恍然大悟:“沈倩,所以叫梦倩咖啡馆。” 一个女服务员已站在旁边,等着点单。 沈柏朝杰森说:“我知道,你是卡布奇诺咖啡。”又朝向赵雅萍,“你呢,喝什么?” 赵雅萍还在好奇地拿着咖啡单翻看着,随口说道:“今天又不是来喝咖啡的,你随便点。” “你看了老半天单子,不是为了点单啊?”沈柏抬头对着女服务员说,“那就来三杯卡布奇诺。” 女服务员本来拿着笔和纸准备记录,一听放下手,笑着问道:“不需要其它的吗?” 沈柏:“不需要,需要时再叫你。” 女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女服务员一走,沈柏就看着赵雅萍直截了当地问:“你在院办,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谁对组织部来调研的人说杰森拿红包了?” 赵雅萍轻松地说:“这有什么关系?” 沈柏着急地说:“没关系?这么重要的时候,关系到杰森当不当得了院长助理,以及以后的副院长。” 赵雅萍仍是慢悠悠地说:“对的,院长助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是副院长,杰森,你那么想当副院长?” 杰森倒也不急,坦诚地说:“当不当副院长倒没什么关系,我本来也没想过要当副院长,只是,子虚乌有的事,传的全院都知,没有的事,被人背后指指戳戳,总是觉得憋屈,最后,不是所有的人都搞得清楚的,我还要在这个医院当医生呢。” 女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把三杯咖啡放到他们各自面前的桌上,然后又给他们每人放了一道甜品及一大盆水果,说道:“倩姐关照过,你来咖啡馆,让你尝尝我们新出的甜品。” 沈柏朝女服务员摆了摆手,继续问赵雅萍:“你说,你知不知道?” 赵雅萍看沈柏着急的样子,故意逗他说:“院办是有保密要求的,知道也不能说。” 沈柏生气道:“赵雅萍,别跟我来那一套。”想想语气可能有点重,以情感人道,“我们曾经也称得上同窗好友吧。” 赵雅萍也不理沈柏,对杰森说:“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对组织部来调研的人说?” 杰森沉思着说道:“最有可能的,当然是能从中获得好处的,现在除了我,还有夏荷、林强最有希望当院长助理。” 沈柏醒悟到,问赵雅萍:“你是说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赵雅萍端起咖啡往后一靠,喝了一口,放下咖啡道:“你们都这样认为吗?” 沈柏扭头快速看了一眼杰森,又目不转睛地盯着赵雅萍说:“那不是明摆着吗?全院应该都这样认为,不过我觉得不管是谁,简直愚蠢至极,因为这是很容易澄清的一件事。” 赵雅萍的语气仍然不温不火:“很容易澄清的事,他们何必去说,你们自以为是的推理,不过是一种猜测而已。再说了,不管是谁说的,组织部的人都是守口如瓶,别说我,就是周院长也不会知道。” 杰森点了点头:“那你也不知道。” 赵雅萍用小调羹在咖啡杯中调了调,说道:“不过这件事,你们找我可是找对了,我知道。” 沈柏急道:“你知道,那你还绕这么大圈,哦,你不会说保密吧。” 杰森拿起水果盆里的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朝着沈柏说道:“别急,听赵雅萍说。” 赵雅萍平静地说:“我说的。” “什么?你说的,你疯啦。”沈柏失声愤怒地叫了起来。 杰森也惊讶地张大了嘴,手上拿的一块西瓜也掉到了桌上。边上桌上一对正呢喃细语的情侣,被沈柏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怔怔地望向他们。 杰森忙不迭地向他们打招呼:“对不起,对不起,没什么事。”情侣又恢复常态。 沈柏双眼直瞪赵雅萍,厉声说道:“你知道吗?你这是诬蔑。” 赵雅萍平静地看着沈柏,悠悠然地说:“你接下去是不是要说,诬蔑是犯法的。” 沈柏咽了一口口水,不知是否被赵雅萍先说了下半句,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你们应该都知道,为什么要提院长助理。”赵雅萍朝对面坐着的杰森、沈柏看了一眼,继续说:“李书记还有一年要退休了,这次除了听取后备干部意见,还听取了对现有副职领导的意见,组织部这么安排,意味着可能从现有的副职院领导中提拔一位当书记,现在最有可能的是肖国栋、熊大新。” 沈柏不解地问:“你说这个与我们所问的问题,好像没关系的吗?” 杰森打断沈柏道:“别急,听赵雅萍慢慢说。” 赵雅萍继续说道:“本来肖国栋当了十几年的副院长,呼声最高,但熊大新雄心勃勃,也看中那个书记的位子。” 沈柏插话道:“熊大新把科教管得一塌糊涂,还能当书记?” 杰森也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说:“熊大新不可能与肖国栋争吧,你们还记得当年我们轮转到胸外科时,熊大新的那件事吗?我们一直以为是院里出的钱,我后来到科里才听说,其实最后是肖国栋出面与家属谈妥,肖国栋觉得熊大新还没成家,经济压力比较大,肖国栋自己掏的钱,也就是说是肖国栋替熊大新摆平了这件事后,熊大新才由此平步青云,怎么说也应有感恩之心。” 赵雅萍点点头说:“不是听说,是事实。但你说的感恩之心与此无关,这是两回事。” 沈柏不解地问:“是事实,那就够了,熊大新还想争书记?” 赵雅萍毕竟在行政岗位待了这么多年,看问题全面得多:“这也不能完全说熊大新要争书记,毕竟他年纪比肖国栋轻,年龄上有优势,所以他想当书记也情有可原。但熊大新做了副院长后与肖国栋不大合拍,不管他们谁做书记,提名副院长人选一定会选自己相近的人,院长助理最后能不能当副院长,这个未来的书记说的话份量自然会重一点。熊大新倾向林强,肖国栋倾向夏荷,杰森突然冒出来,谁也不会想到,但杰森没有行政工作经验,弱处很明显,很容易被否决掉。”赵雅萍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咖啡,“杰森,院里一般会认为你是谁的人? ” 沈柏脱口而出:“当然是肖国栋的人,这还用问。” 杰森很惊讶沈柏的讲法,说道:“我,谁的人也不是,为什么要把我分队站?” “那只是你的想法,但你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赵雅萍笑道,“你看,沈柏想也没想就认为你是肖国栋的人。所以,熊大新一旦当书记,一定会反对,当书记后说话份量不一样,组织部会重新考虑。现在,他只要一问林强就知道,不是林强说的,他就会认为是夏荷说的,我们行政科室的人都知道夏荷背后是肖国栋,那肖国栋的态度就明确了,那他会怎么样?” 沈柏似有所悟,推测道:“肖国栋不会完全反对杰森当副院长,熊大新做个顺水人情,杰森一旦当了副院长,也不会完全偏向肖国栋。甚至会在弄清来龙去脉后,完全偏向熊大新。” 杰森皱了皱眉,摇着头说:“赵雅萍,你把简单的事弄得复杂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小九九?看样子,我还真当不了这个院长助理,更别说当副院长了。” 赵雅萍半开玩笑地说:“我希望你当,我还想靠你提拔。” 沈柏打量着赵雅萍说:“赵雅萍,看到你怕了,原来你有这么多小九九。” 赵雅萍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是看到现在行政科室拍马屁成风,真是厌烦透了,让人窒息,希望杰森能带来点新鲜空气。” 沈柏忽然认真地说:“赵雅萍,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和杰森,真是天造一对。杰森能干,你能想,你们俩搭档,哈哈,天下无敌。” 杰森拍了一下沈柏:“沈柏,是你自己对赵雅萍痴心不改吧?你是假借我,其实是想说你自己和赵雅萍是地设一双吧?” 赵雅萍不满地说:“你们两个当我是空气啊,一个大活人坐在对面,胡乱说什么呢。” 沈柏笑嘻嘻地朝着赵雅萍说:“赵雅萍,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们怎么就没有来电。” 杰森鼓动说:“沈柏,我说的也是认真的,你们两个都老大不小了,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两位都是我心目中的优秀青年,怎么样考虑考虑在一起?”杰森说完如释重负,这句憋在心里近十年的话终于借今天这个场景一吐为快。 “你说什么,皮都皱了,还青年呢?”沈柏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不对,对着赵雅萍说:“杰森,你说赵雅萍是青年还差不多,永远的青春靓丽。” “唉—。”赵雅萍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地看了看眼前坐着的沈柏、杰森,自言自语地说:“这也能谦让吗?” 第41章 第六章 初入仕途(四) 杰森回到家,时间还早,千小陌和儿子杰克还没回家,往沙发上一躺,想着赵雅萍刚才说的话,竟慢慢地沉沉地睡着了。 千小陌带着儿子一回家,清铃哐啷地一阵声响把杰森吵醒了,但杰森也懒得说话,仍是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快去做作业。”千小陌吩咐完杰克,就把买好的菜拎到厨房去了。千小陌在厨房忙了一会儿,急着想到杰克房间去看看儿子的作业完成情况。猛然发现杰森躺在沙发上,大声叫了起来:“杰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也不知道去接儿子,回来也不知道先烧饭。” 杰森从沙发上坐起来,口中喃喃地应道:“我来烧饭,我来烧饭。” 千小陌怒气冲冲地说:“等你烧饭还来得及啊,衣服怎么也没有换,医院里最脏了。跟你说过多少遍,回家先把衣服换好。”千小陌手脚麻利地拉开进门玄关的壁橱门,从中拿出杰森的家居服,走近杰森,往他身上一扔,蓦然发现杰森神色有些怪异,千小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快把衣服换了,以后回家记得先把饭烧上,淘一罐头米,把电饭煲一插就可以了。菜等我回来再烧,啊哟,不好,烧的肉要焦了。”千小陌说完,匆忙回到厨房去了。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了“哐啷,哐啷。”的铲锅底的声音。杰森换好家居服,踱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肉焦味,千小陌站在水斗前正用力地用锅铲在不粘锅上铲着。 杰森走到千小陌身后,双手往前一伸,从后抱住千小陌的腰,说道:“肉烧焦啦?为何不用铁丝球清理锅焦?” 千小陌正全神贯注地用着力,被杰森一抱,惊了一下,转眼一看是杰森,停下手中动作,惬意地把头往杰森的胸前一靠,说道:“铁丝球还不把不粘锅上的涂层全部擦掉。” 杰森看了看锅底,焦糊糊地一片,疑惑地问:“不是不粘锅吗?怎么也会粘底?” 千小陌回首望了一眼杰森说:“你有点常识好不好,这锅不粘涂层也会慢慢磨掉的,你想用一辈子啊。不粘锅厂家还不都要关门啦。” 杰森一听,想起曾经似乎在报纸上看到过,不粘涂层掉了就应该换新锅,否则对身体有害,于是急忙说:“那为何还用?赶快换一口锅。” 千小陌一扭身,挣脱开杰森环抱的双手,把锅铲交到杰森手中,移步到煤气灶前打开火,说道:“哪里有心思去买锅,天天被你儿子作业弄得心烦。你把锅底肉焦铲清楚,我还有一个汤烧好,就可以吃饭了。” 吃晚饭时,千小陌问:“杰森,今天有什么事吗?” 杰森低头吃饭,夹了一筷菜塞到嘴里,回答道:“没什么事。” 千小陌半信半疑:“没什么事?不用瞒我,看你这样子一定有事。你看你,吃得那么快,当心别噎了,喝点汤。” 千小陌说着把一把汤勺递给杰森,杰森乖乖地接过汤勺,舀了一勺汤喝了下去。 千小陌柔和地说:“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 杰森起先是不想让千小陌跟着操心,再说,千小陌操心也没有用,而且,原先也没觉得什么,事情也很快解决了,只是今天听赵雅萍一说,觉得做行政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看千小陌担心的眼神,心想告诉她也没什么,不说反而让她东想西想。杰森于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全部告诉千小陌。 千小陌宽慰道:“不当院长助理也没什么,当了也不一定就能当副院长,再说,我嫁给你,从来也没有想过你有一天要当副院长。” 杰森嗯了一声道:“我也从没想过当院长助理,可是万一当了,这行政部门还真复杂。” 千小陌分析说:“赵雅萍说的是有些复杂,不过可能也有些道理,你不在行政部门,院长们之间的事情可能不了解,肖国栋和熊大新之间到底有没有明争暗斗姑且不去管它,你也没必要掺和进去。” 杰森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只怕到时候身不由己。” 千小陌:“管它呢,你保持自己的风格,开始时少说话,不管哪个人找你办事都客客气气,和气一团,谁也不会和你过不去。” 杰森:“开始时可以这样,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人说老好人,不敢得罪人。” 千小陌:“谁爱说谁说,老好人又没什么不好,只要把事情办好就可以了。领导主要还是看谁的办事能力强。” 杰森笑了:“你就那么相信我,一定能把事办好。” 千小陌甜甜地笑着说:“我的老公嘛,那是当然的,要么不做,要做一定能做好。最近,给你加点菜,养精蓄锐准备做院长。” 杰森眼角扫了一眼千小陌说:“用得着吗?还没做院长助理呢,我就觉得头大了,你还开玩笑。” 千小陌收敛笑容说道:“玩笑归玩笑,人家是巴不得做院长助理,你还搭架子,现在已是由不得你。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想做,不一定让你做,你不想做,偏偏就是要你做。” 杰森:“我觉得还是做医生爽快,病人病看好就可以了。做行政,不是事办好就可以,还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 千小陌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说道:“不过,赵雅萍这样做倒是蛮奇怪的,难道仅仅就是象她所说的?我觉得有点多此一举。” 杰森想了想说:“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何必这样大费周折,我又不是很在乎这个位子,谁也没要求她自作主张这样做。” 千小陌:“赵雅萍的做法确实是很奇怪?但是她已经在你们医院做了这么多年,她的行政管理经验比你丰富多了,你们不是一个实习小组的同学吗?到时候,你尽量多问问她。” 杰森:“这行政部门还真复杂,可能到时候真的要多请教赵雅萍。” 千小陌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停下吃饭,望着杰森:“肖国栋和熊大新之间可能真的如赵雅萍所说,存在意见分歧,而且还是争斗在无形之中,只是你以前不知道而已。” 杰森:“想到什么了?让你突然顿悟,说说看。” 千小陌提醒说:“当初你们科刘主任当消化科主任是否与熊大新也有关呢?” 杰森停下碗筷,凝望着千小陌说:“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他们好像是同学,当初是熊大新把他从国外引进的,写了几篇分值较高的SCI论文。肖国栋提出不当消化科主任,提名欧阳菲菲当科主任,后来不知怎么就让刘主任当科主任了,欧阳菲菲做了内窥镜室的主任,我们都认为与欧阳菲菲缺乏课题、SCI论文有关。” 千小陌推测说:“硬条件比不过刘主任,但主要原因可能是熊大新极力推荐。” 杰森表示赞同:“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可能。欧阳菲菲一直在我们医院消化科,临床经验相当丰富,病人这里也处理得妥妥贴贴。肖国栋做院长后,说是消化科主任,其实很多科内管理都是欧阳菲菲在做,相当于当科主任,起码也是执行主任,而且,消化科的主任从来没有让外来的人当过。欧阳菲菲没当上消化科主任,倒也不是坏事,她把内窥镜室管理得井井有条,创新的操作术式在国际消化病年会上都表演过,她的论文、课题现在不比刘主任少。” 千小陌:“你们科里17床这事肖国栋找你,有些不合常规,但也合情合理,毕竟17床对刘主任不满意,让你处理也说得过去。但他也可以找你们科其他主任,为何一定要找你?” 杰森笑道:“不愧学法律出身,推理能力强。当初我还纳闷,那你说为什么?” 千小陌:“我觉得肖国栋肯定知道提院长助理这事,而且以他的经验判断,你有希望。他这样做,一方面显示他对你的信任,也是让你感觉到他与你的关系,或者说让所有人感觉到你们的关系,另一方面,以他对你的了解,正好让你显示一下处理能力。你说,刘主任会不满意,那正是他希望的,他甚至可能巴不得刘主任公开宣扬他的不满意呢。” 杰森:“那为了什么呢?” 千小陌:“肖国栋希望你当院长助理,而且不出意外,可能性很大。” 杰森:“照你这样说,情理上还说得过去。” 千小陌笑道:“你脾气太直,傻呼呼的,怎么会看上你当院长助理,不过管他呢,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杰森的忧虑被千小陌一说,似乎已一扫而空:“你说我傻,那你还看中我,是不是傻人好骗?” 千小陌:“我骗你,是你骗我吧,害得我把青春都献给了你。”千小陌说着把手伸到杰森面前说道,“你看看,手指也变粗了,皮肤也毛糙了。” 杰森一本正经地拿起千小陌的手仔细看了一会儿,说:“真的变老菜皮了,以后跳孔雀舞时,手指不能再伸出来乱动了,那要吓死人的,哪来的乌鸦头。” 千小陌从杰森手里抽出手,轻拍了一下杰森:“你才乌鸦呢,哪里还会跳什么舞,骨头都硬了。” 第42章 第六章 初入仕途(五) 随着周末的一场秋雨,海城市的天气已渐渐转凉。朝阳医院的职工在起初的关于院长助理的叽叽喳喳的热闹过后,已趋于平静,人们似乎已经淡忘了这件事。 在关于院长助理这件事上杳无声息了三周之后,星期一的早晨。周末值班,晚上急诊开了一个急腹症刀的沈柏,吃了几块饼干,仍感饥肠辘辘,便早早地跑去医院食堂吃早餐,一到医院食堂,食堂还未开始供应早餐,看了看手表,离食堂供应早餐时间早了十几分钟。沈柏也不想再回病房,就在食堂门口的宣传栏前慢慢溜达,一条一条的信息看过去,待看到公告栏前,沈柏眼前蓦地一亮,只见公告栏上赫然贴着公示:杰森任院长助理,并附上杰森的简历。征求群众意见,有问题可向学校组织部反映,下面是组织部的联系电话。 沈柏看到公示后一怔,上上下下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电话问赵雅萍,一连串的问题:“赵雅萍,你知道院长助理公示了吗?什么时候贴出来的?公示一周什么意思,还会有变数吗?党委书记怎么没有公示?” 赵雅萍刚刚起床,刷完牙洗完脸,正抹了点倩碧的黄油欲往脸上搽,大清早听到手机铃声清脆地响起,还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忙从洗漱室里奔出来,拿起放在餐厅桌上的手机接听,一听是沈柏,不是什么紧急事情,心情缓和下来,但被沈柏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说:“沈柏,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用得着这么急嘛。” 沈柏被赵雅萍一说,猛然意识到时间是有点早,他开了一晚上的刀,现在还精神着呢,仍处于连续工作的兴奋状态,可对于刚起床的人,大脑还没进入工作节奏。 沈柏带着歉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没什么大事。”连说两声对不起后,沈柏仍然期盼赵雅萍给他一个回答,“这个公示怎么悄无声息?你之前也不知道吗?” 赵雅萍一边往脸上抹着黄油,一边说:“怎么能说是悄无声息,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到现在,你还没说公示的院长助理是谁?” 沈柏看着公示说:“杰森。” 赵雅萍拿着手机,转回到洗漱室,对着洗漱台上方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拿起梳子整理着头发说:“果然是杰森,意料之中。可能是上周五下班时贴出来的,因为上次只是个别访谈,这次是征求全院职工意见,公示一周内谁都可以表达不同意见,如果没有职工反映杰森特别重要的不适合当院长助理的事,一般不会有变数。” 沈柏松了一口气,觉得刚才的问题赵雅萍还没全部回答,赵雅萍上次不是说党委书记对院长助理以后能不能当副院长至关重要吗?于是又问道:“那党委书记怎么没有公示呢?” 对于只知道一门心思做业务,从来不关心院内行政管理的沈柏,赵雅萍一听问题,真是哭笑不得,心想这次要不是杰森有希望当院长助理,估计沈柏连院内哪几个人是院级领导都搞不清,只得耐着性子慢慢解释:“沈柏,你有点常识好不好?你不是不关心政治的嘛,哪来这么多问题,还是好好开你的刀,你以为我是学校组织部长吗?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既然你问了,有些常识还是对你普及一下,党委书记是要党员大会上全体党员选出来的,上次组织部来调研,只是摸一下底,初步了解一下几个副职领导的情况,并不是这次就一起改选,再说,李书记还没退休呢。” 沈柏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为刚才的一连串唐突的问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只是担心杰森,不要做了老半天院长助理,最后只是一场空。肖国栋做党委书记应该不会排斥杰森,你说熊大新做党委书记会不会排斥杰森?” 赵雅萍拿起洗漱台上的雅丝兰黛的口红,对着镜子往嘴唇上涂了涂,抿了抿嘴唇,嘴唇上淡淡的口红似乎让嘴唇看上去有了些许血色,赵雅萍又左右看了看脸,精神许多,声音也随着精神起来:“我上次只是假设,因为肖国栋与杰森有渊源,是不会排斥杰森的,熊大新就难说了,不过,按常理,熊大新应该不会轻易表达对杰森的不满。” 沈柏刚想说什么,赵雅萍焦急的声音已传了过来:“不说了,不说了,光顾着与你说话,都没注意时间,我要上班了。哦,对了,何如慧通知你了吗?本周六在何如慧的豪宅举行聚会。” 沈柏注意到已有三三两两的职工在食堂进进出出,忙说:“何如慧还没通知我。何如慧的豪宅?她买别墅啦,在哪里?” 赵雅萍提着她的标着大大小小英文“C”字母的寇池包,这是这次她托熊大新从美国带回来的新包,随手拿了一盒利乐装的牛奶,开门而出。边锁房门边说:“你通知一下杰森,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院长助理的公示消息在周一的早上很快传遍整个朝阳医院。 杰森还浑然不知,早上查完房,一走进办公室,其他几个副主任坐在各自位子上正在热烈讨论中。 关副主任:“我们科就是出人才,说明我们科还是院里最举足轻重的一个科。” 杜副主任:“别想得美,我们科的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想当初任主任在的时候,那可真是一言九鼎,院里谁敢不买帐?” 关副主任:“也不能这样说,肖国栋,肖院长还是业务副院长呢,随便怎么说,还是会偏向一点我们科的发展。” 杜副主任:“偏向?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看这几年,我们科几乎是原地踏步,也没为我们科添置什么新的设备,外科的几个科,新出来的手术设备买了不少。” 陈东拿着一杯茶,走到办公桌中间空地上,看看关副主任,又看看杜副主任,喝了一口茶说:“两位,你们也别争了,一个科的发展也不是靠什么新的仪器设备,没人有再多的仪器设备有什么用?” 杜副主任不满地说:“陈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科这么多主任,什么叫没人?你我都不是人啊?” 陈东把喝到嘴里的茶叶,往手心里一吐,说道:“你别急嘛,我还没说完。”陈东走到办公室墙边的垃圾桶边,把手里的茶叶往里一扔。 关副主任:“杜主任,别急,让陈主任慢慢说。” 陈东旋即又走到办公桌中间空地上说道:“要说没添置什么新的仪器设备,也不能完全这样说,这几年也买了几条胃肠镜。” 杜副主任急着说:“胃肠镜是卖给胃肠镜室的。” 陈东点了点头说:“杜主任,你说得很对,几条镜子是卖给胃肠镜室的,尽管我们也去胃肠镜室操作,为什么你有这种感觉,不是给我们科的,就是因为现在消化科和胃肠镜室分了家,没了胃肠镜室,你说,我们科还需要添什么设备。” 杜副主任想了想说:“你说的有点道理,那些小设备也花不了多少钱,根本就不需要排在医院设备采购年度计划中。” 关副主任:“陈主任,怎么扯到设备采购上去了,这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想说我们科还是要和胃肠镜室合二为一吧?还是回到我们原来的正题,谈我们科的发展。” “当然有关系。”陈东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说道,“什么叫内科医生外科化,很多以前需要外科手术的病人,现在我们通过镜子就可以帮病人解决问题。”陈东正在夸夸其谈,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一望,见是杰森,连忙打住话头,朝着杰森说:“杰主任,你来得正好,快坐,快坐,谈谈你的看法。” 杰森被迎上前来的陈东一把拖到椅子上坐下,莫名其妙地说:“陈主任,谈什么看法?” 陈东帮杰森把茶杯里茶叶放好,又拿到饮水机边放热水。 杜副主任笑着说:“陈主任,这就开始拍马屁啦?” 关副主任笑眼看着杰森说:“陈主任,你别一个人把活都干完了,也让点活给我们干干。” 陈东拿着茶杯,回到杰森桌前,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说道:“这你们俩不懂了,以后就没有机会听杰主任的高论了。他现在还在我们科,还能听听我们基层群众的意见,跟我们交流交流,以后就两样了。” 关副主任呵呵笑着说:“对,对。有道理。” 杰森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一脸茫然地说:“对什么呀?你们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陈东:“大白话听不懂,你别装糊涂了。” 还是杜副主任觉得杰森不象是装作不知,说道:“医院公告栏里已经贴出来了,你,院长助理,不知道吗?” 杰森恍然大悟,说道:“哦,那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呢?看陈主任激动得都站起来说话了。” 陈东:“杰主任,趁你现在还没当院长,向你反映反映我们几位对消化科发展的看法。” 关副主任纠正说:“什么还没当院长,都已经公示了,你还在叫杰主任,应该叫杰院长。” 杰森连忙摇着头说:“千万别叫院长,消化科的发展,我也关心呀。” 陈东冲着杜副主任、关副主任说:“有杰主任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还不快鼓掌。” 三个人嬉笑着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 第43章 第六章 初入仕途(六) 中午吃饭时,杰森特意晚一点去食堂,避开午餐高峰,没想到一路上还是不断有人和他套近乎。杰森在走往食堂的路上,就有认识的人远远地向他打招呼,说着祝贺,有的人干脆就叫他杰院长,弄得杰森很不适应,脸一红,回应一声,便快步闪人。 在高知餐厅,杰森特意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低下头闷头吃饭。就听一个浑然有力的女声坐在他餐桌对面响起:“你就是杰森吧?祝贺你担任院长助理。” 杰森抬头一看,大吃一惊,竟然是叶心怡。 自从那天秋玥告诉他,叶心怡是她的妈妈,杰森对这位护理部主任一直是避而远之,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对于叶心怡的雷厉风行慢慢地也渐生敬意,全院那么多护士被叶心怡管理得井然有序,只要叶心怡一声令下,护士们马上齐齐响应,可以说是全院人数最多,但执行力最强的一支团队。 此刻,叶心怡就坐在杰森的对面,尽管她采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从她的神色看,对于杰森身份的确认丝毫也不怀疑。杰森想起来了,去年医院专家委员会高级职称初评面试时,叶心怡就坐在专家席中,她是海城市为数不多的具有高级职称的护师。因为杰森是消化科医生,作为消化科出来的叶心怡还提了一个临床实践中常遇的问题。幸亏杰森平时工作踏实,否则象其他参加被评审的医生一样,仅仅按宣读论文准备的话,一定会答不全。叶心怡的这次提问倒是提醒了杰森,做了关于临床技能方面充分的准备,在参加全市卫生系统高级职称评审时,由于是破格晋升,其他医院的专家一看杰森的医、教、研数据都相当过硬,于是,就轮番询问许多临床问题,杰森的回答无懈可击,提出要破格晋升的人中,全市最后只有两位通过,杰森便是两者其一。 杰森看了看对面坐下的叶心怡,她的面色依然白中透红,皮肤细腻光滑,如果不是她耳朵边的鬓角处的几丝白发,完全想象不到她已近退休年龄。杰森咽下嘴里的饭菜,礼貌地说:“叶主任,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 叶心怡莞尔一笑,说道:“你不愧是任主任的关门弟子,也是这几年消化科的希望,最近与任主任通电话,他还问起过你。” 任老去美国后,其间回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到医院走马观花,匆匆来去。杰森都是得到消息就赶来陪同,其中一次,还请任老夫妇吃了顿饭。逢年过节,给任老寄点国内的特色糕点或其他物品。任老怎么会与叶心怡通电话?国内有什么事为何不找他们这些弟子?杰森心中纳闷,也不便直接了当问,于是就说:“任老身体还好吗?他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吗?” 叶心怡一怔,旋即又微笑着说:“啊。任老没什么事,我倒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杰森很诧异叶心怡会有事找他帮忙,之前他们从无交集,难道是因为做了院长助理?院里有些到了退休年龄的人,各种原因希望医院退休后返聘,退休前便开始死缠硬磨找院长、书记要求返聘,当然,需要的人退休后,院长书记自会极力挽留,象任老这样全国知名的专家,还会聘为终身教授,不需要的人,再怎么磨,都无济于事。杰森转念一想,应该不是为这事,再怎么说叶心怡也会去找肖国栋,他们不仅在消化科是同事,走上行政管理岗位后,又是上下级,搭档了十几年,而他只是一个刚刚公示的院长助理。 杰森沉吟着说道:“叶主任,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叶心怡锐利的目光看着杰森的一刹那,似乎蒙上了一层迷纱,在恢复锐利目光的同时,犹犹豫豫地说道:“算了,不麻烦你了。” 以叶心怡惯有的作风,应该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吞吞吐吐。杰森尽管没与叶心怡直接打过交道,但同在一个医院,对叶心怡是时有耳闻的。杰森觉得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迟疑导致叶心怡的退却,只要是他有能力办到的事,杰森从来也不忍心拒绝别人的求助,此刻,他的心里还莫名地念叨,更何况叶心怡还是秋玥的母亲,也许当初还有些许恨意,现在早已烟消云散。为了打消叶心怡的顾虑,杰森坚定地说:“叶主任,有什么事尽管说。” 叶心怡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还是不麻烦你,打扰你了。” 叶心怡说完,便起身走了。杰森这才猛然警醒,叶心怡与他说话时,桌子上并未放着餐盘,那就说明叶心怡并不是午餐时恰好遇见他,而是有意在这里等他,那她究竟有什么事呢? 杰森还在怔怔地想着叶心怡找他所为何事,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赵雅萍。 赵雅萍:“杰森,在哪呢?周院长要找你谈话。” 杰森:“几点钟?” 赵雅萍:“下午1点。” 杰森一看时间已是12点40分了,赶紧收拾餐盘,连忙说:“这就来,这就来。” 杰森到达行政楼6楼院长办公室楼层。楼层中间有一扇玻璃门隔着,需要刷芯片卡才能打开,玻璃门里面是各院级领导的办公室,紧挨着玻璃门外面一大间是院办的办公室。杰森平时去行政楼主要去医务科、人事科等,院长办公室楼层似乎从未去过。杰森见到玻璃门一愣,见院办的办公室门开着,便转身进了院办。 夏荷正站在一个科员的办公桌前,与那个科员说着话。听到声响,抬眼看见杰森,问道:“杰主任,有事吗?” 赵雅萍也看到杰森了,忙从位子上站起,走过来说:“夏主任,是周院长找他。” 杰森朝夏荷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夏荷听赵雅萍一说,也朝杰森微微一笑,又转身继续与那个科员说着话。 赵雅萍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挂钟,说道:“你来得早了一点,周院长还在休息,你先坐一会。”赵雅萍把杰森让到办公室边上放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又为他倒了一杯水,在并排放着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问道:“沈柏通知你了吗?” 杰森疑惑地问:“什么事?” 赵雅萍满脸懊丧地说:“周末聚会呀,难道他没对你说。真是不能托他办事。” 杰森忙为沈柏开脱说:“他可能在忙于开刀,周末聚会还早,不急,回头我再和他联系。唉,这里什么时候按了玻璃门?” 赵雅萍被杰森一问,话题便转到玻璃门上,说:“装了好几年了,你竟然没来过?” 杰森回忆着说:“我记得来过,好像没玻璃门的。” 赵雅萍想了想说:“你至少3年没来,好像是3、4年前装的,那次闹医疗纠纷,患者家属堵在院长办公室门口,不让进出,闹得院长们没法吃饭、回家。后来就装了这个玻璃门。” 杰森:“那现在就可以了?” 赵雅萍一笑,也不回答。说:“你坐一会,我去看看周院长休息好了嘛。” 赵雅萍转眼就回来了,说:“周院长让你进去。” 赵雅萍刷了一下卡,带着杰森来到玻璃门里面,其中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赵雅萍在开着的门上敲了敲。周胜刚才还在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听到敲门声,起身迎了过来:“杰主任,来来,里面坐。” 赵雅萍见周胜起身把杰森迎进办公室里,转身退出门外,并随手把门轻轻地带上。 杰森第一次与周胜单独在一起,而且是面对面的坐着,不免有些紧张,双手放在腿上,身体僵硬地直挺挺地坐着。 周胜看出杰森的紧张,倒了一杯他一直备着的茶水,递给杰森,说道:“你是去年破格晋升高级职称的?” 杰森只感到口感舌燥,接过周胜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说道:“是的。” 周胜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身体放松地倚靠向沙发背继续问道:“你是任主任的关门弟子,和肖院长是同门师兄弟。” 周胜明知故问的问题让杰森慢慢地松驰下来,也让杰森隐隐地感到周胜其实对他很关注。杰森想了想,还是回答了简单的两个字:“是的。” 全院那么多职工,周胜不可能都了解,但对于特别突出的学科带头人或青年学术骨干,他可从来没放松过关注的目光,有时候,同一个科室的同事还不知道的事,他已经先知道了。但他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这几年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几个临床学科带头人被其他医院悄悄地挖走。周胜想把他的网编织得更大一点,全院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掌控中,但他很清楚,事实上已无可能,已不像十年前,只要他有意地引出话头,人们便会把知道的全部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他。杰森简简单单的回答,倒也说得过去,周胜本来也只是为了与杰森有一个初步接触,摸一下底,毕竟杰森的院长助理已经公示,他竟然与这个已经公示的院长助理还未单独谈过话。 尽管只讲了没几句话,通过杰森的言行举止,周胜已经观察好了,对杰森也已经有了初步印象。他准备收尾,坐起身,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说道:“做行政管理,以后免不了要加班加点,家里人知道了吗?有什么困难吗?” 加班加点,做临床工作那是家常便饭,有什么困难?这明显就是句客套话,杰森连忙说:“没有。” 似乎是被杰森的简单回答引不开话题,周胜站起身说道:“好,做好准备,会有大量的工作等着你。” 第44章 第六章 初入仕途(七) 杰森下班回到家,前脚刚跨进房门,后脚沈柏的电话就到了:“杰森,赵雅萍已经对你说了吧,周末同学聚会。” 杰森靠在进门的墙上,把包往地上一放,一只手在脱换家居鞋,一只手拿着手机接听电话,说道:“对,对,具体情况没说。” 沈柏:“我刚开完刀,昨晚上的急诊手术病人中午突然血压下降,怀疑腹内大出血,再二进宫,上午排的刀一结束就连着开。下来一看手机全是未接电话,赵雅萍打得最多,与她一通话就被她数落了一顿。” 杰森下午也给沈柏打过两次电话,就说:“我找你也就为周末聚会的事,不着急。” 千小陌听到杰森声音,从厨房转出来,看到杰森金鸡独立,正换着鞋。忙上前蹲下身子,帮着杰森脱鞋、穿鞋,说道:“什么电话这么急?不能换好鞋,进来坐下再说。” 杰森把手机话筒处一捂,轻声说:“是沈柏。” 沈柏在电话另一端似乎听到了刚才千小陌的声音,引起他的建议说:“杰森,让你家千小陌别做饭了,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祝贺你当院长助理。” 杰森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好祝贺的。” 千小陌已帮杰森换好鞋,拎起他放在门口的包就往里走,听见杰森的话,问道:“祝贺什么?” 沈柏在电话里说:“今天累得要命,放松一下,算你陪我吃饭。说定了,在沈倩新开的粤菜馆--粤来粤倩。” 杰森惊讶地说:“沈倩新开了粤菜馆?什么时候开的?” 沈柏:“我没对你说过吗?那就更要去了,尝尝味道。” 杰森跟着千小陌往里走,走到餐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见千小陌正张大眼睛盯着他看,连忙朝着千小陌说:“沈柏让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沈倩新开了个粤菜馆。” 千小陌马上摇了摇头,说道:“祝贺沈倩新开了个粤菜馆。不行,不行。儿子作业还有很多呢。” 杰森索性把手机面的功能打开,往餐桌上一放,对着手机大声说:“听见了吗?千小陌说不行。” 沈柏听见了刚才杰森与千小陌的对话,急忙说:“千小陌,不是祝贺沈倩新开了个粤菜馆,是祝贺杰森当院长助理。” 千小陌面露喜色,朝杰森看着,眼神似乎在问,是真的吗?杰森点了点头。沈柏继续说道:“难得一次,耽误不了。” 千小陌:“那我看看儿子作业情况。” 千小陌说完快步走进儿子房间。 这几年,海城市粤菜盛行,粤来粤倩粤菜馆座落在一家大型商场内。杰森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候着长长的队伍,一报沈柏名字,服务员立即笑盈盈地领着他们往里走。到了一间VIP包房门口,推开厚重的房门,只见沈柏抽着烟,喝着茶,看着手中的菜单,桌上已放了六碟冷菜。沈柏一见他们进来,忙站起身,对服务员说:“去叫一声沈倩。” 杰森忙阻止说:“不用,不影响沈倩,我看这里挺忙的。” 服务员犹豫地停下脚步,看着沈柏。 沈柏朝服务员挥挥手:“去叫,去叫。”然后又对杰森说:“沈倩来又不是为了陪你,是陪你夫人的。” 沈柏拿起菜单递给千小陌,说:“我刚才随便点了几个,看看还要加什么菜?”又冲着杰克说:“喜欢喝什么?可乐、椰奶、橙汁,自己点。” 杰克指了指椰奶:“拿一听。” 沈柏:“一听怎么够?来五听。” 杰森:“沈柏,小孩子,别惯他。” 正说着,沈倩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先传了进来:“千小陌,很长时间未见你了,一结婚,朋友都不要了。” 沈倩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在千小陌边上落座,拉着千小陌的手说:“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呢?沈柏刚才说,你不同意,杰森都不敢来。” 千小陌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倩,说道:“哪有这么夸张,你问杰森,在我们家,他是家长,我都听他的。沈倩,你是越来越有女强人的风范了,怎么想到开粤菜馆了?” “杰森,不会吧?这么大男子主义啊。”沈倩看了一眼杰森,在面前餐桌上铺好餐巾,转过脸对千小陌说:“你千万别说什么女强人,我在家,也是和你一样,柔情似水。” 千小陌:“我看你整天忙进忙出,还有时间在家?” 沈柏忍不住说道:“千小陌,你别不相信。沈倩就是干活的命,她那个老公,外面没花头,家里当老爷,她们家里里外外真的全是她一个人操心。” 沈倩白了一眼沈柏说:“你到底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满意他。” 杰森轻轻拍了拍沈柏:“男人外面没花头,放心。沈倩喜欢就可以了,你瞎操什么心。操心操心自己,什么时候把大事办了。” 沈倩乘机说:“对。杰森,你说说他,我哥这人,你的话他还能听一点。我爸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柏瞄了眼千小陌,说道:“我觉得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嘛,自由自在。”沈柏说完,站起身走到边上的柜子边,拿起一瓶红酒说,“东拉西扯,把今天的主题忘了,来,每人喝一点,祝贺杰森当院长助理。” 沈柏绕着圆桌,给杰森、沈倩、千小陌依次倒上红酒。回到自己位子,正欲往自己面前的红酒杯里倒酒。 杰森已站起说:“你别倒酒了。”说着,走过去把千小陌面前的红酒杯拿到沈柏面前,“千小陌不能喝酒的,酒精过敏。” 沈柏一愣,看着千小陌说:“一点点也不行吗?今天日子不一样。” 千小陌含笑不语。 杰森把千小陌的红酒杯往沈柏面前的桌子上一放,连声说道:“不行,不行。” 沈柏把千小陌的红酒杯移到杰森座位前的桌上:“那我不管,你代喝。”沈柏说完,便往自己面前的红酒杯里倒满酒。 沈倩笑着说:“看出来了,杰森还真有点霸道,说不让千小陌喝,就是不能喝。不过,这是幸福的霸道,我喜欢。” 千小陌拿过一个空杯,倒了一听耶奶,朝着沈倩说:“我有过敏,你见识过的。” 4人碰杯后,各自两两说话。 沈柏:“赵雅萍说,今天周院长午饭后就找你谈话了,只谈了一会儿,没长篇大论教你点做官之道?” 杰森:“例行公事而已,有什么做官之道?就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多说,这本身就是做官之道。”沈柏夹了一筷菜送往嘴里,“你和周院长以前交往不多,他既要让你能够亲近他,不至于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把你的思想隐藏起来,又要让你觉得他对你很重视,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关心你,让你以后能把你的一些想法对他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你看这时间安排,有讲究。” 杰森故作惊讶地说:“看不出啊,沈柏,你什么时候想问题也会这么绕来绕去,弄得这么复杂。是不是与赵雅萍接触多了,耳濡目染。” 沈柏看了一眼杰森说:“哪里接触多,以后还是你与赵雅萍接触多,一个办公楼层,朝夕相处。” 千小陌突然发问:“杰森和谁朝夕相处?” 沈倩:“朝夕相处的人,当然是你咯。” “你听沈柏乱说。”杰森对千小陌说了一句,又转过脸对沈柏说:“我也真是服了你,为何总是对赵雅萍粘不啦叽的不爽快?为何就是不向她表白?你到底怎么想的?到底是你的原因?还是她的原因?上次到我家,你车上坐的穿红风衣的人是不是她?” 沈柏问道:“哪次到你家?” 杰森提醒道:“你在我家小区门口等的那次,为拿不拿回扣的事。” 沈柏马上声明说:“不是。那次是刘晓芬。” “刘晓芬?!我们科的刘晓芬。”杰森大吃一惊说道,“沈柏,不是我说你,你不能今天选这个,明天想那个。怪不得,赵雅萍有这个态度,你们两个就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什么你们科的刘晓芬,她还是沈倩的同学呢。你误会了,我和刘晓芬没什么,那天下班正好遇见她,载她一程。”沈柏急忙辩解道。 沈倩在旁听见,对沈柏说:“杰森说的对,你没什么,人家心里可是有什么的,我知道,刘晓芬一直很喜欢你的。” 沈柏恍若刚刚从梦境中惊醒,说道:“怪不得赵雅萍一直说我花心,不求上进,只是会花父母的钱。” 杰森一听,马上问道:“你难道向她表白过?” “何止一次。”沈柏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又去国外读了博士,难道还是不求上进吗?” 沈柏当初突然决定出国读书,杰森一直以为是为了逃避他父母要他接班,管理他父亲一手创立的公司。沈柏不说,他也不会问,今天沈柏说到这了,杰森不免惊讶地问道:“你当初突然决定出国读书是因为赵雅萍?” 沈柏藏在心底的话一打开,似乎有种一吐为快的快感,拿起红酒杯一饮而尽:“是的,可以这么说。毕业后,我找过她,她对我说,如果我像你一样,做事认真,专注事业,十年后,如果她未嫁,我未娶,她就会考虑。” 杰森叹息着说:“赵雅萍事事精明,唯独却看错了你。你不是什么躺在父母身上的花花公子,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那么现在,十年之约已经差不多了,你们为何还是这么不明朗呢?” 沈柏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也搞不清楚,赵雅萍为何对我还是若即若离,距离远了,拉近一点,距离近了,远离一点。” 沈倩与千小陌坐在边上静静地听着。沈倩也是第一次听沈柏说起这些事,她终于明白沈柏为何到现在还孑然一身,父母急着想抱孙子,知道沈柏的脾气,越逼他,他越不理你,一直向她打听沈柏的儿女□□。就在刚才,她还努力地想撮合刘晓芬与沈柏,现在看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她的哥哥原来竟是这样一个一往情深的人,一个爱到无法自拔的人,十年之约,如果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决不会放过。那赵雅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为何现在对待沈柏仍然这样欲受还据呢?想到这,沈倩开口说:“如果有机会,我倒很想结识赵雅萍,倒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才貌双全的哥哥如此眷恋不舍?” 千小陌静静地说:“沈柏,其实我觉得赵雅萍并没有完全忽略你,她同样也守着十年之约。” 第45章 第六章 初入仕途(八) 入夜,天空中繁星点点。 杰森穿着真丝睡衣抱臂站在卧室飘窗前,凝神望着窗外的星空,怔怔地发呆。 千小陌安顿好儿子杰克,快步走进卧室。见杰森站在窗前出神,轻步靠近。 从杰克上学以来,一下子把千小陌和杰森的生活节奏拉快。两人只觉得每天忙忙碌碌,围着杰克打转,细思起来,两人几乎已无静静地面对面交流过。 千小陌与杰克并肩站在一起,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是因为今天公示了你当院长助理?还是在想沈柏和赵雅萍的事?” “啊。”杰森一愣神,被千小陌的声音唤醒,转身凝望千小陌,并不直接回答,“小白,我只是觉得,这世间许多事真是不能强求,你想要的,却不一定能够得到,而你无所谓有的,却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来到。” 千小陌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杰森的内心直白了,乍一听到杰森的浑厚低沉的声音,心中一颤。顺着杰森的话,说到:“是啊,世上的事本来就是这样。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呢?是因为沈柏今天突然表露心迹吗?” 杰森转回身,双眼仍直视窗外,黑漆漆的夜里,只有周围几栋楼宇中的零星窗户中还透着灯光。杰森看着静夜,看着穿透夜色的星光,用手指了指其中一颗闪烁着星光的星星,说道:“看见那颗一闪一闪的星星了吗?” 千小陌随着杰森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那颗闪烁的星星,问道:“嗯,看见了。怎么今天忽然有兴致看星星了。” 杰森:“其实,那颗星星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我们一直都在忽视它的存在,小白你说,为什么?” 千小陌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杰森一个都没回答,反而开始问她。千小陌说道:“小灰,你今天怎么啦?弄得像哲学家似的。平时哪有闲情逸致看什么星星呀,每天忙着做家务,督促儿子做功课,天天忙完,累得只想睡觉。” 杰森:“今天不忙吗?今天儿子没功课吗?可我们今天做了这么多事,和朋友一起吃饭,现在还能一起看星星,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的时间。” 千小陌拉了拉杰森的袖口,说道:“小灰,别感慨了,难得一天可以,天天这样不可能的,儿子今天功课少,多一点的话,出去吃饭,你还让不让他睡觉啦?如果作业不交,明天班主任就会打电话给我。再说,今天吃饭还没让你排队,没有那么多时间的。好了,睡觉吧。” 千小陌说完,打着哈欠,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杰森见千小陌准备睡觉,忙拉好窗帘,钻进被窝,说道:“你困啦?好,回到现实,睡觉吧。” 杰森正想伸手关灭台灯,千小陌却忽然睁开眼睛,把头靠到杰森的肩膀,说道:“小灰,好像突然又不想睡了。你说赵雅萍为什么不接受沈柏呢?沈柏那么好的条件,想要得到他的女孩不要太多哦,沈柏也真是奇怪,为什么就要在赵雅萍那一颗树上吊死?” 杰森叹息着说:“有些事真是说不清楚,沈柏对我说过喜欢赵雅萍,我还一直纳闷他为何不表白,我也是今天才知他表白过。也许这就像那颗闪烁的星星,遇见了也许是一种偶然,但那份偶然遇见的美丽,对有些人来说,却永远也无法抹去,何况,她就在他的身边,一直存在,那份希望从来就没有磨灭过。” 千小陌:“那你有没有帮沈柏一把,沈柏外表看起来挺潇洒,没想到他的内心却在承受着一份煎熬。” 杰森:“我一直都想帮他,可每一次都被他拒绝了。今天他能够说出来也好,也许以后,他不再会那么拒绝我,在这件事上的帮助。” 千小陌向右侧转脸,把左手搭在杰森的胸前,双眼睁得大大的向上看着杰森说:“那赵雅萍又是为什么呢?沈柏的条件可是多少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 杰森低头看着千小陌的眼睛,似乎忽然被千小陌的话提醒,说道:“你说什么?白马王子。可能坏就坏在白马王子上了,沈柏给人感觉就是身边围着她的女孩不断,而沈柏天性又是特别大方,对人热情,对围着她的女孩不会拒绝。会不会是这个原因,让赵雅萍产生误解,把沈柏看成是对感情随随便便的人。其实,我知道,他始终喜欢的是赵雅萍。” 千小陌垂下眼帘,左手在杰森的胸前划着圈,幽幽地说:“你这是帮沈柏说话,他表现得也不够坚决,如果只喜欢赵雅萍,他就应该拒绝别的女孩。” 杰森:“但是,别人喜欢他,难道也是他的责任吗?当时我们还在实习时,我们科曾经有个护士为沈柏还闹过自杀,老师都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有过什么,还把我找去了解情况,后来什么事也没有。那个护士倒也爽快,没说沈柏任何不是,感动得沈柏买了很多礼物送给他。” 千小陌不解地说:“与沈柏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他买礼物干吗?” 杰森:“你别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你不是今天自己也说,赵雅萍的心里其实是有沈柏的,那就一定有误会在。” 千小陌:“是有误会在,可原因不在沈柏,这么多年了,沈柏是什么样的人,赵雅萍还会不清楚吗?” 杰森一下坐起来,问道:“你是说,原因在赵雅萍?” 千小陌也跟着坐起来说:“你觉得呢?”说完看着杰森诡异地笑着说,“不过,赵雅萍以前这样对沈柏还好理解,现在难以理解。” 杰森急道:“那你等于白说,赵雅萍以前这样做好理解?你想到什么了?” 千小陌看着杰森,嘟了一下嘴,翻转身“吱溜”钻回被窝:“睡觉,睡觉,你不想睡啦。” 杰森关灭台灯,也躺进被窝,搂住千小陌,继续问道:“你快说呀?” 千小陌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我真的要睡了,不说了。” 周三,消化科医生办公室。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完疑难病例。 刘主任宣布说:“祝贺杰森当院长助理,今天午饭我请客,每人一份匹萨。”又朝着实习医生说:“你们实习同学也有,都别到食堂去吃饭了。” “好勒。”刘晓芬带头鼓起掌来,大家跟着也一起拍起手来。 刘主任心满意得地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大家等着,我去叫外卖。” 等刘主任一走。陈东朝着刘晓芬说:“响应得挺快,看把刘主任乐得。你那么想吃匹萨吗?” 刘晓芬看了一眼杰森说:“那有什么办法,该请客的人不请客,只能吃匹萨咯。我们小医生,又不敢提要求。” “哈,哈。”陈东回身看着杰森说:“杰主任,听到了吗?大家都有要求,群众的呼声,怎么样,该请客还是要请客。” 杰森已听到陈东和刘晓芬的对话,听到陈东叫他,走过来说:“陈主任,这有什么好请客的?只不过是去干活的,为大家服务。” 陈东:“啊,你是不肯请客,直说嘛。还为大家服务,现在请客都办不到,以后我们更不敢了。” 杰森一听,陈东的语气尽管缓和,但已把他逼到不得不请的境地。其实,他并不是在乎请不请客,只是不想以当院长助理这个缘由,才刚公示,就以这个原因高调请客,给人感觉他特别期待当院长助理。杰森马上说:“陈主任,没有你们支持,我怎么当得了院长助理。什么以后敢不敢的,你们可是我的大本营,你现在就想把我推出去啦。” 刘晓芬:“杰主任,你放心,任何时候,只要你说一声,我们都是你的坚强后盾。” 陈东似乎觉得刚才的话有点过于直了,也赶紧说:“杰主任,什么时候有空,贿赂贿赂我们这些大本营的人,先巩固好红色根据地。” 话说到这份上,杰森觉得关于请客还是要表一下态,这么多人都听着,一口回绝让陈东也下不来台,陈东刚说出的话已收不回来。于是就说:“陈主任,那是当然。下两周吧,我请大家吃饭,不过与当不当院长助理无关。” 陈东笑着说:“无关,与当院长助理无关。这是我们科的传统,定期聚一聚,主任轮流买单。” 杰森又转向刘晓芬说:“刘医生,征求大家一下时间,帮忙定一下餐。” 刘晓芬:“杰主任,你放心,交给我的事,一定办好。” 杰森忽然想起什么,对刘晓芬说:“刘医生,那天把你那件好看的衣服穿上。” 刘晓芬被杰森突然之间说的话愣住了,疑惑地说:“哪件好看的衣服?” 杰森也被自己怎么会突然说这么句话感到奇怪,难道是想证实一下沈柏说的那天坐在他车里的人是刘晓芬,杰森被自己内心的好奇心强烈地驱使着。说到:“风衣,你那件体现你身姿的风衣。” 刘晓芬更诧异了,说道:“你是不是也是受沈柏影响,觉得穿风衣就能体现好身姿。” 第46章 第七章 心海微澜(一) 周六一大早,杰森想着下午连晚上的同学聚会,前几天与千小陌说的时候,千小陌含含糊糊,似乎挺有意见,儿子的功课紧,做功课又拖拉,一个人独自在家,又要做饭,还要督促儿子做功课确实有些累。于是,杰森早早就起床了,买好一家的早点,尤其是买了千小陌爱吃的早点--小笼包子,碗筷放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去叫千小陌起床。 千小陌被杰森从睡梦中摇醒,睁眼就抬腕看着手表说:“儿子起床了吗?” 杰森凑近千小陌说:“还没叫他起床,睡的正香呢,你爱吃的小笼包子,我帮你买好啦。” 千小陌揉了揉眼,一骨碌从床上翻身坐起,穿上家居鞋就往儿子房间走:“还不快点叫他起床,都快8点半了。” 杰森拉住千小陌说:“周末,让他多睡会,平时睡不醒,周末让他把觉补回来。” 千小陌把杰森的手一甩,说道:“周末把觉补回来,你知道他有多少作业吗?早上不抓紧时间做作业,晚上又要做到很晚,周一上课就是打瞌睡,恶性循环。” 说罢,千小陌已快步走进儿子的房间,一边拉开窗帘,一边叫到:“小兔,快起床了。” 杰森跟着走进儿子的房间,连忙上前轻轻摇着杰克的身体:“醒醒,起床了,爸爸早点都已经买好了。” 杰克睁开眼,眯着看了一眼杰森,迅即闭上眼翻了个身,嘴上咕哝道:“再睡5分钟。” 千小陌拉好窗帘走过来,一把扶起杰克,说道:“时间不早啦,快睁开眼看看,太阳都升得老高啦。” 千小陌把儿子的衣服往床上一扔,对杰森说:“你督促小兔穿衣服。”说完,快步走出了儿子的房间。 杰克木然地坐在床上,睡眼朦胧,似乎仍沉浸在梦境中。 杰森把儿子衣服塞到杰克手中说:“快穿衣服。” 就听千小陌在餐厅里喊:“小灰,你帮儿子买早餐了吗?” 杰森连忙步向餐厅,只见千小陌手中拿着一杯牛奶,正朝着他看。杰森指了指餐桌上放着的小笼包子说:“这不是吗?” 千小陌气恼地说:“你当我瞎子啊,这也看不到,你难道不知道小兔不要吃小笼包子的?你这爹当得也太轻松了,到现在,连小兔不要吃的东西也搞不清。还买这么多,哪里吃得了?” 杰森不知千小陌为何一清早就火冒三丈,忙说:“声音轻点,我来吃光,不浪费,这下好了吧。” 千小陌的语气缓和下来说:“谁说要你节约啦,吃不下不要硬吃,吃这么多,当心撑得难受。” 杰森试探着问:“那小兔的早餐?要不我再去买?” 千小陌的语气已恢复平时的温柔:“不用了,冰箱里有培根,我帮他做一个培根鸡蛋卷。” 三人围坐着吃早餐时,杰森想想今天下午连晚上同学聚会,前几天对千小陌说起过,她未置可否,还是再对她说一声吧。正好千小陌一口咬下去,一包汤汁溅出来,有几滴溅到衣服上。杰森动作迅速地抽取了一张面巾纸,一边帮千小陌擦拭,一边说:“小白,今天午饭早点吃,下午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千小陌自己也拿了面巾纸在低头擦着溅到衣服上的汤汁,听到杰森的话,声音轻柔地说:“小灰,你今天别去了,好不好?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刚才中气还挺足的吗?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杰森诧异地望着千小陌。 千小陌支支吾吾说道:“说不清楚哪里不舒服,有你这个医生,有时也没啥用。” 平时家务都是千小陌做。这天上午杰森很识趣,积极主动地抢着干活。千小陌一开始还蛮高兴的,一会儿让杰森把替换下的衣服放洗衣机里洗,一会儿让杰森洗菜。 可干着干着,千小陌就发现问题了,杰森洗完的菜,菜叶上的黄叶也没摘除,内衣十分钟就可以洗干净了,杰森把洗衣机时间调了一个小时,等她觉得不对,已经洗了半个多小时。杰森只是把千小陌的吩咐,三个人每天替换的内衣分开洗,这点倒是记住了。 千小陌见状只得朝着杰森说:“你想把内衣洗一个上午吗?好了,别添手脚,看你干活比我自己干还累。” 下午。沈柏驾车来到杰森家小区门口,与杰森约好下午2点在小区门口等,因临时接到何如慧电话让沈柏到火车站接一下赵昆。何如慧原来联系的时候,赵昆说忙不来的,后来赵昆想想十年了,同学难得相聚,于是千方百计抽出空,临时决定坐火车赶来。沈柏接好赵昆,转了一圈过来已远远过了约定的时间,见杰森不在小区门口。 沈柏拿起放在车里扶手箱上的手机,打电话给杰森,急急地问道:“杰森,你自己去了吗?哦,哦,那你赶快下来,我已接到赵昆,到你小区门口了。” 杰森挂了电话,对千小陌说:“沈柏到了,我走了。” 千小陌有气无力地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别去了。” 杰森把手搭到千小陌的额头,然后又拿起千小陌的手,搭了搭脉搏:“没体温,心率也正常,是不是太累了,床上躺一会儿,休息一下。” 千小陌眼巴巴地看着杰森说:“你别去了,好不好?” 杰森歪着头看看千小陌说:“小白,我都答应了,十年才一次。” 千小陌耍无赖说:“我不管,难道我没他们重要吗?” 杰森忙不叠地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千小陌语气坚决地说:“重要,那你今天就别去。” 杰森搞不明白原来善解人意的千小陌今天怎么会如此胡搅蛮缠,于是说道:“小白,你今天是怎么啦?我们这些同学毕业已经十年了,很多人当中都没见过面,我已答应了,不去不好吧。” 千小陌:“有什么好不好的,家里事这么多,人家也能够理解的嘛。” 杰森皱了皱眉,说道:“大家,谁家里没有事,赵昆还特地从外地赶过来,就缺我一个,不好吧?” 千小陌似乎也有些犹豫,不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说了一句:“你不去,他们又能把你怎么样。” 杰森心想这样翻来覆去没完没了,上前亲了一下千小陌的额头。说道:“沈柏还在小区门口等我呢,不多说了,好好休息,我走啦。”说完,趁千小陌还没反应,赶紧开门而出,在把门关上的一刹那,只听千小陌的声音传来:“你今天去,就别回来啦。” 杰森从家走到沈柏车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盘算,要么今天早点回来,千小陌哄哄就没事了。可一到车里,见到赵昆就一下兴奋起来。 杰森与赵昆毕业后就没见过面,杰森往后座一坐与赵昆挤在一块,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杰森激动地说:“赵昆,走在街上真认不出你了,怎么这么多白头发,变老专家了。” 赵昆也很激动:“刚才沈柏已经告诉我了,你才是大专家,我们同学中只有你升高级职称了,听说还当上院长助理了,我还想到你这里进修学习呢。” 杰森疑惑地问道:“到我这里进修学习?你也在消化科吗?” 赵昆一脸真诚地说:“是的。还是你们好,一毕业差距就拉开了,我们小医院,与国外交流少,病人病情一重,就往你们大城市跑,水平没法提高。” 杰森拍了一下赵昆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你想来,随时可来。可别老是说进修学习,我们一起切磋交流。” 赵昆撇了一下嘴,说道:“杰森,你就别谦虚了,我到你们这里来,当然是学习,切磋交流,我可不敢。不过,到你们这里来进修学习,哪里能说来就来,要排队的,不过你当院长助理了,帮忙加快安排就是了。” 杰森没想到当院长助理还能帮同学这个忙,心里也是乐滋滋的,嘴上却说:“正在公示,还没当院长助理呢,别乱说,别乱说。” 赵昆瞪大眼睛,直愣愣地说:“杰森,都已板上钉钉的事了,说,是不是不肯帮老同学这个忙。” 杰森连忙笑着说:“赵昆,怎么会呢,即使不当院长助理,我也一定帮你想办法安排。” 沈柏开着车,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杰森,不当院长助理,你这个大话可说不了,科教科长唯熊大新是从,每年进修医生有名额的,不是说来就来的,你说没用。” 杰森有些疑惑:“到我们医院进修,难到有这么难?” 赵昆解释道:“杰森,你可能不知道,我是想抽空短期进修,确实不是能说来就来。还是这样吧,就等你当院长助理了。” 沈柏一边开着车,一边还不忘调侃两句:“杰森,听到了嘛,其实同学们不是等着你当院长助理,是都等着你早日当院长,我们是想大树底下好乘凉。” 杰森也笑着说:“哦,还有这么多重担呢,那我是非当不可了。” 沈柏响亮地说道:“当然,众望所归。” 第47章 第七章 心海微澜(二) 聚会在何如慧的郊外别墅。这里是海城市早期规划开发的别墅区,成片的别墅,一栋栋紧挨着比邻而居。 沈柏的车一开进何如慧的郊外别墅小区。赵昆就叫了起来:“这哪是什么别墅,房子挤在一起,绿化都没有,环境比我们乡下的农民新村还差。” 杰森微笑着说:“这是海城早期造的别墅,间隔确实有点狭小,房子门前几乎没什么草坪,不过这里的别墅价位不低,我们还买不起。” 赵昆疑惑地说:“我们小医院的医生收入低,你们在大医院,收入应该不低吧。” 沈柏听了,感叹道:“赵昆,你就别谈收入了,现如今医生还没卖药的富,所以很多人读了这么多年书,说放弃就放弃了,其实卖药的不用读那么多年书也行。” 杰森马上表示异议:“那也不能这么说,医药代表也需要有点医药知识,否则做药物推广的时候讲不清楚。” 沈柏哼了一声,说道:“需要医药知识?有很多卖药的医药代表对医狗屁不通。” 杰森:“大的医药公司还是需要有医药背景的。” 说着,说着。沈柏已经把车开到何如慧的别墅门口。 门铃响过,待厚重的防盗门一打开,只见一位打扮入时的美丽女子站在门口,尽管略施粉黛,但看得出经过精心打扮,上身穿着一件名牌休闲装,颈部随意地搭着一条丝巾,下身穿一条修身的小脚裤,修饰过的弯弯的细眉,大大的眼睛,笑容可掬地在门口亭亭玉立:“知道是几位大帅哥来,她们还跟我抢着开门呢。还认得出我吗?猜猜看我是谁?” 赵昆打量了一会,摇了摇头说:“你是我们同学?还这么年轻?” 何如慧站在边上,也是一脸笑容,说道:“秋玥呀,又没怎么变,怎么就认不出了。就等你们几位了,快进来吧。” 杨威快步走过来说:“怎么没有变,我觉得有点逆生长。” 赵昆懒得啰嗦,直往里走,边走边说:“有什么好吃的,饿死了。” 何如慧忙跟过去:“有,有。” 沈柏见杨威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讪笑着问:“比起你那女主播来,还要年轻?” 杨威把沈柏拉到一边:“我正有事找你。” 沈柏被杨威拖着,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对秋玥说:“秋玥,女大十八变,你是越变越年轻了。” 杰森其实一眼就认出秋玥,见其他人散去,秋玥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杰森礼貌地说:“你一点没变,只是打扮不一样了。” “以前是不是很土。”秋玥说着张开双臂,“十年未见,你也没变,来,拥抱一下。” 杰森没想到秋玥怎么变得这么举止大方,以前从来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的举止。 似乎料到杰森犹豫,秋玥紧接着说:“怎么?还害羞呢?” “现在就不土了吗?你这身穿着,是不是美国乡下人的打扮?”杰森反应很快,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与秋玥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遵从你们美国人的礼仪。” 秋玥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香味仍是让杰森为之一颤,似曾相识的香味。 赵雅萍走近说:“你们俩站在门口干什么,别陶醉了,快进去坐吧,今天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杰森似乎有被赵雅萍说穿心底的感觉,就在刚才那一刹那恍惚间,他确实差点就有把秋玥紧紧地抱紧在怀里的感觉。觉得被赵雅萍冷眼看穿,杰森索性皮厚一下,笑着对赵雅萍说:“赵雅萍,是有点陶醉,我们俩同学、同事这么多年,让我们也拥抱一下,陶醉陶醉。” 看得出,赵雅萍今天也是精心打扮,此刻上身穿的是一件红蓝相间的格子衬衫,领口一条飘带打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下身穿的是一条高腰束身的时装裤,门口一眼看到的衣架上挂着的那件巴宝莉风衣,杰森知道一定是赵雅萍的。 赵雅萍瞪大眼睛说:“你这一说,倒真是的,我们实习小组同学,就数我们俩在一起时间最长了。” 秋玥问道:“沈柏不是也在你们医院吗?” 赵雅萍马上说道:“他中间出去留过学,有好几年不在我们医院。” 秋玥鼓励道:“那你们应该抱一下。” 赵雅萍勉强笑着说:“杰森,你今天也学洋礼仪啦。” “那当然。”杰森说完,也不管赵雅萍是否反对,双手在赵雅萍肩部抱了一下。 “瞧你们恶心样,别卿卿我我了,秋玥,你不是说等组长来了,烤匹萨吗?有人肚子饿了。”何如慧匆匆过来拉起秋玥就走。 客厅里,沈柏、杨威两人挤在一张三人沙发上窃窃私语。方也、黄茵等四个同学正坐着打牌,其中一个头发都秃了。 杰森边走边问赵雅萍:“那个秃顶的是谁?” 赵雅萍笑着轻声回答:“卢一飞,还有一个是肖斌,今天是我们组和方也他们组一起聚会。”赵雅萍说着头转了一圈,“吔,还有几位美女呢?” 杰森问道:“还有谁?” 赵雅萍回答:“肖慧、李文静。” 杰森、赵雅萍说着话已站到牌桌边看着。见杰森、赵雅萍走过来。黄茵就朝杰森招手。 黄茵从牌桌边站起,欲把牌交给杰森:“杰森,你来替我打牌。” 杰森和方也他们打了声招呼:“打什么牌?是不是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人家。” 方也回答道:“八十分。我们敢欺负他,她的牌打得可好了。” 赵雅萍骄傲地说:“那当然,黄茵现在是总经理助理,什么事都精通。” 方也转向黄茵:“黄茵,是不是陪总经理打牌打成助理的?” 卢一飞说:“黄茵,你这牌打得值了,创造价值。” 肖斌也跟着说:“是不是我们都不够格,只有陪总经理打牌才有兴趣?” 黄茵瞪着眼睛说:“陪你们打牌打到现在,还说这种风凉话。” 赵雅萍乐呵呵地说:“你们三个是不是输到现在,没面子,一定要赢回来。” 方也马上说道:“赵雅萍,没面子的是他们两个。亏你也是办公室副主任,懂不懂打牌,我和黄茵是搭档。”然后对肖斌、卢一飞说:“你们两个服不服?” 肖斌、卢一飞对看了一眼,连连点头:“服,服,谁说我们不服。” 杰森实在是对打牌一点兴趣也没有,说道:“你们继续,我去看看那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杰森说完,朝沈柏、杨威走过去。 黄茵无奈,只得拉着赵雅萍,重新坐下去:“赵雅萍,你陪陪我,帮我监督他们有没有耍赖。 沈柏见杰森走过来,拍了拍身边空着的沙发座,说道:“杰森,来,这边坐。” 杰森边落座边问:“看你们亲热的样子,在谈什么呢?” 沈柏笑着说道:“在谈他那美女主播呢?杰森,他结婚的时候,我在国外,你是去参加他婚礼的,怎么样?电视台的美女主播养不养眼?” 杨威得意地说:“当然养眼。杰森,你只需要实话实说告诉他就行,千万别夸大。” 当初大学毕业,有一个名额指标去医院病理科,大家都不原意去,最后按分数排定名次,正好轮到何如慧。弄得何如慧闷闷不乐,杨威得知后,主动提出与何如慧交换分配单位,后来才得知,其实杨威的爸爸,时任海城市广播电视局的副局长,早就安排好让杨威去海城市电视台工作,所以杨威毕业后,去病理科工作没半年就去电视台了。杨威学医不怎么样,到电视台后却干得有声有色,现在已是负责电视台健康栏目的节目总监。 杰森看着杨威说:“真要实话实说?” 杨威往沙发背上一靠,侧转脸说:“那当然,你只要不是存心抹黑就可以了。” 沈柏看看杰森,又看看杨威说:“看样子有点心虚,情况不妙啊。” 杰森拍了一下沈柏,嘿嘿乐着说:“沈柏,杨威的美女主播,确实不错的,端庄大方,电视台健康栏目的,也不知这小子施了什么魔法,把那主播骗到手的。有机会,你看一眼健康栏目,不是就知道啦。”杰森又对着杨威说:“杨威,叫什么名字?” 杨威坐起身来:“杰森,我那栏目叫健康直通车,我那位叫白雪,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这个不是靠骗,是靠真材实学吸引的。沈柏,听到了吗?”说完,又凝神看着沈柏说:“杰森说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抽空看一下我那个栏目。” 沈柏啧啧道:“有什么好看的,就你,还能办出什么好栏目?” 杨威这下不干了,较劲道:“我那栏目,你可别小看,现在是我们台收视率排名前几位的名牌栏目。” 沈柏仍是一脸不屑:“收视率高,都是些老头老太看吧。” 杰森点头赞道:“沈柏,杨威的栏目确实做得不错,他可说是人尽其才,充分利用同学关系,请的都是大专家,对观众的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杨威又得意了,说道:“听见了吧,这才是中肯的话。怎么样,刚才对你说的话,愿不愿意试试?” 杰森不知道他们刚才讲了什么,好奇地问道:“杨威,你让沈柏试什么?” 杨威看了看其他同学,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压低声音说:“我那栏目组有一个女主播,就是喜欢当医生的,托我找男朋友。”说着瞄了一眼沈柏,“你看沈柏条件正好,一定水到渠成,刚才与他说了老半天,就是不松口。” 杰森知道沈柏心中所想,不便明说,但和赵雅萍就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对杨威说道:“杨威,感情这事,靠的是缘分,这样吧,什么时候,你请沈柏到你栏目做一档节目,先认识一下,看看有没有感觉。” 第48章 第七章 心海微澜(三) 何如慧、肖慧、李文静每人端着一盆匹萨,从厨房里走出来。 何如慧边走边喊:“吃匹萨咯,新鲜出炉的匹萨。” 李文静跟着喊了一句:“美味可口的匹萨。” 黄茵一见何如慧走出来,就把牌一扔,说道:“不打了,不打了。” 卢一飞制止道:“不行,不行,先把这副牌打好。” 方也动作迅速地把牌往黄茵的牌上一扔,然后双手把牌在桌上糊了一下说:“把牌收了,吃匹萨。” 卢一飞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得把牌扔在桌上,说道:“好不容易拿一副好牌,被你们搅黄了。” 肖慧把一盆匹萨往桌子上一放,不满地冲着卢一飞说:“你就知道打牌。” 方也拿起一块匹萨咬了一口,哈哈笑着说道:“知道打牌就好了,关键是水平特臭。” 肖斌也跟着说:“怪不得输到现在,吃完匹萨,打牌换人。” 卢一飞咬了咬牙,瞪了一眼肖斌说:“你自己水平臭,好伐?打牌输,你还怪我。” 肖慧把桌上的牌理好,说:“卢一飞,还要话多,吃匹萨吧。” 赵雅萍看看周围说:“刚才说肚子饿的人呢?”话还没说完,就见赵昆拿着一块匹萨边吃边从厨房里走出来。 赵昆听到赵雅萍的问话,扬了扬手中的匹萨:“我已经吃饱啦。” 何如慧见杨威、杰森、沈柏三人坐在沙发上,端着一盆匹萨,径自走到他们面前,把匹萨放到茶几上说:“饿了吗?先吃一点垫垫饥。” 杨威听到刚才肖慧的话,问何如慧道:“肖慧怎么对卢一飞那么凶?多年不见的同学还是要客客气气的好。” 何如慧回头望了一眼,转回头扑哧一声笑了:“你不知道吗?卢一飞和肖慧是夫妻呀,估计他们平时说惯了。” “他们结婚啦,你们知道吗?”杨威看了看杰森、沈柏,吃惊地说。 何如慧:“他们是大学毕业后恋爱的,你们和他们毕业后没联系,当然不知道。” 杨威睁圆双目,闪了闪眼说:“大学里读书时没感觉,毕业后倒来电了。” 沈柏拿起一块匹萨,放在鼻下闻了闻说:“杨威,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学里是暗流涌动。这匹萨烤得真香,还是吃你的匹萨。” 杨威马上接口说:“大学后是爱如泉涌,喷薄而出。”说完哈哈地独自乐个不停。 沈柏扭头看着杨威说:“杨威,亏你还是做节目的,文学功底差,真是硬伤,喷薄而出这词是用在这吗?你还节目总监呢,就你这水平,彻彻底底拉低海城市人民的文化素质。” 杨威与沈柏大学里就喜欢对掐,现在还是这样。不过这次,杨威还隐晦地提到他们刚才的话题:“沈柏,我可不敢与你比文化,你是博士,而且是海龟,在你面前,我就是一文盲。不过有文化,要派用处,我这点文化,还能迷住美女主播,你怎么样?能不能展露一下你文化的魅力。” 何如慧不知道杨威话里的意思,替沈柏不平道:“杨威,你们靠脸吃饭的这一行,是不是都需要把皮先磨厚,你还真会得瑟,哪有这样自吹自擂的,还迷住美女主播呢?” 杰森担心杨威再说下去,把没影的事说得像真的一样。至少现在来看沈柏对赵雅萍还是痴心不改,那让赵雅萍误会就糟了,赶紧接口说:“何如慧,这--,你就不知道了,杨威是著名的美女鉴赏家,只要过得了他的法眼,开始觉得不怎么样的,后来会越看越有味。” 何如慧用惊异的目光看着杰森说:“杰森,是不是受杨威影响,你怎么也开始恬不知耻开口闭口谈论美女美女的。” 赵雅萍走过来,恰好听到,挽起何如慧的小臂说:“那有什么关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杰森,这样挺好,接地气,当了院长助理后,别一本正经,让我们见了你都不敢说话。” 杨威不管什么话题,都要发表意见,显示他的存在:“你们两位真是不了解杰森,哪里是我影响他。”转脸朝着沈柏问道:“一直是他引导我们好伐。沈柏,你说是不是?” 沈柏不屑地朝杨威看了一眼,说道:“那当然,你嘛,最多影响影响大叔大妈,骗骗他们养身之道,瞧你那档节目,说得什么乱七八糟,也不知你从哪里找来的托,一个个一脸痴迷样,只会在下面拍着手叫好,你呀,误人不浅。” 杨威突然又来了劲,左手勾住沈柏的肩膀,人靠住沈柏说:“那说好了,你来做一档节目,以正视听。” 何如慧拉着赵雅萍挤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说道:“沈柏,是洋博士,你别只弄些大叔大妈,什么也听不懂,做起节目来一点交流都没有。” 杨威讪笑着倾转身,朝向赵雅萍说:“赵雅萍,你是院办主任,要不,你帮忙协调一些在你们医院实习的大学生来坐观众席。” 赵雅萍定睛看着杨威说:“我可不是你栏目组的什么美女主播。” 赵雅萍话还没说完,杰森打断说:“确切地说,是美女,但不是主播。” 赵雅萍狠狠地点了一下头,说:“对喽。杨威,听明白了吗?我可不是你的美女小主播。” 杨威伸手拍了一下杰森,说道:“赵雅萍本来已经答应了,给你搅黄了,我不管,杰森,你帮我搞定。” 赵雅萍瞪大双眼,环顾四周说:“我答应过了吗?杨威,刚说过的话,你都敢瞎编。怪不得大家都说你们做媒体的是--” 何如慧跟着赵雅萍一齐大声说:“除了日期是真的,其他都是瞎编的。”两人说完,相视着哈哈大笑,故意做着夸张的动作,挤在一齐前仰后合。原来在那边桌边说着话的同学听到笑声,也好奇地纷纷聚拢过来。 杨威做样轻轻拉了拉赵雅萍的头发,说道:“笑,笑。笑点特低,有什么好笑的?” 赵雅萍把杨威的手一拍,正脸说道:“杨威,是不是在单位习惯成自然了,那些女主播真可怜,尽遭受你的魔爪,还要忍气吞声。” 杨威被赵雅萍呛得说不出话来,看到卢一飞站在对面,马上嘴贱地说:“卢一飞,用你那闪着智慧光芒的脑袋,告诉赵雅萍,我这双芊芊玉手,怎么能说是魔爪。” 卢一飞被杨威一叫,楞了一下说:“是不能说魔爪。” 杨威得意地扬了扬眉,把手在赵雅萍面前晃了晃说:“听到了吗?这是玉手。” 卢一飞接着说道:“不过,杨威,你也太不要脸了吧?你这胖嘟嘟油腻感十足的肥手,说是玉手也太过了。” 杨威把手在自己面前左右晃了晃说:“不是都一样吗?羊脂白玉,讲究的就是油腻感。不叫玉手叫什么。” 赵雅萍突然插上一句:“猪蹄。” 话还没说完,已经咯咯地笑起来,周围同学也是一阵哄堂大笑。 别看杨威现在单位里也是个人物,但遇到老同学一点办法也没有,马上被打回原形。但他也开心,与以前一样,杨威就是喜欢热闹,只要大家一起闹,一起笑,他就精神倍爽,一旦静下来,他就浑身不自在,就要想方设法,逗逗这个,引引那个。现在看到大家因为他而开心大笑,正是他巴不得的,突发奇想说:“别看你们在病人面前专家样子,我来策划个节目,拍拍专家生活中的样子,来,大家报一些,还有多少人仍在做医生?” 杨威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大家。 黄茵抢着说:“杨威说得对,我们中已经很多人不再做医生了吧,大家报报看。”眼光一圈扫下来,看到赵雅萍说:“赵雅萍,你还能算在做医生吗?” 赵雅萍也困惑地说:“从工作岗位来说,不能算医生,但从服务对象来说,还是与医生一样。” 杨威歪着脑袋说:“你这不能算,文秘专业都能做的事,你们医院现在那个院办主任就不是医生出身,年龄不比我们大,能力没有赵雅萍强,关键是长得没赵雅萍好看。为什么是她当院办主任,而不是赵雅萍,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杰森以为杨威又在胡诌,说道:“杨威,你又在瞎说了吧,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杨威又露出他惯有的得意的神情:“全市医院,只要是三甲,哪一家我不清楚,我找不熟悉的专家,一开始都是联系院办。你还没进圈子吧,这方面你还嫩一点。不信,你问赵雅萍。” 杨威见赵雅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杰森,你们当领导的怎么选人的,比我们晚进医院,只不过因为先在院办就当主任,还不就是因为服务对象是领导吗?赵雅萍,怎么样,我讲得有道理吗?” 赵雅萍也不知如何回答,岔开话题说:“杰森才刚当上院长助理,严格地说,还不能称作院领导,与他有什么关系?” 杨威笑着说:“我这只是提醒他,当了院长后,以后要提拔干部,他这一票,只能是你,赵雅萍。” 第49章 第七章 心海微澜(四) “吃饭啦,吃饭啦。” 秋玥一走出厨房。黄茵就迎了上去,拉着秋玥的手说道:“怪不得看不到你,原来你在做大厨。” 杨威拍了拍肚子,从沙发上站起说:“刚吃完匹萨,就吃饭啦。” 何如慧已快步向厨房走去,边走边说:“算你今天有口福,平时哪有机会吃美女做的菜。” 杨威嘻嘻笑着:“这倒是,平时在外面,吃大厨做得菜也不少,但身材如此苗条的美女大厨做的菜,还真没吃过。” 沈柏与杰森等已忙着在摆放折叠圆台面,见杨威光说话,站在边上一动不动,忍不住说道:“杨威,少废话,快点动手,想吃还不先劳动。” 众人一阵忙碌,很快就安置好位置。 几位女生端着菜从厨房鱼贯而出,众人正待入座,杨威突然喊道:“各位慢,慢点坐。” 赵雅萍不耐烦地说:“杨威,你又怎么啦?就你花头多。” 杨威嬉皮笑脸地对赵雅萍说:“今天是十年后的第一次聚会,我们组长有话要说。” 杰森莫名其妙地看着杨威说:“我有话要说?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赵雅萍往身前的椅子上一坐,说:“杨威,搞什么鬼,要不要再举行个仪式。” 杨威哼哈道:“赵雅萍,院办主任一点规矩都不懂,你们领导还没坐,你怎么就先坐下了。”说着看了看杰森,“刚刚组长已经授权,我来说,我们再次回味一下实习时的同窗情谊,当时实习搭档的同学坐在一起,大家说,好不好?” 方也、卢一飞、肖斌竟然一起拍手,拉高嗓门,积极响应:“好--。” 三人然后迅速间隔着在位子上坐好。其他人也嘻笑着各自落座。 杨威笑着在赵雅萍身边坐下,对赵雅萍说:“看到吧,我的建议深得人心。” 赵雅萍斜睨了杨威一眼,鄙夷地说:“谁要和你坐在一起。” 杨威盯着赵雅萍看了一会:“那你要和谁坐在一起?和你们院长助理杰森?同学聚会哎,也要借机会拍马屁。” 何如慧见赵雅萍迟疑,不知如何回答,马上说道:“赵雅萍又没说过要和杰森坐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是沈柏?” 杨威从位子上站起,对何如慧翘起大拇指说:“你这话说得有水平,高,实在是高。沈柏喝过洋墨水,比我有文化,怎么样?沈柏,换个位子吧。”还没等沈柏说话,杨威已一屁股坐下,对赵雅萍说:“赵雅萍,没人愿意和你坐在一起,你看,沈柏吓得话都不敢说。” 何如慧站起,走到沈柏边上,拉起沈柏说:“沈柏,换位子!” 众人一阵起哄,异口同声一起大喊:“换位子!换位子!” 何如慧拖拽着沈柏走到杨威边上说:“好了,你可以把位子让出来了。” 杨威只得悻悻然站起,对沈柏说:“我先帮你热热椅子。” 何如慧见沈柏坐下,对杨威说:“有些东西不该抢的,不要乱抢。” 杨威被何如慧一说,有些难堪,看着桌面,冲何如慧喊道:“何如慧,这么多同学给你面子,一呼即来,你就准备了点张裕给大家喝,也不把你家里藏着的好酒拿出来。” 何如慧一听,马上说:“好酒倒是真有几瓶,你说,你要喝什么酒?” 杨威觉得找回点面子,边走向沈柏刚才坐的位子,边说:“你现在家大业大,还要靠我们这些在医院里的兄弟帮忙。红酒嘛,起码也要拉斐,你才对得起老同学,算了,算了,就我们这几个兄弟,还是拿几瓶茅台吧,20年藏的就算了,10年藏的就可以了。” 何如慧想了一下,认真地说:“茅台好像有几瓶,什么年份就不知道了。” 赵雅萍拉住正欲去拿酒的何如慧说:“何如慧,他的话,你也理他,别听他瞎说。” 杰森也劝道:“何如慧,杨威是开玩笑的,不用去拿。” 杨威指着杰森说:“杰森,我主要是为你好,当了院长助理,难免要应酬,要替你们周院长挡酒,今天就先练练。” 黄茵插话说:“是你自己想喝酒吧,别拿杰森做借口。” 杨威一个个指了指方也、卢一飞、肖斌、赵昆、沈柏说:“岂止我一个人,我们这些兄弟都想喝。”说着,又一个个环视了一遍,“兄弟们,说好了,今天不醉不休。” 沈柏忙摇了摇手说:“我今天不能喝?” 杨威瞪大眼睛,夸张地说:“为什么?来大姨妈啦,男人怎么能说不喝酒。”杨威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杰森见杨威兴致很高,说道:“杨威,沈柏今天是真不能喝酒,他要开车。”然后,又对何如慧说:“何如慧,如果有酒的话,就拿两瓶吧。” 何如慧一听,点点头就去储藏室拿酒去了。 沈柏看着杨威说:“杨威,你今天讨酒喝,看样子是非醉不可。” 杨威一脸得意说:“沈柏,你别说不喝,到时候,抢着喝。”见何如慧拿着酒已过来,迅速从位子上站起,接过何如慧递过来的茅台,煞有介事地拿着盒子上下左右地看起来,打开盒子,取出茅台,又再次拿着瓶子看了起来。 沈柏皱起眉头说:“杨威,有完没完,看真假吗?一喝不就知道啦,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酒。快点,快点,大家都等着呢。” 杨威打开瓶盖,摇了摇,倾斜着先给自己倒了点酒,拿起咪了一口:“香,真香。来,要喝酒的把杯子拿过来。” 杨威待帮大家把酒倒好,左手拿着酒瓶,右手伸向沈柏说:“你怎么样?要不要少喝点?” 沈柏刚想说话,只见赵雅萍已拿起沈柏面前的酒杯递给杨威。 杨威倒好酒,仍是递还给赵雅萍说:“赵雅萍,想想我也是一表人才,你怎么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呢?” 赵雅萍也不理杨威,把酒往沈柏面前一放说:“难得同学聚会,少喝点酒,今天车就别开了。” 杨威端起酒杯说:“来,为我们十年聚会,干杯!” 大家齐刷刷地站起,拿起酒杯。“干!”“干!” 杰森被赵雅萍的举动怔住了,赵雅萍这是怎么啦?难道她愿意接受沈柏了,好像一点征兆也没有,真是秋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杰森愣在座位上正出神,直到被坐在边上的秋玥轻轻拉了一下,赶快回转神,站了起来。 众人嘻嘻哈哈,热闹非凡。开始大家还安坐在位子上,到后来,相互走来走去敬酒,就完全没了刚开始各自的座位。 杰森与方也、卢一飞、杨威端着酒杯站在一起聊天。 杨威盯着卢一飞的脑门说:“卢一飞,你的头发怎么少了?是家族遗传的吗?” 卢一飞摸了摸脑门回道:“不是家族遗传,家里人头发都很浓密,可能还是与做放射科有关,射线还是有损伤。” 杨威转向方也说:“方也,你现在朝阳医院也是放射科,你的头发好像没少吧。” 方也不想与杨威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说道:“杨威,你们做媒体的是不是都这样八卦,研究这个干吗?” 杰森凝神看着卢一飞说:“我倒是觉得,卢一飞现在看上去更成熟。” 杨威瞥了一眼方也,对卢一飞说:“方也,我还没开始八卦呢,卢一飞,说说你的□□,什么时候和肖慧好上的,看不出你这小子还真有两下,我们班同学中就你们这一对,最后成了吧,总算保住一个美女,没有外流。” 方也笑着说:“杨威,你转行算是转对了,天生就有狗仔队的潜质。 ” 杨威撇了撇嘴:“方也,别看你弄得也是有模有样,风流倜傥。同样是做放射科,还是在朝阳医院,差距怎么这么大呢,说到底,魅力终是差人一等。” 杰森刚想说话,发觉手机铃响,一看是千小陌打来的。忙走到一边接听电话。 千小陌声音严厉:“今天,你真的不准备回来啦?” 杰森小心翼翼地回答:“怎么不回来,还没结束嘛。” 千小陌的声音仍是威严:“那么,你准备几点回来?告诉过你,我今天不舒服,我可要睡觉了。” 杰森:“怎么不回来,还没结束嘛。我带钥匙啦,你先睡吧。” 千小陌:“我再问你一遍,到底回不回来?” 杰森:“我哪里说过不回来,你先休息好了。” 千小陌拔高嗓门说:“今天,我不舒服。” 杰森:“到底哪里不舒服,你又说不出来。好了,好了,别闹了。” 就听千小陌啪地把电话揿掉了。 千小陌翻来复去的那几句话,弄得杰森怅怅然不知所措。就听那边何如慧在叫他:“杰森,杰森。快过来,你看沈柏怎么了?” 杰森快步走去,只见沈柏趴在桌上,赵雅萍正拿着一杯茶,坐在边上说:“沈柏,要不要喝点水?” 杰森走过去,扶起沈柏,问道:“你喝了多少酒?是不是醉啦?” 沈柏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说:“没什么,趴一会就好了。” 杰森指了指客厅里的沙发:“要不要去躺一会,休息一下?” 沈柏摇摇晃晃站起,杰森赶紧扶住,慢慢走向沙发。 第50章 第七章 心海微澜(五) 钥匙转了老半天,门还是打不开。杰森意识到防盗门一定是反锁了,本来这是杰森每晚睡觉前的功课,检查煤气有没有关好,门窗有没有关好,当然防盗门必须反锁,自从听说隔壁家有一次出门没带钥匙,请了一个开锁高手几秒钟就把锁打开,杰森更是小心翼翼,每晚必把门反锁。抬腕看了看表,已是凌晨1点多了,看样子千小陌是真的生气了,可到底为什么呢?结婚到现在第一次这么晚回家,那也是事出有因,大学毕业近十年了,才第一次聚会。晚上,千小陌打过一次电话来说她不舒服,可又不说哪里不舒服,杰森就没当回事,本来也想早点回去,被同学们拖着也不好扫大家兴。千小陌以前不是这样的,杰森在门口踱着步,心想,敲门吧,声音太响,把儿子吵醒,明天还要补课呢。犹豫了一会儿,杰森想到了一个办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叮铃铃--,叮铃铃--。” 杰森隔在门外也能听见家里的电话铃清脆地响起,赶紧揿掉手机。过了不一会儿,杰森听到走路的声音渐渐地向门口移动过来,“哐啷”防盗门被重重地打开了,千小陌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 看到千小陌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杰森装着没看见,低头一边抬腿脱鞋准备换家居鞋,一边笑嘻嘻地说:“我还没回家,你怎么把门反锁了,是不是习惯了?” 千小陌把杰森正准备穿的家居鞋往边上踢了一下:“我是故意的。” 杰森仍然含笑说:“不是让你先睡吗,怎么没换睡衣?我以为你睡着了,你没睡觉啊。” 千小陌没好气地说:“睡得着吗,睡着不也让你吵醒了。” 杰森试图跨前一步,已脱了鞋的右脚穿上家居鞋:“嘘--,声音轻一点,当心吵醒儿子。” 千小陌移动到杰森前面,挡住他前行的路线:“你不是不回来吗?还回家干什么?” 杰森苦笑着说:“我哪里说过。不是对你说晚点回来,让你先睡嘛。” 千小陌伸出双手,挡住杰森:“今晚你不许回家。” 杰森婉言劝说:“我不回家,这么晚能去哪儿?那不变流浪汉了。” 千小陌毫不退让:“想去哪去哪,我管不着。” 这时,杰克睁着惺忪的睡眼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妈妈,我想小便。” 千小陌回头看了看杰克:“对你说过多少遍了,小便不用报告。” 杰森趁着千小陌回头,赶紧换好家居鞋,把门关上,说道:“你看,晚上安静,把儿子都吵醒了,邻居听到还以为我怎么了。” 千小陌见杰森已跨进房门,想想杰森说的也有道理,就退回到客厅但依旧拦住杰森:“跟你说不舒服,你也不当回事,别人比我重要,你就找谁去呀。” 聚会时,喝了酒,杰森现在感到有点疲累,直犯困。蓦然觉得千小陌今天有点不依不饶,只能陪着笑脸说:“小白,别搞了,我困了,想睡觉了。” 千小陌怒道:“我还没睡,你倒想睡觉。” 杰森真的是感到累了,打着呵欠:“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千小陌拉住杰森:“明天就晚了。” 杰森硬打起精神,上前轻柔地一把抱住千小陌,低下头正欲亲一下千小陌,千小陌一把推开杰森:“别碰我,满身臭气。” 杰森挤了挤眼,说道:“这不是你规定的睡前动作嘛,别后悔,我实在吃不消了,睡觉去了。” 杰森说完,也不管千小陌的反应,径直往卧室走去,脱了外套,倒床便睡。 千小陌在身后喊:“还没洗澡呢。” 第二天一早,杰森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摸身边没有千小陌,再一看手表,才7点多,想起今天早上9点还要送儿子去补课,好不容易找的一个老教师。杰森担心再睡下去会睡过头,就赶紧起床。蹑手蹑脚走到儿子房间,只见千小陌和儿子挤在一张床上,就又悄悄退出,走进盥洗室,准备刷牙洗脸,就听千小陌的声音从儿子房间出来往厨房去了。杰森洗漱好,自觉精神好了很多。踱到厨房门口,倚靠着门,见千小陌正忙着煎荷包蛋,烤箱里烤香肠的香味已飘了出来。 杰森小心地说:“时间还早呢,不睡了。” 千小陌的语气比昨晚好多了:“谁象你,睡得象死猪,我一个晚上都没睡。” 杰森轻松地说:“怎么可能?我刚才还见你睡得香香的。” 千小陌把煎好的荷包蛋盛到碟子上,头也不回地说:“先把儿子的早点做好,今天一上午补课,要饿的。” 见千小陌煎好蛋,关掉煤气,又从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倒好一杯奶,放到微波炉,杰森上前抱了抱千小陌。 千小陌从杰森怀里挣脱:“你以为没事啦,告诉你,我还很生气,快去叫儿子起床。” 送儿子去老师家,一路无语。进到小区,杰森扭头看了看千小陌,问道:“几号?” 千小陌态度生硬:“不是告诉过你,16号。” 杰森打开车窗,问站在门口的一个保安:“16号怎么走?” 保安:“时间长吗?时间长,要拿一张计时卡。” “不长,时间不长。” 杰森见保安没回答他,只得再问一遍:“16号怎么走?” 保安把手往前指了一下说:“向前一直开,看到前面那个喷水池嘛,到喷水池右转,第二棟楼就是。” 到老师家所住大楼门口后,千小陌把包留在车上就带着儿子进了大楼。杰森觉得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便放倒座椅,闭目养神。不知多长时间,就听千小陌的包里一阵阵手机铃响。 杰森刚睁开眼,就见千小陌已拉开车门,听到手机铃响,一边从包里掏手机,一边气势汹汹地说:“手机铃响没听到啊。” 杰森委屈地说:“铃声刚刚响,你就回来了。谁打来的电话?” 千小陌拿着电话哼哼哈哈,坐进副驾驶位,眼睛朝着杰森狠狠瞪了一眼。 千小陌对着电话的语气恢复常态,明显温和许多:“不是对你,啊,啊,没有,没有。今天送儿子补课,刚送好,嗯,嗯,我问问他。” 杰森也没听明白千小陌说什么,只见千小陌转过头问:“是沈倩,请我们去喝咖啡。” 杰森疑惑地瞪大眼睛问:“现在?梦倩咖啡馆?” 千小陌点了点头:“现在。” 杰森瞄了一眼车上的电子计时,说道:“儿子补课3小时,也没地方去。早上正儿八经喝咖啡,倒是第一次,就去那。” 千小陌朝着电话里说:“我们马上过来。” 杰森发动汽车就往梦倩咖啡馆而去,一路上千小陌与沈倩电话就没停下,一会儿聊衣服包包,一会儿聊子女教育,一直到梦倩咖啡馆,还在打电话。 杰森把车在梦倩咖啡馆门口停下让千小陌下车,待他把车开到大楼地下停车场停好,走进梦倩咖啡馆,见千小陌、沈倩坐在靠窗位聊得正欢,沈柏竟然也在,坐在对面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 杰森走到沈柏边上一屁股坐下:“你怎么来了?酒醒啦?” 杰森昨晚搭黄茵的车,费了好大劲才把烂醉如泥的沈柏送回家。到了他独居的门口才发现,房门钥匙找不到了,幸亏杰森与沈柏一家都很熟,把他送到隔壁他父母家。沈柏在国外读博时,沈柏家里有个头痛脑热全是杰森一手搞定。沈倩结婚生子,杰森带着沈倩去找当时还在妇产科的赵雅萍,被赵雅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多回,开始没弄明白,总觉得赵雅萍的目光有些奇怪,后来醒悟后快点向赵雅萍介绍。 沈柏放下杂志:“沈倩说你们来,过来凑凑热闹。” 沈柏随父母就住在这片商务住宅区,过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但预先没约好,昨天又醉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沈倩打电话特意通知他,一定不会来。杰森想到此,笑着对沈柏说:“瞧她们俩,讲起话来就没底,没你来,我就成电灯泡了。” 千小陌坐在对面听见杰森的话,朝他说:“那你就别出现。” “哎哎。”沈柏连忙说:“千小陌,这可不行,我还离不开他呐。” 沈倩一听千小陌语气,觉得不对。笑着对沈柏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嘛,肉麻。” 沈倩亲昵地往千小陌身上靠了靠,勾住千小陌的手臂说,“幸亏杰森对小陌温柔体贴,否则真要误解了。” 千小陌仍僵硬着脸说:“谁要他,就让谁要他去。” 沈倩仍然笑着说:“小陌,你不要,要的人不要太多,你马上就是院长夫人了,这可不能放,让别人捡了便宜。” 千小陌想了想,无厘头地说:“便宜没好货。” 沈倩朝远处站着,一直静静地关注这里的一个女服务员看了一眼,女服务员马上心领神会,转身走了。 沈倩凑着千小陌的耳边说:“给你尝尝,我刚找的一个面点师做的甜品。”又朝着杰森说:“你们昨天的聚会是不是嗨过头了?” 杰森转脸看了看沈柏,又转回脸来看着沈倩说:“没有啊,大家都很开心。” 女服务员端着甜品、咖啡走了过来。一碟精致的糕点刚放上桌,沈柏伸手欲拿:“看到这,越发觉得肚子饿了。” 沈倩已快他一步,把糕点移到千小陌面前说:“你们俩昨晚范错误,今天没有东西吃。” 看到沈柏抓了个空,发窘的样子。千小陌笑着把糕点推到沈柏面前说:“还是你吃吧。” “香脆,好吃。”沈柏拿起一块裹着花生、瓜子仁的薄脆饼,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把装着糕点的碟往杰森面前推过去,“尝尝。” 沈倩见千小陌已面含笑意,对千小陌说:“本来找你和杰森,是想问问杰森,沈柏从没喝醉酒,昨天怎么喝得烂醉,把我爸妈吓得,问他也不回答。” 沈柏不耐烦地说:“问这干嘛” 第51章 第七章 心海微澜(六) “啊哟。”千小陌突然叫着从位子上跳起来,“杰森,快,时间到了,快去接儿子。” 杰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马上站起来说:“说着,说着,就把时间忘了。” 千小陌嗔怒着说:“家里的事,你哪一件放在心上啦。” 沈倩也跟着站起来,亲昵地拉着千小陌的手说:“把你放在心上就可以了。这样吧,你们接了儿子来这里吃饭。” “这怎么行?”千小陌摇了摇沈倩的手,“把你这当食堂了。” 沈倩满面春风,笑着对千小陌说道:“你们能来我这里吃饭,那是给我捧场,现在这个时间,你们接了儿子也是在外面吃饭,就这样说定了,我让菜馆送几个菜过来。再说,我还要借你老公派用场呢,你是不是小气,不肯借呀?” 千小陌看了看杰森,心想刚才光顾着与杰森闹别扭,倒真耽误了沈倩为了沈柏找他们的事,一定是想让杰森帮着一起开导开导沈柏。于是就娇嗔着说:“他能派什么用场?” “当然有用场,只是你自己不舍得用。”果然沈倩用嘴奴了奴沈柏说,“别担心你儿子做功课,等一会,让我那位带我女儿过来,让他带他们到我爸爸公司做作业,就在这栋楼里,今天休息天,没人,很安静的。” 沈倩的女儿与杰克差不多大,在他们小时候,千小陌与沈倩经常带着他们一起玩,只是读书后,功课紧,在一起玩的时间少了,两个孩子倒也不陌生。 沈柏头也不抬地说:“你那位,能带他们做作业,不会带他们玩游戏吧。” 沈倩恶狠狠地瞪了沈柏一眼,转而对千小陌说道:“我哥这人,就是一根筋,到现在还看不惯他。” 沈柏抬头,正脸对着沈倩说:“我哪里是一根筋,我是为我妹妹可惜,你哪一样差啦?有才有貌,怎么就找上他了。让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在外忙碌,他一个大老爷们,宅在家。当初让你。”沈柏说到这嘎然而止,“好了,好了,不说了。” 千小陌见沈柏兄妹争起来,忙对沈倩说:“好啦,好啦。就把杰森留给你派用场。”转而对杰森说:“我一个人去接吧,你把车钥匙给我。” 杰森见状,从裤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千小陌:“别急,慢慢开,路上开车小心点。” 待千小陌拿着车钥匙离开。沈柏用手点着沈倩说:“我眼光多好,当初让你跟杰森,那你现在就是院长夫人了。你还用得着象现在这样,整天在外面东奔西跑。” 杰森用手拍了一下沈柏:“沈柏,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的完全没关系,院长穷光蛋,沈倩现在是赚大钱,跟做不做院长夫人有关系吗?看样子,你的脑子还蛮封建的,她觉得这样好就可以了。” 沈柏仍然坚持着自己刚才的观点说:“好吗?你问她。” 沈倩也不搭理沈柏,对杰森说:“杰森,我问你,我哥喜欢的赵雅萍,是不是就是我生女儿时,替我接生的那个?” 杰森点了点头说:“你还记得?就是她。” 沈倩沉思着说:“凭感觉,我觉得她是外柔内刚的那种类型,长相甜美,内心强大,作风泼辣,行事果敢。” 沈柏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说得都象你一样,干脆说是男人婆,不就得了。” 沈倩也不理会沈柏说什么,继续说道:“她做事不会理会周围人说什么,按自己想好的思路做,是不是这样?” 杰森尽管与赵雅萍同学同事这么多年,但从来也没有这样仔细地思考过赵雅萍是什么样的人,听沈倩一分析,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看着沈倩说道:“沈倩,商场上与各种人打交道,看人有一套,练出来了。你说得还有些道理。” 沈倩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其实,她这种性格,不适合我哥,对政治一点不感兴趣,只知道按自己兴趣做事的人,倒蛮适合做你的院长夫人,而且一定会是你的贤内助。” 杰森一听,望了望沈柏尴尬地说:“沈倩,你是说我是官迷咯,这个,我可要纠正你的说法,我也是对政治不感兴趣的人,这次是稀里糊涂当的院长助理。” 沈柏拍了拍杰森,马上接口说:“杰森,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趁千小陌不在,越说越没谱了。”然后朝着沈倩说:“沈倩,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别牵扯到杰森,万一让千小陌听到,弄得人家家里不和。” 沈倩仍然含着笑容,不急不慢地说:“千小陌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即使让她听到,她也不会生气。” 杰森心里一惊,沈倩这么有把握,千小陌听到会没有胡思乱想?还是不要冒这种险,女人的心理讲不清楚,万一心里有了疙瘩,到时候解也解不开。忙说:“沈倩,你说千小陌不会生气,也许是这样,她确实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对自己老公不信任,那说明她自己没魅力,这点她应该有自信。但这种事还是不说的好。” “对,对。”沈倩忙不迭地说,“杰森,你放心,我不会当着她的面说的。” 沈柏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杰森,自己也拿了一根点上说:“什么当着她的面不说,背后也不能说。” 杰森接过烟,没让点,看了看周围,对沈柏说:“在这里面抽烟不好吧。” 沈倩连忙摇摇手说:“没事,没事。他是老板,他说了算,我只是帮他打工的。我爸投资开的这家咖啡馆,股份大部分是给他的。” 杰森隐约知道当初这家店面就是为沈柏买的,一直以为这家咖啡馆是属于沈倩的,没想到也是属于沈柏的。但杰森还是站起来,拉起沈柏说:“我们去外面坐,今天天气正好,外面舒服。” 沈柏只得站起跟着杰森来到室外咖啡座。 三人坐定。服务员重新送上三杯咖啡,沈倩又让服务员拿了一些瓜果点心上来,说道:“你们抽烟,我吃小食。杰森,我刚才说的,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你比较讲原则,说不能抽烟,一视同仁,这样好管理,我哥就不管,让他管,还不知管成什么样。” 沈柏往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说:“做人嘛,干吗那么辛苦,考虑这考虑那的,想做啥做啥。” 沈倩嘿了一声:“做医生那么辛苦,起早摸黑的,我看你干的挺欢的。钱,还没你什么活也不用干的咖啡馆,每月给你的红利多。” 沈柏望着沈倩说:“那是我喜欢,做起来才有劲。”沈柏从小在经济宽裕的家庭长大,对钱多钱少没什么概念,他做事真不是为钱,只是一份喜爱。 沈倩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说:“你是没尝过人家没钱的苦,好了,不说这了,一根筋。”沈倩转向杰森说:“还是说正事,你帮我劝劝我哥。” 杰森莫名地说:“劝他什么?再说,他也不一定听我的。” 沈倩似乎对杰森信心满满,说:“你劝不动他,我们就更加没办法了,这也是我爸爸妈妈希望的。” 沈倩把老爷子都提出来了,再说只要是为沈柏好,杰森只要做得到,那他是没有理由拒绝的。杰森认真地说:“说吧,什么事?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千方百计说动沈柏。是不是劝说沈柏不要再痴恋赵雅萍?”说完看了看沈柏。 沈柏冷眼看着他们,似乎他们在说着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事,笃定地在坐在边上抽着烟。 沈倩双目盯着杰森说:“赵雅萍与你们有一个院长叫什么?”沈倩用眼神瞟了一眼沈柏。 沈柏在边上笃悠悠地说:“熊大新。” “对,对。就是这个人,关系非同一般,据确切消息,熊大新为此与他的妻子正在分居呢。” “什么确切消息,不就是刘晓芬告诉你的嘛。”沈柏不屑地插上一句。 这个消息对杰森来说,不谛是一声惊雷。杰森平时在医院奉行“三不”政策,对各种小道消息不议论、不传播、不打听,只要看到人们闲着没事聚在一起,谈论到医院内的各种人和事的花边新闻,马上避开,所以对医院内发生的有些事,就象不在这个医院一样,浑然不知。赵雅萍和熊大新,这个没可能啊。熊大新的夫人,心内科的副主任钱江,印象中是医院公开选拔,公派去美国进修一年。前一段时间,有赴美做短期访问学者机会,熊大新还当仁不让地去了一趟美国,顺便探望一下夫人,怎么被说成是分居。刘晓芬说的更不可信,从读书时,就喜欢沈柏,难免会添油加醋,不过,这种事也是无风不起浪啊。唉,医院这个女人多的地方,确实要小心,尤其是这种带有颜色的小道消息,特别引人注目,再被这样一夸大,说也说不清。 杰森沉吟良久,说道:“沈倩,这个消息并不可靠,钱江赴美是医院所派,前一段时间熊大新还去美国探望。不能随便乱说,赵雅萍还没结过婚,这样说会影响她的清誉。” 沈倩点点头说:“但也不能不信,你们医院熊大新是管科教的吧,出国进修是不是归他管?难免他不会利用职权,掩人耳目。所以这次找你,就是想请你当了院长助理后,注意关注一下,消息来源会确切一点。” 杰森看了看沈柏说:“在我们聚会前,你是不是已经告诉他了。” 沈柏抢着回答:“沈倩,听到了吧,上周你告诉我时,我就说不可能,你看,杰森也不相信。” 沈倩仍然直视着杰森说:“我知道,你们关系好,感情上不会相信,但事实与否,也不能妄下断语。听说赵雅萍现在拎的包,就是这次熊大新去美国给她买的,如果没有什么关系,这如何解释?她现在对我哥不离不即的态度又如何解释?” 第52章 第七章 心海微澜(七) 周一上午,杰森正带着下级医生查房,手机铃响,拿出来刚想揿掉,一看开头四位数是院里的固定号码,忙拿着手机走出病室,走到外面走廊。是夏荷打来的。 杰森:“夏主任,有什么事吗?” 夏荷:“杰主任,周院长让我通知你,今天下午1点在院办隔壁的院部会议室开院务会。” 杰森:“哦,哦。知道了。” 下午12:45分,杰森拿着笔记本到院办,只见夏荷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低着头整理文件,一边向院办的几个干事发着指令,几个干事全部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在快速打字。看了一圈未见赵雅萍,本来还想问问赵雅萍知不知道为何通知他来开院务会,私下透点底给他,好让他有个思想准备。见赵雅萍不在,只得与夏荷打招呼。 杰森站在门口,冲着夏荷喊道:“夏主任。” 夏荷听到叫声,抬头看是杰森,说:“你先到院部会议室去,会议马上开始。” 杰森走进院部会议室,会议室内空无一人,中央放着的圆形会议桌上放着7只瓷制茶杯。 现院级领导班子到底几人,杰森其实从来也没细究过,但他想了一下,7只茶杯可能与现院级领导班子吻合,见后排有放椅子,便在后排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院级领导班子成员鱼贯而入,不管是否熟悉,进来时都含笑与杰森点头致意。周胜进来见杰森坐在后排,在朝门中间位置坐下后,用手点了点前排。 周胜含笑对着杰森说道:“杰主任,坐到前排来。” 杰森口中应了一声,拿着笔记本,忙起身到前排无茶杯对应的空位落座。夏荷拿了一叠资料,放到周胜面前的桌上。 周胜环视了一圈,问夏荷道:“人都到齐了?” 夏荷四周张望了一下,应道:“都到齐了。” 周胜清了清嗓子,用浑厚有力的声音说道:“今天院务会开始前,我先向各位领导通报一件事,经过向学校组织部领导请示,杰主任公示期间未有各种意见反映,可以作为院长助理列席院务会。” 几位院长一起鼓起掌来,纷纷向杰森表示祝贺。 突然,杰森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杰森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见周院长停止讲话,其他院领导也一起看着他,看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电话,窘迫地对着手机说了一声:“在开会。”便把手机挂了,并把声音调至震动档。 周胜一直看着杰森,等到杰森把手机电话处理完,又重新拿着笔准备好,才开口:“有新的人员参加院务会,我们再一起复习一下院务会纪律。第一,注意保密,院务会讨论的内容,包括每个领导的发言不得擅自对外发布。第二,会议期间,手机调至震动档,重要电话必须到会议室外接听。第三,需要院务会讨论的议题,提前一天发到夏荷处,有夏荷整理后发给大家,每项议题大家都要认真思考,积极发言。”周胜一共讲了8条,语气严肃。杰森一条条记录下来,听到第二条,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也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让他第一天就难堪,好在周胜并没提及半句他电话铃响。 周胜见有院办干事进来泡茶,指了指杰森,对院办干事说:“帮杰主任泡杯茶,以后预先准备好。” 夏荷赶紧站起,从会议室靠墙放着的一张资料柜上,左手拿了一只茶杯,右手拿了一只水瓶,动作干练地在杯子中注入热水,放到杰森面前的桌上,口中连连向杰森打着招呼:“杰主任,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杯子中的茶叶是早就放好的,说明院办是提前有所准备的,院长们进来后的落座似乎是约定熟成,全部在有杯子的座位后就坐,夏荷难道在等周院长指定杰森的座位。杰森看着夏荷一连串熟练的动作,瞬间的想法接下来马上就得到进一步论证。此刻,听到夏荷走到他身边轻柔的声音,杰森忙不迭地说:“夏主任,谢谢,谢谢。” 周胜拿起会议议程,沉思了一下又放下,转头望向右手边坐着的李书记:“李书记,杰森以前一直在病房工作,这次做院长助理,是不是让他各条线都熟悉一下,几个副院长都跟一下,这样对全院有个全局观念。” 李书记点了点头说:“我觉得可以,有利于他作出全面判断,尽快适应行政岗位。” 李书记话音刚落。熊大新抢先发言:“让杰主任先跟我管科教,科研条线急需加强管理力量。” 坐在周胜左手边的肖国栋等熊大新说完,马上接着悠悠地说:“杰主任还是先熟悉医疗管理好,首先,他是临床出身,平时科室管理中就存在医疗管理,容易进入角色。第二,周院长正好交给我一个调研任务,让杰森能从具体工作入手,通过调研,锻炼行政思维能力。” 周胜沉吟了一下,笑着对管后勤的王林海副院长说:“你是不是也要杰主任先在你那管后勤?” 王林海刚拿起茶杯准备喝茶,听到周胜问他,忙放下茶杯,回答道:“杰主任,确实是有生力量,我也想要。”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杰森说,“不过,医、教、研是医院根本,我们后勤就不抢了,先尽医、教、研,我们后勤做好服务。” 周胜没有一下子拍板,而是象突然想起什么:“杰主任,我忘了先为你介绍一下院领导班子,有些可能熟悉,也有些可能不熟。”周胜接着象开玩笑一样对杰森说:“我,认识吗?” 杰森点点头,认真地说:“周院长,认识。还有李书记,肖院长是管医疗的,熊院长是管科教的,其他两位领导不是很熟悉。” 周胜笑着说:“你对肖院长最熟,但你还是没说全,他不但管医疗,还是我们的党委副书记。” 李书记在边上插上一句:“还是纪委书记。” “对,对。我也没说全,他的职务最多。”周胜又指着王林海、袁仁达说:“王林海,王院长,管后勤的,袁仁达,你可能会感到陌生,原来是日晖医院的党办主任,这次是挂职党务口,我们医院领导班子缺人,学校组织部安排到我们医院,也是刚来,有两周了吧?”周胜转头用眼神问着李书记。 李书记刚想回答,袁仁达说:“周院长,哪里两周,已经一个多月了。” 周胜仍然看着李书记:“李书记,有那么久吗?” 李书记微笑道:“是有一个多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院务会上,周胜权衡再三,考虑肖国栋讲得有道理,还有就是他也关心调研情况,也能看看杰森的管理思路。最后决定让杰森先跟着肖国栋熟悉医疗条线情况。 院务会结束已经6点多了。5点多的时候,杰森不知道要开多长时间,趁院长们在激烈讨论的当口,悄悄地打开手机短信,准备给千小陌发个短信,告知一下,不用等他回家吃晚饭。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杰森,今晚请你吃饭,6:30分,滨江大道18号,秋玥。看了看手机号码正是刚才被他揿掉的电话号码。 会议结束后,肖国栋对杰森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调研工作和你讲一下。” 一进办公室,肖国栋对杰森说:“首先恭喜你当上院长助理,希望你能做好这份调研报告,这是相关材料,你拿去看一看,有什么问题,随时和我说。” 杰森拿起材料,快速浏览了一下说:“肖院长,我第一次做这样的报告,免不了要麻烦肖院长指导。” 肖国栋摆摆手说道:“称不上指导,我们一起商量,你原来不在行政岗位,没有条条框框束缚。我们现在都会被习惯思维约束,看不到问题的本质。” 院务会上,周院长、肖院长反复提到这份报告,看样子对医院下一步决策很重要。杰森担心万一自己的报告结论导致医院决策失误,那影响就大了,吞吞吐吐地说:“知道了,只是。。。。。。” 肖国栋见杰森欲言又止,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说道:“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不要有顾虑,最后也不是就你提的想法做,也是要上院务会集体讨论的。” 杰森点了点头说:“肖院长,那我先走了。” 杰森拿着材料从肖国栋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恰巧碰上熊大新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熊大新向杰森招了招手。 杰森跟着熊大新进了他的办公室。 熊大新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拿出一张纸说:“这是市医学会消化专业委员会的登记表,我已经对委员会秘书讲过,推荐你担任新一届消化专业委员会的委员,年底要换届,你先把表格填一下。” “哦,谢谢,谢谢。”担任市医学会专业委员会的委员是很多医生梦寐以求的,那意味着进入最高层专业学术圈。因名额限制,大的医院也只有1-2个名额,肖国栋已是市医学会消化专业委员会的委员,所以朝阳医院最多只能再增加一名。而分管科教的熊大新需代表医院签署推荐人选单位意见。杰森接到表格,一叠声地连说谢谢。 熊大新拍了拍杰森的肩膀,诚恳地说:“做了管理后,所学专业千万不能放松。” 杰森在回消化科办公室时,一路上盘算,到底要不要赴秋玥的约,周六的同学聚会都引起千小陌莫名其妙的不快,这次与秋玥单独赴约,千小陌一旦知道岂不是更加不快。好在千小陌收到短信后很快回复:知道了,安心工作。 杰森坐在自己办公室,拿着手机想了半天,一看墙上的挂钟已指向7点10分。老这样待着也不是办法,想想时间已过了秋玥约定的时间,她一直未再短信他,是不是已经觉得他不可能再去赴约。但无论如何需要回一个短信给秋玥。想到此,杰森快速回了一条短信:刚开完院务会。不料秋玥的短信随之而来,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我等你。 杰森这下为难了,他刚才的短信没有明确说不去,再一想,吃顿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他把肖院长给他的材料往包里一塞,就出了办公室,开车往滨江大道而去。 第53章 第七章 心海微澜(八) 杰森今天去院长办公室未看到赵雅萍,并不是赵雅萍没去上班,确切地说,赵雅萍今天只是去上了半天班。赵雅萍上班后,就帮着夏荷一起准备下午院长办公会议的资料,但沈柏周六聚会时的醉酒一直萦绕在赵雅萍的脑海,挥之不去。别人可能不清楚,赵雅萍心里很明了,沈柏为何起初还说不喝酒,怎么就会莫名其妙醉酒了,况且,同学聚会都是尽兴而至,并没有人会胡搅蛮缠劝酒劝到有人喝趴下为止,除非是自己要喝。为了准备院长办公会及对周末医院内运行情况进行总结,周一的院办工作节奏最快,赵雅萍却无法集中精力,事情做着做着就走神,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赵雅萍暗自苦笑了一下,心想这样做事,一旦出错,反而不好。于是就向夏荷请了个假,说是身体不舒服,没想到夏荷竟然早就注意到赵雅萍神情恍惚的状态,待赵雅萍一说,忙用她那春风化雨般温暖体贴的语调说:“哎呀,赵主任,今天你一来,我就觉得你气色不好,以后觉得身体不舒服,就不要来了,医院里的活是干不完的,早点回去休息吧。”早点回去,那也只是说说而已,早上一上班工作就已经安排好了,许多工作都是迫在眉睫,想想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了,赵雅萍如果把工作临时转交给别人,万一做得不好,她也有责任,于是硬打起精神,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已临近中午12点半了,在医院午饭也未吃就回家了。 走出医院大门,赵雅萍就觉得精神一松,本来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想回家睡一觉,此时却格外精神抖擞。于是拿出手机拨打何如慧:“何如慧,有空吗?陪我喝下午茶。” 赵雅萍想也没想,拿出手机就打电话给何如慧,一来在大学读书时她俩就是最铁的姐妹,无话不谈,她们之间的事只有她们俩知道,谈起话来,东拉西扯,没由头的一句话,不需要解释,心领神会。二来其他人都在上班,不可能说出来就能出得来,只有做药企推广代表的何如慧,工作本来就是要每天在各家医院跑,何如慧尽管现在自己跑得少了,但她是想跑就跑,谁也不会管她。见是赵雅萍的电话,约她喝下午茶,正是她求之不得,何如慧现在已不需要象以前做基层药代那么辛苦了,每月有指标,直接与收入挂钩,每天不得不往医院跑,磨着医生用她的药,现在她是给下面下指标,每个月负责考核,下面做的量总合就是她的业绩,她只需要关键时刻跑跑院长、科室主任,每天闲得无聊,有时打电话约赵雅萍,即使休息天,赵雅萍不是说有加班,就是说一周工作下来实在太累,只想在家睡觉,以前赵雅萍在临床时,她还会跑到赵雅萍的临床科室妇产科,找赵雅萍聊聊天,自从赵雅萍到了院长办公室,她就不能随便去找赵雅萍了,院办不断会有院长过来吩咐各种工作,根本不可能坐下来聊天,而且她的药代身份,会给赵雅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何如慧正无聊地在公司办公室浏览网页上的新闻,一听电话,马上满口应允:“赵雅萍,今天怎么会有空?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两人约了离两人距离差不多远的海城市的一条美食步行街上见面。赵雅萍到的时候,何如慧竟然已经站在街口等着。看到赵雅萍,何如慧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上前来,上下打量着赵雅萍,嘴角含着微笑说道:“赵雅萍,周一不是你最忙的时候吗?怎么跑得出来,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赵雅萍并没停下脚步,直往步行街里面走去,边走边说:“先找家店,坐下再说。” 何如慧赶上赵雅萍,并肩说道:“那是去茶餐厅还是咖啡馆?” 赵雅萍径直往街头一家匹萨店走去:“我中饭还没吃呢,不想走了,就这一家。” 赵雅萍转头向何如慧说话的刹那,突然停下了脚步。何如慧随着停下,顺着赵雅萍的视线张望了一下,步行街上只有零散的行人在各自行走,并没什么能引起注意的地方,疑惑地问:“怎么啦?” 赵雅萍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说道:“去那家吧。” 何如慧仍然没明白赵雅萍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赵雅萍想好的事通常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至少她接触到现在,只有赵雅萍改变她的想法,她从来也没有改变过赵雅萍的想法,也许正是这种性格上的默契,她们才能成为始终如一的好朋友。何如慧抬眼望去,念着咖啡馆的名字问道:“梦倩咖啡馆,你去过啊?怎么突然想到这家店去?” 赵雅萍也不回答,拉了拉何如慧说道:“走吧,别好奇了。” 今天是周一,且差不多是中午时间,咖啡馆内客人不多。两人在梦倩咖啡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落座,各点了咖啡、小食、甜点。 何如慧见赵雅萍点的和她并无二致,问道:“你不是还饿着吗?不再点其他的了?” 赵雅萍看着何如慧说:“只是想找你聊聊天,又不是为了吃东西。” “好,好。”何如慧微笑着说,“看你就有心事,说,什么事能让你突然连班都不想上了?” 赵雅萍在何如慧面前从不隐讳,大学读书时,何如慧对人话不多,不用担心她会说出去,于是直接了当说:“沈柏那天在你家喝醉酒,是不是我的原因啊?” 何如慧瞪大眼睛,啊地一声叫出来:“这个,你还问我,当然与你有关,你还帮他拿酒杯,劝他喝酒。我就不明白,你这样做到底为什么?” “唉,其实,我也不明白。”赵雅萍叹了一口气说,当她说这句话时,与她相熟的人一定会嗤之以鼻,鬼才相信,这么有主见的人会不知道自己的所为何事。但何如慧相信,因为她们之间,那不是相熟,那是深入骨髓的相知,即使是毫无道理的言行举止。一个人一生当中,有的人或许一辈子也碰不到一个,可是,她们俩遇见了,对她们俩来说,都是一份幸运。 何如慧看着眼前的这位好朋友,怜惜地说:“赵雅萍,你这是何苦呢?都那么长时间了,你还在记恨沈柏吗?” 赵雅萍摇了摇头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 “不是最好。”何如慧笑了,说道,“你以前觉得,沈柏就是个仗着家里有钱的花花公子,开始追求你,只是为了玩玩而已,此后,他也只是怀着不想被拒绝的心理,带着从来没有在女孩子面前碰壁的好胜心,持续不断的追求你。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对杰森有好感,所以,他就一直刻意安排他妹妹与杰森,以让杰森因他的缘故而不接受你。可是,我怎么觉得,沈柏对你,还是真情实意的,也许你真的错怪他了。” “是的,也许我是错怪他了。”没想到,赵雅萍如此干脆利落地回答,“大学毕业时,我对他说只知道花天酒地不求上进,应该学学杰森。没想到,他真的就出国读博去了。那时,我就已经对他改变想法了。其实很好笑,读不读研究生与上不上进一点关系也没有。” 何如慧急切地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还不接受他?” 赵雅萍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小点心,说道:“我以为他出国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他还记着我那时随口说的十年之约。我当时最困难的时候,你是知道的。” 何如慧当然知道,赵雅萍当年刚升主治医师不久,有一对小夫妻闹矛盾,女的一时冲动,到医院要求把刚怀孕的孩子打胎打掉,赵雅萍接的诊。事后小夫妻和好,到医院大吵大闹,说男方没有签字,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要求医院承担责任。当时,是熊大新,也许曾经也有过同类被家属吵闹的经历,极力支持,赵雅萍才没被医院取消主治医师资格,也没受到任何处分,但调离医师岗位三个月,到医务科学习的决定,还是让赵雅萍对做医生灰了心,本来想就此离开医院。又是熊大新极力挽留,并用院办需要一个医生出身的人为理由,说服周院长同意,正式调至院办工作。当时,何如慧曾经劝赵雅萍去找杰森帮忙,让肖国栋能帮她一把。但赵雅萍说什么也不肯,何如慧知道,尽管杰森已经结了婚,但默默爱着杰森的赵雅萍,只想让光鲜靓丽的一面展现给杰森,而不想让灰头土脸的一面让杰森知道。 何如慧不解地说:“你最困难的时候,与你接不接受沈柏有什么关系?” 赵雅萍的声音有些苦涩:“我不想再害了他,他曾经为了我一句无心的话,到国外辛苦打拼,以他的条件,其实根本不需要,耽搁到现在,以至于还没成家。” 何如慧盯着赵雅萍的眼睛说:“这怎么能说害他,其实是帮了他,对他今后的发展只有好处。” 赵雅萍并不避开何如慧的眼神,说道:“我到院办后,工作一段时间就发现,要是没个院长背后支撑一把,活全是你干,还不讨好。于是,熊大新正好对我特别关心,就和他走得近了一点。” 何如慧紧张地问:“有风言风语了?” 赵雅萍仍然用平静的语调叙述道:“最近被行政科室传得越发走样,沈柏在临床,本来不知道。但杰森现在做了院长助理,他们那么好的关系,会不告诉他吗?你说,我现在接受沈柏,他一旦知道,不是平添他的烦恼,我不是又害了他吗?” 何如慧拿起搅拌咖啡的小汤匙,点了点赵雅萍笑着说:“哈,看样子,你是想接受沈柏了,都开始为他烦恼操心了,即使他知道那些传言,又有什么关系?沈柏不会那么小气吧,只是你老实说,你和熊大新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54章 第八章 山雨欲来(一) 滨江自西向东横贯海城,蜿蜒流淌过海城市中心,说是江,其实就是一条河。在海城市中心的滨江两岸,如今是海城市政府重点打造的滨江休闲旅游街,滨江一边修建着一个个游艇码头,另一边修建着亲水平台。每年夏季,不光是外地游人,海城本地许多人也会到江边消暑,亲水平台上的露天咖啡座人满为患。 滨江大道便是靠近亲水平台这一边的沿江大道,滨江大道18号,以前沈柏跟杰森提起过,是海城一个高档的餐厅,厨师请的全是外国人,地道的欧式大餐原汁原味,在海外也颇有名气,许多外国人到海城旅游,这里是非去不可,因为地理位置居于海城黄金地段,所以一般就提滨江18号,久而久之,餐厅的真名反而不为人知。 杰森是第一次来滨江18号,如果不是秋玥约他在这里吃饭,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走进滨江18号。在附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车位,穿过小巧的欧式风格的旋转门,步入18号,杰森才发现,这栋大楼的装潢,确实气势磅礴且精致雅观,整栋楼花岗岩外切的墙面,整个大厅挑高中庭直至屋顶,四周粗壮的大理石柱雄伟壮丽,外表看起来有六层楼高,内里却只有四层,围绕中庭是一圈回廊,雕梁画柱。沿着回廊边上便是一间间包房。 杰森一步入18号,正对门的宽大迎宾台后站着的一位长着鹅蛋脸的青春靓丽的服务员马上迎上前来:“先生,有预定吗?” 杰森:“有,秋玥。” 服务员摇了摇头说:“好像没有,你等等。”说着,转回身对迎宾台后另一位站着的美貌服务员说:“查一查,有没有。” 另一位服务员似乎已听到他们的对话,已快速地查了一遍,听到鹅蛋脸问她,马上说:“没有叫秋玥的定位。” 杰森愣了:“不可能啊。”说着拿出手机翻到短信,给鹅蛋脸看:“滨江大道18号,是你们这里吗,难道还有其他地方?” 鹅蛋脸看了一眼,肯定地说:“是这里,应该没错。” 另一位服务员提醒道:“她是不是还有其她名字?” 杰森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名字。要不,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鹅蛋脸对另一位服务员说:“会不会是cindy,她今天定的是两人位,直到现在就她一个人,其它包房客人都已经满了。” 另一位服务员说:“那你带他上去看看。” 鹅蛋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扭动腰肢,款款而行。杰森跟着鹅蛋脸上了电梯,直达四楼。 绕过回廊,鹅蛋脸敲了敲面临滨江的一间包房,听到里面一个女声应允道:“请进。” 鹅蛋脸打开包房门,杰森赫然看到里面侧脸而坐的正是秋玥。 不等鹅蛋脸开口,秋玥也已回转身,看到杰森,起身朝门口走来:“杰森,来来,这里景色还不错。” 杰森看了看鹅蛋脸,转脸进到包房内,对秋玥说道:“秋玥,什么时候叫cindy啦?差点让我没了方向。” 鹅蛋脸见确认无误,也不说话,知趣地退出房门,顺手把门带上。 杰森在秋玥的对面座位坐下,桌上每人面前都已放了一小盘开胃水果,一块猕猴桃,一块火龙果,一片西瓜,两颗葡萄,两片苹果。秋玥面前的水果只少了两颗葡萄。 杰森坐下后,铺好桌巾,朝秋玥望去,秋玥今天的打扮,庄重典雅,带着现代风的黑丝绒对襟上装,上面隐隐绣着暗红的盛开的花朵,中国结花纽与绣花相得益彰,脸上精心打扮的妆容,更显一份成熟女性的知性、大方、美丽。 杰森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开会晚了,你可以先吃的。” 秋玥微笑道:“我不饿,你饿了吗?可以先吃点水果。”说着,拿起银质小叉,挑了一块苹果放到口中。 杰森看着秋玥优雅的举止,仿佛有一种陌生感,但杰森觉得没必要客套,说:“我确实饿了。” 秋玥揿了一下桌边的一个红色按钮,随即又把一份牛皮封套的菜单递给杰森说:“看看,我点好的单,这里吃下来做得最好的几个菜。如果你不满意,可以重新点。” 杰森接过菜单,翻开牛皮封套,秋玥点的菜单打印在一张粉红的纸上夹在当中,纸上隐隐的小花,如雪花般飞舞。 杰森扫了一眼,也不清楚这里的菜的花样,说:“就按你点的菜就可以了。” “咚咚。”这时,响起有节奏的轻轻敲门声。 “进来。”随着秋玥的声音,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走了进来。 秋玥朝着女服务员说道:“可以上菜了。” 女服务员把餐边柜上已盛放好红酒的醒酒器拿起,走近两人坐的餐桌,先朝秋玥面前放着的高脚杯里倒了一点点红酒,又往杰森面前放着的高脚杯里倒了一点点红酒。杰森刚想阻止已来不及了。女服务员倒完酒转身离开了。 秋玥看到了刚才杰森欲做的阻止手势,问道:“怎么了?” 杰森把红酒杯往边上挪了挪说:“今天开车。” 秋玥笑意盈盈地说道:“喝一点点,没关系。”说着拿起酒杯晃了晃,朝杰森伸过来,杰森忙拿起面前的酒杯,与秋玥碰了一下杯,各自呡了一小口。 过了一会儿,走进两名女服务员,带着洁白的手套,一名女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另一名女服务员从托盘上拿起放着的两个汤盅,依次放在杰森、秋玥面前,掀开盅盖,边做手势边轻声说了句:“牛尾汤,请慢用。”两名女服务员退了出去。 杰森低头一看,本来就小的汤盅里,只有一小块牛尾,不过汤浓味香,几缕热气夹着奶香正袅袅飘升,浓香慢慢地在整个房间弥散开来。 秋玥用汤匙舀了一口汤放进嘴里,说道:“这个房间很难预定,视野好,正好观赏滨江夜景,我是通过这家店的老总才订到。” 杰森刚才进门时就听到迎宾台服务员说包房都满了,随着秋玥一说,抬头向窗外望去,硕大的玻璃窗外滨江美景一览无遗,对岸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其中的两栋大楼的动态霓虹灯按照大楼的轮廓变换着各种图案,另有大楼上安装着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不断地交替放着群情激奋的青春舞蹈、风光秀丽的大好河山,间或穿插着广告。尽管秋意渐浓,天气转凉,沿江步道上仍有熙熙攘攘的游客或情侣悠闲散步。这间包房可以说是整栋楼的最佳位置,这么好的地理位置理应是来用餐客人的首选。 杰森应道:“这个房间位置很好。除非它是内部特供,不对外,否则你这么短时间也不可能定到,老总不可能把其他预定客人赶走。你和老总很熟吗?” 秋玥淡淡一笑,说道:“你说得很对,我早就预定好了。这里的老总是我的老客户,这家店的奶制品都是我提供的。” 杰森聚会时人多,没细问秋玥的工作,现在一听,不禁好奇起来,张大眼睛问道:“你在做生意?这家店是你的客户?对了,你刚才说过你来这里吃过,那你早就回国了?” 秋玥点点头说:“除了这家店外,以前国内也有其他客户,每年都会回来,把生意重点放回国内就是最近这两、三个月的事。这家店的老总以前也在美国,那时就认识。” 杰森接着秋玥的话问道:“那你今后主要在国内生活?” 秋玥应道:“是的。主要还是为了让女儿在国内上学,学学中文。女儿明年上小学,先让她回来适应一下。” 随着敲门声,两名女服务员再次走了进来。 这次,端放在两人面前的是鹅肝排。 秋玥用刀切了一小块,叉起小块鹅肝,说:“这里的鹅肝,肥、浓、鲜、嫩,你尝尝。” “秋玥,你什么时候变成美食家了,在国外常吃西餐吗?”杰森也跟着切了一小块鹅肝塞进嘴里,看着秋玥老练成熟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也不等秋玥回答,不禁连着问道,“你怎么会做起生意来,没再学医吗?” 秋玥淡淡一笑说:“出国后先报了个名读语言,后又读了两年食品方面研究生,算是与医也有点关系。” 杰森不禁问道:“食品与医有什么关系?外面学医是不是没这么简单?” 秋玥点点头说:“是啊,所以选了食品方面,食品与医都是关系健康的嘛。” 两名女服务员再次进来,这次送上的是牛排。 秋玥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没征询你的意见,我帮你选的是五分熟,差不多吧,我自己选的是三分熟。” 杰森还是吃了一惊:“吃的这么生,那不是茹毛饮血嘛。” 秋玥回道:“这个是沙朗牛排,牛的后腰肉,夹有肥肉,外有一圈白色的肉筋,有韧性,熟了就不好吃了。” 杰森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味香肉嫩,你说的有道理。” 秋玥切了一块自己盘里的牛肉,放到杰森的盘里:“尝尝三分熟的,熟了就不好吃了。” 杰森看着鲜红的牛肉,一滴滴红色的汁液往下流淌,皱起眉头:“这肉中间还是生的,能吃吗,会不会有寄生虫?” 秋玥脸上挂着笑:“与你们医生吃饭,最神经兮兮,放心好了,这牛肉特选澳洲牧场,空运来的。牛肉看上去红红的,有的是调味汁的颜色。” 随着敲门声,得到秋玥的允许进来后。门被推开,房间内的灯被关掉,与此同时,两个女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边车,车上放着一只插着点燃的蜡烛的蛋糕,边走边唱着生日歌走了过来。 杰森惊讶地看着秋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的生日不是秋天。” “我以前说过吗?”也许是喝酒的缘故,秋玥的脸上泛着红潮:“今天没想到还能有你陪伴,一起过生日。” 杰森看着秋玥泛红的脸颊,恍惚中觉得又回到了大学时代。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秋玥的杯子:“祝你生日快乐!”然后举起酒杯,一口喝掉杯中的酒。 秋玥甜甜地微笑:“谢谢你,今天很快乐。” 说完一口气吹灭蜡烛。服务员打开灯,随即把一把刀递给秋玥。秋玥拿刀在蛋糕上划了一刀,便把刀放在餐边车上,两个女服务员心领神会,把车推到边上,很快装了两小盆蛋糕端了上来。 秋玥眼波流转,问道:“喝什么咖啡?” “卡布奇诺。”杰森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说完后猛然一惊,胡乱想了句话,接着说道,“你怎么看都不像做生意的,现在,女的怎么都做起女强人来了。” 秋玥的眼神又亮了起来:“千万别说我是女强人。” 杰森冲口而出:“怎么不是?只要是事业成功的女人就应该称为女强人。” 秋玥声音柔柔的说:“其实我也不想做什么生意,我只想倚偎在一个强大的男人身边,发发嗲小鸟依人,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小女人的,你看你,都不关心我。” 杰森深感冤枉,说道:“我可不敢,你每年回来,我都不知道,你当年也是说走就走。” 秋玥似乎响起了什么,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说:“我可不是说走就走,你难道忘了,当年我想对你说,可你。。。。。。” 第55章 第八章 山雨欲来(二) 江南的黄梅雨季,雨说下就下,淅淅沥沥,刚才还是艳阳高照,一会儿便倾盆大雨。毕业去向即将公布,每个人的心里,既怀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又有一丝分离的惆怅。 接到母亲叶心怡的电话,秋玥跟着带教老师查完房,便去了一次叶心怡的办公室,这也是她第一次去叶心怡的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叶心怡告诉她两个讯息,一是让她下午请个假,去市外办拍护照用的照片,二是她一直关心的任老是否招研究生的事,叶心怡得到讯息,任老今年将最后招一个关门弟子。 从行政楼出来,秋玥抬头望了望天,乌云密布,可能要下雨了。秋玥心中想着迅速从草坪中穿过去,走一条捷径,脚下便紧走起来。 突然,天完全黑了下来,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雷声轰隆隆地响了起来,与此同时,豆大的雨滴突然间倾盆而下。 秋玥不禁提起脚步,紧跑起来。草坪中的小径上平时就沾染了一些泥土,被雨水一淋,顿时有些湿滑。秋玥用手遮在头上,低头跑了几步, 突觉脚下一滑,一个趔趄,身体往前扑去。猛觉手臂被人一提,站稳脚跟一看,竟然是杰森,杰森右手拉起她,左手撑着的一把伞也移到她的头上。 杰森不容她犹豫,拉着她便往草坪中的凉亭跑去:“这么大的雨,快到凉亭中避一下,等一会儿就好了。” 这个季节的暴雨说来就来,说去就去,整个空气都是濡湿的,但暴雨中不管是不是撑伞,时间不长都会淋湿。 凉亭就在两、三步远的地方。秋玥、杰森跑进凉亭,杰森因把伞移到秋玥头上,自己已完全淋湿,雨水打湿的上衣完全贴在身上,正往下滴着水,秋玥的衣服也被淋湿,但较杰森好多了,只是肩部衣服湿了一大片。 秋玥捋着头发上的雨水,望着密集的雨帘垂直而下,直直地□□荷花池中,幽幽地说:“杰森,你是不是不愿再理我了?” 杰森甩了甩雨伞上的水,然后把伞放到凉亭中央的石桌上,听秋玥问他,静静地说:“没有啊。” 秋玥凝望着荷花池的池面被雨水砸出一个个坑,旋即又平,再被砸出一个个坑。 秋玥的眼神中含着忧伤,继续说:“杰森,我和那男的见过面了。” 杰森缓过神来,冷冷地说:“这好像与我没关系,你不必告诉我。” 秋玥不管杰森冷冷的语气,径直说道:“我答应我爸妈,和那男的见一次面,我没感觉,我爸妈也同意我的想法了。” 秋玥说到这里的时候,心情似乎好了一点,语气也轻快了许多。听不到杰森的回话,扭头望了一下,只见杰森负手而立,跟着她的目光望着荷花池。 秋玥继续说道:“我父母同意我可以不和那个男的恋爱,只要我大学毕业后去美国,杰森,你能和我一起出国吗?” 杰森斩钉截铁:“不可能。” 秋玥刚刚化开的愁容立刻又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为什么?杰森当初选择学医,是因为他的爸爸患有老年痴呆症,这几年越来越糊涂,除了听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的话,其他人根本没办法,看着妈妈整天忧虑的面容,他真不知道一旦他远离,家里会变得怎么样。学了医,他才知道目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父母在,不远游。”这个想法已在杰森的脑中根深蒂固。现在秋玥的父母只是一定要她毕业后去国外,至于她嫁给谁并非一定要干预,秋玥似乎也在父母的苦口婆心下认可了父母的观点,毕业后就去美国。杰森知道,这是他和秋玥之间,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障碍,另外,在杰森最难受的时候,是千小陌的明媚拂去了杰森心中的阴霾,让杰森的心重新轻快起来。此时说这已毫无意义。当然,还有一个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原因,但是现在,杰森只是把它说了出来。在秋玥那天一对他说要去美国时,他就仔细思考过。 杰森转身看着秋玥说:“美国的医生执照很难考,我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医,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秋玥急急道:“很多人拿到医生执照的,只要努力一定能拿到美国的医生执照,你还是能做医生的。” 杰森自己也不知想对秋玥表达何种意思,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可能了。” 秋玥凝神望着杰森,说道:“怎么不可能?美国的医学比国内先进,你的医疗技术提高得更快。这些天,我觉得我父母说得没错,国内的医生又苦又累,收入又低,还不受尊重。” 杰森的语气仍是一如既往地坚定:“我们的想法真的有差异,医生是在病人的血和泪中积累经验的,中国那么多病人群体,我相信在这里有我的天地。” 秋玥本来想把叶心怡给她的第一个讯息告诉杰森,话到嘴边,说的却是第二个讯息:“杰森,也许你是对的。你不是想考任老的研究生吗?” 杰森此时变得犹疑起来,说道:“是的,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可惜,任老已经不招研究生了。” 秋玥又回转身,望着凉亭外,淡然说道:“任老今年将招最后一名研究生。” 刚才还密不透风的雨幕,渐渐地雨势缓和了下来,风裹挟着泥草的芳香迎面扑来。 两个人静静地在凉亭内比肩而立,不再言语,似乎是欣赏并陶醉在眼前的美景中。 过了好一会,秋玥突然对着杰森问道:“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最喜欢的席慕容的诗《如果》吗?你还能再背一遍给我听吗?” 杰森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轻轻吟诵:“四季可以安排得极为暗淡/如果太阳愿意/人生可以安排得极为寂寞/如果爱情愿意/我可以永不再出现/如果你愿意/除了对你的思念/亲人和朋友/我一无长物/然而/如果你愿意/我将立即使思念枯萎/断落/如果你愿意/我将/把每一个河流都切断/让荒芜干涸延伸到无穷远/今生今世/永不再将你想起/除了/除了在有些个/因落泪而湿润的夜里/如果/如果你愿意。” 秋玥跟着也轻声念着最后几句诗,待杰森念完,秋玥自言自语:“我觉得还有两句,如果你愿意,我愿在你的天空里展翅,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把你放在我的心海里遨游。” 秋玥说完,不知是未擦去的雨水还是泪水,水汪汪的双眸望着杰森,只是杰森似乎浑然不觉,仍然沉浸在刚才的诗境中,望着凉亭外的雨帘发呆。 第56章 第八章 山雨欲来(三) 晚饭后,秋玥提出到江边走走,杰森心想也好,喝了酒正好清醒一下。 漫步在十里长堤,江风徐徐吹来,颇有一股秋凉的感觉。秋玥哆嗦了一下,往杰森身边靠了靠。 杰森问道:“你冷吗?” 秋玥很自然地挽起杰森的臂膀:“不冷。”说着,傻傻地看着杰森说:“以前都没有这样尽兴过,真是世事难料。”随后又随意地问道:“你还好吗?” 杰森礼节性地回答:“我很好,你呢?” 秋玥眼神变得有些暗淡:“不好。” 杰森大吃一惊,没想到秋玥如此回答,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得讷讷应和说:“可能还是国外不习惯,回国就好了。” “你错了。”秋玥较真地说,“其实,无论工作重心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你都应该去国外呆上一段时间,真的会有帮助。很多人不习惯国外饮食,从小大饼、油条吃惯了,吃不惯牛奶面包,我倒是蛮习惯国外生活,我的胃天生就是吃西餐的。” 杰森顺着想转换话题,说道:“我儿子也是,别人家孩子不愿喝牛奶,他是一天两顿,雷打不动,少一顿都会吵。菜只吃牛肉,什么牛排、牛柳、干牛肉,其他菜一律不吃,就像牛与他天生有仇。” 秋玥瞪大眼睛问道:“那你儿子一定喜欢吃黄油、奶酪,我可以提供给你,为我公司提供奶源的牧场,我每年都要去看,质量绝对有保障,你放心好来。” 杰森微微一笑,说道:“那就谢谢你,我现在超市买的黄油、奶酪也是国外进口的,会不会就是你们公司经销的产品?” “可能是的。”秋玥仍然执着于刚才的话题:“杰森,当初你为什么不愿意出国?出国看看真的挺好的。” 杰森不想提当初的情况:“其实,我现在也挺好啊,只能说人各有志。你能够很快适应国外的生活,我就不一定啦。” 秋玥的语气显露当初的艰难,说道:“哪里就很快适应国外的生活,在国内觉得英语学的还不错,出去后什么都听不懂,别说找工作,生活都有困难。所以我就觉得应该先去读书,不能就此依赖别人生活一辈子。” 杰森指了指靠近江堤亲水平台停泊的一个旧船改造的茶座,说:“我们在那坐一会?” 秋玥点了点头,随着杰森步入茶座,找了个双人座面对面坐下,继续着自己刚才的话:“我觉得还是要自立,于是就自己找了个房,先读语言,后又读了研究生。” “喝点茶醒醒酒,等会还要开车。”杰森点了壶绿茶,很快便送了上来。杰森给两人面前的茶盅倒满茶,端起茶盅喝了一口,“你不是出国就准备结婚吗?怎么又去读书啦?” “当初你是这样认为的?”秋玥瞪大眼睛,吃惊地说,“你的话听上去,怎么象是我被卖到了国外,感觉就像包办婚姻。” 当初秋玥出国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杰森疑惑地问道:“难道不是吗?” 秋玥舒缓了一下语气,说道:“当然不是,我父母只是要我出国,从没有干涉我的婚姻。出国前帮我找好男友,只是希望出国后可以照应我,并非一定要嫁给他。我不想马上结婚,国外的一切都还不熟悉,我提出等我读完书再结婚。” 杰森突然间急切地想了解结果,紧接着问道:“对方同意啦,我记得你说过对方年纪,已经不小了。现在应该已经是你老公了吧。” 秋玥望着杰森说道:“他不同意,又能把我怎么样?我又没卖给他。我爸妈只要我出国,其他都同意。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先读完书再结婚吗?” 杰森屏住呼吸,问道:“为什么?” “等你。”秋玥凝望着杰森,一字一顿地说:“我在等你。我想,你当初不同意出国,一定有你的原因,尽管你出国的可能性很小,我对自己说,我等你两年。” 杰森拿着茶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放下茶盅,茶盅里面的茶水还是溅出了几滴:“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说?” 秋玥的语调变得暗哑:“我不是对你说了吗?我们一起出国。如果今天我对你说,你会出国吗?” 杰森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会。那你之后就和那个男的结婚了。” 秋玥叹了口气,垂下眼帘说:“我还能怎样?那个男的对我很好,一个孤独的人,在异国他乡有一个对你很好的人,是很容易产生相互依靠的情愫。更何况,一年后我的希望就破灭了,因为我知道,你结婚了。” 杰森当初结婚时,沈柏已经出国了,同学中只有赵雅萍、杨威参加了婚礼。可是,秋玥当初突然出国,与所有的同学都一下子断了音讯,与赵雅萍、杨威也没有联系呀。 杰森疑惑地看着秋玥说:“你怎么知道?难道是赵雅萍告诉你的?” 秋玥没有马上回答杰森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说:“你记不记得当初我告诉你,任老招最后一个研究生?” “是的。”杰森点了点头。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话题,脑中突然闪现出叶心怡,问道:“我结婚,难道是你妈妈告诉你的?” 秋玥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嗓说:“我妈妈?她怎么会知道。” 是啊,全院那么多职工,不在一个科室谁会知道,更何况,秋玥已经出国,叶心怡已没有必要再费精力盯着杰森。想到这,杰森不解地问:“那会是谁告诉你的呢?” 秋玥抬起眼帘说:“你怎么不问我,我是如何知道,任老会招最后一个研究生?” 杰森对秋玥持续不断地问这个问题感到奇怪,说道:“这有什么好问的,难道这与此有关吗?” 秋玥点了点头说:“当然有关。” 杰森这下困惑了,问道:“当然有关。有什么关系啊?” 秋玥这时似乎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告诉杰森,说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杰森的好奇心已被秋玥吊了起来:“既然你说有关,我当然想知道。” 秋玥停顿了一会,还是下决心告诉杰森:“因为任老的儿子就是那个男的,也就是我后来的老公。” 听到秋玥的回答,杰森一时仿佛失去了思维能力。杰森盘算了一下时间,两年,差不多就是两年,秋玥说的一点没错,任老在他研究生还没毕业就去了美国,说是儿子结婚后有了孩子需要照顾,他儿子的结婚对象竟然是秋玥!任老是他结婚时的证婚人,当然知道他结婚了。杰森惊愕地张大了嘴:“你说什么?你的老公是任老的儿子。” 第57章 第八章 山雨欲来(四) 杰森回到家里的时候,千小陌和儿子似乎已经睡了,灯火尽灭,悄无声息。杰森蹑手蹑脚地洗漱完毕,推开卧室房门,一下子惊呆了。千小陌正坐靠在床上,就着台灯,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 杰森轻轻问道:“小白,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千小陌听到声响,已放下手中正翻看着的杂志,抬眼望着杰森说:“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怎么第一天当院长助理,就那么多事让你做啊?” “嗯,嗯。”杰森含含糊糊地说,“以后不用等我,你只管你自己先睡好了。” 千小陌往上移了移,坐直了身子说:“那不一样吗,你回来还是会把我吵醒,反而睡不好。” 千小陌的身子往上移的时候,杰森注意到,千小陌今天穿了一件薄纱的半透明的睡裙,以前从来也没有见千小陌穿过。当初千小陌买回来给他看的时候,他还嘲笑说,买这种睡衣干吗,儿子串进串出,你又没机会穿。千小陌笑着回他道,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调也没有,当然有机会穿给你看。 难道今天就是有情调的日子,杰森想了想,实在也想不出什么曾经在今天这个日子发生过,既不是第一次认识,也不是确定恋爱关系,更不是结婚纪念日。杰森走进千小陌说:“今天怎么想起穿这件睡衣,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纪念的事情?” 千小陌笑着说:“怎么没有?我觉得有。” 杰森走进千小陌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淡雅的香水味从千小陌身上飘了过来,随手拿起千小陌放在床边的彩色铜板纸打印的时尚杂志,翻了翻说:“怎么有兴趣看这种杂志了?你不是一向对这种妖形怪状的打扮嗤之以鼻的吗?” 千小陌从杰森手里拿回杂志,说道:“你也认为是妖形怪状的打扮?” 杰森认真地说:“那当然,时尚圈都是些什么人?靠这吃饭的,衣不惊人誓不休。我们穿成这样,那还不被人当成脑子有毛病。” 千小陌把杂志在杰森面前扬了扬说:“我也只是看看而已,闲着无聊翻翻,不用动脑筋。” 杰森上前,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千小陌的额头,绕过床沿,走到另一边,翻身上床,躺下说:“你说,今天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因为我今天第一天当院长助理?这个好像没必要吧。” “不告诉你。”千小陌转过身,俯身趴到杰森的身上,吻了一下杰森,突然抬起身说:“怎么一股酒味?工作还要喝酒啊?” 其实,杰森今天酒喝得并不多,但口中的酒气肯定不会一下子散发干净,千小陌刚才就应该已经觉察。杰森也不想隐瞒,坦陈道:“喝了一点点,不说了,快点睡觉吧。” 千小陌倒也没再追问,却忽然说起另一件事:“沈倩托你了解的事,你没忘吧?” 杰森翻过身,看着千小陌说:“哪里这么快就知道,你怎么比沈倩还急。放心,沈柏也是我的兄弟,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出手帮沈柏一把。” 千小陌似乎兴致很高,完全没有睡意,问道:“你怎么帮法?是把沈柏和赵雅萍促成一对,还是把他们彻底分开?” 杰森点了点千小陌的鼻尖,说道:“你又急了,我还不知情况,怎么能随便出手?如果你老公是这么鲁莽的人,领导会看中他当院长助理。而且,既然帮忙,总不能帮倒忙吧,误了沈柏的终身幸福。” “呃呃。”千小陌忙不迭地说:“我不是这意思,沈倩也只是叫你了解情况,没要你随便插手,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做得了主,谁知道他们怎么想。万一弄巧成拙,到时候,沈柏不恨你,赵雅萍也会恨死你。” 杰森笑着说:“我知道,我有分寸。” 千小陌听了,似乎放下心来,身体柔软地往杰森怀里一钻:“抱紧我。” 赵雅萍、何如慧两闺蜜喝了下午茶,又一起吃了顿晚饭,然后又一起逛了商场。赵雅萍憋在心里的话,有一个倾诉对象说出来觉得好了许多,何如慧也确实是一个称职的倾诉对象,赵雅萍不想说的话,她绝不会盘根究底问个不停,只是在赵雅萍问她的时候,给出意见。 因为何如慧对于赵雅萍太了解了,赵雅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即使赵雅萍问她任何问题,其实只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参考意见而已,接下去该怎么做,赵雅萍的心里早就有了底。要是在以前,何如慧还在下面跑医院做药代的时候,她的脚力绝对比赵雅萍好,可是现在,坐在办公室已大不如前。逛了老半天了,何如慧觉得赵雅萍还没有散的意思,见赵雅萍的心情已经好多了,还兴致勃勃地买了一对红宝石耳环,于是就说:“赵雅萍,你明天也不用上班吗?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赵雅萍似乎才意识到,拖着何如慧已经很长时间了,尽管还没尽兴,也只得笑着说:“何如慧,你不说,我还真想一直这样黏着你。” 何如慧看着赵雅萍说:“别黏着我,黏你该黏的人。” 赵雅萍回家后才觉得一天逛下来,真是觉得累,径直往沙发上一躺。脑子却是一点也不觉得累,还处于兴奋状态。与何如慧聊了这么长时间,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只怪自己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又一向自信。赵雅萍突然间发觉自己始终处于一个误区,沈柏能让那么多女孩子喜欢,说自己完全对沈柏没好感,那是不可能的,也许一开始就是喜欢沈柏的,只是被沈柏的假相迷惑了,以为他是一个纨绔子弟,可是现在呢,不是她接不接受沈柏,而是沈柏还会不会接受她,她与熊大新在行政科室间被传得面目全非,沈柏会不会也会象她当初误认为沈柏是一个纨绔子弟一样,认为她是一个插足者而不齿呢? 赵雅萍苦笑了一下,突然就有一种冲动,坐直身体,拿出手机,拨打沈柏的电话。 只听铃声响了好长时间,沈柏才打开接听,急急地问道:“赵雅萍,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这么晚了?赵雅萍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已过了12点了,忙说:“啊,是很晚了。没什么急事,你已经睡了吗?” 沈柏的声音松了一口气:“没有,怎么会这么早睡呢。我正在洗澡呢。听到铃声这么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铃声响了好长时间不接,赵雅萍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难道是沈柏知道了什么,不愿意接听她的电话。听到沈柏急急的语调、答话的内容,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地突然间就有一点暗喜,可是又突然不知说什么好,心中暗骂自己,怎么会拿起电话就打,这可不是我赵雅萍一贯的风格,没想好的事从来没做过。赵雅萍快速地想了想,说道:“你知道吗?杰森今天去开院务会了。” 沈柏听到这个消息,声音似乎欢快起来:“这么快就参加院务会了?” 沈柏没问她为何这么晚打电话,只是为了告诉他这样一个消息,又不是非得在深更半夜告诉他,他早晚也会知道。不过,赵雅萍内心还是安定了一下,幸亏杰森没有告诉沈柏,沈柏的注意力已完全吸引到杰森开院务会这件事上,正为他的好朋友高兴呢。 尽管沈柏没问她,只要过一会儿,电话挂了以后,沈柏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他的内心很快就会有这种疑惑。因为已经说了一个打电话的原因,而且目前来看还很有效,赵雅萍还是极力地想为她这么晚打电话作一个隐晦的解释,于是说道:“这么晚了,本来想直接打电话给杰森,考虑、犹豫了老半天,还是想提醒他一下,到了行政楼以后,不要随便发表意见,你知道的,杰森的性格有点直,看不惯就会说,以前同学之间没关系,现在不行。你能提醒他一下吗?想想这么晚打电话给他不方便。” “嗯,嗯。”沈柏连声应道,还不忘调侃一下赵雅萍,“确实是不方便,一个美女深更半夜给人家里打电话,就为这么点事,说给谁听也不信。我嘛,没关系,巴不得天天被美女骚扰。” 那就以后多骚扰骚扰你,沈柏。本来一时冲动之下,是打电话给沈柏的,怎么就说到杰森身上去了,沈柏的调侃到底什么意思?赵雅萍猛然觉得今天脑子够乱的,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似乎都不是她平时行为处事的风格,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不能直接了当地对沈柏说,你还想和我好吗?来呀,我现在已经愿意接受你了。不行,不行,这不变花痴了吗?想到这里,赵雅萍哑然一笑,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不都是这样吗?光天化日之下追着明星喊,我要嫁给你!我要给你生孩子!想想自己终究还是做不到,竟与那些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有了代沟。 赵雅萍脑子高速运转,话也没停下,说道:“以后上班时与他有机会见面,却没机会说这些,打电话说还不如你方便。” 沈柏一点也没要她解释这么晚打电话的原因,非常理解且还带着为杰森对她表示感谢的意思说:“你这个提醒很重要,我笔记都做好了,明天一上班就对他说。” 第58章 第八章 山雨欲来(五) 海城市广播电视大厦就座落在海云国际社区附近,造型舒展大方。当年建造时,邀请了海内外众多知名建筑设计机构参与投标,建成后,一度成为海城市一道亮丽的城市风景名片,底楼大堂的咖啡吧由国外知名咖啡连锁企业经营,顶楼的旋转餐厅也对公众开放,高速电梯直达顶楼,可以一览海城市的城市变化,成为继滨江休闲旅游街后,外地游客必去的海城游览场所之一。 杨威所在的栏目组,位于广播电视大厦的第十八层,一个大间,全是时下公司流行的office隔断,只是在尽头用厚的钢化玻璃隔了三间单独的办公室,两间分别是节目总监、副总监办公室,一间隔得大一点的房间,作为会议室,用作节目讨论等。当年确定各专题频道栏目组所在楼层时,也是有过考量的。据说是,当年流行一种说法,健康是1,财富、地位等是1后面的零,没有健康,一切皆归于零。所以,就把杨威所在的栏目组定在第十八层,意为重视健康,才能发达兴旺。当然这只是笑谈,谁也不知是否真是寓有这样的含义才定下的,还是有人闲着无聊杜撰的。杨威却并不买账,常常对栏目组的同仁,尤其是新来的员工说:“别老是对外说我们在广播电视大厦十八层,听上去怪怪的,就象是十八层地狱,怪不得那么辛苦,不象体育频道,经常出国看比赛,文娱频道,经常与美女帅哥同行,我们呢,不是去采访本来就痛苦不堪的患者,就是为那些莫名其妙被患者家属打闹的医务人员申冤。”有一个刚来的年轻人忍不住说道:“杨总监,你说的是我们健康频道的事吗?这好像是新闻频道的工作嘛。”杨威一甩手,抛下一句,扭头就走:“反正不许说十八层,要说也只能说十八楼。” 杨威周六聚会回家后,就与妻子白雪说起沈柏,把沈柏的情况一介绍,说是介绍给刚来台里两年的年轻女主持雨荷做男朋友,白雪一合计,就连声说好。白雪心里清楚,台里的年轻女主持们早早地便开始物色合适的如意郎君,只是广播电视大厦在海云国际社区附近,每天看到的全是西装革履的白领小帅哥,开着各种名牌豪车出入,挑选男友的眼界当然就高,沈柏各方面条件都无可厚非,雨荷年轻貌美,两人郎才女貌,白雪只说了两个字:般配。 杨威周一就想找雨荷说这事,不曾想台里一个领导的母亲生病,因杨威医院关系多,让他陪着找有关系的专家看病,忙了一整天,只得作罢。 周二一上班,杨威去得早,没想到雨荷比他还要早,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浏览网页。杨威心中暗想,会不会是妻子白雪已经向她透了底,正等着他呢。杨威走到雨荷边上,顺眼瞄了一下电脑屏幕,果然,雨荷正在看着朝阳医院官方网站。 杨威轻轻地咳了一声,雨荷刚才太专注了,竟然没发现杨威走到边上,突然间听到杨威的轻咳声,猛地一惊,赶忙关掉网页,抬头对着杨威叫了一声:“杨总监,你找我?” “不要叫总监,听上去官位太浓,我是不喜欢做官的。都是一起打工的,就叫我杨威,不过,这样又显得你对我不够尊重。”其实,杨威觉得叫总监有时听上去像是叫成太监,直呼其名吧,象赵昆这样乡音太重,音调发得不准也不好听,“我最喜欢叫我杨兄,你以后还是叫我杨兄。” 雨荷一脸灿烂,轻快地说道:“那就叫你杨兄,这样好了吧?有什么事快说吧。” 杨威满意地点点头说:“你知道我找你有事啊,真是冰雪聪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雨荷跟在杨威后面,走进门上用铭牌标着总监室的玻璃小房间内。杨威把包往边上的椅子上一扔,在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坐定后才发现,雨荷站在门口正左右张望。杨威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把钢椅说:“雨荷,在干什么呢?东张西望的,坐,坐。” 雨荷微笑着说:“杨兄,要不要先帮你泡杯茶啊?” 杨威摆了摆手,说道:“哪来那么多麻烦,又不需要长篇大论,坐。” 雨荷拉开钢椅,坐下后问道:“一早就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威眯着眼看着雨荷说:“找你什么事,你真的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雨荷的笑容依旧灿烂,“杨兄,你就直说吧。” 杨威坐直身子,双手交叉搁到办公桌上说:“小滑头,那就直说吧。雨荷,有男朋友了吗?” 雨荷似乎有点羞怯地说:“杨兄,怎么突然关心下属个人生活啦?还没有呢。” 杨威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你还问,不是你让白雪对我说,你想找一个医生吗?是这样,我有一个同学沈柏,现在是朝阳医院的外科医生,从国外读好博士回来,两年多吧,才貌双全,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交往一下?” 看雨荷低下头不响,杨威又补上一句:“以前,可是和我并称三剑客。不要太讨女孩子喜欢哦,那是比我还要亮眼。” 雨荷抬起头说:“杨兄,什么人能让你都谦虚起来?” 杨威一看说得话起效,满意地说:“感兴趣了吧,还有呢,他还是柏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的大公子,公司就在海云国际社区。我已经对他说好了,先来上一趟我们节目,你们俩认识一下,看看眼缘。接下去,有没有缘份,就看你自己了。” 雨荷点了点头,兴高采烈地起身走了。 看到雨荷转身离去,杨威得意地往大班椅上一靠,闭目想了一下,猛然想到什么,坐起来,给杰森打了个电话:“杰森,我这里都已经说好了。沈柏肯不肯来上节目,就看你了。” 雨荷抬起头说:“杨兄,什么人能让你都谦虚起来?” 杨威一看说得话起效,满意地说:“感兴趣了吧,还有呢,他还是柏豪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的大公子,公司就在海云国际社区。我已经对他说好了,先来上一趟我们节目,你们俩认识一下,看看眼缘。接下去,有没有缘份,就看你自己了。” 雨荷点了点头,兴高采烈地起身走了。 看到雨荷转身离去,杨威得意地往大班椅上一靠,闭目想了一下,猛然想到什么,坐起来,给杰森打了个电话:“杰森,我这里都已经说好了。沈柏肯不肯来上节目,就看你了。” 第59章 第八章 山雨欲来(六) 接到杨威电话的时候,杰森正匆匆忙忙赶往周胜的办公室。 没想到才刚当上院长助理,就接二连三地有任务。昨天交付给他的调研任务还没开始着手进行,肖国栋交给他的一叠卷宗一个字还没看过,今天夏荷一早就又急急地给他打电话,说是周院长让他立即马上就去周胜的办公室,夏荷连续用了两个紧急的词:立即、马上。杰森只得把已经查完的病人医嘱赶快向下级医生布置好,一路上,一会儿想着床位上的病人情况,一会儿想周院长这么紧急地叫他去,会有什么事。 到了周胜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袁仁达、林强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向周院长汇报工作。周院长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似乎正等着杰森。一见杰森在门口出现,还没等杰森开口,周院长已经先站起来,朝着杰森招手:“来,来,杰主任,你来得正好。” 袁仁达、林强本来背靠着门坐着,见周院长站起,也一起随着站起来,转过身扭头看着杰森。林强迅速离开座位,冲着杰森说:“杰主任,这里坐。” 杰森见办公桌前只有两把椅子,连忙推辞说:“林主任,还是你坐吧。我边上站一会儿。” 周胜先坐下,指着林强空出来的座位朝杰森说:“坐吧。”然后又对林强说:“你到院办再去搬把椅子。” 袁仁达等杰森坐定后,看着周胜说:“周院长,要不,我先向杰森介绍一下情况。” 周胜“嗯”了一声,就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袁仁达转过身体,向着杰森说道:“杰主任,事情是这样的,大概一个多月前,纪委接到一封举报信,说普外科收受一个器械厂家的回扣,当时,分管纪委的肖院长就找普外科李主任谈话,让他们自查,之后,普外科交了一份书面的说明,坚决否认。” 杰森想起,当时沈柏就来找过他,还让他去问问肖院长,后来没声音,以为已经不了了之了,怎么现在又提出来。杰森想了一下说:“举报信是说个人,还是整个科室?” “整个科室。”袁仁达接着往下说道,“我来了以后,纪委的工作转交给我管,一来林主任就向我汇报了这件事。上个星期,林主任向我建议,是不是要再找普外科集体谈话,我觉得也有道理,就找了他们科集体廉政谈话,对他们科的技术骨干还特地与他们个别谈话,签廉政协议。” 杰森知道这是纪委正常的工作流程,且技术骨干是医院的中坚力量,绝不能在这种事上出事,影响到整个临床学科,于是就说:“普外科的业务量大,占医院整体业务量的比重很高,这么做,最主要还是保护他们,也不会影响到医院的整体医疗。” “你说得很对。”袁仁达点点头说道,“杰主任,我原来就听说过你,果然,见解不同寻常。尽管才刚做行政管理,马上就能明白我说的意思。” 周胜突然睁开眼睛,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杰森说:“这些都是纪委的工作,给你的任务是先跟着肖院长管医疗条线,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周院长这一说,杰森才醒悟过来,周院长说得对呀,他的任务中没有纪委工作,且现在还有袁仁达在具体负责,按理说,这项工作与他没什么关系。杰森摇了摇头说:“有需要我配合做的工作吗?” 周胜看了一眼袁仁达,转脸对杰森说:“你说对了,有工作需要你做。纪委找他们谈话,只是敲敲木鱼提个醒,当然语气可能比较严厉。但是个别同志反应很强烈,沈柏,是不是你同学?” 杰森刚想回答。周胜语气严厉地接着往下说:“李主任还没什么,你那个同学,沈柏,不仅坚决不肯在廉政协议上签字,这周倒好,竟然开了一辆进口红色法拉利跑车来上班,现在海城市也就那么几十辆车,这是在向院部示威吗?” 袁仁达马上插了一句:“可能当时找他谈话时,让他误解了,我们也有责任。” 杰森曾经提醒过沈柏,让他不要太招摇,没想到还是引起注意。其实,知道沈柏家庭背景的人,一点也不会奇怪,别说几百万的车,就是上千万的豪车,他也买得起。现在把他找来,一定是袁仁达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下不来台面。杰森听周胜这么一说,马上明白叫他来的目的,无非是让他去当说客,缓解一下沈柏对袁仁达他们的过激情绪。杰森对周胜说道:“周院长,知道了,我会去找他聊一聊。” 周胜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地说:“沈柏,还是很优秀的,又是国外回来的博士,医教研各方面都不错,正是医院重点关注培养的青年人才,但有个性,不能随性,不能不配合医院的面上工作。” 其实,杰森也没把握一定能说服沈柏,不允许他开价格高一点的车,这好像没有哪一条规定能这么说,完全没有道理。周胜出面,尽管没有明说,但话的意思很清楚。杰森只得说:“周院长,你放心,我一定配合纪委的工作。” 周胜似乎很满意杰森的回答,点点头说:“你这里的办公室,已经让夏荷安排好了,与袁仁达在一起,你可以去看一下。以后大部分时间在这里办公,有什么事叫你也方便。” 从周胜办公室出来,袁仁达就拉着杰森到自己办公室。一进办公室,袁仁达把门一关,就对杰森说:“杰主任,谢谢你。我也是刚挂职,对朝阳医院的各方面情况还不熟悉,这次没把工作考虑细,谈话有点草率了。” 杰森到办公室一看,两张办公桌面对面放着,与袁仁达分坐两边后,笑着说:“袁主任,客气了。你比我好多了,我才刚开始做,以后还要请你指教。” 袁仁达一听,轻松起来,站起为杰森泡了一杯茶,说道:“哪里,哪里。你是老土地,人头比我熟,以后还要多多相互帮助。你没来的时候,周院长已经批评过我们了。” 杰森对突然找普外科谈话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就问:“肖院长已经找李主任谈过话了,普外科也交了书面说明,怎么还要谈话呢?” 袁仁达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你说的对,其实,只要不是实名举报,是不需要这样大张旗鼓地反复谈话的。但林主任把这个事对我一说,问我需不需要再让他们签一下廉政协议,我以为朝阳医院一直就是这样做的,所以就没有多想。没想到引起沈柏不快,今天才觉得欠考虑,觉得还是要尽快平息,李书记不在,就去找周院长汇报了。” 杰森才提了一句,没想到袁仁达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他。杰森看着袁仁达说:“袁主任,你以前做过党办主任,对党务工作、纪委流程比我熟悉,我也只是随便问问,朝阳医院的纪委流程,我也不是很熟,但应该和其他医院差不多吧。” 杰森说得一点没错,袁仁达担任党办主任多年,对党务工作烂熟于心,在日晖医院党务工作也是做得相当出色,每次市卫生系统党务工作相关的检查,都会请他参加,也正因此,才会进入学校组织部的法眼,让他挂职党务系统的院级领导,只是在新的单位,不便马上按自己原来的工作习惯做事,每家单位都有自己独有的工作套路,他只是想先看看,没想到就发生这样的事。但所有这些,他是不便对杰森说的,可杰森既然这样说,他又不能说他不熟悉党务工作。于是袁仁达打着哈哈说:“杰主任,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以后一个办公室,你多多提醒。” 杰森拿着放在桌上,袁仁达刚刚为他泡好茶的一次性透明的塑料茶杯,看着里面的茶叶上下起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袁主任,你和我们医院的林主任都是做党办主任多年,开会一定经常碰到,应该很熟吧?” 袁仁达想了想,缓缓地说:“应该很熟,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杰森对袁仁达的回答颇为困惑,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袁主任,你的话,我没听明白。” “啊,啊。是我没讲清楚。”袁仁达看着杰森,这位新提拔的朝阳医院院长助理,尽管没在行政岗位上有过任职经历,但他那种锲而不舍地寻根究底的精神,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一般人听到他这种讲一句留半句的话,是能够心领神会,有些事不能明说,听的人自己理解,如果想偏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所以遇到杰森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毫无行政经验,要么就是逻辑性相当强的人,让你每句话,都必须毫无漏洞,也不能随便打哈哈应付,那么,杰森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袁仁达迅速琢磨了一下,然后说,“杰主任,经常在一起开会,只是认识,面熟。但每一次遇到说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有我们俩今天说的话多。” 第60章 第八章 山雨欲来(七) 袁仁达的话,杰森不是没听明白,而且,他确信袁仁达已经从周院长所传递给他的信息中清楚地知道,他与沈柏之间的紧密关系。袁仁达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反复提林强,一定是在向他暗示什么,当然也是在为他自己解脱。杰森想了半天,也没想好如何对沈柏说,既然对周院长已经承诺会尽力说服沈柏,他就一定会努力去做,但能不能成功,杰森心里实在没底,对于沈柏,他实在太了解了,之所以给人印象沈柏会听他的,关键在于他从来没要求沈柏做他都没想明白的事,他所建议沈柏去做的,一定是沈柏从内心深处也觉得应该这样去做。可这一次不同,他想当初谈话的氛围肯定有问题,极大损害了沈柏的自尊心,他该如何弥补呢?冷静下来,杰森暗暗地骂自己道:杰森啊,杰森。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答应周院长了呢,是不是也想趋炎附势,讨得周院长的欢心呢。 除了杰森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比他更加郁闷,那就是袁仁达。刚挂职的干部总想做一点让领导觉得出色的工作,可他一出手,不是让领导满意,而是让领导添堵,好在他及时向周院长汇报,并把这棘手的事转到杰森身上。当时林强制造的氛围,让他只能顺着往下做,现在想想还是怪自己没好好思虑清楚,但林强这是为什么呢? 杰森找到沈柏的时候,他正在医生办公室找一个病人家属谈话。见到杰森,沈柏快速地把谈话收尾,招呼杰森:“杰森,今天怎么会有空来我们外科?坐。” 杰森来之前已经想好如何与沈柏开始沟通。见沈柏招呼他坐下,杰森说道:“不影响你找家属谈话,我等一会儿。” 病人家属在病历本上签了字,从椅子上站起说:“沈医生,什么时候能开刀?” 沈柏把病历本一合:“现在血源紧张,等我们做好准备,会通知你的。还有一种办法,互助献血,你们家属献血后,可以快一点拿到血。” 病人家属点点头,朝杰森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杰森拿过把椅子坐下,朝着沈柏说:“怎么?现在开刀拿不到备血吗?” 沈柏用手敲了敲桌上放着的病历本说:“你不知道吗?我们现在是尽量动员家属献血互助,一般的病人也就算了,出血量不大,没有备血也能开,这个病人不行,晚期胃癌,创面大,不备血风险很大。” 杰森朝桌上放着的病历本瞄了一眼说:“晚期胃癌,多大年纪?” 沈柏叹了一口气:“年纪不大,才40几岁,也不知怎么搞的,现在生这种病的人年纪越来越小,外面医院觉得晚期胃癌,开刀没意义,不肯开,让他保守治疗。家属不死心,不知怎么转弯抹角认识我们科的一个护士,收进来了,先检查一下。” 杰森提醒道:“外面医院不肯开刀,是不是手术条件不成熟,你要小心一点。” 沈柏笑着说:“你是消化科医生,手术前先让你会个诊。如果手术条件不成熟,就让他先出院,保守治疗。” 杰森也笑了,说道:“我变成是来讨要会诊的了。不过,年纪这么轻就生这种病,主要还是与自我日常保健不注意有关。” 沈柏站起身来,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泡好茶,递给杰森说:“你说的一点没错,不懂自我保健,早期症状也忽略了,如果早点发现,早期治疗,预后还是不错的。” 杰森突然想到正好顺着这个话题,先引出让沈柏去杨威那做节目。杰森并不是象杨威那么起劲,想要把沈柏与杨威的健康栏目组里的年轻女主播雨荷撮合在一起,只是觉得沈柏年龄也不小了,与其与赵雅萍不温不火地僵在那里,还不如多一点与其他女孩子接触,当然,最终选择权在沈柏手里,他只是侧面帮一把而已。于是说道:“刚才杨威来电话,邀请你去上他的节目,正好,你把这方面知识科普一下。” 沈柏一听,连忙摇头:“杨威,能弄出什么好节目。他那节目,有谁会看,年轻人不爱看,看的人平时就是注意保健的,没用。” 杰森朝冒着热气的杯子里吹了吹,喝了口水说:“沈柏,都象你这么想,杨威的节目水平是上不去,只有临床第一线有水平的医生,到他节目里去科普,才能把医学常识对普通大众进行普及,把原来不想看的观众吸引到他的节目。” 沈柏想了一想,觉得杰森的话还是很有道理,一时无法反驳,他也清楚杰森的为人,乐于助人,而且杨威曾经也是一起的好哥们,帮他做好节目,也无可厚非。沈柏看着杰森说:“什么时候?” 沈柏一松口,杰森觉得有戏,此事宜速战速决,说道:“就今天吧,先要和杨威栏目组沟通一下主题,大致有个框架。” 杰森本来还想说跑车的事,现在觉得暂时先缓一缓,万一说得沈柏不开心,那就连这件事也泡汤了。 下午,杰森想着调研报告的事,这等于是周院长交给他的第一项任务。在消化科办公室看资料确实不妥,资料中的内容,有些是医院运行的数据,有些是比较草率的结论,进进出出的人多,万一给别人看到,泄漏出去,后果很难预料。 杰森是一个做事很仔细的人,既然周院长已经让院办在院部为他安排了办公室,就一定有周院长的道理。吃了午饭,杰森就带着资料到院部办公室,袁仁达出去开会了,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没有任何人打搅,整个楼面安安静静。许多数据分析,杰森也是第一次看到,一边看一边思考。看了一下午,对整体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但对于肖院长提出的临床学科带头人流失的问题症结和解决办法一时还没有头绪,各个行政科室的分析也是仅从自己角度出发,如何把这些数据捏在一起,得出一个科学的结论。杰森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嘚,嘚。”随着敲门声,赵雅萍走了进来。 杰森听到敲门声,忙睁开眼睛,见是赵雅萍,问道:“赵主任,有事吗?” “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要叫什么赵主任。”赵雅萍以前从没听杰森叫过赵主任,突然听到杰森这样正规的叫法,一时觉得很不适应,“杰森,我可对你还是直呼其名,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应该叫你杰院长?” 杰森也不知为什么脱口而出就叫赵主任,也许是身处的场所不同,环境变了。杰森淡然一笑,说:“叫你赵主任,那是名正言顺,你叫我杰院长,那就有点不妥了。” “有什么不妥,前面有人当院长助理时,我们也这样叫过。好像也没人有过异议,当了院长助理,接下去就是当副院长。”赵雅萍有理有据地说。 杰森无话可说,又不知赵雅萍说的是真是假,只得说:“那这样,两个人时,就象以前一样,随便一点。人多时,我叫你赵主任,你就叫我杰主任。” “嗯。”赵雅萍点头应允,又说,“你现在到行政楼办公,许多事不明白前,说话要谨慎一点。” 其实,上午到沈柏那里,沈柏已经把赵雅萍的话转告过他,他还没当回事,现在赵雅萍又亲自找机会特地来对他说,杰森忽然就想到上午周院长找他,如果已经听到过赵雅萍的话,他会不会就不急于表态,转念一想,他还是会表态,因为这关系到沈柏,毕竟在这家医院里工作,表面上看,沈柏弄得袁仁达、林强下不来台,但最终给人感觉是让院部领导都下不来台,因为袁仁达、林强毕竟代表的是医院,不是他们个人,所以沈柏与他们之间搞得太僵,并不是很妥当。 “好的,我知道了。”杰森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拉开办公桌抽屉,把熊大新给他的消化专业委员会的委员表格递给赵雅萍:“赵雅萍,这张表格,我已经填好了,单位意见栏这里帮我敲个章。” 赵雅萍接过表格,眼神一扫,盯着杰森问道:“这张表格,是谁给你的?” 看到赵雅萍吃惊的神情,杰森不禁困惑不解,问道:“赵雅萍,怎么了?有问题吗?” 赵雅萍把表格往桌子上一放,说道:“上周,你们科的刘主任已经来敲过章了,说是肖院长推荐他当委员,你和他不可能同时新当选专业委员会的委员的。” 杰森皱了皱眉说:“名额有限,这个我知道,但是医院推荐专业委员会的委员不是熊院长分管的吗?” 赵雅萍指了指表格说:“肖院长是这个消化专业委员会的副主委,他的推荐更有作用,单位推荐只不过是走个形式,现在你和刘主任同时提交推荐表格,刘主任是现任科主任,而你是院长助理,专业委员会到时候一定会让医院确定人选,你和一个科主任争名额,到时候会很尴尬。” 看着赵雅萍转身离去。杰森不禁感慨,赵雅萍的决判处事能力如此之强,连杰森都自叹不如,也幸亏有这样一个好同学,不,应该称为红颜知己,才让他听到要做院长助理时,就有一种踏实的感觉,现在,杰森明确地感觉到这种踏实就是来自于赵雅萍。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子,确实是智慧与美貌集于一身,却在某些方面如此不顺,真是天妒红颜,不过,这能怪谁呢?现在,他甚至有些后悔,鼓动沈柏去上杨威的节目。 第61章 第八章 山雨欲来(八) 杰森早上电话里就与杨威约好,下班后到海城市广播电视大厦见面,商谈节目的事。 杰森特地不开车,对沈柏说:“减少尾气排放,今天就坐你的车,舒服。” 沈柏笑着开玩笑说:“怎么?当了院长助理,观念变了,知道车也要与身份相符了。” 及至真的见到沈柏的进口红色法拉利跑车,杰森也是眼前一炫,流线型的车身紧紧地贴着地面,红色的漆身光彩亮丽。待沈柏一发动,伴随着排气管的轰鸣声,车子犹如游龙般一下就滑了出去。 杰森见沈柏游刃有余地在拥挤的车流中左右穿梭,但仍时不时地要放慢车速,跟在别的车后慢慢挪动,说道:“这么堵的车流,你这车真是浪费了,体现不出优势。” 沈柏拍了拍方向盘说:“关键是操控体验好,启动快,我只是好玩而已,又不是真的为了开的比别人快。” 杰森想了想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没见你开过吗?” 沈柏侧脸看了一眼杰森说:“这车不是我的,是沈倩的。” 杰森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我看这车的颜色这么妖艳,不象你平时的喜好,女孩子开还差不多。” “哎,哎。”沈柏连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这颜色?我可不是你,老气横秋的,这颜色怎么啦?男人就不能开?” 杰森被沈柏一说,竟也不知说什么好,想了想说:“怎么想起开沈倩的车了?” 沈柏满不在乎地说:“想开就开咯。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杰森一时语塞,被沈柏这么一说,竟不知如何把话题再引到这辆车上。静默了几分钟,沈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杰森,别转弯抹角了,看你这么为难,直说吧,是不是有人让你当说客,让我别开这辆车上下班,太招摇。” 杰森大吃一惊,说道:“沈柏,原来你在耍我,你都知道了?” 沈柏狡黠地笑着说:“杰森,你想什么还能瞒得了我,从你主动提出要坐我的车,我就想到了。关键是那两个人的嘴脸别提多恶心了,一本正经,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犯罪分子,我在乎那些钱吗?他们是没机会,有机会的话还不知什么样。” 杰森会心地一笑说:“原来如此,你是想让他们知道,你是不屑于拿回扣的,那些钱买这辆车的零头也不够。不过,你也不能这样说他们,他们也是为了工作,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欠妥当,已经被周院长批评了。” 沈柏狠狠地加上一句:“活该,就是该骂。” 杰森停顿了一会,觉得沈柏的气顺了一点,说:“沈倩的这辆车好是好,你开不合适,医院里上班用,太若人眼目了。” 沈柏诚恳地点了点头说:“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喜欢炫富的人,实在是气不过。既然你出面,我当然会给你这个面子,否则,我才不理他们,我开什么车管他们屁事。” 红色法拉利跑车滑到海城市广播电视大厦门口时,没想到杨威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车一停,杨威就殷勤地上来打开车门,指着门口不多的几个车位中,空着的一个车位说:“沈柏,车位已经帮你留好了。” 待沈柏停好车,沈柏、杰森从车里出来,只见杨威向边上站着的两位年轻靓丽的美女招了招手,待两位美女走近,介绍道:“这位是我夫人,白雪,杰森你应该认识的。另一位是我栏目组的人气主持雨荷。”然后又用手指着沈柏、杰森说:“这两位英俊潇洒的成功男士,这位叫杰森,现在是朝阳医院的院长助理,另一位叫沈柏,海归外科博士,我们以前并称医大三剑客。” 沈柏连忙摆着手说:“杨威,你再提什么三剑客,我可不管你夫人在不在边上。” 杰森担心沈柏说什么,让杨威下不来台,连忙说:“杨威,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点带我们参观一下你的宝地。” 杨威领着众人往前走,边走边回头说:“杰森,这个,你说对了,没有我带着你们,你们根本进不了广播电视大厦,只有对公众开放的一楼、顶楼可以去。怎么样,先去顶楼吃饭,还是先到我们台里参观。” 沈柏不屑地说:“有什么好参观的,吃饭。” 众人到了顶楼旋转餐厅,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从巨大的玻璃幕墙远眺,海城市这一片新建的城市建筑一览无遗。 众人也是心知肚明,坐位子的时候,特地让沈柏与雨荷面对面坐着。 杨威春风得意,指着远处的一栋建筑说:“沈柏,你现在是不是就住在那栋楼里?” 沈柏抬眼一看,说:“杨威,别瞎说,那里是新盖的楼,房价都升天了,我可住不起。” 杨威张着嘴说:“房价升天,你那房子不也升值了吗?反正你就是住在这一片的,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怕我向你借钱呢?”杨威说完,又看着雨荷说:“我这老同学,为人特低调。” 杰森心里好笑,其他时候说沈柏低调,还说得过去,今天开着一辆醒目的车,人家都看见了,还说低调。于是就说:“杨威,今天谈节目,又不是谈住所,说这干嘛?” 雨荷不愧是经历过场面的主持人,别看年龄不大,落落大方地说:“杨兄,既然你的朋友帮忙做节目,我想过了,我们的节目形式换得新颖一点。” 杨威还没等雨荷说完,瞪大眼睛抢着说:“怎么个新颖法?” 白雪坐在对面,冲着杨威说:“你这人就是抢话,雨荷还没说完,你就不能等一等。” 杨威只得说:“等--。雨荷你说。” 雨荷含笑接着说:“以前节目都是请一些观众坐在下面,这次我们采用嘉宾访谈,当中穿插健康知识问答游戏,场面可以活泼一点。” 杨威点了点头:“雨荷,看不出,很会动脑子的嘛,以前怎么从来也没对节目出过主意?” 雨荷拍了一下白雪说:“以前有白大姐出主意,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呀。” 白雪微微一笑,看了看雨荷,转脸朝着对面坐着的三位男士说:“雨荷一向机灵乖巧,口齿伶俐,主持的节目很有观众缘,我们节目组能有今天的成就,雨荷是关键。” 杨威连忙应和道:“对,对。很多观众看我们节目主要就是冲着雨荷。” 沈柏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女性,声音甜糯,让人亲切温暖,确实有可能如杨威所说,忍不住说道:“杨威,那你的栏目最好改个名?” 杨威一口菜刚塞进嘴里,赶快嚼了几下,囫囵咽了下去,忙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说道:“改什么名?” 杰森也扭过头来说:“沈柏,你想到什么叫的更响亮的名字了?” 沈柏看了眼雨荷,雨荷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沈柏说道:“杨威,我是认真的,应该叫美丽人生。” 雨荷连忙说:“好,这个名字好。” “好什么?我觉得一点也不好,我们是健康栏目,一点也听不出与健康有关。”杨威转过脸对着杰森说:“杰森,你以前喜欢舞文弄墨的,你觉得呢?” 杰森认真地想了想说:“杨威,我觉得沈柏的建议可行,你们以前的名称,各家电视台都大同小异,非要有健康两字,太局限了。你不如明年就启用个新名称,标新立异,说不定一炮而红。” 白雪白了一眼杨威,说道:“你还一直吹嘘三剑客,我看人家可不屑与你为伍,你这两个同学的文学修养,比你这个号称吃传媒饭的人高明多了。” 沈柏听白雪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起来,只怪自己对杨威提三剑客反感,刚才就脱口而出,以前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不管不顾到处宣扬三剑客,一个听到就极力否认,当面冲他。沈柏没料到白雪竟然听进去了,忙朝着白雪说:“白雪,杨威说三剑客也没有完全说错,那是我们三个哥们私下说的。我和杰森对电视栏目是门外汉,这方面杨威是专家,还是杨威说了算。” 沈柏竟然第一次亲口承认三剑客,杨威一下子又兴奋起来,看着白雪说:“你知道什么?三剑客,那可不是吹的。”杨威又左右张望了一下说,“我刚才好好想了一下,你们的建议有道理,所谓当局者迷。我们明年,还有一个多月吧,就启用美丽人生这个新名,第一期就请你们两位捧场。” “好。”雨荷也兴奋地轻轻拍了拍手。 “哦,对了,还有件事。”杨威指着雨荷,对沈柏说:“等一会,麻烦沈柏兄,送我们美女主持雨荷回家。杰森和我同路,我来带他回家。” 雨荷一声不响,娇羞地看着自己的盘子,小口地吃着菜。 沈柏一听,倒也不推辞,爽快地说:“只要雨荷愿意,我一定把她安全送回家。” 杰森打过电话给千小陌,告诉她晚上的事,所以一回家就兴奋地对千小陌说:“今天很有成效。” 千小陌似乎也被杰森的情绪感染,愉悦地问道:“沈柏对那个女主持还满意?” 杰森点了点头:“看上去,郎情妾意,很是投缘。” 突然间,杰森看到餐厅地板上堆着两箱利乐装的牛奶,不解地问:“小白,怎么一下子买了两箱牛奶?” 千小陌朝地上的牛奶看了一眼,说:“我怎么会一下子买两箱牛奶,你的一个同学亲自送上门的。” 第62章 第九章 一波未平(一) 杰森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正在整理床铺。 千小陌走进卧室,静静地对杰森说:“我想好了,你可以对你同学说,我愿意接受她的聘请。” 杰森停下手中动作,呆呆地看着千小陌说:“哪个同学?什么聘请?” 千小陌的语气平缓,说道:“你不知道?就是你那个女同学,秋玥。她昨天送了两箱牛奶过来,说对你说过的,给我儿子喝。她之所以亲自来,主要是来找我。” 杰森心里咯噔一下,困惑不解地说:“找你?找你什么事?” 千小陌:“她已经下定决心,准备与她老公离婚,想聘请我当她的律师。” 千小陌经过十年的打拚,确实是颇有名气的海城市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而且千小陌现在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是一家联合律师事务所,中美两地都有办事处,合伙人中也有美籍律师。只是秋玥怎么会在国内打离婚官司,她不是在美国结的婚吗?她为什么要离婚?又怎么会想到找千小陌做诉讼代理人呢? 杰森迷惑地看着千小陌问:“她怎么会找到你的?” 千小陌摇了摇头说:“难道不是你告诉她?我是当律师的。” 和妻子白雪在一个栏目组,杨威总是觉得有些别扭,结婚后就向海城市广播电视传媒公司的领导申请,把白雪调到其他频道栏目组当主持,拖了几年也没回音,时间长了,也就这样慢慢习惯了。今天上班时,电梯里恰好遇到分管他的广播电视传媒公司的杨副总,竟然无意中提起此事。 杨副总一见杨威、白雪就说:“杨威,白雪。小两口同进同出,蜜月还没过完呢?” 杨威讪笑着说:“哪里。杨总,我是有苦讲不出。” 杨副总看了一眼白雪说:“杨威,怎么啦?白雪在边上监视着,行动不方便吗?” 白雪:“我才懒得监视他,他爱干嘛,干嘛。” 杨威:“杨总,我是自觉接受监督。主要不是这个原因,我早就提出把我们俩分开,在一个栏目组,有时安排栏目主持很难,白雪的主持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我不能总是安排她当主持,节目的质量就会受到影响,两难啊。” 杨副总瞄了一眼白雪,见她的脸上漾起笑容,拍了拍杨威说:“在你的甜言蜜语下,白雪是越发青春亮丽了。” 杨威马上一本正经地说:“杨总,我这人最实在,有啥说啥,白雪一直就是青春亮丽,否则,我还用那么辛苦追她吗?人家是从奴隶到将军,我是。。。。。。” 看到白雪用眼横了他一下,杨威马上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白雪:“你别在领导面前那么夸张哦,有那么惨吗?” 杨威脑子转得飞快,说:“我还没说完,你意思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尽管辛苦,需要战胜的情敌很多,但心里的感觉是,只要能和白雪在一起,那我就是从将军到将军。” 杨副总:“那你还要分开?照你这样说,时时刻刻在一起,做将军的感觉多好。” 杨威:“天天腻在一起当然好,我巴不得一直这样。所以分开主要还是为工作,这叫为大家舍小家。”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杨副总收敛起笑容,沉思着说,“最近准备做一个真人秀节目,正在物色主持人,我到时候提议下,看看能不能让白雪担任。” 杨威、白雪也都听说了正在策划的这个节目,由于形式新颖,听上去就很能抓人眼球,很多主持都在动脑筋想往那里钻,没想到杨副总主动提出来。 白雪强抑内心的狂喜朝杨威使了个眼色,杨威心领神会,正欲说话,18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杨威、白雪跨出电梯,边上无人,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杨威用手挡住电梯门说:“杨总,这是你分管的一块,还不是你一句话。” 杨副总用手点了点杨威说:“集体定,我有那么大权力吗?” 杨威挤了挤眉毛说:“这么小的事,别人没有,你有。” 杨副总哈哈地笑了起来:“上班时间,很多人还急着乘电梯。你放手吧。” 杨威把手放开,在电梯门合上前,朝着杨副总作了个“OK”的手势,杨副总含笑点了点头。 杨威进到办公室,白雪也跟着进来了。 白雪迫不及待地问:“你觉得怎么样?有希望吗?” 杨威面露得意:“当然有希望,你老公是什么人,没有办不到的事。” 白雪:“你说其他大话也就罢了,我人都已经给你骗到手了。这件事,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做好。” 杨威也不答话,视线却越过白雪看到门外的大办公区,白雪随着杨威的视线转身向外看去,只见雨荷正款步走向她的办公桌。 杨威朝雨荷方向努了努嘴:“我就想,今天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事,还是做善事好啊,去,你去把雨荷叫过来,问问她昨天的进展。” 不一会儿,雨荷就与白雪一起来到杨威的办公室。 杨威:“雨荷,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是不是心情特别好啊?” 雨荷朝自己看了看说:“没有啊,我一向这样打扮。” 杨威:“还没有,今天脸上的粉也搽的厚了,雪□□嫩的,沈柏昨天送你回家,没想到进展神速,今天是不是就有约你啊?” 雨荷垂头丧气地说:“话也没说一句,哪来的约不约的。” “怎么可能?一个美女坐在边上,会一句话不说。”白雪在一边惊呼起来,冲着杨威说,“你这同学是不是有问题,怪不得这么好的条件,到现在还没结婚?” 雨荷瞪大眼睛看着白雪说:“白大姐,你就别刺激我了,我哪里长得好看啦,与你可没法比。” 白雪安慰雨荷道:“你不漂亮,那还有谁称得上漂亮?”白雪又转脸对杨威说:“你这同学杀伤力还蛮大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被他弄得没了自信。” “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杨威也吃惊不小。昨天提出让沈柏送雨荷回家时,他答应得很干脆,杨威心里暗忖,郎才女貌,这事就此开始一段完美的童话,怎么也想不到路上都没说话:“他没提出要你电话什么的联系方式?” 雨荷摇了摇头:“没有。” 杨威猛地一拍大腿说:“雨荷,他不说话,你可以说话呀,你是干什么的?你是吃开口饭的,一定是你的主持人身份把他吓得不敢说话了,到最后什么都忘记做了。” 白雪、雨荷听杨威一说,全部目瞪口呆望着他。 雨荷惊愕地说:“会是这样吗?” 杨威:“肯定就是这样,关键是你的态度怎么样?想不想进一步交往?” 白雪瞄了一眼雨荷,对杨威说:“杨威,你这是废话,这还用问吗?关键是你那个同学,到底是不是象你所说的。” “大家坐下说。”杨威往自己的办公椅上一坐说,“以我昨天的观察,他肯定是对雨荷有好感的。第一,让他送雨荷回家,答应的很干脆,第二,他昨天提议节目名称美丽人生时,看着雨荷说的。” 杨威的话很有说服力,因为他说的大家都看到、听到。 白雪着急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雨荷听了杨威的分析,似乎淡定许多:“不是还要录节目吗,那时再看看有没有缘分了。” “雨荷,我告诉你,这种事宜速战速决,想好就要马上行动,千万耽搁不得,相差一秒,都会老母鸡变鸭。”杨威显出他的男子气概说,“雨荷,接下去我再帮你创造机会,你就把他当成是难以开口的采访对象。” 第63章 第九章 一波未平(二) 千小陌一到律师事务所。前台接待的小方就说:“小陌,你有约过客户吗?有个客户一大早就来了,怎么这么心急?” 千小陌停下脚步,想了一下,看着小方说:“今天上午好像没有约过什么客户。” 小方瞪大眼睛:“是吗?怪不得没查到预约记录,如果你没空的话,我去对她说一下。” 千小陌看小方从前台转出:“有没有说为什么事?” “找你还能有什么事,那一定是离婚咯。” 小方咕哝道,就欲往接待室走。 离婚,难道是秋玥?千小陌脑中忽然就闪现出秋玥,忙喊住小方:“小方,还是我自己去看一下。” 果然是秋玥。千小陌到自己办公室放好包,一走到接待室门口,就见秋玥安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正在翻阅一本法律杂志。 听见脚步声自门口传来,秋玥放下杂志,抬起眼脸:“你好,千小陌。”秋玥边说边站了起来,把杂志往边上的小圆桌上一放,“这么早,没打扰你吧?” “你好,坐下说。”千小陌微笑着迎上前去,伸出右手,见秋玥坐定,忽然想起什么,说:“喝茶还是咖啡?” 秋玥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知道你很忙,简要说几句,咨询一下。” 千小陌也不再客气,往秋玥对面一坐,望着眼前冬日阳光斜照下的秋玥,不禁也暗自钦叹,这确实是一个美人胚子,白里透红的脸上,一双迷人的大眼,皮肤细腻光洁,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而自己这几年操持家务,忙忙碌碌,不注意保养,脸上已悄然爬上了些许皱纹,下意识地又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四季不变的职业装,只是外出时,外面再套一件风衣。直到秋玥开口说话,千小陌才回转神,忙翻开笔记本,凝神倾听。 秋玥端直身体,平视着千小陌说道:“我想问一下,像我这样的,离婚程序该怎么走?” 千小陌淡淡一笑:“请原谅,我先要问你几个问题。尽管我是打离婚官司的,但我并不是希望离婚的人越多越好。” 秋玥点了点头:“我理解。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千小陌:“你们是不是到了非离婚不可的地步?是现在没有感情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秋玥目光中透着坚定:“这个问题,我早就思考过,非离不可,不是没有感情。” 千小陌惊讶地脱口而出:“那-,为什么?” 秋玥语气坚定地说:“是从来就没有感情。到现在仍然感觉就象是两个陌生人。” 当千小陌听完秋玥对往事的简要叙述后,忍不住问道:“怎么会是这样,你就一直迁就着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生活?所以你回国做生意,其实就是为了逃避这样的生活?” 秋玥不急不缓地说:“也可以说是这样,本来以为时间长了,可以日久生情,可惜不但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是越来越不堪忍受。” 千小陌颇为同情地看着秋玥:“我想,你一定是深思熟虑过,你和你先生,以前讨论过离婚吗?他是什么意见?” 秋玥眨了眨眼:“没有,以前从来也没有谈过离婚。”忽又问道:“你难道不想问我,为什么不堪忍受?” “如果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如果你不想说,我又何必再问。”千小陌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稍作停顿,说道,“你们是在哪里办理结婚登记的?” 秋玥果然也不再接着说什么,顺着千小陌的提问,答道:“在哪里办理结婚登记,离婚程序不一样吗?” 千小陌点了点头:“稍微有些不同。如果你们当初是在国内办理结婚登记的,无论是一方要求离婚还是双方自愿离婚,都必须向结婚登记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办理离婚手续。如果在我驻外使领馆办理结婚登记,申请离婚时,可向原经办结婚登记的驻外使领馆申请办理离婚手续。当然,前提是双方对离婚无争议。” 秋玥问道:“如果有争议呢?” 千小陌驾轻就熟地回答:“如果有争议,向出国前最后户籍所在地或所居地的人民法院起诉,提起离婚诉讼。” 秋玥沉思了一会,说道:“必须要两人同时到场,亲自办理吗?” “那也不需要。”千小陌看着秋玥说:“当事人如因特殊情况确实不能回国时,可办理授权委托书,委托国内亲友或律师为代理人代为办理,并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委托书和意见书均须经当地公证机关公证、我驻外使领馆认证。上述委托书和意见书也可由我驻外使领馆直接公证。” 千小陌的回答让秋玥轻吁一口气。秋玥站起身,面带微笑说:“果然名不虚传,让我一下子就清楚了。今天耽搁了你很长时间,改日再来请教。” 千小陌也随着站起身,含笑说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秋玥走到门口,突然回转身说道:“哦。对了,昨天问过你,可不可以当我的代理人?” “我们家杰森没转告你?”千小陌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秋玥今天一早就来,杰森还没时间与她打电话。千小陌马上接着说:“不要说你是杰森的同学,即使是陌生人,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她的。” 秋玥迟疑了一下,继而伸出右手,紧紧握住千小陌递过来的手:“太感谢你了。”转身大步离去。 第64章 第九章 一波未平(三) 杰森心里想着调研报告,早上去科室里一查完房,就急急地往行政楼办公室跑。 走到院办门口,恰巧夏荷抬头朝门口望了一眼,一见杰森,马上招呼道:“杰主任,周院长好像在找你,刚才还在问,你来了没有?” 杰森停下脚步:“周院长找我?在办公室?” 夏荷点了点头:“可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为了调研报告?果不其然。杰森一踏进周院长的办公室,周院长就开门见山地说:“杰主任,调研报告有初步结论了吗?” 杰森立马回答道:“看了材料,又调研了一下。目前临床骨干普遍觉得业务指标任务重,但这几年收入增长不明显,只要外院有好的条件,就很容易被吸引过去。” 周胜双目炯炯,盯着杰森:“但是医生的人均收入不是增加了吗?医院每月发的奖金总盘也是增加的。” 杰森胸有成竹地答道:“周院长,你说的一点没错。奖金总盘增加是因为招了许多非临床一线人员。而医生的人均收入增加是因为有些科室医生减员后引起的。” 周胜仍然盯着问道:“医生的收入,到底是增加?还是减少?” 杰森从随身带的材料中抽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张“饼”图,标注着不同岗位群体的收入占比:“周院长,你看,医生群体的收入占比在奖金总盘中是减少的。” 周胜接过杰森递过来的纸,快速扫了一眼,自言自语道:“那么这几年,奖金发到哪里去了?” 杰森在纸上已经标注的很明显,听到周胜的嘀咕,脱口而出:“这几年为了加强科研工作,招了许多专职科研人员,行政人员也增加了许多。医生的收入增加,是人员减少而形成,但工作量却比以前增加了许多。” 周胜点了点头,略一思索,拿起桌上的电话:“夏主任,通知所有的院领导,半小时后开会。” 接到临时会议通知,所有的院领导竟然全部在院,兴冲冲地赶来,不知有何事发生。 待大家坐定,周胜沉思着说:“最近好几个临床学科的带头人被挖走,让杰主任做了调研,大家一起听听,想想对策。”说完,转头看着杰森。 杰森见周胜示意他作分析,于是翻开材料,谨慎地开口道:“各位领导,因时间仓促,分析的不对,请大家批评指正。” 杰森于是从医院临床各学科现状,与外院同类学科这几年发展对比逐一分析,待讲到临床学科带头人流失,原因之一是薪酬横向比较少了,但医院的奖金总盘也是大幅增加,与招了许多专职科研人员有关时。熊大新把刚端起的茶杯,猛地往桌上一放,打断道:“杰主任,瞎分析什么,医院排名靠的就是课题、论文,如果没有这些科研人员,医院排名还要靠后,其他医院还在增强科研力量呢。” 杰森的话被一下子打断,本来想说,好的临床学科带头人也能带来课题、论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会议室一下子静默下来。 周胜环顾四周:“大家看看,有什么想法?” 所有的人似乎都在沉思,一言不吭。 杰森看了看肖国栋,之前他曾与肖国栋交流过想法,认为医院对科研的投入应按医院每年的业务收入确定比例,每年确定,而不是现在这样缺乏规划,肖国栋也并未否认,此刻,肖国栋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笔记本,似乎还在思索当中。 周胜见大家都不答话,目光也转到肖国栋身上:“肖院长,你是分管医疗的,有什么想法?” 肖国栋听到周胜点名,只得抬起头来,朝杰森撇了一眼,并不与杰森目光对接,稳稳地说:“说得都有道理,还是需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其他人也接着纷纷表态,没意见。 周胜想了一下,说:“好吧,大家再考虑一下,下次院务会再议。杰主任,你再好好考虑有什么对策。” 杰森一下午坐在行政楼办公室,翻看着材料,周院长、肖院长都是有经验的老院长了,他们一定有自己的想法,难道自己说错了,他们不同意自己的分析,之前似乎并没反对,不代表就是同意他的想法,那么,他们真正的观点又是什么呢? 袁仁达一下午都没在办公室出现,临近下班时,袁仁达推门进来。杰森一下从座位上站起,一把拉住袁仁达。 杰森:“袁主任,我今天上午的分析,你觉得有道理吗?” 袁仁达抬手拍了拍杰森:“你刚从这家医院的临床出来,比我熟悉。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袁仁达到办公室,什么也没做,掉转身走了。 望着袁仁达转身离去的背影,杰森怅然若失。“咚,咚,咚。”三声清脆的敲门声一下子把杰森的注意力收回,叶心怡的身影在门口闪现,敲了敲开着的门。 杰森招呼道:“叶主任,有事找我?” 叶心怡:“肖院长说,你协助管医疗条线,让我们有事先向你汇报。” 杰森原先以为协助管医疗条线,肖院长会布置他任务,被叶心怡这一说,蓦然想到医疗条线上的几个主要职能科室,他还没去转过,了解目前的主要工作情况,连忙说道:“对的,这几天一直在忙,也没有及时和叶主任沟通,你这里有事吗?” 话还没说几句,一串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杰森一边用手指了指办公桌旁的一张椅子,示意叶心怡坐下,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叶心怡轻声地说:“要不,我到门外等一会儿?” 杰森摇了摇手,仍然示意叶心怡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杨威带着兴奋的声音传来:“杰森,下周什么时间有空?我们把节目细节再敲定一下。今天,我向台领导汇报了明年栏目组改版,没想到领导也说好,就是要我把细节考虑清楚。” 杰森自己的事还没想明白,没好气地说:“那是你的事,我可不懂什么细节。” 杨威:“什么你的,我的。还不是为沈柏吗?” 杰森:“你别瞎扯了,与沈柏有什么关系?” “好,好。”杨威讪笑着说:“就当你帮兄弟一把,当一次高参,怎么样?” 杰森:“不是我不帮你,确实是这段时间没空,再说,我真不懂,没法帮你出什么主意。我现在有事,到时候再说。” “想不想帮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帮是另一回事。”杨威不等杰森说话,接着说道,“下周二下午,我等你。我已经与沈柏也说好了。你有事,先忙。” 杰森还未置可否,杨威已把电话挂了。看样子杨威这次确实是认真的,已经预先作了了解,沈柏一周之内,只有周二固定不排手术,又避开了杰森的院务会、科内大查房时间。 杰森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放,看着叶心怡说:“叶主任,不好意思,很多行政管理上的事,我不是很懂,应该我先到你那里请教。” 叶心怡微笑着说:“杰主任,你客气了。常规工作慢慢再向你汇报,现在主要是有一件事向你汇报一下,护理部想开一个护理咨询门诊。” 护士开门诊,这可是闻所未闻。杰森凝神望着叶心怡:“护理咨询门诊,病人有这个需求吗?” 叶心怡已做过充分调研,说道:“有需求,由于病人数多,现在门诊医生看病人的时间短,许多病人都会到护士分诊台来问一些问题,我们预先在病人中作过一份问卷,还是有病人欢迎开护理咨询门诊。” 杰森接过叶心怡递过来的问卷报告,看了看结论。说道:“这对改善病人就诊体验,减轻医生门诊压力倒是一个创新之举,只是现在允许吗?门诊应该有资质要求,护士队伍中有人有这样的资质吗?” 叶心怡确实准备得很充分,一听杰森问话,马上接口说道:“我们已经准备了一年,派了好几个护士学了心理咨询,有证书。” 已经准备了一年,那说明叶心怡对于这件事一定是深思熟虑,杰森沉吟着说:“叶主任,那需要我做什么?” 叶心怡:“毕竟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想请杰主任再帮我们指点一下细节,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协调医务科、门办,如何开设?” “哦。”杰森应道,“好吧,我再具体了解一下,告诉你。” 叶心怡迟疑了一下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杰主任帮忙。” “什么帮忙,一起工作。”杰森一脸真诚,“有什么事,尽管说,正好让我熟悉熟悉。” 叶心怡:“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我能帮得上忙?”杰森疑惑地问。 “是的,你能帮得上忙。”叶心怡已经下定决心向杰森开口了,“我知道,我们家秋玥和你关系很好。哦,也许你不知道,她的爱人是你的老师任老的儿子。” 叶心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杰森。 秋玥早已告诉过杰森,所以听到这里,杰森并没表现出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叶心怡:“那要我帮什么忙呢?” 叶心怡叹了一口气:“他们俩关系一直和和睦睦,秋玥这次回来,不知何故,突然提出要离婚,问她原因也不说,问急了,索性搬到宾馆里去住了。” 杰森这才想起,昨晚千小陌就对他说起过,秋玥还想聘千小陌作代理律师,于是劝慰叶心怡道:“叶主任,好好的,不会有什么事,说不定只是一言不合,一时气话。但是这种事只有秋玥自己心里明白,别人也是很难说得上话。” 叶心怡眉心紧锁:“不会是一时冲动,秋玥已经在找律师了,也不知任老他们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如何与他们说,要不要说。” 杰森看着刚才谈起工作来还是思维缜密、充满自信的叶心怡,突然之间就变得六神无主、目光暗淡。说道:“我和秋玥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但她作为一个成年人,不会这么冲动。”杰森本来还想一口回绝,但看到叶心怡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神,突然之间就起了恻隐之心,“叶主任,你也不要着急,我能做的一定尽力而为。” 第65章 第九章 一波未平(四) 杰森回到家,就见餐桌上醒目地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把包往餐椅上一放,随手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现钞。扭头朝厨房瞥了一眼,透过玻璃隔栅门,只见千小陌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杰森拿着信封,拉开厨房玻璃隔栅门,走近正在炒菜的千小陌。似乎感觉到杰森走进,千小陌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单位里事很多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杰森本来可以不必这么晚回家,叶心怡可能是有意临近下班才来找他,以避开其他人,与叶心怡一谈话,不知不觉就晚了。 “没事,这么晚回家,假装积极呀。”千小陌揶揄道,把菜盛到碗里,动作麻利地拿着铁锅就欲往水斗方向跑。 杰森正走到千小陌前行的方向上,被千小陌突然间一个转身,吓了一跳,惊呼道:“慢点,慢点,当心烫。” 千小陌灵活地从杰森身边挤过,把铁锅放在水斗里,打开水龙头,拿起刷子,随着流水在铁锅里快捷地刷了几下,又转回来,把铁锅放在煤气灶上,说道:“就你添乱,挡什么道。” 杰森看得目瞪口呆:“你刚才煤气也没关,那是明火,多危险,还是慢一点,注意安全。” 千小陌把已准备好的一条鱼放进锅里油煎了起来:“慢点,不吃饭啦,你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帮助做点事。” 在这个问题上,杰森自知理亏,赶紧扬了扬手中的信封,岔开话题:“你们现在发钱,怎么用信封啦?” 千小陌往锅里倒了一点水,盖上锅盖,转身说道:“今天是发钱的日子吗?是你那个同学秋玥,早上找我咨询了点事后,留在前台的。哪里需要这么多钱,你还给她吧。” 杰森:“那你拒绝当她的代理律师了?” 千小陌:“就问了几句话,代理律师协议还没签,怎么能拿钱?” 杰森:“你们这一行,比我们做医生的好多了,律师咨询不是也要收费的吗?我们别说收费,回答的不满意还说态度不好。” 千小陌笑着转回身,掀开锅盖,用铲子翻了翻鱼身:“你怎么变财迷了,那是你同学,再说,咨询费也没那么贵的?” 杰森见千小陌没直接回答他,疑惑地问:“劝和不劝离。你把她说动了,不准备请你当代理律师了?” 千小陌:“没有。她临走时还在问我能不能当她的代理律师,看她样子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杰森:“有没有说离婚的原因?” 千小陌:“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早上欲言又止,也没说什么原因要离婚。像她这样很平静的样子,通常离婚决心越大。” 杰森:“怪不得,我们护理部的叶主任,秋玥的妈妈对于她要离婚,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刚才就是叶主任找我,估计也是不知什么原因,让我帮忙劝说。” 千小陌扭脸咪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成妇委会主任了,还能调解家庭纠纷。” “哪里有什么纠纷。”杰森沉思着说,“关键是夫妻关系和睦,你说怪不怪,好端端的闹什么离婚?” 千小陌阴阳怪气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那是想你这个老情人,恢复单身,重续前缘。” “别瞎说,那有可能吗?”杰森一本正经地说,“这可不能随便开玩笑,难道你想抛夫弃子。” 千小陌双目含情盯着杰森说:“我哪敢呀,你现在可是吃香的很,肯收留我已经很好了。” “好了,大家都别乱说了。”杰森在千小陌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叶主任来找我,让我协调一件事,护理部准备开门诊,她都已经准备很充分了,你说,还需要我协调什么?” 千小陌顺势抱了抱杰森,此时抬眼说道:“那不明摆着在帮你吗。” 杰森皱了皱眉:“帮我?这件事,我有什么需要帮的?” 千小陌把头靠在杰森的胸口:“这你还不明白,人家什么都已经做好了,让你顺水推舟,做点工作业绩。” 入夜,广播电视大厦尽管没有了白天的人来人往,但办公层的楼面里还是灯火通明。雨荷坐在办公桌前,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右手按动鼠标,不停地忙碌着。 白雪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雨荷身边,低头看了看电脑:“雨荷,忙什么呢?” 雨荷抬头看了看白雪,旋即又看着电脑:“杨兄不是说要改版吗?我查点资料。” “哦-哟-。我还以为你在干什么呢。”白雪直起身子,拉了拉雨荷,“别弄了,走吧。” “别弄了,不改版了?”雨荷停下,转脸看着白雪。 “改版,当然要改版,但怎么会想到改版的,你忘啦?”白雪神秘地一笑,“工作先放一放,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雨荷眨了眨眼:“白大姐,说什么呀,你把我弄糊涂了。” 白雪把雨荷从椅子上拖起来:“不糊涂,不糊涂,等一会儿,你就明白了,我慢慢对你说。” 白雪和雨荷步出广播电视大厦,杨威的车已停在门口,杨威正站在车旁低头看表,见两人出来,杨威快步走到后车门,拉开车门朝两人招呼道:“这个时间过去正好。” 三人在车内坐定,杨威的车迅即驶离广播电视大厦。 杨威一边开车,一边得意地说:“雨荷,这次为了你的事,我可是费尽心思。” 白雪冲着杨威说:“以前就没见你这么认真过。” 雨荷:“白大姐,杨兄当初追你的时候,我们可都有耳闻,那可是一代佳话。” 杨威仍然沿着自己刚才的话题:“雨荷,今天一天都在想着你的事,嘿,怎么就让我想到这么有创意的事。沈柏每天都要去他们家附近那家海云健身馆,今天我们就制造一个邂逅。” 白雪接着杨威的话说:“老杨这次确实是用心的,让我下午去那里报了个瑜伽班。” 雨荷倒也大方,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期盼,说道:“沈柏一定会去吗?” 杨威自信地说:“雨荷,这个你放心,一定会去。我对他可是知根知底,他从小就练什么拳,练惯的人,一天不练,浑身不舒服。” 雨荷含笑低语:“就是你那同学,可能看不上我,白费了你一片苦心。” 白雪忍不住说:“怎么会看不上你,要么他有毛病啊。如果我是男的,都恨不得马上把你抱在怀里,亲上一口。” 雨荷:“可惜你不是男的,所以你不知道男的想法。” 杨威一副老成的样子说:“这个雨荷说的对,男人和女人的审美观点不一样的。” 不等杨威说完,白雪急忙打断说:“去,去。你知道什么?瞧我们雨荷,肤白嫩肌,鲜脆欲滴,那可是男女通吃。” 杨威:“你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关键不是外表,是内秀。雨荷年纪轻轻,已经是我们栏目当家主持,才貌双全。我是担心沈柏不敢追雨荷,望而却步。” 白雪拉起雨荷的手说:“这有什么难的,雨荷主动点。” 雨荷似有所悟,轻点颌首:“难道沈柏见了女孩子还害羞,他以前没谈过恋爱吗?” 白雪朝着杨威说:“对,对。老杨,你向雨荷交点底,好让雨荷思想上有所准备。” 杨威思索着说:“他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这个我也说不上。不过,他的性格不至于见了女孩就害羞。” “连这个也不知道,还称得上好朋友吗?”白雪不满地说,“老杨,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瞒,可别害了雨荷。” 杨威连忙辩解道:“我这么积极帮雨荷,会有什么隐瞒,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会是那样的人吗,存心害雨荷,对我有什么好处。” 白雪也觉得说的有点过,撇了一眼雨荷说:“老杨,我不就这么随口一说,看你急的,雨荷当然知道你的好意。” 杨威拉长了声音,自言自语道:“我也觉得奇怪,象他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不谈恋爱不结婚呢?也难怪你们疑惑。” 白雪刚才还在疑虑,此时却像突然醒悟到什么,一拍大腿说:“他这么好的条件,当然要挑挑拣拣,就是为了等雨荷的出现。” 雨荷一听白雪的话,似乎也疑云顿散,娇嗔道:“白大姐,你又拿我说笑了。” 白雪:“真不是说笑,那你说是为什么?” 杨威似乎也是才醒悟道:“我们那时同学中,就数沈柏条件最好,沈柏读书时,也挺讨女孩子喜欢。你看,杰森儿子都已经上学了。我就纳闷他为什么一直单身,白雪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雨荷急忙问:“那他没发展一个亲□□人,谈谈恋爱。” “亲□□人?”杨威本来想把那件寻死觅活的事说出来,以彻底证明沈柏心理、生理均无问题,可想想当初自己也没搞明白来龙去脉,到时候反而说不清,于是就说,“亲密的人应该有,是不是爱人就不知道了。” 白雪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杨威,大表不满:“老杨,你今天说话,怎么说一半,留一半呢。” 对于沈柏,杨威确实知之不多,要不是杰森,沈柏是不会与杨威关系密切的,杨威轻轻摇了摇头:“白雪,你着什么急,这不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吗,有待雨荷去探索发现咯。” 第66章 第九章 一波未平(五) 海云健身馆与梦倩咖啡馆座落在同一栋大楼的裙房内,比邻而居,底楼是一个游泳池,二楼沿街摆放着一排跑步机,透过巨大的幕墙玻璃,一边跑步,一边观赏,颇有一种在大街上跑步的快感。 白雪、雨荷在一个宽阔的练功房上瑜伽课的时候,杨威独自来到器械房,房内已经有不少的青年男女正在健身,杨威先是躺在引身器械上脚蹬手拉,连续做了几个拉伸,然后又走到哑铃旁,挑了一个分量还算顺手的哑铃,口中默念着“一、二、三、四。”举了起来,一会儿,已是大汗淋漓。 白雪不知何时已站到杨威身边:“老杨,你的情报准不准?沈柏怎么还没来?” “哎呀呀,你把我的节奏打乱了。刚才数到几啦?”杨威兀自又举起哑铃,口中重新数着数,“一、二、三、四。” 白雪见杨威不答理她,用手拉了拉杨威的衣角:“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别拉,别拉,危险。”杨威停下,把哑铃放回架子上,“你着什么急,时间还早呢。” 白雪指了指墙上的钟:“什么时间还早,你看,我们来了已半个多小时了。” 杨威顺着白雪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钟:“时间过得还真快,你们已经结束了?” 白雪:“没有,我就是来看看沈柏有没有来?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还真以为是来健身啦。” 杨威鼓了鼓手臂:“看看,你老公不练,已经是健美了,再一练,那可不得了。” 白雪:“别臭美了,还想迷倒一大片呢。你那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雨荷从门口走进,双手拉住白雪的手臂,把头靠在白雪的臂膀上:“白大姐,我想怎么找不到你了,原来在这,是不是怕杨兄有艳遇呀?” “他能有什么艳遇。”白雪扭头说道,“第一节课结束啦?” 雨荷:“结束啦,休息一会儿。那个教练的身体可真软,怎么可能练到那样。” 白雪:“你年轻,有希望。我是不行了,刚练一会,就已经腰酸背痛了。” 雨荷:“白大姐,你就别卖老了,你才比我大多少呀。” “白雪,快来看。”杨威见白雪、雨荷谈得起劲,已悄悄地离开,此时正在跑步机上慢跑,突然发现了什么,朝白雪喊道。 白雪一边扭头朝着杨威说:“看什么?”一边朝杨威走去。 杨威从跑步机上下来,用手指着玻璃幕墙外,说道:“看到那辆车了吗?红色法拉利。” 果然,一辆红色法拉利正从眼前的街道上滑过,耀眼的车灯一闪而过。 白雪将信将疑地说:“是沈柏?” “不是他,还会是谁?他那辆车,你上次不是已经见过了。”杨威旋又踏上跑步机,狡黠地眨了眨眼,“你们还是先去练瑜伽,等一会儿偶遇,知道吗,偶遇。” “嗯。”白雪会意地点了点头,拉起雨荷的手,“走,我们去练瑜伽。” 沈柏踏进海云健身馆时,根本没想到有一张网正张着,等着他自投罗网,只不过,这是一张甜蜜的网。 “沈柏,沈柏。”一声呼唤在耳边响起。 从步入器械房,一直到踏上跑步机,沈柏就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他,只是未及多想,径直走上跑步机,正欲启动按钮,听到叫声,扭头朝边上一看,只见隔着几个跑步机,杨威正朝着他挥手。 沈柏走到杨威边上,惊奇地问:“杨威,你也来这里健身?” 杨威昂首挺胸慢跑着,目不斜视:“我还想问你呢,以前怎么没碰到过你?” 沈柏认真地说:“怎么可能,我几乎天天来的。” 杨威按停跑步机,拿起毛巾搽着汗:“你都是晚上来的?” “当然是晚上。”沈柏睁圆了双眼,“白天哪里会有时间,一早就去医院,这你应该知道的。” 杨威恍然大悟:“怪不得一直没遇见你,我是一早过来,健完身上班,神清气爽。” 沈柏:“嗨,你这个办法挺好,这离你单位也不远。今天怎么会想到晚上来练?” 杨威闪了闪眼皮说:“还不是为了白雪,她和雨荷不知怎么想起练瑜伽,非拖着我晚上陪她。” 沈柏更惊讶了:“你家女主持也在?” “在。”杨威走向净水器,“不是说了吗,在练瑜伽。” 沈柏跟着杨威:“杨威,你也别抱怨,主持人,公众人物,形象很重要,是要练瑜伽。让你每天赏心悦目。” 杨威放了一杯净水,递给沈柏,自己又放了一杯,喝了一口:“让你每天也赏心悦目一下,怎么样?” 沈柏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他明白杨威的话中所指,只是赵雅萍一直让他心有所念,当初他也完全可以在国外留下,就因为心中那一份莫名的执着,义无反顾地回到了他爱的牵挂地,但他自己也没搞明白,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能随兴、无所畏惧的他,在女孩子面前也是游刃有余的他,唯独面对赵雅萍时,却始终无法坦然面对,是赵雅萍若即若离的态度,还是担心万一被拒绝,那就连现在的关系也难以保持。沈柏自己始终也理不清,也不想去想。 看到沈柏沉默不语,杨威觉得有戏,最起码沈柏在考虑他的提议,在犹豫之中。杨威察言观色,决定先缓一缓,不持续加码,让沈柏逐渐缓解他内心的焦虑、犹疑。于是说道:“沈柏,你先去跑一会步,我歇口气,休息一下。” 沈柏从来对杨威的话不屑一顾,不当面挤兑他一下,已经是很客气了,而杨威也是奇怪,似乎已习惯了沈柏的冷嘲热讽,除了沈柏外,要是其他人对他不敬,他早就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吼人了。但是今天,沈柏没有抢白杨威,而是乖乖地听从杨威的建议,默默地走上跑步机跑了起来。 沈柏机械地在跑步机上跑着,不时地调整一下参数,撩起挂在颈上的毛巾擦擦脸上的汗,一会儿慢走,一会儿小跑。 “沈柏,可以停下来了,你都跑了一个小时了。” 杨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个小时了?已经有这么长时间了?”沈柏稍一调整,在跑步机上慢走了几分钟,边搽汗边走下跑步机,猛一抬头,看见杨威边上站着的白雪、雨荷,明知故问道,“哟,杨威,好福气,健身还带俩美女保镖呢?” 杨威嘻嘻笑道:“什么美女保镖,是给她们当车夫。” “你也只能当车夫。” 白雪白了杨威一眼,转回头看着沈柏说,“你看人家沈柏一个小时跑步机上下来心不慌、气不喘,比你强壮多了。” “那当然。”杨威马上附和道,“所谓英雄美人,也只有沈柏能当这个英雄。” 沈柏拍了一下杨威:“别肉麻了,你不是也一直在练的嘛,调整一下气息就好了,哪里就跟什么英雄扯上边了。” “嘿,嘿。”杨威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管你做不做英雄,今天撞见了,就得交给你一个任务,护送美人,雨荷回家。” 沈柏犹豫地看了看表,满脸歉意地看了看雨荷,对着杨威说:“今天晚上还有点事?” 白雪狐疑地问:“这么晚了还有事?医院里的?” “医院里抢救病人,有值班的,除非人手不够才会临时叫人。”杨威抢着说道,“沈柏,我说的对不对,如果需要抢救病人,你也没空在这健身了。” 沈柏:“你说的一点没错,刚才临下班时,一个病人突发状况,已经处理好了。今天我们车友俱乐部约好晚上到郊外那条新建的路上去遛遛车。” “什么遛车,是飚车吧?那多危险,听我的,别去了。”杨威不失时机地在白雪面前显示一下他的交友广泛,“海城汽车总公司的李总,和我是多年的交情了,改日联系到他们试车场去开车,安全多了,又不违规。” 不等沈柏答话,白雪抢先说道:“老杨,这可是你说的,千万别说话不算话,我们也想去见识见识。” 白雪说完,用手臂碰了碰雨荷。雨荷含笑说道:“会不会很吓人啊。” “只有惊险、刺激,不吓人,既然你们都有兴趣,明天就与李总联系。”杨威装模作样地沉吟道,转脸对沈柏说:“别偷偷摸摸地去飚车了,我们去正规场地。” 沈柏本来对飚车也不感兴趣,这是当初沈倩悄悄买给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去提车时,经不住汽车销售员的劝说,就以他的名义加入了这个车友俱乐部,沈柏一直把这辆车看成是沈倩的,平时也懒得开,车友俱乐部会经常联系他,举办活动,沈柏也只是偶尔去车友俱乐部,交流用车心得。见众人一说,抿了抿嘴说:“杨威说得也有道理,就听你的。” 杨威得意地环顾四周:“沈柏,知道你一定会从善如流,到时候一起去,香车美女,这才相配。” 第67章 第九章 一波未平(六) 沈柏载着雨荷,也许是刚刚运动过的缘故,又或许是已觉得不再是那么生份,两人都处于激奋状态,一路上,也是有说有笑。 沈柏已送过雨荷回家,故而也不需要雨荷指路。车至半路,两人说着说着就谈到了运动健身上,雨荷突然说道:“沈柏,真不好意思,影响你车友聚会了。” 沈柏淡然一笑:“我本来也不感兴趣,偶尔参加车友俱乐部活动。只是觉得答应了,玩失踪不大好。” “偶尔参加,那你就更不能随便退出了。”雨荷从座位上挺起胸膛,侧身转向沈柏说道:“要不,你还是去参加聚会吧。” 沈柏扭脸扫了一眼雨荷,笑道:“那怎么行,把你这么一个大美女,深更半夜的扔在半路。” 雨荷认真地说:“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迷路。” “我是一定要把你安全护送到家,不是怕你迷路。”沈柏意味深长地说,“不管有任何的事,我可担待不起。” 雨荷低头思索了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乐:“你要真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然后,你再送我回家。” 沈柏答应别人的事,从不食言,故而内心一直有些小纠结,听雨荷这么一说,问道:“你真的这么想吗?” 雨荷决然地说:“当然。” 沈柏一轰油门,法拉利带着轰鸣如离弦之箭绝尘而去。 不一会儿,车就到了雨荷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嘎然而止。 沈柏松开保险带,侧转身斜睨着雨荷,说道:“到了,不想下车吗?” 雨荷松开紧绷的身体,睁开双眼,轻舒一口气说:“这么快就到了吗?” 沈柏一脸坏笑:“怎么?还没过瘾呢?” 雨荷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道,猛然醒悟过来,嗔怪道:“你在逗我呢,不是说好去车友聚会吗?” 沈柏挑了下眼皮,说道:“瞧你那紧张样,如果真有兴趣,下次吧。” 雨荷顺从地点了点头,轻柔地说:“那我走了。谢谢。” 雨荷打开车门,前脚刚迈出去,一阵冷风吹来,不禁浑身抖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沈柏一直扭头斜视着雨荷,见状脱口而出:“雨荷,等等。” 雨荷双脚落地,听到沈柏的叫声,疑惑地怔在原地。只见沈柏已快捷地从车内出来,绕过车头,站在雨荷的面前。 沈柏从自己的脖颈上摘下羊绒围巾,顺势往雨荷的颈上一围:“当心着凉。” “不冷。”雨荷话音未落,又一阵冷风吹来,雨荷的身子随着冷风又轻轻地抖了一下。 “还不冷呢,手都冰凉了。” 雨荷那特有的女性的馨香随着清风扑鼻而来,沈柏不禁捏了捏雨荷的手,可这一捏,让沈柏大吃一惊,“怎么,手上全是汗,是不是刚才把你吓着了?” 雨荷的手被沈柏捏着的一刹那只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便任凭沈柏捏着她的手,双目春波荡漾地看着沈柏,曼声细语:“没有,挺好啊。” 沈柏松开她的手,和声说道:“出汗了,容易着凉,快回去吧。” “嗯。”雨荷应允着走了几步,转回头又看了一眼沈柏,转身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小区大门。 沈柏望着雨荷的背影,掏出一支烟,点燃,往空中轻轻地吐了一口烟。 用过晚餐,杰森想着白天开会的事,一头扎进书房,把材料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始终不明白,肖院长的默不作声与之前让他调研时的急迫,周院长也是既没表明赞成也没说反对,这些似乎有些难以理解。难道是自己的认识太过于局限,不够全面。杰森沉思着,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小灰,你真把家当饭馆啦。”千小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语气有些烦躁,“快来帮忙做点事。” 杰森听到千小陌的叫唤,忙从书房出来,只见千小陌正拿着抹布在四处擦灰:“晚上忙什么呢?不是说累吗?” “累,有什么办法,你就像个木头人,一点也不知道做点家务。”千小陌指了指放在地上的面盆,“去,把这盆脏水倒了,换盆水,总不用教吧?” 杰森换了一盆清水,端到千小陌边上:“晚上擦什么灰?周末再搞卫生吧。” “洗一下抹布。”千小陌把抹布往杰森面前一递,自己把客厅装饰橱内的物件一件件往外放,“周末哪有时间。送儿子去补习功课,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杰森把抹布放在清水盆里搓了搓,绞干后递给千小陌:“儿子补习功课不是周日吗?难道我记错了,周六还有一整天可以搞卫生。” 千小陌接过抹布一边擦试装饰橱内的隔板,一边没好气地说:“说你不关心家里的事,你还不承认。周六哪里有时间,带儿子去看看奥数补习班。” “奥数?”杰森不解地问,“儿子这么小就让他上奥数?再说有教育专家都在呼吁减轻学生负担,有这个必要吗?” “哪个教育专家说的?你也相信。”千小陌停止擦试,提高声音,转身说道,“现在小升初不用考试,那几所好一点的初中招生,看的全是奥数竞赛成绩。” 杰森惊愕地问:“你听谁说的?” 千小陌:“听谁说的?大家都在说,每天等儿子放学时,家长们围在一起就在说这事。” 杰克烦躁的声音从他房间里飘了出来:“你们轻一点,吵得我没法做作业了。” 千小陌快步走到杰克的房间门口:“专心做作业。是不是不想上奥数?” 杰森小声嘟囔:“这还用问,当然不想上,学校里的作业能好好完成就很不错了。” 千小陌狠狠地瞪了杰森一眼:“怎么有你这样当爹的?也不帮着给儿子讲讲大道理。” “小白,最近的脾气怎么啦?会不会生甲亢了。”杰森拉了拉千小陌,“别朝儿子大声嚷嚷了,两天休息全让补习给占了,他当然不乐意。”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都在上补习,你不上,不就落后啦。”千小陌放低声音说,“你刚说什么,甲亢?我是觉得不舒服,会不会有这病?” 杰森盯着千小陌,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 千小陌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 “小白,别疑神疑鬼了,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杰森轻舒一口气,笑道:“好好的,怎么就会那么容易生病。少发点莫名其妙的火,病就没了。” 千小陌感觉到杰森在逗她,把脸一横:“别再叫小白了,再下去就把我当小白痴了。” “真有不舒服,到医院检查一下。把你当小白痴,谁敢?”杰森轻柔地说,“我还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件事呢。” 千小陌:“我能帮你分析什么?” “你的逻辑分析能力强,你不能,就没人能了。”杰森想到单位里的事,就把前前后后对千小陌说了一遍,然后困惑地说,“这么重大的事,前面似乎很急,但今天会上讨论,周院长、肖院长怎么都不表明态度了呢?我这个当局者迷,让你这个旁观者帮我理理思路。” “你吃完饭,钻进书房就为这事?”千小陌认真地听完杰森的陈述,脾气倒温和了许多,说道,“你的认识没错,那么多学科主任跳槽,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你们医院今后的发展,但你也不想一想,你花这么几天就能轻易得出结论,难道周院长、肖院长会不知道?” 杰森:“是的呀。我与他们个别谈的时候,他们也没深问,也没反对。” 千小陌:“那你就认为是赞同你啦?” 杰森:“不是也没反对吗?” 千小陌鼻中“嗤”了一声,哼道:“不反对就是赞同?法律没有禁止的就是可以做的?” 杰森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其实是不赞同我的意见?” 千小陌:“也不是不赞同,也许你说的,他们早就想到了,也许还有其它原因,周院长这么急着开会,就是想让你把这个问题抛出来,看看大家反映。” 杰森:“让我抛砖引玉?” “不对,也不对。”千小陌沉思了一下,“周院长不必让你说,他也可以直接把问题交给大家讨论,我对你们医院情况不熟,你还是去问问你同学赵雅萍。哦,对了,说到你同学,别忘了把钱还给你那个同学。” 杰森还沉浸在前面的讨论中,被千小陌最后一句,一下子没回过神:“把钱还给哪个同学?赵雅萍?” 千小陌鼓了鼓腮帮子,努了努嘴,说道:“你装什么糊涂?哪个同学?秋玥。别说不认识啊,老情人恢复单身,正好可以……” 杰森急急地说道:“可以什么?别乱说。” 千小陌见杰森被逗急了,乐道:“说到你心里了吧?我现在是成人之美。” 杰森被说得一愣:“你的职业应该很严谨,思维怎么可以这么跳跃。” 千小陌也意识到刚才的话题转换得太快,嘴上依然说道:“当然需要跳跃,这样才能在辩护时出其不意。” 第68章 第九章 一波未平(七) 周六的早上。 千小陌早早地就起床,准备好早点,便急急地叫杰克起床:“小兔,醒醒了,准备起床,我们今天去几个地方看看奥数班。” 杰克睁开迷蒙的双眼:“什么奥数?我不去。” “不行,一定要去。”千小陌拍了拍被褥,“你们同学都在外面学奥数,你不学就落后了。” 杰克闭上眼睛,把盖被往上一拉,蒙上头脸,嘴上嘟哝道:“我还没醒,再让我睡5分钟。” 千小陌无奈地答应道:“好,好,就5分钟。妈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早点。” 见杰克再不搭理,千小陌只得转回到自己卧室,把窗帘一拉,朝着杰森大声喊道:“小灰,你也赖在床上,儿子都跟你学的。” “难得休息天,多睡一会,就被你吵醒。”杰森睁开眼,一道明晃晃的光线直射眼帘,“累了一周了,就今天可以多睡。” “睡,睡。”千小陌嚷道,“我也和你一样,儿子不要管了。” 被冬日的暖阳照着,杰森一下睡意全无,只得掀开盖被,麻利地穿起衣服:“小白,有必要弄得这么紧张吗?我看儿子平时睡眠不足,让他补点觉。” 千小陌见杰森起床,赶紧整理床铺:“现在哪个孩子能睡醒?不是都在拼命嘛。” “别那么夸张,用的着拼命嘛。”杰森把穿在身上的衬衣拉了拉,又拿起一件毛衣套在身上,“昨天衬衣都没熨,皱巴巴的。” “今天又不上班,谁会注意你的衬衣皱不皱。再说外面毛衣档着,看不见的。”千小陌突然想起什么,诡异地一笑,“哦,对了。你今天要去和一个重要的人物见面。” 杰森停下穿衣,迷惑地看着千小陌:“今天?我说的?什么重要人物?” 千小陌:“当然是你说的,秋玥。你不是说今天和她约好,去还她钱吗?” “哦,对,对。”杰森迅速地穿好衣服,轻松地说,“那是什么重要人物?不是你让我去还钱的吗?那我不管这事,不去了,行吗?” “一听这事,动作也快了起来,还说不去。好啦,别嘴硬了。”千小陌自拉自唱,马上又换了一种语气说,“钱还是要还给她,你不是还受人之托,说要去劝和不劝离嘛。” 杰森:“这种别人家的私事,我可没本事说服她。” 千小陌揶揄道:“你没本事,谁还能有这本事,否则,你们叶主任怎么会找你当说客?” “我是让你别去当这个律师,这种瘾,还是别过。”杰森最怕与千小陌翻嘴皮子,说来说去,全是她的理,说完这句赶紧往盥洗室跑。 千小陌紧跟着站到盥洗室里:“我还真有这种瘾,帮我的当事人多争取点利益,特有成就感。” “有道理,有道理。”杰森心想和一个律师斗什么嘴呀,朝千小陌摆摆手,赶紧转换话题,“儿子还没起床吗?” “啊哟,把这忘了。”千小陌一转身,走进杰克房间,“小兔,还不起床,都过了几个5分钟了。” 一连转了居家附近两个补习学校的奥数班,都是已经开班一个多月了,收费还是要按全部四个月的课。 千小陌觉得不合算,托着杰森、杰克就走:“想钱想疯了,再到别处看看。” “就这里算了,哪里还有班?”杰森坐回汽车,朝着千小陌说,“跑来跑去,多浪费时间。” “是的,时间都浪费了,否则,最起码可以背几首古诗和英文单词。”千小陌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好几个地址,指着其中的一个地址说,“最后一家,幸亏我有准备。” 杰森伸过头去,看了一眼:“小白,真有你的,哪来这么多地址?” 千小陌把纸一抖:“当然要有准备,都是听其他家长说的,我就把它记下来了。” 杰森把车发动:“辛苦了,小白。你说,奥数真的有用吗?” “费用又不便宜,没用,那么多家长都是傻瓜,钱没地方用?”千小陌朝着杰森说道,“快点,别磨磨唧唧了,可能正好可以赶上上课的时间。” 车起步,刚到一个路口,杰森的手机响了。 杰森也不理它:“先别管了,开车打手机,警察看见要罚的。” 手机响了一遍,停下没多久,又响了起来。 “好像没警察。”千小陌察看了一下路口,“会不会是秋玥打来的?你和她约定几点?要不接一下电话。” “不会是她。”杰森肯定地说,“没看见上面的探头,就是抓拍象你这样抱侥幸心理的。” 千小陌坏坏地一笑:“那我可就不管咯。” 当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杰森皱了皱眉:“难道真的是她?” “还是我来帮你看看吧。”千小陌嬉笑着从杰森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这个电话号码好像是你们医院的。” 杰森着急地说:“我们医院的电话?快,快,你接一下。” 千小陌听完电话,说道:“电话这么急,我就知道有事,让你接还不肯接。” 杰森不耐烦地说:“别废话,快说,到底什么事?” 千小陌对杰森的粗暴态度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对自己的啰嗦有点歉意,忙简明扼要地说:“你管的床位病人大出血,让你赶快到医院抢救。” “有值班主任不叫,怎么叫我。”杰森自言自语道。 “那说明小灰水平高咯。”千小陌也许已经习惯了杰森经常被叫回医院,善解人意地说道:“去吧,病人等着你呢。” 杰森:“那我先把你送到补习学校,然后再去医院?” “别假惺惺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千小陌收拾好包,说道,“停车。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杰森靠边停车:“午饭,你就带小兔外面吃点,我可能来不及赶过来。” “知道了,这还要你关照。”千小陌临下车时说道,“医院里事处理完,你就直接去找秋玥,别来回折腾了。” 杰森兴冲冲地赶到医院,走进医生办公室,只见刘晓芬正在和家属谈话,几个家属把刘晓芬围在中间。 杰森拿了件白大褂套在身上:“刘医生,什么情况?” 几个家属听到叫声,回头朝杰森看去。 刘晓芬也扭头望向杰森:“昨天收入院的31床,早上吃了家属送来的大馄饨后就出现上消化道出血。” 杰森:“31床,那个肝硬化、门脉高压的患者?吃了多少大馄饨?” 刘晓芬:“家属送来的大馄饨全吃了。” “你就是主任?”家属中一个剃着小平头的男青年不耐烦地打断,声色俱厉地责问道,“病人都快死了,你不去看病人,还在这废话什么?吃多少馄饨与这有关吗?” “他是杰主任,问清病因,才能对症下药。”刘晓芬朝着家属说,“让你们不能给病人吃得太饱。” “走,去看病人。”杰森也不搭理,对刘晓芬说,“以后对这类病人,关照护士多看着点。” 杰森带着刘晓芬看完病人,回到护士站:“止血药、血浆都用上一段时间了,病人脉搏还是很快,血还没止住,准备插三腔管,再申请一袋血浆。” 刘晓芬点了点头,迅速地下了医嘱。袁雨虹听见杰森的话,还没等刘晓芬下完医嘱,已经拿出三腔管,放在水盆里在试三腔管的密闭性。 “不愧是老护士。”杰森对着袁雨虹赞许地说,“顶半个医生。” 袁雨虹拿着三腔管:“杰主任,三腔管的密闭性没问题,可拖引的铅垂物没有。” 杰森指了指护士操作台的补液瓶说:“用那个。” 忙完病人的处理,杰森又在病人床边观察了一会,走到走廊对家属说:“这个病人有门脉高压,胃底或食道下端静脉曲张,吃得过饱,压力增加会诱发出血。”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说道:“杰主任,谢谢你啊,刚才边上床位的病人对我们说了,你水平很高,我们听你的。” “已经到午饭时间了。”杰森看了看表,“你们家属也不必这么多人等在这里,可以去吃饭了。” 老妇人:“已经没危险了吗?要不要进单独房间。” “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杰森心里知道老妇人所指,心平气和地说:“等病人病情稳定了,我们会把他转到抢救室。” 小平头恶狠狠地说:“那就是还没脱离危险,为什么现在不转?稳定了还转什么?” 杰森:“放在这里,我们也不方便,还要影响边上病人休息,只是出血病人不宜马上搬动。” 等家属散去,杰森回到医生办公室,刘晓芬正在写着病程录。杰森忍不住问道:“今天主任值班是谁?我来之前没去看过病人?没联系欧阳主任派人来内镜下止血?” 刘晓芬抬起头,看着杰森说:“刘主任值班,刚才家属很凶的,围着刘主任,内镜下止血也谈了,家属坚决不肯。” 这个刘主任,家属再凶,那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病人看上去危在旦夕,性命攸关,那也不能把刘晓芬留在这里,自己跑了。 杰森轻轻地说:“刘医生,这个病人是出血性休克,在血容量还没补足之前,怎么能用收缩血管的升压药?” 刘晓芬:“刘主任看了病人,下医嘱说的,然后就对我说,是你管的床位,让我再请示你。” “哦,记住以后不同病因的病人处理要因人而异。”杰森刚想再说什么,刘主任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刘主任满脸堆笑:“杰主任,你怎么来啦?不放心我呐。病人病情稳定了吗?” 杰森:“哪有什么不放心,多亏你处理及时,再观察观察,应该能稳定下来。” “哪里是我处理的。”刘主任笑呵呵地说,“刘医生也已经是很有经验的医生了,处理得很及时,否则,现在病情能不能稳定,真的很难说。” “吃饭了,吃饭了。”袁雨虹拎着两大包外卖走了进来,“还是刘主任想的周到,叫了外卖,忙了大半天,大家饭都没有吃。” 第69章 第九章 一波未平(八) 杰森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找到秋玥的办公室,秋玥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物品。 杰森站在门口,气急地说:“不好意思,来晚了,刚在医院处理完病人。” “休息天还要上班?”秋玥看到杰森气喘吁吁地赶来,收拾了一下办公室的杂物,指着办公室内的一张沙发说,“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就好。” 杰森:“你不也一样嘛,休息天也在上班。” 秋玥把几个文件夹在桌上放好,笑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为自己打工。随时可以有休息天。” 杰森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地上堆着一叠文件,电脑、打印机还没拆封,“刚租的办公室?” “以前是租的办公室,现在准备扎根,自己买的,刚搬过来。坐呀,怎么不坐?”秋玥见杰森还站在那里,朝沙发看了看,“哎呀,瞧我,沙发也没擦过,上面还有灰。” “你忙你的,我自己来。”杰森目光四处扫视了一遍,也没找到抹布。 秋玥拿了把剪刀,弯下腰,低下头,试图拆开电脑的封箱带,可怎么用力也剪不开。 杰森跨前一步,问道:“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坐。今天有邮件要处理,所以急着先把电脑放好。”秋玥抬起头,见杰森并没擦去沙发上的灰,立刻明白杰森没找到抹布,四处看了一眼,歉意地说,“哎呀,你看我乱的一塌糊涂,抹布也找不到。” 杰森打趣道:“你是赚大钱的人,当然不用管这些小事。” “算了,算了。”秋玥直起身,“我们到下面的咖啡馆坐一会。” 杰森:“不要紧,你忙好了,不要影响你处理邮件,说不定就有一单大生意。” “你不要开口闭口就是生意,哪来这么多大生意。”秋玥直视着杰森,“你说这话与你的样子一点不符。” 杰森一愣,问道:“那你说,我是什么样的?” “你什么样,自己不知道。”秋玥扑哧一声笑道,“你就是当医生的,白衣天使。” 杰森自嘲道:“还白衣天使呢,不叫白狼就好了。” “怎么能这样说,国内的医疗环境是有点问题。”秋玥随手从桌上拿起包,“走吧。” 杰森:“那你的邮件,真的不会耽误吗?我是认真的,等你忙完。” “不会。知道你是认真的人。”秋玥柔声说道,拉了一下杰森,“我回一趟父母家,拿手提电脑也可以处理。” 刚才急着上楼到秋玥的办公室,下到底楼才发现一排的餐饮店。杰森不禁脱口而出:“这么多餐饮店?” 秋玥随口答道:“都是些随便吃吃的东西,做办公楼生意,不是港式餐厅,就是咖啡店。” 杰森:“到底是生意人,一下就看到商机。” “你又笑我了。”秋玥带着杰森就往咖啡店走,“是不是很俗气,满身铜臭。” “我是这个意思吗?哪里有铜臭?”尽管很长时间未见秋玥,可一与她在一起,杰森马上就会轻松起来,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应该是芬芳扑鼻。” 待走到咖啡馆门口,杰森突然站定身子。 秋玥疑惑地问:“怎么啦?” 杰森看着梦倩咖啡馆的店招,心里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午饭还没吃?要不,去那边的港式餐厅。” “听你的。”秋玥毫不犹豫地说,“其实这家咖啡馆的小食很好吃的。” 两人在边上的港式餐厅里找了个空位一坐下,杰森掏出信封往秋玥面前的桌上一放,说道:“小陌让我还给你的。” 秋玥吃惊地问:“怎么,她不肯当我的代理人?” “没说不当啊。”杰森看着秋玥说道,“那天你不用给这么多钱的,你要是想请她作代理人,等签代理协议的时候再付费也来得及。” “哦。”秋玥舒缓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夫人变卦了呢。” “我是希望你变卦。”杰森犹豫道,“其实这是你的私事,按理我不应该说的,你肯定有你的理由,只是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是的,这不是你擅长的,你也不应该来当这个说客。”秋玥平静地说,“是不是我妈找过你?” 没想到秋玥一下子就提到叶心怡,真是个敏感的女人,难道她们家庭争论过什么。杰森讷讷道:“你妈怎么会找我,我只是随口一说,说到你妈,你确实要顾及一下家人的感受,老人家老观念,接受不了离婚之类的。” “我就是太顾及家人的感受了,所以直到现在才提出离婚。”秋玥暗哑着嗓音说,“有些事,你不知道。” 杰森当初也怨恨秋玥怎么就任凭父母的安排,可此一时彼一时,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先结婚后恋爱也可以嘛。” 秋玥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容易?爱不起来呀。” 杰森:“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爱不起来,不要让孩子有一个不完整的家。” 秋玥咬了咬牙:“为了孩子,更要离了。” 杰森一脸迷茫:“怎么会?这是为了孩子。那你老公也同意了?” 秋玥蹙了蹙眉:“他不同意,他还想怎么样。” 杰森劝慰道:“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还是要好好商量一下,好聚好散。” 秋玥:“我这么多年到国内做生意,就是为了带孩子离开这个家。” 杰森闻言一惊,秋玥似乎是早有打算,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强大的女人,一旦坚定了决心,应该是很难让她改变主意的,只是当初自己对她认识不清,杰森不想再多费口舌。 “你想好的事,那就去做吧。”杰森说完,莫名地就又加了一句,“希望不后悔。” 秋玥:“谢谢你能理解我。” “这用得着谢吗?”杰森被秋玥说的摸不着头脑,“凡事皆有因果,我只是想你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凡事皆有因果。”秋玥轻声呢喃道,突然抬起头看着杰森,眼眶有些湿润,“你想不想知道因果?” 杰森摇了摇头:“我不想打探你的隐私。” 秋玥微笑着看着杰森:“你和小陌真有夫妻像,连说话的意思也一模一样。” 杰森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和千小陌有夫妻像,以前一直以为夫妻像是指两个人长得像,没想到还能这样理解:“真的吗?她也是这样说的。” “嗯。”秋玥拿了一张餐巾轻轻拭了一下眼角,“能不能让我告诉你?我真的没人说。” “连你父母都没说,他们怎么可能理解你。”杰森惊讶地说,“要是你真的没人说,憋在心里难受,那你就把我当听众。” 秋玥哽咽着说:“他不爱我。凭心而论,这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他也是为了他的父母才与我结婚的。” 杰森瞪大眼睛:“是他不爱你,怎么可能?像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女人,怎么可能不爱。” 秋玥坦然说道:“他不爱女人。” 杰森一下子全明白了,但他也只能在心中默念,爱真的需要少一点襻篱,少一点偏见,勇敢地爱吧,让所有的爱都各得其所。 第70章 第十章 再起一波(一) 周一气温突然下降,窗外天气阴沉沉,不见一丝阳光,广播电视大厦内空调开得暖烘烘的,雨荷穿着一件艳丽的兔绒毛衣,哼着小调在翻看一本丽人杂志。 见办公室里没人,白雪悄悄坐到雨荷边上:“雨荷,看你今天精神抖擞的样子,周末过得还好吗?” 雨荷心中明白白雪的话中所指,脸上红润着说:“什么?你说什么?” 白雪:“周末没和沈柏一起过吗?” 雨荷:“什么和沈柏一起过?” “这次还没进展?”白雪拉长了语调说,“雨荷,你是怎么搞得?到底怎么想,喜欢沈柏伐啦?” “应该说喜欢的吧。”雨荷羞祛地说,“只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对我有没有动心?” “那你要主动点的呀,老杨把电话都给你了,这么好的抢手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白雪顿了顿说,“我就不信了,这么个大美女在眼前,难道他会不动心。” 雨荷犹豫地说:“主动点,那我是不是太花痴了?” 白雪一本正经地说:“花痴?你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女追男,隔层纸,一捅就破。” 雨荷应道:“白大姐,你说得有道理。我是不是应该主动点?” “那当然。”白雪凑近雨荷说,“你是不是发错信号了,让他觉得你拒人千里之外。” “信号?”雨荷想了想,从桌边拿起一条围巾,“诺,这是沈柏的,我还想让杨兄替我还给他。” 雨荷话还没说完,白雪已呵呵笑了起来:“让老杨帮你还?亏你想得出,人家这不已经很明显了。” 雨荷精神一振:“你的意思是?” “啊哟,还是古驰的,名牌。”白雪捏着围巾看了看,“有戏,有戏。” 看着白雪起身离去,雨荷把脸在围巾上蹭了蹭,双手擎着围巾痴痴地发呆。沈柏,你真的爱我了吗?是的,一定是爱上我了,那你为什么不明说呢?难道你不是这意思?是我自作多情?雨荷啊雨荷,为什么不自信呢,沈柏,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手术室里,沈柏穿着军绿色V领短袖手术衣,边曲肘等着巡回护士来给他外穿白色手术衣,便问麻醉王医生:“王医生,麻醉好了吗?” 王医生拿着一根针,在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的皮肤上轻轻扎了一下,说道:“再等等,麻醉深度还不够。” 一个年轻的巡回护士拿着一件手术衣走来,抖开,沈柏两只手自如地伸进袖管,巡回护士绕到沈柏的身后,拉了拉衣领,正欲在沈柏的背后帮他系上扣带,沈柏口袋里手机的悠扬铃声响了起来。 巡回护士被猛地一惊:“沈医生,你开刀时不是从不带手机吗?” 沈柏抬起右臂:“在里面手术衣口袋里,帮忙拿一下。” 巡回护士:“看样子最近事情多了吗?” 王医生看过来,笑道:“给你零距离接触的机会,废话这么多,不过注意,手不能乱摸。” 巡回护士双眼一瞪:“你个王胖子,不说话不行啊。” 王医生仍呵呵笑道:“我胖吗?身材当然不能和沈医生比。” 巡回护士不再理他,径自把手伸到沈柏口袋,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键后,放到沈柏耳边。 “是沈柏吗?”电话里传出雨荷的声音,“你今天去不去健身馆?” 沈柏:“我是沈柏。去的。” 雨荷:“那我把围巾还给你。” 沈柏:“哦。我在手术,再见。” 沈柏发现手术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大家都在注意他打电话,把头偏移开手机,示意巡回护士把手机关掉。 王医生:“沈医生,约会呀?” 巡回护士把手机塞回沈柏口袋,系上扣带:“王胖子,你竟然偷听别人打电话。” 王医生:“你的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还说我偷听,快说是不是女的打来的?” 巡回护士乐了,嗲嗲地说:“当然是女的,声音又甜又糯,比播音员还好听。” “我听下来,是你的声音又甜又糯嘛。”李勇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李主任。”巡回护士步伐矫健地赶紧去拿了一件手术衣帮李勇穿上。 李勇踱到病人手术床边,正欲开口问什么。沈柏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打破了手术室的宁静。 巡回护士不等沈柏叫唤,赶紧过来帮他掏出手机,冲着王医生说道:“就是因为你偷听,害得人家话也没讲完。” “沈柏,我是何如慧,今天晚上有空吗?” 何如慧?她找我干什么?推销药?沈柏心里范着嘀咕,想起杰森一再关照他的话,远离医药代表,可何如慧是同学,也要远离吗?不过今天肯定没空,他已经答应雨荷了。沈柏:“我在开刀,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何如慧:“不耽误你开刀,你就说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沈柏:“今天没空,改日吧。” 何如慧倒也爽快,“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巡回护士大惊小怪地嚷道:“不是同一个人哎。” 王医生:“沈医生,这个周末干什么了?一下子忙起来了。” 李勇也回过头,看着沈柏说:“今天是有点异常嘛,开刀带手机了。” 沈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把手机揣兜里了,嗫嚅着不知如何回答。 巡回护士得意地说:“李主任,你才发现呀?” 李勇满意地说:“是的,才发现真正的沈柏,挺好。” 第71章 第十章 再起一波(二) 周胜原本说过院务会上再讨论一次,可周一的院务会只字未提,临近会议结束,却提了一个新的事情让大家讨论,说有个区里的二级医院想让朝阳医院托管。 袁仁达:“周院长,我觉得这个事可以谈,我原来所在的医院已经托管了好几家下级医院,已经成医院集团了,业务量猛增。” 肖国栋:“现在兄弟医院都在扩增,下级医院可能想借助我们医院的牌子增加业务量,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调整人员结构。” 熊大新:“他们看中的是我们的科研实力吧,每家医院都有科研压力,下级医院哪里有什么科研。” 周胜望着李书记:“李书记,你怎么看?” 李书记沉吟着说道:“周院长,既然大家都认可托管,应该可以谈一谈,只是这家医院怎么做,可能还要摸一下底,从长计议。”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就决定托管。”周胜可能早有思考,果断地说:“我们自己临床人才也缺乏,分流部分人过去行不通,外面兄弟医院的做法,我们也看到了,换了块牌子,还是原班人马,换汤不换药。” 袁仁达疑惑地问:“周院长,你说不能分流人过去,那怎么做?不分流人过去带一带,那就是换汤不换药。” 周胜显然是早有准备,等着这一问:“我准备在那里做特需。” “特需。好办法。”王林海此时说道,“我们后勤负责让它面貌一新。” 周胜把脸转向杰森:“杰主任,你没发表意见。” 杰森心里想着调研报告的事,听到周胜点名,只得应道:“周院长,现在生活水平提高,特需应该受欢迎,满足部分人群需要。” 周胜对杰森随口一说,竟然大加赞赏:“杰主任,你说的正是我想的,你就负责筹备托管这家医院,正好实职岗位锻炼锻炼。” 杰森一件事还没完,不曾想又揽上了一件事,心里总还是放不下调研报告,想到千小陌的提议,一直找机会想讨教赵雅萍,只是见她一直忙忙碌碌,就不好意思把她叫到办公室来问她。 院务会后,见赵雅萍抱着一叠复印资料从办公室门口经过,赶紧叫道:“赵主任,忙什么呢?” 赵雅萍听到杰森喊她,在门口站定说:“熊院长要开一个国际学术交流会,科教科忙不过来,让我们院办协助一下。” “国际学术交流会?”杰森从座位上站起,示意赵雅萍进来,疑惑地问,“怎么放在年末开会?学术会议一般都是春秋季节开会,春暖花开,气候宜人。” 赵雅萍走进办公室,把资料放在桌上,说道:“这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为了候国外的几个学者时间。” 杰森走过去,关上办公室的门:“赵雅萍,周院长让我写的那份报告,你知道吗?” 赵雅萍点了点头:“怎么会不知道?在你做院长助理前,周院长就让院办布置各部门准备材料了。你写的报告,周院长让我复印了给各院长。” 杰森:“复印给各院长了?” 赵雅萍:“我复印完就交给夏主任了,不知道给没给各院长?但你写的不错,条理清晰,简明概要。” “你已经看过那份报告了。”杰森听到赵雅萍的评语,一下子兴奋起来,“那为什么今天又不讨论了?周院长、肖院长为何都不表态?” 赵雅萍奇怪地看着杰森,问道:“表态?表什么态?” “当然是赞成还是反对咯。”杰森被赵雅萍一问,反而有些吃不准了,吞吞吐吐地说,“你刚才不也说我写得不错吗?” “哦。”赵雅萍笑着说,“说你写得不错,与表示赞成是两个概念。” 杰森这下懵了:“两个概念?什么意思?” 赵雅萍见杰森木然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你写的报告,原来大家模模糊糊也有这种感觉,经你有理有据地分析,就更明白了。” 杰森:“明白,那为什么不表示赞成。” 赵雅萍:“为什么不表态赞成?你想得太简单了,有道理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杰森摸了摸额头,困惑地说:“你在绕口令吗?绕来绕去,我都被你绕糊涂了。” “糊涂了?在这件事上你还是糊涂点好,别追根究底非要搞个水落石出,反正你报告也交了,任务就算完成了。”赵雅萍拿起材料就欲抬脚走人,“动作还蛮快的。” 杰森忙一把拉住赵雅萍:“你还没给我说明白,就走啦?” “嗨--,我就知道你非弄明白不可。”赵雅萍叹了一口气,“你搞明白了,又能怎样?现在各家医院都在比什么?” 杰森:“比课题经费、比SCI论文。” 赵雅萍:“对呀。那不多找点会写课题标书、论文的人来,就靠原来那些人,怎么比得过那些排在前的医院,旭日、日晖哪一家家底不比我们朝阳厚,就是在我们附属医院里就只能永远当小三。” “嗯,你讲的有道理。”杰森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怪不得熊院长那天发急,但这样下去,医疗会出问题,医疗质量、安全都会出问题。” 赵雅萍:“熊院长打断你,不让你往下说,他也是临床出身的,他会不知道。但他有什么办法?他管科教,课题、论文指标全压在他头上。再说,周院长不认可,他能有那么大权利进那些个人。” 杰森晃了晃脑袋:“你是说,周院长认可熊院长的做法,那不是急功近利,杀鸡取卵吗?” 赵雅萍抿嘴一笑:“这下明白了吧,肖院长为何不表态?为何把这件事交给你?” 杰森:“这不是皇帝的新衣吗?自欺欺人,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赵雅萍:“熊院长的办法确实简单粗暴,但这也是最快捷提升课题、论文数的办法,至少周院长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所以让你出出高招。” 杰森:“让我出高招,那为什么不直接说。” “得了吧。”赵雅萍诚恳地说,“杰森,别书生气了,说话做事多考虑。” 赵雅萍的话让杰森莫名地感到一份温暖,真是个睿智的女子,竟能把事看得这么透。可她对自己的事怎么就看不透呢? 赵雅萍前脚刚走,院办的一个科员就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杰主任,病房打电话来,让你赶快回一下病房。” 待杰森赶回病房,此时正是晚饭后家属探望时间,病区走廊里挤了一大帮人,正在交头接耳地谈论着,看到杰森走来,人群自动地让开了一条路。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向杰森打着招呼。 病人甲指了指抢救室:“杰主任,在抢救室。” “杰主任。”病人乙叫了一声,转脸对着边上的家属说,“杰主任一到,救过来有希望,前两天已经有过一次大出血了,就是杰主任赶来,救过来的。” 病人甲凑过来说:“别看他年纪轻,水平蛮高的,好像已经是院长了。” 家属惊诧地说:“有没有搞错,这么年轻当院长?” 病人乙马上纠正道:“是院长助理。” 病人甲:“年纪还轻,当院长是早晚的事。” 杰森“嗯,嗯”地应着病人的招呼声,也不答话,疾步走进抢救室。抢救室里陈东带着下级医生和几个护士正在各自忙碌着。 杰森走到陈东边上,问道:“这个病人又大出血了?” “你来啦,没影响你开会吧?没办法,家属吵着要你来。”陈东正盯着心电监护仪,听到杰森问话,扭过脸说:“已经输了一袋血了,你看,血压还是上不来。” 杰森:“这个病人上午还好好的,准备试着放气,拔三腔管,怎么突然就出血了。” 陈东:“病人下午就吵着要拔管,一会儿说胃里难受,一会儿说鼻子难受。刚才正在开饭,病人突然就把管子拔了。” 杰森:“怎么没拦住他?” 陈东:“拦了,拦不住。说胃里难受死了,他要吃饭,宁可做饱死鬼,也不再活受罪。” 杰森:“胡闹。” 陈东:“他胡闹,家属更胡闹,说要是救不活,跟医院没完。” “止血药、抑制胃酸的药。”杰森翻看了一下盐水架上吊着的医嘱牌,“该用的药都已经用上了,要不用点土办法?” 陈东:“什么土办法?” 杰森:“把止血药、去甲肾上腺素放在冰箱里冰一下,从胃管里打进去。再连续输血。” “你的办法可以试试。血已经申请了,血库在配。”陈东朝着边上的一个住院医生说道,“快,放几支止血药、去甲肾上腺素到冰箱。” “这个只能试试,效果可能不好。”杰森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联系欧阳主任来内镜下止血。” 陈东:“刚才已经联系过了,家属坚决不肯,说我们把他当试验。” 杰森:“这次还不肯,怎么是试验,这项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陈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家属要欧阳主任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杰森:“无知,再好的技术也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第72章 第十章 再起一波(三) 千小陌因为接到杰森的电话,抢救病人晚回家,于是也就不想回家忙烧饭了,以前心里念着杰森工作辛苦,听杰森抱怨过医院食堂的菜吃来吃去那几个,翻不出花头,就想着烧几个可口的菜给杰森吃,而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在乎,既然杰森不回家吃饭,就和杰克在外胡乱吃了顿晚饭。 杰克一回家,就钻进自己的房间做作业。千小陌一下子觉得自己不忙晚饭,空了许多,又不敢看电视,怕影响儿子,拿着当天的晚报翻来覆去看,正在百无聊赖之时,“叮咚--”门铃响了,千小陌一怔,自从儿子上了学,过往甚密的同学朋友似乎都约好了似的,工作日时间就再也没人来串门。 打开房门,门口竟然站着沈倩。 千小陌有些许惊讶,对于做餐饮的沈倩来说,这个时间段是最忙的时间,问道:“沈倩,今天怎么有空,不用到店里看着?” 沈倩:“都开了一段时间了,再不正常运行,那就要关门了。” “这倒也是,反正有值班经理。”千小陌笑着说,“沈倩,你也真有本事,开什么店,什么店就红火。” “怎么,不欢迎我。”沈倩开玩笑道,“不让我进门,是不是杰森不在家?金屋藏娇?” “家里有小警察监视,哪里来什么金屋藏娇。”千小陌这才发现自己堵在门口,忙移开身子,“快进来吧。” 沈倩进屋后,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一盒点心放在桌上:“你儿子呢?这是刚进国内市场的巧克力,给你儿子,这盒点心是我自己店里做的,给你尝尝。” “你店里又出新点心啦?真香。”千小陌也不客气,当着沈倩的面,打开点心盒,又朝着杰克房间喊道,“杰克,快来,沈倩阿姨给你带巧克力来了。” “谢谢沈倩阿姨。”只闻杰克声音,不见杰克出来。 千小陌走到杰克房间门口:“出来呀,读书读得怎么没礼貌了。” 沈倩跟过来,朝杰克房间里望了一眼,杰克趴在书桌前,头也不抬,忙拉了拉千小陌:“别为难他了,作业多呀,我女儿也是。” 千小陌:“读书了,就知道女儿好,听话。” 千小陌把沈倩让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茶。 沈倩待千小陌坐定,问道:“杰森不在家吗?” 千小陌不答反问:“难道你不是来看我的,是来看他的?” 沈倩笑道:“顺便一起看的。” 千小陌直接了当:“别拐弯抹角了,说吧,找杰森有什么事?” 沈倩:“本来是有件事,想问问杰森。” “你会有事问杰森?”千小陌咪笑着问,“不会又是为你哥的事吧?你哥有你这个妹妹,真是太幸福了。” 沈倩:“真让你说对了,就是为我哥。我看杰森还是不当这个院长助理好,这才刚开始,就让你独守空房。” 千小陌:“哪里是院长助理的关系,医生家属都这样,只要抢救病人,就没有家了。你哥也一样的。” “可能是吧,反正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家里倒没影响。”沈倩眨了眨眼,“结婚后就不能这样,家还是要的。” 千小陌想到沈倩来的目的,对沈柏也不陌生,于是就说道:“说呀,你哥到底什么事?” 沈倩:“我哥那辆车,平时放在小区里,也不怎么开,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开得很起劲,我爸担心车子很久没保养,让我周日替他去做个保养。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爸说对了。” 千小陌:“你爸说对什么了?而且你爸怎么会知道?” 沈倩:“我们家当初买的车位全部挨在一起,我哥年龄也不小了,我爸当然时刻关心着,只是我哥的脾气倔,当初读大学填志愿都不听我爸,现在更不会听,怕他反感,就只能默默关心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幸亏有你这个听话的女儿。”千小陌感叹道,“只有当了父母后才能体会父母的苦心。” 沈倩也是深有感慨:“是呀,作父母的总想替儿女什么都安排好,可是儿女不一定能理解。” 千小陌:“其实你哥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也很有主见,你爸完全不用操心。” 沈倩:“我爸也是这样反思的,觉得不该对我哥干涉太多,只是我哥只要一天不结婚,我爸就不可能放心。” 千小陌:“那你爸说对什么了?” 沈倩兴奋地说:“我不是替我哥去做保养吗?一进车子,就闻到一股女人的香水味。” 千小陌瞪大眼睛:“你的鼻子这么灵,都能闻出香水味,而且是女人的香水味。” 沈倩有些得意:“那当然,我爸让我去做保养,我就知道我爸的意思了。” 千小陌:“到底是贴身小棉袄,心领神会充当侦查兵。” 何如慧本来约了赵雅萍晚上一起去看电影,有一个新引进的美国大片,据看过的人说,很紧张,难得的大片。早上突发奇想,自作主张想把沈柏也约出来。自从上次与赵雅萍谈了一次,觉得两人还是很有缘,这么多年过去了,既然两人心中都不排斥对方,而且男未婚、女未嫁,那就说明缘分还在,只是奇怪,两人谁也不往前迈一步,捅破那层一触即破的薄膜。两人之间只是缺那么一点力,只要有人轻轻一推,也许马上水到渠成。何如慧决定悄无声息地去加一把火,只是遗憾沈柏没空。 两人相约在一家大型销品茂碰头,这家销品茂内百货、餐饮、电影院应有尽有,本来想先吃饭,再看电影。可赵雅萍到的时候,何如慧已在门口等了近一个小时。 何如慧一见赵雅萍,就跳了起来:“赵雅萍,你怎么搞得,让我等这么长时间。把我当你男朋友啦?” 赵雅萍点了一下何如慧的鼻子:“难道当我男朋友很亏吗?想我国色天香,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 “冷,冷。”何如慧把头往脖子里一缩,张大嘴巴,“赵雅萍,皮越来越厚了,手冷,话更冷,让我等那么长时间,还好意思说。” 赵雅萍双手一摊:“我也不想的,今天突然就给我一个新任务,这个周末医院要开国际学术交流会议,说科教科来不及,让我赶快帮忙负责接待工作,我一接手才知道,他们竟然什么事也没做,马上就要开会了,嘉宾邀请函还没发出去,会议材料也没准备好,忙到现在,我们院办那几个年轻人还在加班装订材料呢。” “你跟我说这么多,干吗?”何如慧拉起赵雅萍的手,跑了起来,“快去看看,晚上场的电影几点?不知有没有过了时间?” 赵雅萍跟着跑了几步,一把拖住何如慧:“别跑了,刚才我已经是紧走慢赶,气都接不上了。” 何如慧只得停下来:“算了,今天电影看不成了,我们找一家店吃饭去吧。” “怎么看不成?”赵雅萍抬腕看了看表,“吃完饭,再去看电影。” 何如慧:“吃完饭再看电影,那要到半夜了,你明天不上班啦?” 赵雅萍赔笑着说:“好啦,谁让你休息天没空。” 何如慧:“那有什么办法,要赚钱养家,有几个主任提出要去吃海鲜,只能陪他们去,我还要靠他们。” 赵雅萍吃惊地说:“这么冷的天吃海鲜?怎么想得出。” 何如慧撅了撅嘴说:“就是想出来了,我是工作日反而自由。不谈了,想好吃什么了吗?” 赵雅萍听到何如慧问,抬头一望,指着前面的一家粤菜馆:“粤来粤倩,这个名字好,祝我们都越来越倩,就这家。” “听你的。”何如慧讪笑着说,“不期盼越来越倩,只要不越来越贱就好。” 赵雅萍:“你还梦想做高贵的公主,已经过了年纪啦。” 何如慧含笑不语,信步走进粤来粤倩粤菜馆。两人坐下后,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何如慧端起一杯饮料:“为我们不逝的青春干杯。” 赵雅萍也随着端起饮料,与何如慧碰了一下:“你还真不服老,醒醒吧,青春一去不复返。” 何如慧端起一杯饮料:“为我们不逝的青春干杯。” 赵雅萍也随着端起饮料,与何如慧碰了一下:“你还真不服老,醒醒吧,青春一去不复返。” 何如慧狡黠地一笑:“醒醒吧,青春一去不复返。是说你自己吧?” 赵雅萍呡了一口饮料:“你想说什么呢?” 何如慧:“你该为你自己的事操心一下吧。今天我本来想把沈柏一起叫来,可惜他没空。 ” 赵雅萍低头细语:“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何如慧凝视着赵雅萍:“沈柏对你一往情深,难道你就不动心?年龄不小了,你还要随缘吗?我真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可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赵雅萍:“也许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哪里是你说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现在是春风无力百花残。” 何如慧本来还想说什么,见赵雅萍神情黯然,赶紧转换话题:“你刚才说的,你们医院要开的国际学术交流会议,你们熊院长也找过我了,后面的周末也没办法休息了。” 赵雅萍:“找你干什么?” 何如慧奇怪地看着赵雅萍:“你不是负责接待吗?难道你不知道,找我还能有什么事,让我赞助会议呗,还有明码标价。” 赵雅萍闻所未闻,惊诧道:“明码标价?” 何如慧瞥了一眼赵雅萍:“你真不知道?按照赞助金额,5万元可以放宣传海报,10万元可以放一个展台,20万给半小时会议时间介绍产品。” 赵雅萍:“你那产品还用宣传,别理他们,周末乐得在家休息,又能省钱。” 何如慧:“我确实不需要宣传,但也不能不理。以后还要协作。” 第73章 第十章 再起一波(四) 杰森与陈东待病人病情稍微稳定,又与家属谈话交代病情,这才发现饥肠辘辘,好在值班护士机警,叫了外卖,两人赶紧关照值班护士看着病人,到办公室边吃饭边聊。 陈东夹了一筷菜送进嘴里:“杰主任,不好意思,让你陪我值班,不过,幸亏你在,想了那个办法,还真管点用。” 杰森大口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以前做小医生的时候,还有机会一起值班,现在这个机会已经没有了。” 陈东摇头晃脑地说:“杰主任,没想到,你还挺怀旧的。那你以后陪我值班,不就有机会了。” 杰森用筷子指了指陈东:“你想得美。” “兄弟情深嘛。”陈东嬉皮笑脸地说,“再说,也能体现你深入群众,说不定还能从我这里了解到群众的疾苦,为你的英明决策提供帮助。” 杰森:“去你的。陪你还不如回去陪老婆。” “嗨--。”陈东叹了口气说,“老夫老妻了,用得着整天黏在一起吗?距离产生美,一直挨得太近要厌的。” “你小子是不是有想法,想在外面花天酒地,就糊弄出这么一大通道理。”杰森好像突然又想起那个病人,突然严肃起来,“陈主任,我觉得这个病人这次很危险。” 陈东跟着说道:“老话说阎罗王冬至前后要收人。” 杰森:“瞎说什么,那我们医生都不要了。” 陈东把吃好的空饭盒往塑料袋里一收,扔到垃圾桶里,又泡了杯茶,走到杰森身边:“这个不是瞎说,我仔细推敲过,冬至前后气温变化大,容易发病,有道理的。” “哦,听你这样说,倒有些道理,气温变化大容易发病。”杰森突然把饭盒一推,皱起眉来:“哎,我想到了,我的那个土办法可能有问题。” 陈东也跟着皱起眉来:“什么问题?” 杰森:“食道下端、胃底出血点有三腔管压着,从三腔管中的胃管里打进去的药到不了这些出血点,其实我们刚才是白费力气。” “对呀。”陈东低下头想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还是有用的,前面三腔管压着,还是有出血,说明在压不到的地方也有出血。” 杰森:“病人不配合,自己吃苦头。” 陈东:“被他自己粗暴拔管,出血创口损伤严重。” 杰森:“其实一开始就用胃镜下止血,效果最好。” 陈东:“但家属不同意,你也没有办法。” 杰森:“我就不明白,难道医生会害他,多可惜呀。” 陈东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朝椅背上一靠:“杰主任,你也别难过,反正家属告知书上签过字。” 杰森:“签字有什么用?到时候他两手一摊,他不懂医的。” 陈东:“不懂医,那就配合。” 杰森:“这个病人如果有什么事,家属可能会搞的,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签字。” 也许是上午雨荷的电话,沈柏鬼使神差,一下班就直接开车去了海云健身馆,一个人练了近一个小时,健身馆内的人才逐渐多了起来。他似乎在期盼雨荷的到来,尽管饥肠辘辘,仍然在健身馆内练着。 雨荷与白雪报的瑜伽班是有固定时间的,一周三次,每次晚上7点半开始。雨荷也想着早点去,白雪一下午未见踪影,雨荷只能一直等在办公室,又不好意思打电话找白雪明说,差不多近7点的时候,白雪才在办公室出现。 雨荷赶紧拎起包:“白大姐,一下午哪里去了?忘了要去上瑜伽班?” 白雪自顾自理着自己桌上的物品说:“雨荷,我今天没法去了。” 雨荷吃惊地说:“白大姐,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我以前就害怕报这种班,怕坚持不住。” “我不是缺乏毅力。”白雪兴高采烈地说:“雨荷,告诉你个好消息,台里已经正式通知我,让我参与筹备一个新栏目。”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真人秀节目?你下午就在做这事?”雨荷也雀跃起来:“多少人想进,真不容易,杨兄帮你向上面说的。” 白雪一脸的幸福:“所以呀,嫁对老公还是很重要。” 雨荷羡慕地说:“谁像你?有那么好福气。” “给你,我用不着了。”白雪把几本医学科普书往雨荷桌上一放:“你年轻,还有大把机会,老杨牵线的沈柏,千万别放掉了,到时候,你就等着在家做贵妇人,还用像我这么辛苦。” 雨荷娇嗲道:“八字还没一撇,你又拿我说笑了。” “不说了,这节目新年就准备上,时间很紧,我还得赶紧回去准备资料。”白雪把几样物品朝包里一塞,又转回头对雨荷说道,“你的事要靠你自己了,我接下去没时间帮你了。记住,主动点,别不好意思,幸福要靠自己牢牢抓住。” 白雪说完,扬起右手,狠狠地紧握成一个拳头。 医生办公室里。 陈东对着杰森说道:“病人病情稳定,你回去吧。” 值班护士脚步匆匆推门而入:“陈主任、杰主任,病人好像又出血了。 陈东、杰森面面相觑,忽地相继冲出办公室,朝抢救室奔去。 抢救室里,监护仪的心率显示心跳很快,血压已过了低线,报警红灯随着“嘀--,嘀--。”的声响忽闪忽闪。 陈东对着杰森说:“出血止不住,这样下去要送命的。” 杰森摇了摇头:“出血点不在三腔管压迫范围,请外科紧急手术,开腹探查止血,不能再拖了,赶快与家属谈话。” 沈柏接到医院总值班电话,要他立刻回院参与病人抢救时,雨荷还没到健身馆,待他开车出来,才见雨荷恰好从一辆出租车下来,正欲朝健身馆走,沈柏赶紧调了一个头,转到雨荷边上,摇开车窗喊道:“雨荷,雨荷。” 雨荷听到有人叫她,转回身,连走几步,透过副驾驶窗,看见沈柏,心中暗喜,兴奋地说:“这么巧啊,你也刚好到?” 沈柏歉意地说:“我刚接到医院通知,要马上回医院抢救病人。” 雨荷愕然地看着沈柏:“你这就走吗?” 沈柏点点头:“嗯,我走了。”沈柏说完,也不等雨荷说话,车子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雨荷站在街沿,呆呆地望着沈柏的车划过寂静的街道,在前面的拐角处一闪而过。 杰森到家打开房门,就见家里灯火通明,正奇怪千小陌怎么会突然胆小,用亮灯来为自己壮胆。跨进门,就听见客厅里有客人的声音,转过玄关,就见沈倩与千小陌一起朝向他看来。 杰森惊讶地说:“沈倩,今天怎么会有空来?” 千小陌鼓了鼓腮帮子,笑着说:“沈倩等了你老半天了,特地来看你的。” 沈倩:“千小陌,讲这话没良心,怕你独守空房寂寞,都陪你到现在了。杰森,以后不要老是工作,小陌明显有意见了。” 千小陌与沈倩大学里就相熟,所以开起玩笑无所顾忌:“沈倩,你老实说,一直坐到现在到底是为了等他?还是陪我?” 沈倩笑着说:“等他,也陪你。” 杰森把包随手一放,在客厅沙发上落座,看着沈倩说道:“稀客,等到现在,一定有什么事?” 沈倩说话向来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可今天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杰森,你与我哥关系最好,我哥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杰森凝视着沈倩:“没有啊,一切正常。” 千小陌忍不住说:“沈倩,你就直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杰森也跟着说:“就是,不是等了老半天了吗?没有结果怎么行。” 沈倩润了润嗓:“那我就不浪费时间,我哥最近有没有交女朋友?” 杰森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刚才说的特殊情况就指这事,还特地跑过来,等我老半天,就为这事?” 千小陌:“你就回答,知不知道吧,哪来这么多废话。” 沈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对你来说可能是小事,对我们家就是大事,父母之命,一定要我跑一趟。” 千小陌看着沈倩,颇为理解:“你父母当然急,老人家谁都想早点抱孙子。” 杰森:“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事?” 千小陌打断说:“你到底知道伐?把人都急死了。” 沈倩:“我哥最近突然开那辆跑车,我买给他时,他一点也不在乎不闻不问,休息天才难得开开,所以……” “哦,就这呀。”杰森恍然大悟,“他还说这车是你的,他开只是为了斗气。” 杰森把医院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千小陌指着杰森说:“你呀,一点也不灵敏。沈倩说他今天也没回家。” “还有其他原因?”杰森沉思道,“最近确实没机会与他好好交流。” 千小陌:“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沈倩都闻到车内有女人的香水味了。” 沈倩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翻给杰森看:“刚才我爸发短消息,我哥到现在也没回家。” 杰森深深理解沈柏父母的心情,但是今天他是知道沈柏在哪的:“不过,今天,就是现在,沈柏正在医院抢救病人,急诊手术。” 第74章 第十章 再起一波(五) 海城的冬天,气温一旦下降,寒风刺骨,一场不期而来的冬雨,让海城更加阴湿潮冷。 杰森一上班到自己病房交完班,察看了重病人,就去外科病房。昨晚从消化科转来急诊手术的病人收住在外科监护病房,由于病人自己拔三腔管时的生拉硬扯,导致粘膜损伤,经手术探查止血,现病情已经稳定。 杰森看完病人后,在病区走廊遇到沈柏,只见沈柏满脸憔悴,关心地问:“怎么,昨天手术到很晚?” 沈柏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昨晚接连好几个急诊手术,我们外科医生全部从家里叫来,我今天没手术,就只能连续开咯,其他人今天还要接着预先排好的手术,让他们休息会儿。” 杰森:“我知道,昨晚我们科也转了一个病人,总值班对我说了,把你们全从家里叫回来,那你赶快回家休息,别累着了。” 沈柏引着杰森往医生办公室走:“上午是没法休息了,他们都去开刀了,我还要把昨晚的手术病人再处理一下。” 医生办公室里,几个实习医生正在埋头写着病史,见沈柏进来,都抬起头叫道:“沈老师早。” 一个学生站起说道:“沈老师,昨晚的监5床病人家属来过了,嚷着要见主任。” 沈柏:“找主任,干什么?” 学生摇了摇头,坐下,又低头写起病史。 杰森刚看过病人,印象深刻:“监5床,我们科转来的病人,昨晚是你开的刀?” 沈柏:“李主任亲自开的刀。听李主任说你们科值班医生家属谈话也没谈好,病人拉到手术室,家属老太死活不肯在手术告知单上签字,说要等儿子来签字,怕有麻烦,李主任只能自己上手术。” 杰森吃惊地问:“家属没签字,手术有问题吗?” 沈柏:“手术不会有问题,驾轻就熟的手术,何况是李主任开的刀。你们昨晚值班主任是陈东吧?他怎么搞得,没和家属谈过?” “手术没问题,家属应该就是问问病情,不过,这家人有点搞,术后还是要小心点。”杰森松了一口气,“陈东一定找家属谈过,可能也是没办法,病情危急,只得往你们这转。” 一个外科住院医生进来,问沈柏床位上病人的医嘱,沈柏交待了几句。 待沈柏讲完,住院医生转身离去,杰森拉了拉沈柏:“走,我们到外面去,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这么神秘?还非得到外面说。”沈柏又转脸对那个实习医生说,“监5床,病程录写得详细点,家属不肯签字也写进去。” 实习医生说:“昨天就写了。” 沈柏这才放心地跟着杰森来到办公室外。 按杰森的脾气,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从不打听,即使是沈柏,也不会主动去问,但昨晚沈倩特地来问,他觉得随便怎样也应该关心一下,给沈倩一个交待,更何况一家人也是为沈柏操心,当初沈柏的父母因高考志愿选择的事与他拗掰后,尽管沈柏的父母仍想子承父业,但见沈柏事业发展的挺好,怕絮絮叨叨沈柏反感,沈柏不想说的事,也只能听之任之。 杰森对打听沈柏的私事,也不知怎么开口,见沈柏跟出来,竟然说:“监5床,是不是早点内镜下止血,效果会更好一点?” “也不一定,出血点多,内镜下止血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沈柏狐疑地看着杰森,“怎么就问这?办公室里不能说?” 杰森被沈柏一问,只得硬着头皮说:“是不是谈女朋友啦?消息封锁得很紧嘛,对我也保密。”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沈柏奇怪地看着杰森,打了个哈欠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有任何轻举妄动,一定向你汇报。” 见沈柏一脸疲惫,杰森赶紧说:“没什么,随便问问。你快休息一会。” 又是风又是雨,杰森回到行政楼办公室仍在不住地簌簌发抖。 袁仁达一见,马上替杰森倒了杯热水:“喝杯热水,暖暖身。” 杰森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谢谢,真是温暖。” 袁仁达:“我们这里的楼宇之间真应该建一个连廊,方便象你这样的双肩挑干部。” 杰森:“你这个想法不错,我倒无所谓,临床上医护人员到行政楼办事就方便了,不用风里来,雨里去。” 袁仁达:“对对,主要是方便临床,你协助管业务,可以提一下。” 杰森脑中闪现昨天的病人:“嗯,我向肖院长汇报一下。把所有的大楼全部连起来,也方便病人检查、转科。” 袁仁达提高声音说道:“所有大楼全部连起来,你知道要多少费用吗?” 杰森没做过行政,一点经验也没有,问道:“很贵吗?” 袁仁达反问道:“你觉得很便宜。” 杰森随口说道:“又不需要设计,最多不会超过二、三十万吧。” 袁仁达伸出一个手摇了摇:“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要五十万?”杰森突然明白什么,“哦,对了,连廊里还要装中央空调,二、三十万不够。” 袁仁达伸出的手还是在空中摇了摇:“再让你说一次。” “你不要让我猜了,我对这个,一点概念都没有。”杰森端着水杯,走回自己座位坐下,“难道是五百万?” 袁仁达收回手,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杰森惊叹道:“这么多,我们看门诊才多少钱,护士打一针就更少了,算了,还是别造了,把这些钱发给职工,大家还有感觉。” 袁仁达:“分到每个人手里,也没多少钱。” 杰森:“你不是要做职工满意度调查吗?发一张问卷问问看,大家更欢迎什么?” 袁仁达摇摇头:“哪里有这么做职工满意度调查,你以为什么事都能征求职工意见,那还要我们院领导干什么?” 杰森不服气地说:“关系到职工切身利益,当然要问职工,到时候职工有意见,会影响职工满意度。” 袁仁达往椅背上一靠:“不是我卖老,这你就不懂了,不问没有事,一问反而会出问题,哪个职工会从医院整体发展考虑。” 杰森:“这也不能低估群众的觉悟,我觉得可以。” 袁仁达:“你觉得可以,所以你当院长助理了。” 杰森:“不过需要这么多资金,我还是不提的好。” “好了,我们不争这个了。”袁仁达从自己桌上拿了一张纸走到杰森边上,纸上面写着几家药商的名字“你看看,我联系了几家药商。” “袁主任,是不是廉政问题?准备集体谈话。”杰森朝纸上瞄了一眼,“这是你管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袁仁达认真地说:“哪里有这么多廉政问题,这是为你准备的。” “为我准备?”杰森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笑着说,“袁主任,我从不与药商联系,你是诱惑我犯错误。” 袁仁达:“哪里有那么多错误,现在不允许回扣,这些钱不就让药商拿进了,让他们赞助,学术会议也在拉,你可以让他们赞助一次义诊。” 杰森不明就里,问道:“做什么义诊?” 袁仁达:“你不是要负责那家托管医院吗?挂牌时搞一次义诊,轰轰烈烈的,牌子一下子就打出去了。” 杰森:“你这个哪里有,哪里有,还真有点道理。” 袁仁达“嘿嘿”笑道:“我做党务多年,这个分寸把握得了。而且我都已经与他们联系过了。” 杰森感激地说:“多谢了,袁主任。” 袁仁达拿着纸,转回到自己座位上,把纸一叠,塞进口袋:“说什么谢,互相帮助,你现在又要管病房,又要协助肖院长做医政管理,知道你忙不过来,我到时候让他们来找你,你就不用操心了。” 杰森正诧异袁仁达怎么又把纸拿回去了,听他这么一说,应道:“好好,那就拜托你了。” 第75章 第十章 再起一波(六) 律师事务所会议室。几名律师西装革履分坐在长方形会议桌两旁,交头接耳相互说笑着,会议桌前的投影仪在前方幕布上投射着“每周例会”几个字。一名年轻的律师跟着千小陌拿着卷宗走了进来,向在座的律师逐一分发打印着案例概要的介绍,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律师们低头阅读拿到的介绍。 千小陌拿着笔边看卷宗,边在笔记本上写着。少顷,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各位,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吧?这是昨天收到的当事人的委托,今天的例会想让大家一起讨论一下。这样吧,还是让小金把大致情况向各位介绍一下,在小金介绍过程中,各位再边听边想。” 被千小陌唤作小金的年轻律师,站起身来,走到桌前,用遥控笔翻动投影:“委托人是一名长年居住在美国的中国人,丈夫是美籍华人,委托我们代理离婚事项,委托人在中美两地都有资产,公司业务遍布中美及英、德、澳大利亚,这两年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酝酿在美上市已到最后关头。” 千小陌打断说:“小金刚才把大致背景介绍了一下。委托人担心现在离婚,会不会对公司上市造成影响?对其他股东利益造成损害?” “如果这名委托人是控股股东,可能通不过上市审查。”曾经带教过千小陌,现在已成为同事的杨律师率先说道。 律师甲:“这个会有关系?是否请在美国的同事咨询一下。” 律师乙:“杨律师说的对,好像有过这样的案例,美国采用判例法,会参照以往的案例。” “美国证卷会担心上市后控股股东离婚消息披露对股价造成波动,影响股民利益。”杨律师正在侃侃而谈,突然发现刚才还全神贯注听他说话的千小陌闭紧双眼,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小的汗珠,马上打住话题,关切地问:“千律师,你怎么啦?要不要上医院去看一下?” 几名律师全部紧张地看着千小陌。 千小陌睁开眼,摇了摇头:“可能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又没吃早餐,低血糖了。” “你额上全是汗。”杨律师把桌上的面巾纸盒推到千小陌面前:“我看你最近气色一直不好,还是去看一下,不要讳疾忌医嘛。” 小金听千小陌说低血糖,马上到会议室外倒了杯热水,手上拿着几条冲咖啡的白砂糖迅即转了回来,前台小方听到会议室嘈杂声,又看到小金怪异地倒了杯水,快捷地转身便回会议室,便跟着走了进来,见小金手忙脚乱地冲调白糖水,便明白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递给千小陌。 “水太烫,先吃块巧克力。”小方见千小陌接过巧克力吃起来,又从桌上的面巾纸盒里拿了几张面巾纸替千小陌擦拭额上的汗珠,“杨律师说得对,就到我们律所边上的那家医院先去做个检查。” 律师甲:“千律师,你也不要太拼命,委托人委托的是离婚代理,又不是公司上市。” 律师乙:“你以为千律师和你一样,收了代理费,就不管结果了。” 律师甲:“如果担心委托人利益,大不了不接这个案子,心里也不会有什么难过。” 千小陌吃完巧克力,又端起糖水喝了一口:“大家不要操心,已经好多了。” “这家医院我有熟人,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杨律师转头对众人吩咐道,“你们继续工作,小方,和我一起陪千律师去医院。” 杨律师车开进医院,就见他的熟人已站在医院门诊门口等着,对坐在后排座位的千小陌说:“卢医生已在等我们了。” 千小陌点头应道:“不愧是杨大律师,一个电话,朋友马上就位。” 小方笑着说:“千律师,那有什么稀奇,你爱人是院长助理,到他那里,还不夹道欢迎。” 千小陌扭头看着小方说:“小方,别提他了,他肯陪我已经很好了,每次对他说不舒服,他都说哪就那么容易得病,休息休息就好了。” 杨律师:“所以呀,你刚才还不肯来医院,你也不能怪你爱人,他工作忙,哪里有时间。” 千小陌叹道:“别人托他办事,没见时间不够。” 小方拉着千小陌的手说:“忙不是原因,只要想有,挤一挤总是有时间的,千律师,你爱人是医生,可能他看了就是觉得没什么病。” 三人停好车,走到门诊门口,卢医生看到他们,快步走上前来。 杨律师和卢医生握了握手,指着千小陌说:“卢医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所大名鼎鼎的千律师。” “不用,我知道,千小陌。你爱人是杰森吧?”卢医生向千小陌伸出手,见千小陌面露疑惑,说道,“卢一飞,与杰森是同学。” 杨律师疑惑地问:“你和千律师爱人是同学?” 卢一飞点点头:“怎么?不像。是不是我看着见老?我们可是完完全全的同班同学。” 杰森的同学,千小陌也见过几个,看卢一飞对自己很熟的样子,努力搜索着大脑中的记忆,对卢一飞的名字似乎也从来没有在脑中有片刻印象,与卢一飞握手后,微笑着点头致意:“他的同学太多,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见过,没见过。我现在这样,即使见过,你也认不出我。”卢一飞一边把他们往门诊里面引,一边说道,“我是早就听闻千律师大名,想认识一下。” 由于这一片旧区改造,周围建了许多商务楼,即使是新建的高档小区,住的也都是一些高收入人群,附近的人群反正都有车,看病宁可多跑点路,也要舍近求远,到市级医院就诊。尽管地理位置很好,但由于这家只是区里的医院,看病的人并不是很多。 卢一飞径直把他们带到门诊贵宾接待室,里面环放着一圈沙发,招呼他们坐下后,又给每人倒了一杯茶,寒暄道:“你们先坐,稍等一会。” “卢医生,等在这里干什么?”杨律师奇怪地问,“以前没见你这样,找个内科医生看一下就可。” “这次不一样。”卢一飞朝千小陌看了一眼,故作神秘地对杨律师说,“对我们未来的院长夫人,还不让我抓紧机会拍拍马屁。” 千小陌坐在沙发上,也正感奇怪,不带她去看医生,坐在这里干吗?她又不是来这里喝茶聊天,听到卢一飞的答话,更是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杨律师显然也没明白,几乎和千小陌同时说道:“千律师怎么可能成为你们院长夫人?她爱人要调到你们医院了?” “你不知道?”卢一飞看着千小陌问,然后又转向杨律师说,“你没看到我们医院现在的破落相吗?我们这块地方看病需求是有的,只是现在病人不管大病小病都要往大医院跑,就是不相信我们医疗水平,所以我们医院早就在找大医院托管,挂个大学附属医院的牌子吸引病人,听说最近已经敲定朝阳医院托管了,朝阳医院还不熟吗?刚刚有人告诉我,杰森可能派来分管,你就打电话说千律师来检查身体。” “哈哈。”杨律师听完笑着说,“这么巧啊,如果不是我打电话,你一定要以为千律师是代他爱人来暗访的。” 千小陌瞪大眼睛,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杰森要调到这里来,我怎么没听他说起过?” 小方在旁欢快地说:“千律师,那就更好了,你们以后可以同进同出,多恩爱呀。” 杨律师呷了一口茶:“小方啊,你以为都象你一样,恨不得天天粘在一起。” 正说着,一个荣光焕发的女医生身后跟着一个拿着托盘的护士走了进来。 女医生走到千小陌身边,满脸洋溢着笑容,热情地说:“你就是千律师吧,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现帮你抽血检查一下。” 卢一飞马上走过来说:“千律师,这位是我夫人,肖慧,现在是门办主任,与杰森也是同学。” 千小陌点点头:“那我还要看内科的医生吗?” 卢一飞:“尽管肖慧是普外科的医生,但她一般情况还是知道的,先大致问一下情况,再带你去看相应的医生。” 千小陌盯着肖慧问道:“外科的女医生是不是很少啊?做外科很辛苦的。” “我做乳腺外科,还好。”肖慧的笑容一直堆在那,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千律师,你放心,你就只管坐在这,我会叫医生来的。” 杨律师一直坐在那冷眼旁观,此时走上前来,拉拉卢一飞白大褂的袖口:“卢医生,你爱人比你强多了,门办主任屈才了,当院办主任绰绰有余。” 肖慧仍是一如既往的笑容,转脸对卢一飞说:“我要对千律师做些检查,你们两位男士回避一下。” “好,好。”杨律师闻言拉着卢一飞就往外跑,“肖医生说的极是。” 卢一飞被杨律师拖着朝外走,仍不放心地回转头说:“肖慧,我就等在门口,有什么事叫我。” 第76章 第十章 再起一波(七) 自从杨副总通知他,安排白雪进真人秀新栏目组,杨威的心情简直好到要飞上天,精神倍爽。白雪这几天对他也是温柔有加,每天回家再也不念叨他没用,上当受骗嫁给他之类的话,而是津津有味地和他谈新栏目的事。只是今天杨威步履轻松地跨进办公室始,左眼皮就跳个不停。 左眼皮跳,是祸还是福?杨威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上班一下子变得毫无兴趣,心神不宁。安排好一天的工作,杨威打开电脑,轻声放着他从大学时代就喜欢的美国乡村音乐,美国黑人歌手那磁性的嗓音,以往每一次听,都能让他精神放松、心情舒畅,杨威闭目靠在椅子上跟着歌声轻声哼唱着,试图让自己感到悠闲起来,但是今天不行,他的思维仍在高速运转,唱着唱着就突然卡顿,脑子里又乱哄哄地在想。午餐时间已过,杨威一点食欲也没有,就这样愣愣地坐在他的位置上,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手机突然“嘟-嘟-嘟-”短促地响了起来,杨威睁开眼睛,从桌上随意地拿起手机一看,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端坐在桌前,手机上显示他自己设置的重要提醒:节目策划。杨威一下子脑洞打开,这几天笼罩在白雪进新栏目组的喜悦中,把这事完完全全地抛之脑后了,节目策划是假,其实他是为了再加一把火,把沈柏、雨荷彻底拉在一起,为此他还约了杰森,想到白雪这次能这么顺利进新栏目组,一定是与他最近紧锣密鼓做的这件善事有关。杨威自觉眼皮也不跳了,又恢复神清气爽,赶紧给沈柏、杰森群发了一条提示短信。 杨威走到门口,朝雨荷喊道:“雨荷,来我办公室。” 整个办公大厅里静悄悄的,被杨威一嗓子,几个在办公桌前坐着办公的人员,惊得全朝他看了过来。杨威忙竖起右手食指贴在嘴上,轻轻地“嘘”了一声,退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雨荷袅袅婷婷地步入他的办公室,蛾眉淡扫,一股淡雅的香水味轻飘而来。 杨威压低嗓音说:“今天下午的事,没忘吧?做好准备了吗?” 雨荷轻点琼首:“没有忘啊,怎么啦?” 杨威正欲说话,手机“叮叮铛铛”响了起来,低头打开手机,原来是杰森的短信回复,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无法前来。杨威默念着杰森的短信回复,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雨荷,我这两天忙的,把这事给忘了,你昨天有没有去海云健身馆?” 雨荷:“去了,怎么啦?” 杨威紧接着说:“那有没有遇到沈柏?和他说话了吗?” “没有。”雨荷听了后半句问话摇了摇头,忽想不对,又赶紧点了点头,“有遇到沈柏。” 杨威没听明白,急了:“雨荷,你都遇见他了,为何不说话呢?” 雨荷知道意思没讲清楚,于是就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地对杨威讲了一遍,末了,说道:“经过就是这样,我也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还想请教你呢?” “别,别,别请教我,我可不是爱情专家。”杨威沉思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你是说,他遇见你就说马上回医院抢救病人?” 雨荷点点头:“对啊。” “有戏,有戏。”杨威双手一拍,兴奋地说,“沈柏一定是对你有感觉了,你想,抢救病人多紧急的事,他非得等到你来,和你说一声再走,那说明什么?不是明摆着嘛。” 雨荷经杨威一指点,似乎明白了:“那他今天来吗?” “肯定会来。”杨威胸有成竹地说,说完拿起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对雨荷说,“我再帮你加把火。” 杨威右手拿着手机,身体向后一靠,悠闲地左右转了转:“沈柏,今天下午的事,千万别忘了。” 沈柏有些不耐烦:“没忘,就这事,你老兄用不着又是短信,又是电话的吧?” 杨威:“没忘就好,你不是没回短信嘛。” 沈柏:“现正忙着呢,昨晚到现在还没合过眼,要是有时间也是先睡觉。” 杨威:“啊,那你下午还能来吗?” 沈柏:“放心,我答应过的,一定来。” 杨威一听,有意地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免提键,让雨荷一起听:“沈柏,那你太累了,需不需要我在边上的宾馆开个房间,让你先休息一下。” 沈柏:“别假惺惺了,到你那附近找个宾馆,那我还不如回家休息。” “我知道,你家就在附近。”杨威诚恳地说,“这是我们合作的长包房,你先休息一下,一个电话,我们就过来,宾馆大堂里有个咖啡吧,可以坐下谈谈事,怎么样?” 沈柏沉吟道:“也可,那就这样吧。” 杨威右手中指富有弹性地一揿手机关机键,得意地对着雨荷说:“听到吗?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沈柏,到底还是折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雨荷也心花怒放起来,荣光焕发,朝着杨威翘起大拇指:“杨兄,你真行。” 午饭后,杰森接到杨威的提示短信,刚回绝掉,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这个烦人的杨威,杰森看也没看号码显示,打开电话刚想骂。只听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杰森,我是秋玥,下午有空吗?” 杰森连忙平缓了一下语气,礼貌地说:“秋玥,最近医院里事情很多,可能没空。” 秋玥的语气有些失落:“杰森,真的没有空吗?我好想有个人可以陪我聊一聊。” 杰森听出秋玥的声音有些异常:“你怎么啦?这两天发生什么事啦?” 秋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顾自说道:“突然觉得在这个生我养我的城市里,我好孤单,竟然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听我诉说,杰森,只有你,还能让我觉得可以倾诉,可是现在,连你也不愿意。” 最近的见面,秋玥一直以成熟的职业女性展示在杰森面前,可是现在,她却一返常态,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多虑的女生。杰森不知如何安慰:“秋玥,发生什么事了,那你有没有和你父母说。” 秋玥的声音中伴随着轻声啜泣:“和父母说,没用的,他们不会支持我的。” 杰森猛然醒悟到,说了半天,他还不知道秋玥所为何事:“秋玥,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对父母说的呢?你对他们说了吗?哪一个父母会不爱护自己的子女?即使他们有时候的决定不一定正确,但他们的心一定是为子女好的。” 秋玥满是幽怨地说:“杰森,难道就因为他们的心是为子女好而迁就他们不正确的决定?” “秋玥,我们不争这个,好吗?”杰森一时语塞,缓了缓说:“现在可能不同,大家已经有社会阅历了,可以自己决定做什么事,走什么路。” 秋玥:“杰森,我可以吗?” 杰森:“当然可以,这还用问。” 秋玥的声音带着悲怅:“杰森,你可以,但我不可以,我觉得我所有的路都不是我自己能够决定的。” 杰森沉默不语,他已无言以对。电话突然就陷入了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秋玥打破了沉默:“杰森,你还在吗?” 杰森:“在。” 秋玥止住啜泣,平静地说:“杰森,现在,你能陪陪我吗?我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只是希望你能陪我。” 第77章 第十章 再起一波(八) 秋玥从有离婚的念想到下定决心离婚,已走过几年难熬的岁月,每次一想到年幼的女儿、两鬓渐白的父母,她便犹豫了,天南海北地到处忙于公司业务,专心致志地把公司做大做强,让她得到片刻的欢愉,可是当她一回到家,内心即刻变得焦躁不安,他越是坦诚,越是对她相敬如宾,越是让她感到自己就像是一个破坏别人幸福的“第三者”。他只是把她当作掩护者,让任老夫妇在有生之年看到他们的和睦而欣慰。只是当女儿渐渐长大,当公司业务面临飞跃的时候,她不想再等了,担心因她的犹豫不决影响女儿和公司合伙人的利益。秋玥这次下定决心,把公司业务重心转回国内,并在国内找一家律师事务所,目的就是为了避免难以面对任老夫妇而让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再次付之东流。千小陌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恰好满足了她的要求,中美两地均有熟悉所在国法律的律师。可是当秋玥把所有的想法向千小陌和盘托出时,千小陌一下子惊呆了,如果离婚不是那么顺利,他坚决不肯离婚,极有可能就是旷日持久的离婚官司,如果再有无孔不入的记者添油加醋进行炒作,那么对公司上市前景就会笼罩阴影。果然如千小陌所料,当秋玥与他摊牌时,他明确表态可以放弃家产、女儿,只提了一个要求,离婚必须在任老夫妇百年之后,但他的这个要求确实实在在粉碎了秋玥的念想,但真正让秋玥崩溃的是,她的父母也不支持她,尤其是叶心怡午餐时间特地打来劝说她的电话,让她精神完全失控,在那一刻,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她唯一想到的依赖竟然是杰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本能地就拨打了杰森的电话。当杰森答应来见她时,她激动得像一个初恋的少女,连忙擦拭了一下脸庞,整理了衣装,便径直离开办公室,早早地在办公楼下大厅门口等着。寒风夹带着雨丝,不时地吹拂到她的身上,可她全然没感觉到那份阴冷,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匆忙而过的行人。 沈倩从杰森嘴里一点也没打听到有关沈柏的消息,早上赖在被窝里正在胡思乱想,刘晓芬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刘晓芬:“沈倩,我是刘晓芬,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沈倩拎了个靠垫垫在背后,坐起身子,慵懒地靠在靠垫上:“刘晓芬,现在不是你查房时间吗?怎么有空?” 刘晓芬:“不是有事找你吗?” “你会找我有事?”沈倩实在想不出刘晓芬会找她有什么事,脑中突然就闪现出沈柏,马上就来了兴致,沈倩向来直言直语,有啥说啥,“不是为了我哥吧?我可管不了他。” 刘晓芬在沈倩面前也曾毫不掩饰对沈柏的喜欢,可这一次却与沈柏无关。 刘晓芬嗔道:“你想哪里去了,又拿我寻开心,你哥,我可高攀不起。” 沈倩坐直身子,哈哈笑道:“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前途,要看到光明。” 刘晓芬:“你看得到前途,看得到光明,我可看不到。” 沈倩:“看不到也要看,怎么?他欺负你了。” 刘晓芬:“看你说的,我连他的影子也看不到,他想欺负我也没机会啊。” 沈倩越发得意起来:“你贱呢,那么喜欢被他欺负。” 刘晓芬拉长声音说道:“没被他欺负,先被你欺负了。” 沈倩这才发现,她因先入为主,刘晓芬被她带着绕了一圈,还没说找她什么事:“好了,不欺负你了,说吧,找我所为何事?” 刘晓芬也突然醒悟:“沈倩,现在找你办事就那么难吗?先要让你寻寻开心。” 沈倩柔声说道:“刘晓芬,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乐意为你效劳,别摆架子了,快说吧。” 刘晓芬:“其实也不是我的事,是为杰森办事。” 沈倩想到昨晚与杰森在一起的时候,他一个字也没提起,疑惑地问道:“杰森的事?他还要通过你来找我说,不会直接对我说。” 刘晓芬:“沈倩,他不是当院长助理了吗?科室同事让他请客,他就把这事交给我来办了,开始也没想请你帮忙,只是最近太忙了,实在没空出去定餐,想到你新开的餐馆了。” “欢迎,你这是给我捧场呢。”沈倩翻了个身,趴倒在床上,“你们医院病人很多啊,怎么都在忙呢?” 刘晓芬哈哈笑了起来:“沈倩,医院里病人一直就没少过,不过,你的感叹一定与你周边的两个男人有关。” 沈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周边的两个男人?你说谁呢?” 刘晓芬哼哼道:“你能接触到的还有谁,杰森与沈柏呀,其实他们忙的就同一个病人。” 沈倩一下子跳起来:“什么病人这么伟大?” 刘晓芬:“伟大的病人不会让你忙,自以为是、令人讨厌的病人才会让你忙。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的病历来不及写了。” 沈倩与刘晓芬通完电话,已完全没了睡意,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被沈柏看不上眼的老公早早地已为她做好早餐,送女儿去幼儿园了,家里根本用不着她操心,为什么男人一定要在外面拚拚杀杀,整天忙着事业,像她现在这样,养个温柔的男色在家不也挺好吗?想到此,沈倩会心地一笑,起床工作,挣钱养家。 沈倩精心梳理了一下妆容,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既无闲情逸致泡杯咖啡读读雅文,也无热烈心情找个三五好友点个暖壶神侃闲聊。近几年,海城市的改造翻天覆地,沈倩看准时机,在每个新建的商务楼群都布点梦倩咖啡馆,以往店少的时候,她还能经常到各家去转转,现在店一多,她就忙不过来了,有些店只是在开张的时候去过,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听下面的汇报终究不如自己实地察看。沈倩决定到几个新建的商务楼群的店去看看,顺便看看周边的居民小区及配套情况,考察一下,能否再建她近来创办的粤来粤倩粤菜馆。 沈倩转了两家店,就到了午餐时间,于是就在其中的一家店,选了个临窗的位置,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看着窗外的雨帘发呆。 无意中,沈倩发现一辆挂着熟悉号牌的车缓缓驶入她的视角,她竭力地搜索大脑的记忆库,没想到,车竟然在窗外的街沿停了下来,车门启开,一把长柄黑伞从车门里伸出,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杰森。沈倩惊得几乎叫出声来,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秋玥同样也看到了杰森,竟然欣喜地冲进雨帘,朝着杰森狂奔而去,一把抱住杰森。 杰森一时手足无措,外面下着雨,他既不能把秋玥推进雨中,也不能就这样让秋玥在当街的雨中抱着他一动不动,只能一手撑着伞,一手轻轻拍了拍秋玥的后背:“秋玥,别这样,好多人看着呢。” 秋玥从他的怀里仰起头,脸上雨水混杂着泪水顺着脸庞滑落:“我不管,我不管,当初你为什么不要我呢?” 第78章 第十一章 云诡波谲(一) 一条红毯铺就的长台,两边悬挂着各色艳丽的彩带,长台的一端是一顶圆形的白色帐幔,另一端是一个舞台,舞台前方一侧摆放着一个垒成十二层高的巨型奶油蛋糕,背景墙上投影仪正循环播放着沈柏从年幼到现在的生活照,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响起,一束追光灯打到白色帐幔,帐幔缓缓启开,站在帐幔前方,荣光焕发的沈柏一身笔挺的西装,胸戴红花,双目炯炯有神,含笑看着正欲从帐幔中走出的新娘。 “沈柏,沈柏。”沈柏睁开眼,只见杨威正晃着脑袋凑在他的眼前,用手推他的身体,“你可睡得真死,已经晚上6点,可以醒啦。” “再让我眯一会。”沈柏推开杨威的手,难道刚才只是一个梦,那个新娘是谁?恍惚中好像是赵雅萍,或是雨荷,好像全不像,沈柏笑着摇了摇头。对于父母对他个人生活的关切,对于父亲一直希望他能接班,沈柏不是不知,只是沈柏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品学兼优、争强好胜、具有独立思想的人,他可不愿意在父母的庇护下安安稳稳地沿着父母安排的道路前行,甚至都鄙视那种天生的优越感很强的人。沈柏的父亲一开始对于沈柏的叛逆也是震怒不已,后来也慢慢想通了,沈柏的倔强、不愿躺在他所创下的基业上睡大觉,也正是他所希望培养的儿子的品质,这种脾气性格也是他所具有的,竟生出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尤其看到沈倩在商业上展露的天赋,更使他感到儿女各自有志,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背后默默地推一把,帮助儿女做他们想做的最好的自己。 “傻笑什么呢?”杨威拍了拍沈柏。座落在广播电视大厦边上的海城市五星级酒店锦沧大酒店是海城市屈指可数的大酒店,这次为了真人秀新栏目的开播,广播电视传媒公司也是花了大血本,与锦沧大酒店提前签了长期合作协议,长包了一个层面的客房,便于真人秀新栏目组邀请的各路明星嘉宾入驻。杨威在广播电视传媒公司上上下下还是很有人缘,听沈柏说困,很快就安排好了客房,本来以为沈柏睡一会就好,没想到一直等到晚饭时间了,还没沈柏消息,忍不住带着雨荷直奔锦沧大酒店,让雨荷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吧等着,自己拿着房卡来到给沈柏安排的客房,看着正在酣睡的沈柏,心里骂道,这小子还真能睡,其实他不知道,沈柏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多个小时了,这一沾枕头,还不睡得天昏地暗。 沈柏揉了揉眼,一伸懒腰:“你就不能闭嘴,让我做个好梦吗?” “做个好梦,回家去做,你真准备睡到明天天亮啊?”杨威在床边的沙发上一坐,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沈柏,潇洒地一甩“芝柏”火机,“当啷”一声喷出一簇艳丽的火苗,“醒醒,雨荷还在下面大堂等着。” “雨荷在下面?你们等了多长时间?”沈柏坐起身,接过杨威的烟,就着杨威凑过来的火苗点燃,“好像就睡了一会儿时间。” 杨威翘起二郎腿,用嘴努了努窗:“看看天都黑了,还说一会儿时间。睡了一下午啦,今天怎么累成这样?” 沈柏顺着朝窗外看了一眼,巨大的茶色玻璃外黑漆漆的一片,说道:“今天本来就是阴雨天,就没亮过。” 杨威往沙发边小桌上的烟缸里点了点烟灰:“天不亮,你的心应该可以亮了。直话直说,雨荷对你可是一见钟情,你对雨荷的感觉怎么样?” 沈柏斜着头看着床沿说道:“雨荷,青春靓丽,是个好姑娘。” 杨威咧着嘴嘿嘿道:“你眼光还算正常,多好的姑娘,再不下手就晚了。” 沈柏双眼一转,蓦地笑道:“别用下手这个词,我可不像你,见了漂亮姑娘就想下黑手。” “沈柏,不管是不是黑手,这次可是为你。”杨威指着沈柏说道,“如果不是赤膊兄弟,我才懒得替你操心,最近,整天就忙你这事,你还不念我好。” 沈柏含笑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真当我是木头啦。” 杨威一下子兴奋起来:“这就对了,你这根木头在这方面终于开窍了。” 沈柏望着天花板,朝空中吐了个烟圈:“怎么能辜负你的一片苦心,再说,即使是一根木头,面对清新脱俗的雨荷也会动心。” “焖骚,原来你是这么评价雨荷。”杨威看沈柏的烟灰快要掉下,把烟缸递到沈柏面前,“我的眼光不错吧,总是把最好的想到给兄弟。大功告成,你要好好谢我。” 沈柏把烟往烟缸里一揿,翻身起床,走到靠墙放置的办公桌边,从放在桌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包着精美包装纸的硬板纸盒朝杨威扔了过来:“谢你的。” 杨威猝不及防,连忙把烟往刚放到小桌上的烟缸里一放,双手接住硬板纸盒:“你还真有准备,这是什么?” 沈柏站在原地,眼神往上一挑说:“拆开看看。” 杨威拿着硬板纸盒掂了掂,东瞧西看,印着片片粉红色的小花的包装纸,一看就是用心地在木盒上包裹着,绕着硬板纸盒,系着一条红色的打着蝴蝶结的丝带,杨威发着“啧啧”的赞叹声说道:“这么美的东西,我可不舍得破坏。” 沈柏看着杨威,笑着说道:“别假惺惺了,你一向擅长的就是辣手摧花。” 杨威把硬板纸盒小心翼翼朝桌上轻轻一放,抬腕看了看表:“不闲聊了,时间不早,已经是晚饭时间,你说,准备请我们到哪里吃一顿吧?” 沈柏蓦然醒悟,边朝盥洗室走去,边说:“我先洗把澡,到时候,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酒店咖啡吧,雨荷挑了个靠近大堂的位置静静地坐着,一边啜着咖啡,一边望着空旷明亮的大堂里来来往往的酒店住客,不时地有一身红色制服的男性侍者推着装满行李的金光锃亮的行李车跟在酒店住客的后面。 雨荷在电视台工作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三年的光景,但看到来来往往广播电视大厦的各色人等也算不少,再加上光彩靓丽的青春形象在荧屏上一亮相,便迅速成为广播电视传媒公司的“小花”,不时地有熟悉或不熟悉的人跑到健康栏目串门子,有毛遂自荐想与她交朋友的,也有替人说合的,雨荷有时拗不过同事、领导的热情,也出去看了几回。但沈柏与这些人完全不同,说他是富家子弟,但从不见他有丝毫的炫富的优越感或毫无内涵的浅薄,如果把他当作一个白手起家的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他又无时无刻不留露出优渥的家庭环境熏陶出的那份对物质的满不在乎和随兴达意,探究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思想,已深深地引起了雨荷的兴趣。天哪!难道我已不可救药地爱上这个男人了吗?雨荷痴痴地望着大堂出神。 “哎,哎,雨荷,发什么呆?”杨威偕着沈柏从电梯厅拐角出来,转到大堂,一眼就看见酒店咖啡吧里靠近大堂位置坐着的雨荷,直到走到跟前,也没见雨荷反应,隔着雕花铁栏杆,杨威右手在雨荷眼前晃了晃。 雨荷一惊,回过神来:“哦,你们下来了。” 杨威一挥手:“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雨荷“噢”了一声,起身左手拿起坤包,右手拎起椅背上的大衣往左手臂上一搭,绕过几个咖啡台,转到大堂,亭亭玉立在杨威、沈柏面前,轻启朱唇:“杨兄,准备去哪儿?” “去哪儿?今天不要问我。”杨威一拍手,象突然有什么新发现,看看雨荷,又转脸看看沈柏,乐呵呵地说道:“今天真是默契,怎么穿的象情侣装一样?” 雨荷、沈柏两人被杨威大呼小叫,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一眼。沈柏身着修身的黑色羊毛呢的西装套装,系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外套了一件挺括的黑色羊绒大衣,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真的是英俊挺拔,雨荷玲珑精致的脸庞,阿娜多姿的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羊毛呢的小西装,颈上挂了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搭在手臂上,也真是美艳绝伦。 “哎哟,看样子,我是多余的了。”杨威讪笑着说。 雨荷、沈柏忙齐齐看向杨威,雨荷闻言娇羞不语,沈柏两道浓眉一挑,豪气地说:“杨威,你才知道啊。” “好,我走。不过沈柏,你这小子也太不仗义了,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杨威转向雨荷,把左手拿着的包装精美的硬板纸盒往雨荷手里一塞,“你看他,刚才还非要我转交给你,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雨荷飞快地瞟了沈柏一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硬板纸盒,娇柔地糯声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沈柏一愣,刚想拉住杨威。 杨威凑到沈柏耳畔,轻声说道:“给我,不用这么精致的包装吧?” 第79章 第十一章 云诡波谲(二) 站在梦倩咖啡馆里的沈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杰森与秋玥坐进汽车扬长而去,才一屁股坐回座位上,饭也没心思再吃,呆呆地望向窗外。 冬雨淅沥,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脚步匆匆,一切仿佛又回归了平静,只是在某一个点、某一个时间恰巧遇见了某一个人、某一件事,倏忽而过,关注到了,你的心里便泛起了涟漪,而对旁人来说,那些人、那些事,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杰森,这怎么可能?但他却又真真切切地就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到杰森关心备至地一直撑着伞遮住秋玥,拉开车门,把秋玥送进车里,生怕雨水淋湿。尽管没看到秋玥的脸,不过,只看背影就能感觉到,这应该是一个优雅的女人,但他也不能这样啊,这对千小陌太不公平了,如果不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千小陌也一定是一个娇美、柔情万种的女子,只是现在好像有一点刚。啊呀,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呢?沈倩回过神来,千小陌如果不是这种脾性,她还不会与千小陌关系这么好,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杰森对千小陌呢?也应该是这样的,他也许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呵护备至,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 沈倩不是一个喜欢嚼舌头的人,现在她既不能对任何人说,但也不能熟视无睹,她觉得应该以一种婉转的方式提醒千小陌,要用自己的方法搞清事情真相,来悄悄地帮助好朋友。沈倩办事向来干净利落、不喜欢拖泥带水,想到此,拿起手机。 沈倩:“刘晓芬,你上午托我的事已经办好了,今天晚上帮你预留了桌位,3备1。” “什么?这么快?今天晚上。”刘晓芬一拍脑袋,“哦-,我没对你说时间。” 沈倩:“怎么?不是说的今天,那你找我干什么?几个星期后的事,你直接打电话到前台就可以了,别以为找了我,可以给你多打点折,我是商人,现在生意红火着呐。” “知道你是商人,小富婆,抠门。”刘晓芬嚷道,“是杰森请客,你也不多打折?” 沈倩:“他请客,为什么我要少赚钱。即使是我自己请客,也照样付钱。” “好,不跟你说了,你等一下,我问问大家的意见。”刘晓芬对着办公室内的同事说,“今天聚餐,怎么样?” “今天聚餐,好啊。”杜副主任在边上兴奋地说,“免得夜长梦多,到时候,这个没空,那个没空,不知拖到什么时候。” 关副主任捅了捅杜副主任:“真的准备把你那佳酿拿出来?” “当然。”杜副主任朝着关副主任说,“我先走一步,回家转一圈。” 已经有正在医生办公室的小护士飞快地跑回护士办公室报信。袁雨虹带着几个护士兴高采烈地走进医生办公室。 袁雨虹:“刘医生,就今天吧,我已向刘主任也报告过了。” 沈倩在电话另一端听到这里闹哄哄的声音,说道:“你们这么起劲,关键是请客买单的人,杰森。” 刘晓芬被办公室里闹哄哄的声音吵得听不清沈倩说什么,把手放在唇边,向大家做了个“嘘”的手势,对着沈倩说:“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 沈倩重复道:“请客买单的人,杰森,他在边上吗?他不要没空。” “你这个倒说对了。”刘晓芬又转脸问周围的人,“杰主任,他在哪里?他会不会没空?” 关副主任笑着说:“他没空?做了院长助理,就想赖帐。” 陈东:“不会的,杰主任说出的话,向来说话算话,从不赖帐。” 关副主任:“那到时候,他不来,你来买单。” 陈东:“我买就我买,这种空话尽管放心说,他一定会来的。” “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说没空,最近忙了一段时间了,也该放松放松了。”杜副主任又转脸对袁雨虹说,“一直看你们穿制服,戴口罩,都看厌了,今天让你手下的这些女孩们打扮得漂亮一点。” 袁雨虹:“我们也想打扮得漂亮一点,以后杜主任买点化妆品给我们,保证在你面前出现时,个个美艳如花、花枝招展。” 周围跟着的护士也是一阵起哄。 关副主任:“你们就别瞎起哄了,杜主任每月自己就留那么点烟钱,要是克扣一点,回家日子就不好过了。” 众人哄堂大笑。刘晓芬笑得前仰后合,突然想起手机还没挂,对着沈倩说道:“沈倩,你还在吗?” 杜副主任刚才还尴尬地站在中间,一听刘晓芬的话,马上朝众人说道:“笑什么笑,误事。” “在。”沈倩没好气地说,“刘晓芬有你这么打电话吗?说一句没一句的。” “对不起,对不起。”刘晓芬连声说道,“沈倩,帮忙配配菜,你们家的特色菜。” 滨江18号,装潢精致的小包间,吊顶灯散发着幽暗的黄光,欧式餐桌上放着一盏烛台,被点燃的三根蜡烛的火苗轻轻飘动,仿佛在跳着欢快的华尔兹。 沈柏与雨荷分坐在餐桌两边,两人面前的餐桌上各自放着倒了一小杯红酒的高脚红酒杯,餐桌中央摆放着一盆蔬菜沙拉、一碟牛肉粒、一盆西芹百合和一碗牛尾汤,餐桌边放着一瓶小拉斐和装着冰块的钢质圆桶。 雨荷雪□□嫩的肌肤在一片温馨的氛围笼罩下愈发明艳动人,她注意到沈柏正端坐着凝望着她,一朵红霞飞上脸颊,拉过冰桶,朝自己面前的红酒杯里夹了几块冰块,微笑着对沈柏说:“你要不要加冰块?” 沈柏微微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收回目光,看着酒杯内的红酒挂壁而下,说道:“加了冰块,就品不到这酒的原味了。” 雨荷羞涩地一笑:“对什么事,你都要追求品质吗?” 沈柏把酒杯靠到唇边,抿了一口,说道:“如果不去追求品质,那只能是流于形式,体会不到其中的快乐。” 雨荷朝自己杯中的冰块看了一眼:“只是觉得这酒的涩味不习惯,加冰块可以冲淡一点。” “没有充分和空气接触涩味才重,说明醒酒时间太短。”沈柏看着手中的酒杯,又轻轻地晃了晃,说道:“少倒一点,觉得还是有涩味,就晃一下,你看,现在这酒的颜色也不再是刚倒出来时的暗红了。” “确实,颜色变红润了。”雨荷朝着沈柏手中的酒杯定睛一看,轻声说道,“你是不是什么事都要求达到最好?或许你有能力这样做,可我们没能力的怎么办?” “力求把事情做到最好,这不是能力,而是一种态度。”沈柏把红酒杯放到桌上补充说道,“这理应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雨荷从杨威的嘴里已充分了解了沈柏的家世,一个含着金钥匙长大,却又不屑于沿着父母替他铺就的金光大道行走的人。杨威常常在她面前流露出对沈柏的诧异,完全可以充分利用父母的财富去享受生活,却偏要选择起早摸黑的医生职业。雨荷现在明白杨威其实对他的这个同学并不真正了解,沈柏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雨荷的心中又加重了一份对沈柏的敬重,双臂交互横摆在桌上,直着身子,凝望着沈柏说道:“沈柏,没想到你还很有思想。” 沈柏微侧着头,抿了抿嘴说:“原来你以前认为我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人。”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雨荷深情地说道,“我是想说,你对品质的追求是深入骨髓,而不是浮于表面。” 沈柏“哈哈”乐道:“好了,不谈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雨荷的目光一刻也没从沈柏的脸上游移,甜糯地说:“那谈什么?” 沈柏拇指和食指捏着桌上的高脚酒杯脚晃了晃,看着雨荷说道:“谈的东西很多啊,比如说,你主持的健康栏目,今天不是让我来出出主意嘛。” 雨荷“扑哧”一声笑了:“沈柏,你可真坏,还要装糊涂。” 沈柏得意地把右手支在桌上,撑着下巴,左手斜伸着扶住桌面,说道:“不是装,我这人呢,真是有那么一点糊涂。” “这要看和谁比吧?”雨荷认真地想了一想说,“你是不是在和你那同学杰森比,其实你们两个人挺像的。” “你怎么想到杰森了?”沈柏眼含笑意说道,“当然,不像也不会成为朋友,不过,有一点我比他清醒。” 雨荷歪着头问:“清醒?你什么比他清醒啊?” 沈柏话到嘴边,只说了四个字:“决不妥协。” 雨荷没听明白,不过她知道既然沈柏不说,她也没必要问:“有时候该妥协时,还是要妥协,所以杰森就有机会当院长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不过这倒也是,也蛮好的。”沈柏舒展开眉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也许别人还是认为我糊涂。但是现在,我一定是清醒的。” 雨荷端起酒杯在沈柏面前晃了晃:“酒没喝多?” “清醒得很,你加再多的冰块也不可能把我灌倒。”沈柏也拿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雨荷的酒杯,一干而净,笑意盈盈地说道,“只要我想好了,决不妥协。” 雨荷把酒杯凑到唇边,笑着问道:“决心那么大,现在想要干什么?” 第80章 第十一章 云诡波谲(三) 杰森不知为什么与秋玥见面后,精神感到极度疲惫,安慰了秋玥几句,见秋玥情绪渐复平静,便早早地回家了。 下午与秋玥的见面,此时仍让杰森唏嘘不已、心潮澎湃。他没想到原先印象中柔弱得不敢对父母说不的秋玥这次竟如此毅然决然地掉头而去,她不想忤逆父母对她的关爱,又深怕父母担心,一直以来就瞒着父母她所面临的真实处境,以笑脸相对,而她自己则是频繁地四处工作,建立业务点,来回避生活中痛苦的面对。这次,为了渐渐懂事的女儿,她觉得不能再等,必须要尽快离婚,可她又不能把真实的原因告诉父母,如果那样,父母对她的内疚将痛苦地折磨他们后半生,父母对她离婚的不同意只是暂时的,只要她将来幸福了,父母终会释然,只是母亲叶心怡仍是以父母之爱霸道地要她象原来一样绝对地服从时,秋玥想到了当初,竟一下子崩溃了。秋玥的痛苦是源于她内心的善良,她不忍让父母从此背上精神的枷锁,外表平静、对人谦和的秋玥内心竟是如此苦不堪言、波澜起伏。 杰森一个人呆在家竟突然发现无所事事,以前每天忙忙碌碌时,从没想到一旦停下来没事可干,内心竟会产生一丝惶恐,躺在沙发上,眼睛却怎么也闭不起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大脑越发地涨得难受,呆呆地想了老半天,索性从沙发上爬起来,拿着吸尘器里里外外地吸起尘来,待忙完这一切,又淘了二罐米,插上电饭煲烧饭,然后,泡上一壶茶,坐到沙发上,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许多。看着面前的电视墙,暗自哀叹,电视机早已成了摆设,已经想不起有多长时间没看过电视了,有时在科室里听到同事们在讨论电视剧中的故事情节,发生争论时,杰森听得云里雾里。趁儿子不在家,看看电视吧,杰森不由自主地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故事情节的编排恍如隔世,完全不知所云,拿着遥控器,麻木地连续地按着按钮,一个频道换到另一个频道。 接到刘晓芬电话,说晚上科室大聚餐时,杰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最后才弄明白,原来是上次科室里几个人吵着要他请客,他让刘晓芬安排的。 杰森疑惑地问道:“怎么安排得这么急?不是预先通知,科内许多人可能来不及安排。” “前一阵科室里一直都有重病人抢救,大家都没心思,难得这两天清静,就想起来了。”刘晓芬絮絮叨叨地解释道:“早上,袁雨虹说最近有个叫粤来粤倩的粤菜馆生意很红火,经常要排队等位,大家都想去尝尝味道,我一听,那不是沈倩开的餐馆吗?就打电话给沈倩,让她帮忙安排一个包间,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时间,没想到下午她就通知说,已经安排好了,一征求大家意见,大家都说好,杰主任,就等你来买单了。” 杰森耐心地听刘晓芬把前因后果说完,还能说什么呢,自己说出的话,总不能不兑现,让刘晓芬买单吧,只得“诺诺”连声:“也好,大家正好放松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忙起来。” 杰森从不关心家里的事,难得今天异想天开用电饭煲烧饭,接到刘晓芬电话后,担心家里没人,电饭煲插着电,可能会出危险,便心焦地等到电饭煲煮完饭,拔去电源,给千小陌留了个纸条,才安心地离家而去。这一等,便是下班高峰时间,而且又是雨天,路上更是拥堵。 杰森驱车赶到粤来粤倩粤菜馆时,刘晓芬正等在门口,一见杰森就兴奋地说:“杰主任,没想到吧?你是最晚的一个,除了值班的,今天在家休息的都已经到了,我们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的大团圆了。” 杰森跟在引路的刘晓芬后面,问道:“内镜室欧阳菲菲主任通知了吗?她也到了?” 刘晓芬神秘地一笑:“欧阳主任早就到了,说是你请客,能不来吗?” 杰森加快脚步:“我们是哪个房间号?” 刘晓芬见杰森迈开大步,也只得紧走起来:“V5、V6、V7,整整的三大桌,把三个包间隔板都移开,大家仍在一起。” 杰森一踏进包间,就见大家都站着,兴奋地相互攀谈着,看得出几个年轻护士还特意地修妆打扮了一番,就象在过一个盛大的节日宴会。看见杰森在门口一出现,不知谁喊了一声:“买单的来了。”大家竟然一起鼓起掌来。 杰森连忙向大家拱手致意:“不好意思,来晚了,大家坐吧。” 就象预先已有安排似的,大家各就各位,刘主任站在原先是V6包房,居中间的圆桌旁,向杰森招手:“杰主任,来这里坐,位置都已经帮你留好了。” 陈东与欧阳菲菲一起坐在另一桌,也举起手向杰森示意,只是听到刘主任的招呼声,就把手放下了。 杜副主任、关副主任直接上前,一人一边拖着杰森的胳膊就往自己坐的桌前拽。 杜副主任朝着其他两桌说道:“杰主任今天哪里也不会坐,就坐在我们这桌了。” 杰森边走边转脸朝着其他两桌的人说:“我三桌都坐坐,一桌一桌来。” 杰森被杜副主任、关副主任生拉硬拽才走到圆桌边,正待入坐,刘主任一个箭步走过来,拉住杰森,朝着杜副主任、关副主任说:“你们搞什么,杰主任马上都要当副院长了,位置怎么能够随便坐,坐我那一座,居中。” 杜副主任、关副主任被刘主任这一说,两人面面相觑。还是杜副主任反应快,马上说道:“刘主任,你说得对,座位有讲究,我们这一桌是三桌中领头的一桌,本来科室内你是领头人,现在杰主任要当副院长了,所以现在领头一桌一定要杰主任坐,才能压得住。” 杰森摆着手说:“大家轻松点,吃个饭,哪里来这么多讲究。” 关副主任一本正经地附和杜副主任的话,说道:“杰主任,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杜主任说得有道理,我们这桌是领头的一桌,你就坐着别动了。” 杜副主任指着其他两桌,说道:“你看,按顺序,刘主任坐在紧挨我们的这一桌,再过去那桌,欧阳主任坐镇。我们消化科向来就是守规矩,不用发号施令,大家都已经潜移默化了,所以我们科室在医院内最有战斗力。” “先不谈座位,肚子饿了,大家等着杰主任发令呢。”刘主任被杜副主任、关副主任你一言我一语,一时不知如何答话,只得先岔开话题,转身向着其他两桌拍了拍手,“大家静一静,我们先请杰主任说几句祝酒词。” 刘主任话音刚落,杜副主任、关副主任抢先鼓起掌来,大家跟着站起“哗啦啦”地掌声一片。 “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工作。祝消化科的业务在刘主任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大家一起举杯。”杰森被大家起哄着,不得不开口说话,说完最后一句才发现自己手上没拿酒杯,忙转身欲拿酒杯,只见杜副主任已飞快地在一个小酒盅内倒了一点茅台酒,递给杰森,对着杰森会心地一笑,杰森接过小酒盅,对着大家说:“我先干为敬,干杯。” 杰森一仰脖,“咕嘟”把小酒盅内的酒干了。 “好。”刘主任边说边走回自己的座位,“大家开吃。” 大家各自落座,欢声笑语一片。 “怎么样?口味不错吧。”杜副主任拿起杰森放在桌前的小酒盅往里倒酒,“这可是我珍藏的佳酿。” “来,大家尝尝佳酿。”关副主任把小酒盅朝杜副主任一递:“珍藏的佳酿真的献出来啦,你不是藏着等儿子结婚时喝的吗?” 杜副主任“嗬嗬”笑着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杰主任荣升请客,比儿子结婚更重要。” 看这桌兴高采烈,刘主任又走过来,站在杰森身后说:“杰主任,你们在悄悄地吃什么好东西?” 杜副主任晃晃手中的酒瓶:“刘主任,要不要也来一杯?” “茅台,二十年藏。”刘主任凑近瓶身看了一眼,从桌上拿起一个空酒盅给杜副主任,“要,当然要。” 刘晓芬从座位上站起,对着刘主任说:“刘主任,我和你换个位置,你们喝酒的在一起。” 刘主任也不客气,朝刘晓芬让出的座位上一坐:“你把我那副碗筷换过来。” 关副主任看着刘主任,笑着说:“看你心神不定,早就可以坐过来了。” 杜副主任放下酒瓶,拿起小酒盅:“我提议,为杰主任高升干一杯。” “干,干。”桄筹交错。 刘主任放下酒盅,对杰森问道:“杰主任,听说你要到下面一家托管医院去当院长?” 关副主任刚夹了一筷菜塞进嘴里,惊叹道:“直接就当院长?跳得那么快。” 杰森连忙摇摇头:“托管医院的院长还是周院长,我只是做点准备工作。” 刘主任:“杰主任,你就别谦虚了,是当负责人,负责整个医院运营,周院长只是挂名。” 杰森微笑着说:“刘主任,消息很灵通,才刚议的事,你就知道了,可能是称为执行院长。” 杜副主任闻言悠悠然地说:“那不是一样吗,理所当然就是我们医院的副院长了。” “真是变化快啊,院长助理的酒还没喝完,就已经是副院长了。”关副主任兴奋地说道,“不行。杰主任,你还要再请一顿。” “关主任,别老想着吃,我请你。说点正经事。”刘主任把头转向杰森问道,“杰主任,那你以后还有时间到科室里查房吗?” 杰森无奈地笑笑:“我也在担心,就怕到时候没时间,我那一组病人就要有意见了。” 关副主任:“杰主任,不用担心,我帮你查房。” 杜副主任也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你信得过我们的水平,关副主任没空,我也可以代你查房。” 第81章 第十一章 云诡波谲(四) 已经很长时间大家没有这么嗨过了,尤其是杰森当了院长助理后,在科室里的时间也少了,尽管当院长助理时间不长,但大家都觉得可能以后与杰森相聚的机会越来越少,每个人都是兴致勃勃,以往都是躲着喝酒的刘主任今天竟然主动喝酒,看样子还有点喝高了。 杰森本来还感到头昏脑胀,准备早点结束,但又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只是在这种欢快的气氛渲染下,慢慢地也欣快起来。 三桌的人轮流闹哄哄地来向杰森敬酒,杰森也只得一桌桌地回敬,敬到欧阳菲菲这里,欧阳菲菲一把拉下杰森。 欧阳菲菲夺过杰森的酒杯,放在桌上说:“杰主任,坐一会,别再喝了,我看你已经喝得不少了。” 杰森认真地说道:“欧阳主任,这不行,别人可以不敬,你这一杯一定要敬,当初还是你带教我的。” 陈东笑着说:“岂止是带教,还是你的指路人,否则怎么当得了院长助理。”确实,当初要不是欧阳菲菲对他说考研究生,他现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当院长助理。 “就是,就是。”杰森的手被欧阳菲菲挡着,仍欲去拿酒杯。 “别叫欧阳主任,我的话不听了,是吧?”欧阳菲菲把杰森的手一打,“其他人,我管不了,可是你,即使以后做的再大,我还是要管你。” 杰森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被欧阳菲菲一说,一时不知所措。陈东一见,忙把面前装着橙汁的玻璃杯递给杰森,说道:“杰主任,欧阳主任是不要你用酒敬,但是敬是一定要敬的。” 欧阳菲菲笑了,指着橙汁说:“这个也一样。” 陈东在旁欢快地说道:“有句话说得好,只要感情深,喝啥都是酒。” 杰森顺势接过橙汁,一饮而尽:“欧阳主任,敬你。” “哎,哎。”陈东叫道:“你喝酒喝习惯啦,这一大杯,当心肚子胀。” 欧阳菲菲眉开眼笑地说:“他是喝酒喝得口干了。” 杰森真诚地说:“欧阳主任,说真的,以后你还是要多指点我。” 欧阳菲菲:“当了几天院长助理,也会来虚的,别真的假的,只要有需要,尽管说。” “杰主任,我还到处找你呐,怎么喝酒喝得人不见了,原来在这。”杜副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边上,嚷嚷道,“不过,你刚才可不对,怎么用饮料敬欧阳主任。” 陈东白了一眼:“去,去。你已经把刘主任弄趴下了,还想把杰主任也灌倒啊?” “这可不敢。”杜副主任指着正趴在桌上的刘主任“呵呵”笑道,“刘主任可是自己要喝的,谁知道他这么不经喝,两三口就倒了。” 欧阳菲菲:“杜主任,今天你可有用武之地了。” 陈东补充道:“劝酒把别人都劝趴下,你照样屹立不倒。” 杜副主任:“陈主任说哪里话,我自己也喝多了,为杰主任高兴嘛。” 杜副主任说完一转身,又找其他人逗乐去了。 杰森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杰克已经洗漱好上床睡觉了,只见千小陌还在书房里忙着。 杰森:“小白,这么晚了,还没睡觉?” 千小陌正认真地看着电脑,瞄了一眼杰森:“沈倩打电话来说,看到你了。” 杰森心中一凛,问道:“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她?” “紧张什么?”千小陌听出杰森的语气有些发颤,头也不回地说:“是不是在沈倩的酒店吃饭?她问我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哪?你不是留了纸条吗?她打电话来,一下就猜出来了,我对她说我知道,你下午很早就回来了,还破天荒把饭烧好。请客吃饭至于这样激动吗?” 杰森打了个哈欠,凑近千小陌:“让她定的餐。” “怪不得心虚,满嘴臭气,离远点。”千小陌闻到一股酒味,抬起头看着杰森,皱着眉说:“让你少喝酒,今天又喝多了,还酒醉开车回来,多危险。” 杰森傻笑着:“没喝醉,今天大家高兴,就陪着多喝了几杯,车放在那了,没开。” 千小陌转回头,移动鼠标说:“吃饭怎么会吃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想回家了。” 杰森搬了一把椅子在千小陌边上坐下:“哎,难得一次,大家兴致高,吃完饭又提出到歌城去K歌,只能一起去了。” 千小陌:“你呀,就是不好意思拒绝。” “今天是我请客,怎么拒绝啊。”杰森朝电脑上看,但眼前迷迷糊糊,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看,“什么东西今天非要弄完,明天不行吗?” 千小陌:“还不是为你那同学秋玥,她这个事有点烦,她的公司上市和离婚两件事同时混在一起,要么延缓上市,要么尽快办妥离婚。” 杰森只觉得头逐渐加重,努力地睁着眼睛:“睡觉吧,又不是今天必须要完成的事。” 确实,对于代理秋玥离婚这件案子,并不是十万火急,更何况公司上市也没有一起委托过,只是千小陌做事向来考虑周全,只要是客户委托她,她一定会主动把相关的事都弄得清清楚楚,免除后患。但她今天等着杰森,本来是为了今天去体检的事,查下来其他都好,只是她说了一句最近脾气急躁,易发火,肖慧寻思着说,可能是甲亢,女性容易生这病,抽了血,又摸了一下她的甲状腺,竟然说有个小结节,需要进一步检查。千小陌一下子懵了,尽管以前偶尔和杰森不快的时候,她也会说两个人分开过算了,但只是一会儿的时间,一觉睡醒,又和好如初,但这次,千小陌是真的傻眼了,万一进一步检查下来不好,那岂不是真的要和杰森分离了吗?杰森家里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事都不知道,那他以后怎么过呢?谁来照顾他呢?千小陌开始想的是自己的小结节,想到后来竟然为杰森担心起来。不知怎么就把秋玥的材料拿了出来,杰森曾经毫无保留地把他和秋玥的事全部告诉千小陌,在那一刻,千小陌甚至在想如果她以后不能再照顾杰森,那么就让秋玥来替代她。 千小陌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乱七八糟,不知如何对杰森说,最后只是嘣出一句:“今天去做了一次体检。” “嗯。”杰森眼皮已不听使唤地耷拉下来,迷糊地问,“没事做什么体检?没病也要吓出病。” 千小陌轻声说:“上午头晕,满脸虚汗。” 杰森脱口而出:“低血糖。” “是,这个没事。”千小陌怕引起杰森担心,字斟句酌地说:“你同学说甲状腺结节,要进一步检查。” 等了半天也不见杰森答话,千小陌提高声音说:“甲状腺结节,要不要紧啊?” 杰森含糊答道:“好好的,不会有病的。” “进一步检查什么意思啊?”千小陌扭头一看,杰森的头低着,身体往前一冲一冲,拍了下杰森:“啊哟,叫你别喝,还喝这么多,当心着凉,快快,到床上睡吧。” 杰森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木讷地站起身,边朝书房外走,边说:“你好了吗?可以睡觉了?” 第82章 第十一章 云诡波谲(五) 赵雅萍睁开迷蒙的双眼,直觉得脑袋还是嗡嗡的涨裂,浑身酸软,身底下是一张柔软的大床。 这是在哪?她揉了揉眼,房间内漆黑一团。 瘫软在舒适的大床上,想用力地撑起双臂,却绵绵无力犹如着力在一团松软的棉花上。已不知多长时间的左侧卧睡,左臂的肌肉已有些麻木酸痛,赵雅萍无奈地扭动了一下身躯,想翻转身,换一个睡姿。蓦然间突感胃内似有翻江倒海,一股洪流从胃底呼啸着直往上涌。 一惊一急之下,赵雅萍已连滚带爬从床上翻立床下,屏住双唇,用手捂住嘴,弯着腰,一个箭步迅速奔入盥洗间,趴在台盆上,“哇--”一大口胃内容物夹杂着酒气已倾泻而出,趴着稍微歇息了一会,似乎觉得胃内已平缓了许多,赵雅萍拿起台盆上放着的一个水杯,放了一小杯水,倒入口中,含着水咕噜咕噜漱了漱口。 站直身子,对着镜子望了一眼。 赵雅萍猛然一惊,怎么回事?上身竟然只穿了一件粉红色绣花胸罩,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看,下身也只穿了一条蕾丝三角短裤。这一惊,非同小可,昨晚发生什么了?惊吓之下,赵雅萍混沌的思维慢慢恢复了记忆,现在看到各种物品上的标记,她确信此时她所在的地方,一定是锦沧大酒店的大床客房。 昨晚。海城市五星级酒店锦沧大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由海城医大附属朝阳医院主办的胸部国际学术会议开幕晚宴在此召开。 能够请到诸多国内外胸部领域的大牌专家参会,朝阳医院上下群情激奋,科教科全体出动,但仍然忙不过来,于是就让院办派员协助接待。分管科教的副院长熊大新点名要院办副主任赵雅萍领衔会务接待。 晚宴散场,众人离去。但仍有一些兄弟医院前来捧场的同行,因与胸外科出身的熊大新关系密切,意犹未尽。于是又聚拢在一桌,兴奋地胡侃海喝,频频向熊大新举杯祝贺。见熊大新一圈喝下来,已是面色通红,作为朝阳医院唯一留下来陪同的会务接待赵雅萍,心想熊大新在第二天的学术会议上还要主持,于是主动站起,举杯向一桌的客人敬酒,也许是会前紧张的准备工作过于劳累,赵雅萍敬了几杯之后,竟然醉得一蹋糊涂,浑浑然竟沉沉睡去。 赵雅萍搓了块毛巾,擦了擦脸,神志已清醒了许多,突然觉得脚底一凉,发现自己正赤脚站在盥洗间冰冷的奶白色大理石上,通风口倒吸的凉风,从身上拂过,刚才还是燥热的身体猛然一个寒颤,一根根汗毛倒竖。 赵雅萍赶紧走出盥洗间,踏在松软的羊毛地毯上,脚底的暖意让她温暖了许多。打开整个房间的照明,环顾四周,哪里有她外套的踪影?拉开壁橱的移动门,随手拿了件洁白的浴袍,披在身上,走到落地窗旁,把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开一条缝,一道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缝隙直射进来,赵雅萍双目一眩,闭了闭眼,旋又睁开,头还是昏昏的,就着窗前放着的一张贵妃椅上一坐,斜躺下来。昨晚,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只留下内衣内裤躺在这大床房里? 朦胧中,赵雅萍似乎想起昨晚她喝了几杯酒后,突然就觉得喉咙口一紧,脑袋昏沉沉的,浑身乏力,瘫软下去。此时,只觉得有一双有力的臂膀撑扶起她,一股热气喷射到她耳畔,声音低沉而急促:“赵雅萍,你没事吧?要不要扶你去休息。”这声音如此关切,多象是沈柏,不,不,这不是沈柏,这应该是熊大新。此后,发生什么了?赵雅萍闭着眼晃了晃仍感到发胀的脑袋,努力地想回忆起昨晚的事情,脑子里一片空白。难道?赵雅萍不敢往下想,不会,不会,昨晚还有那么多人。尽管近来熊大新的妻子,同一家医院心内科副主任钱江与他之间有些家庭不和,钱江一气之下争取了一个访问学者的名额,赴美进修去了,而且熊大新一直以来对赵雅萍也是关心备至、体贴照顾。但熊大新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在海城市有些名气的胸外科医生,而且还是一个著名医院的副院长,算得上是海城市医务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她现在难以想象,怎么会近乎□□地独自躺在这家五星级大酒店的大床房内,昨晚究竟发生过什么?赵雅萍下意识地朝自己身体看了一眼,动了动四肢,除了还是有些软绵绵无力,其他倒没觉得有何异常的感觉。 “咚,咚。”两声短促而有力的敲门声。 赵雅萍一下从贵妃椅上跳了起来,快步走向房门。透过猫眼,看向外面,一个身着白色锦沧大酒店制服的年轻女服务员,左手托着一叠熨烫整齐的衣裤,握着空心拳的右手举起,弓起的右手食指正在此时又敲了敲房门,“咚,咚。” 赵雅萍把嘴贴近房门问道:“有什么事吗?” 年轻女服务员用甜美的嗓音回道:“1501房,昨晚交付清洗的衣裤,已帮您加急清洗好了。” 赵雅萍这才意识到,此时她正处于几乎真空状态,如果没有这套衣裤,她就将困待在这间大床房内,外出不得。她把门打开一条缝,一边从年轻女服务员手中接过衣裤,一边疑惑地问:“昨晚,我交付清洗过衣服吗?” 年轻女服务员看了看她,微笑着说:“啊,不是您,是一位先生。” “我的衣服怎么啦?”赵雅萍隐约想起,她昨晚好像连续呕吐,莫非是呕吐的秽物,弄脏了衣物。 “您真的不知道?您衣服上全是呕吐物,那位先生关照,务必在今早8点前清洗熨烫后,交付给您。”年轻女服务员又朝她手中接过的衣裤瞄了一眼说,“总共三件,您看一下,对不对?” “对,对。”赵雅萍迅速看了一眼,没错,正是她的一件亚麻单粒扣修身小西装,一条修身小脚裤和一件大方领的真丝衬衫。刚想开口再问些什么,可一时也想不出适当的问题。 年轻女服务员停顿了一会,见赵雅萍并无新的话要对她说,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刚才服务员说8点,赵雅萍想起来了,早上9点开始,举行学术会议开幕式,邀请的领导及嘉宾将在开幕式上致辞,作为会务接待的负责人,今天是她的重头戏。 赵雅萍抬腕看了看表,已近8点。经过刚才的一轮对话,她已彻底清醒过来,清洗了一下,迅速地穿好衣裤,一眼看到放在桌上的她的带有“C”字母的寇池包,从中拿出粉饼,在脸上轻轻扑了几下,又拿出一支雅斯兰黛的口红,描了描苍白的嘴唇,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唇鼻,一眨眼,便是一个精神焕发的赵雅萍。昨天晚上的事太莫名其妙了,她觉得有必要搞清楚,发生在她身上之后的事,那她必须要找昨晚同在现场、唯一熟识的熊大新。 赵雅萍来到锦沧大酒店二楼会议厅的时候,有一些参会代表已经到达会场。会议厅门口,曾经的消化科护士长田娇,现已提升为科教科副科长的田副科长带着两名科教科的科员已站在签到桌后,微笑着朝健步走来的赵雅萍点了点头,边上的大幅展板上写着会议的题标。 站在会议厅门口扫视了一眼整个会议厅,赵雅萍一眼就看到熊大新站在主席台上,正在调整已摆放的主席台就座的嘉宾席卡。第一排座位上李书记正陪同一位嘉宾在闲聊。 周院长怎么没来?这不可能啊,院内的重大活动,周院长从来都是早早地就会到达,亲自再察看一下准备工作,除非有更重大的事情。 赵雅萍想的一点没错。一大早,一大帮病人家属抬着花圈、拉着横幅“还我亲人”,气势汹汹地堵住医院大门,严重影响医院正常医疗秩序,几个保安不敢靠近,使得正常看病的患者无法进出。周院长接到汇报后,紧急赶往医院。 赵雅萍转回到签到桌前,指着放在不远处的一个会议指示牌说:“田科长,这个指示牌放这里没什么用,都看得到会议厅了,是否放到电梯口去?” “对,对。我去放。”田娇尽管年龄比赵雅萍大,但她很清楚,她能当上这个副科长,完全是凭她低调、勤勉、人缘好的缘故,否则,以她护士出身,无论如何也当不上这个副科长,田娇连忙从签到桌后走出来,一边拿起会议指示牌,一边对赵雅萍说:“赵主任,你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吗?” 赵雅萍摆了摆手,又重新走到会议厅门口。她在找机会与熊大新单独谈次话,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机会在会议开始前是不可能有的。陆陆续续前来参会的代表在签到桌前已越聚越多。赵雅萍与田娇耳语了几句,自己带着一名科员,走到离签到桌一丈开外的地方站着,见到有邀请来的嘉宾,直接往会议厅第一排座位引。 第83章 第十一章 云诡波谲(六) 朝阳医院因医疗纠纷被堵住大门这么长时间,这在医院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幸亏今天是周末,病人不多,但还是引起了周胜的高度重视,他本来已到锦沧大酒店,接到分管保安工作的王林海的汇报,与李书记商量后,马上回到朝阳医院,亲自坐镇指挥。 在去朝阳医院的路上,周胜已经通过电话下达了一道道指令,王林海负责保安维持现场秩序,并与公安联系派遣警力协助,因肖院长出差,由杰森和医务科长董芬负责查清医疗纠纷因何事而起,医疗行为中有无过错,管精神文明的袁仁达负责调查医疗救治过程中有无言语不当等医疗行为以外的因素。 周胜一到医院,车子根本无法进入,周胜带着夏荷在医院附近下了车,走到医院门口观察了一会儿,几名保安和一个警察站在围观的人群边上交头接耳。周胜沉吟了一会便直奔院务会会议室。所幸,今天因有国际学术会议,院领导本来就安排兵分两路,一路负责会场,一路负责在医院待命,按照会议议程上午是大会发言,下午是专题讨论和部分参会代表来院参观交流。接到夏荷通知,不多一会儿,各位分管领导便齐聚至会议室。夏荷早已动作麻利地为各位领导泡好茶,正与周胜一起坐在会议室等着大家。 周胜见人员到齐,严厉地说:“这件事大家怎么看?预先就一点征兆也没有,麻木不仁,医疗条线先说。” 医务科长董芬不愧是老科长,已基本摸清事情大概:“我来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基本情况,死亡患者因肝硬化入院,收治在消化科,后因上消化道大出血转入普外科,共住院10天,今天凌晨5点13分因再次大出血死亡。整个医疗过程无明显医疗过错。杰森,你可能也熟悉这个病人病情,不知道还有没有补充。” 杰森接着董芬的话说:“董科长已经汇报了,我再补充一点,这家家属有点不讲理的,当初让他签字做内镜下止血,拒绝,坚决不同意。” 周胜“嗯”了一声,追问道:“病危通知及时发了吗?病程录有没有记得及时?这次死亡原因就是大出血吗?” 董芬:“病史已按家属要求,当场封掉了。” 杰森:“我参与过这个病人的抢救,前面的病史应该没问题,只是今天凌晨医生忙于抢救,病程录可能记得不完整。” 周胜表情严肃地说:“杰主任,不要用应该、可能这些推断性的词汇,袁主任,你那里摸下来情况怎么样?” 袁仁达怕言多必失,只简短地说了一句:“医务人员没有与家属发生过冲突。” 周胜威严的神情令人不寒而栗,他转脸看向王林海:“王院长,医院大门到现在还被家属堵住,你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王林海满脸的委屈:“周院长,已经与驻地警署联系了,他们认为这是医患矛盾,应有医院自己解决,只派了一名警察,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今天下午可能就有外国专家到我们医院来,你准备让大门堵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让国外也知道我们还有这种情况。”周胜的怒气突然发作,让王林海脸色煞白:“最起码你可以多派几个保安,准备让他们再冲击病房、我们的办公室?” 王林海低声应道:“是,是,再派保安。” 杰森同情地看着王林海,他确实无能为力,保安无执法权,不能硬来,只有警察或许能让家属感到威慑,突然想起千小陌的同学梁娟就在医院所在地区的法院当院长办公室主任,当初结婚时,她还是千小陌的伴娘,公检法是一家,不知她是否熟悉公安,能不能帮忙。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下,想到此,杰森开口说:“周院长,还是要请警察出面阻止家属破坏医院正常医疗秩序的行为,让家属坐下来和医院谈。” “你说的对,只有坐下来谈,才能解决问题,家属现在采用这样的极端方式就是要我们妥协,但警察怕引火烧身,不肯采取强制措施。” 周胜紧锁双眉,凝神看着王林海,“王院长,再与警署联系,已经影响我们正常医疗秩序了,他们难道也不管?” “好吧,我再试试。”王林海无奈地说,“刚才就是这样说的,他们认为家属没有打砸等明显违法行为,他们也没有办法。” 周胜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猛地一拍,茶水飞溅出来:“那就不能多派几个警察,一旦出现打砸了,还来得及吗?” 夏荷见状,忙重新倒了一杯水替换掉周胜面前的茶水,拿了几张面巾纸擦拭掉溅到桌面上的茶水。 杰森见周胜侧身往边上挪了一挪,让夏荷能够擦拭桌面,趁周胜不再连珠炮似的说话空隙,赶紧说道:“周院长,我来联系,看看能不能请警察帮助。” 待会议开始,偌大的会议厅后排还空了三、四排位置,但开会的人数在朝阳医院举办的学术会议中已是创记录。赵雅萍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台上的嘉宾一个接一个地致词,目光不断地在四处逡巡,搜寻着什么需要及时补台的地方,眼角一扫,袁仁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会议厅靠门处站着。他怎么来了?只见袁仁达向坐在主席台上的熊大新招了招手。 主席台上熊大新正低头看着主持稿,还是坐在边上的李书记看见了,和袁仁达交换了一下手势后,轻轻指了指熊大新,见袁仁达点了点头,轻轻拉了拉熊大新,附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熊大新抬头也看见了袁仁达,把主持稿放到李书记面前的桌上,低声说了一句,起身离开主席台,绕至袁仁达边上。 熊大新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袁仁达同样轻声回答:“今天周末,李书记没让司机开车,让我接他去医院。” “刚才送周院长的司机呢?”熊大新紧接着问,“你是从医院来的?那里怎么样了?” 袁仁达:“家属闹得很凶,堵住医院大门,警察也不管,只是站在边上,周院长车也进不来,索性也让司机回去了。” 熊大新疑惑地问:“那你怎么把车开出来了?” “不知杰森找了谁,来了一队警察,才把医院门口的家属疏导开,说好下周接待家属代表,周院长刚才和李书记通了电话后,他们要商议下周家属代表接待准备工作,所以就让我来接李书记。” 袁仁达看了眼坐在后排的赵雅萍,欲言又止。 熊大新顺着袁仁达的目光,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赵雅萍,朝着袁仁达摆摆手,说道:“没关系,还有什么事,说吧。” 袁仁达:“刚才,在周院长办公室,杰森已经听取我的建议,向周院长提出,在那家托管的二级医院挂牌时,办一次义诊。” 熊大新嘻嘻一笑:“杰森还蛮会抓机会的,那么明天的院务会可能讨论这件事。” 袁仁达:“是的,周院长也没多说,让杰森明天院务会时提出,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熊大新面露喜色:“哈,哈。那么你就有希望了。” 袁仁达似乎不敢确信:“这就可以,真的那么有把握。” “当然。”熊大新信心满满,“你不是不想做党务,这次是个好机会,我向周院长提议过,你去这家医院当院长,被周院长否决了,说你党务出身,这次挂职党务岗位,不合适。” 袁仁达:“这家医院尽管目前病人少,但一旦挂牌我们医院,说不定病人就会多起来,按上次院务会决定只做特需,如果这次做了声势浩大的义诊,普通病人到时候住不进医院,一定会闹起来。” 熊大新:“医疗是民生问题,上面一旦追查下来,首当其冲就是目前负责的杰森。” 袁仁达:“那会不会对周院长也有影响?他应该不会轻易同意。” 熊大新:“对周院长会有影响,不过,不会有大影响,最多挨几句批评,今天的医疗纠纷一定会吸引他的注意力,顾不上仔细思考义诊的事。而杰森就不同,本来就是考察干部,如果没有被取消院长助理,起码那里是不可能让他管了。你想,我们班子本来人就少,各管一块,他不能管,就只有你了。” 袁仁达的声音一下子轻松起来:“多谢熊院长。” 熊大新:“你也别谢我,我也不仅仅是为你,你如愿了,空出来的位置,我还可以帮林强争取一下。” 袁仁达:“那明天的院务会,你能参加吗?” 熊大新:“学术会议今天就结束了,本来明天陪几个外宾到处看看,我安排其他人陪,一定要参加。” 袁仁达:“那你一定是极力赞成咯。” 熊大新笑咪咪地说:“你说呢?” 袁仁达会心地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开幕式结束了,会场内开始喧哗起来,许多参加会议的代表趁着休会站起来相互打着招呼,有些参会代表朝着门口走来。 熊大新见李书记陪着准备离场的嘉宾朝门口走来,忙迎上前去。 李书记对着熊大新说:“熊院长,这里的会务工作交给你了,我先回医院,有什么事再联系。” 熊大新应道:“今天,事情都凑到一块了。我来负责会务,你放心吧。” 第84章 第十一章 云诡波谲(七) 以前肖国栋在医院的时候,周胜根本不用为医疗上的具体事情操心,不管发生任何的事,肖国栋总能处理得妥妥贴贴,最多向他报备一声,没想到,肖国栋一离开医院,就发生这么大的事,周胜自己亲自指挥,才发现原来看上去简单的事,肖国栋轻易解决的事,竟然处理起来并不轻松,真是看人挑担不吃力啊,这次要不是杰森七拐八弯地找到人,朝阳医院的大门还不知道要被堵到什么时候,现在大门是不堵了,可事情还没完,好在约定与家属面对面沟通的时间,肖国栋应该也回医院了。周胜突然觉得自己在不在对于医院没什么关系,而肖国栋似乎是不可或缺的。 周胜一个人仰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目沉思着。想到肖国栋,睁开眼,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拎起电话:“夏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夏荷接到周胜的电话,不一会儿,就敲门而入:“周院长,有什么事吗?” 周胜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窗外说:“肖院长这次出去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回来?” 夏荷右手拿起笔正欲在左手拿着的笔记本上记录,听到问话,靠前两步,说道:“肖院长出去十天,回海城的行程是周二上午到,周三应该就可以回院上班。” 周胜转回身,看着夏荷说:“这么长时间?要十天?” 夏荷点点头,说道:“现在学习交流班都是十天。” 周胜若有所思地问道:“医院以前的医疗纠纷中有没有堵住大门的?” 夏荷对周胜的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她来这家医院时,周胜早在这家医院工作几十年了,应该比她更清楚,不过她还是迅速地找到了答复周胜的话:“有过,只是这次的时间最长。” 周胜“嗯”了一声说:“那么这次,你觉得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如果肖院长在,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夏荷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说道:“也不能这样说,即使肖院长在,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没想到周胜穷问不舍,接着问道:“你是说会发生医疗纠纷,还是说会堵住医院大门这么长时间?” 夏荷被周胜连续的追问,有点不知所措,好在她一直在院办工作,很清楚周胜的脾气,她知道周胜每次这样问她,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通过她的回答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答案,如果真的想知道事情原委,决不会征求她的意见,一定是找某一个院级领导商量,或者素性开一次班子会议讨论,那么这次,周胜需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夏荷缓缓地开口说道:“医疗纠纷、堵住医院大门都会发生。” 确实如夏荷所想,周胜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而夏荷的回答总是恰如其份,使得他在某件事上焦虑不安、穷思竭虑时,不至于来回兜圈子,夏荷不会给他一个新的结论,本来也没期望从夏荷这里得到新思路。他在听了夏荷的回答后,马上说:“不是这样。” 夏荷懵了,周胜第一次直接否定了她的答案,但她的神情依然坦然自若:“肖院长在,也无法预见、阻止这些事的发生,唯一可能的就是堵住大门会很快解决。” “对了,你说对了。我们的应对还是不及时。”周胜转身又看向窗外,突然指着窗外草坪上载种的梅花树说:“院内前两年载种的梅花已含苞待放了。” 夏荷靠近窗口,向下俯瞰,哪里看得清梅花树,喏喏道:“傲霜寒梅,花期应该近了。” “周院长。”李书记兴冲冲地走进来,“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李书记,回来啦。只能说暂时告一段落,已约了家属下周再谈,明天让医务科组织院内专家先讨论一次,查查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周胜听见李书记的叫声,迅即转回身迎上前去说了几句,然后指着沙发说,“坐下说。我正在等你,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夏荷看周院长、李书记面对面地在沙发上落座,知趣地悄无声息地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周胜坐下后,先拎起紫砂茶壶,给李书记面前的茶盅内倒了一杯茶说,“这事发生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李书记“哦”了一声道:“怎么个说法?我倒想听听。” 周胜又给自己面前的茶盅内倒了一杯茶,拿起茶盅喝了一口,说道:“原来肖院长在院的时候,许多事被他及时处理了,我们都没感觉,其实,碰到自己处理,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李书记沉思道:“这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周胜眉毛一扬:“这既不是我刚才说的好事,也不是坏事。只是让我们知道,真的不该让肖院长再承担那么多事,你看,医院里离开你我不要紧,离开他就不行了。” “不不。离开你不行。”李书记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让他减减负?” “你说呢?”周胜不直接回答,又忙着摆弄面前的茶具,把紫砂茶壶内的茶叶倒掉,重新添放好新茶,又把边上的电水壶放好水,按了一下按钮。 李书记皱着眉头说:“只是目前班子里也没人能代替肖院长现在管理的那些事,否则这些事也不会全让他管。” 周胜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肖院长的管理确实让人放心,前几年,我们也是图省心。只是他不可能一直守在医院里,其他人不放手压一压,也不会成长。” “是啊。”李书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什么烦心事都让肖院长管着,我们也渐渐麻木了。” 周胜:“刚才我问夏荷,她也认为肖院长在,事情能够很快解决。” 李书记瞪大眼睛,问道:“夏荷,她是这么说的。” 周胜往沙发背上一靠:“夏荷说的是实在话,当着我的面说的。可见在群众的眼里,许多事的处理,肖院长是在你我之上。” “那怎么可能?你今天不是也处理好了。只是没必要什么具体事务,都要你亲自出马。”李书记马上说道。 周胜右手轻轻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话虽这么说,可群众不这么认为。” 李书记见一股白色蒸汽从电水壶嘴带着“呜呜”的鸣叫声冒起,连忙拎起电水壶,一注热水倾泻入紫砂茶壶:“那你准备怎么做?” 周胜看着李书记笨拙地冲泡茶水无动于衷,突然想到再简单的事,只要没做过,一旦做起来难免生疏,但只要多加练习,就会做得越来越好:“杰主任今天的表现还不错,我准备让杰主任与肖院长重叠,共管业务,各有侧重,时机成熟,就向组织部打报告,让他提前转为副院长。到时候,打报告的事就交给你了。” “打报告,这没问题。”李书记把倒好茶水的茶盅递给周胜,“周院长,你不是让他负责托管下面的那家医院吗?” 周胜胸有成竹地说:“这不冲突,托管的那家医院主要就是医疗业务,按道理应该让肖院长一起管,考虑肖院长忙不过来才想到杰主任,现在这样更好,全面熟悉医疗工作更有利于他今后开展工作。目前的筹备工作,与方方面面各部门协调可以让袁仁达负责,熊院长也向我推荐过他。我想,目前暂时先不说,等肖院长回来先和他谈一次。” 李书记赞许地“呵呵”笑了起来:“这是好事,考虑得更加全面了。袁仁达一直在做党务工作,与各方面人打交道应该是驾轻就熟。” 第85章 第十一章 云诡波谲(八)   肖国栋这次出差是大学医管处组团几个附属医院医疗院长去英国医院管理交流,海城市医保政策要调整叫了很长时间,最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联合起来在国内外紧锣密鼓地四处交流调研,大学医管处觉得下属的附属医院需要未雨绸缪,提前做好相关准备工作,就组织了这次英国交流。肖国栋一下飞机,直接就回医院。   肖国栋前脚刚进办公室,夏荷后脚就跟进来了。   “肖院长,这是本周院务会的记录,你看一下。”夏荷把一个文件夹递给肖国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医院里忙得要死。”   肖国栋打开文件夹,正欲往下看,听到夏荷的后半句话,忙抬起头来,看着夏荷问道:“我只出去了一周,发生什么事了?忙得要死。”   夏荷:“周末的国际会议,好像没什么药商赞助,原先定好的海城一日游取消,很多外地来的参会代表很不满意。”   肖国栋眨了眨眼,疑惑地说:“组织了海城一日游,人家不一定去,但原先说好的,怎么能取消,外地来的代表肯定会不满意。”   夏荷:“就是呀,也花不了多少钱,我觉得是没组织好,没赞助只是找了个借口。最后,李书记出面向外地的几个大牌教授打招呼才不了了之。”   肖国栋把目光收回到文件夹,问道:“那还不至于忙得要死吧?”   “这个当然不会。”夏荷替肖国栋泡好一杯茶说道,“普外科周日死的一个病人家属,闹得动静很大,周日一帮家属封医院大门一个多小时。”   “封医院大门,没有王法啦。”肖国栋吃惊地抬起头说道,“什么病因死的?有过错吗?” 夏荷:“听汇报没有过错,最多救治过程中可能有医疗行为上的瑕疵。”   肖国栋放心地点了点头:“影响医疗秩序,警察没有介入劝阻?”   夏荷:“你不在,其他人都与警察不熟,后来是杰森通过一个熟人请警察出面,才让那帮人从门口散去,已经约家属谈过两次了,大出血病人,但这次死因不明,建议作尸体解剖,家属死活不肯。”   “哎,还不是为了要钱。”肖国栋有些气愤,“把医院当作摇钱树了,那这件事还没了结?”   夏荷:“周院长专门为这事开了两次专题会议。”   肖国栋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院务会记录说:“怎么突然提出举办义诊?是杰森提出来的?”   夏荷把头往前凑了一凑,看着那条整理后的院务会记录说:“哦,上面没写清楚,是杰森提出来的。有问题吗?”   肖国栋神情严肃地说:“当然有问题,可以办揭牌仪式,但是不可以办义诊。”   夏荷一时没明白,疑惑地问:“这不是一样吗?都是为了扩大影响。”   “不一样。”肖国栋已拿起手机拨通了杰森的电话,朝夏荷摆摆手,转脸看向窗外说道,“杰主任,我是肖国栋,你提出举办义诊怎么没对我说?”   “肖院长回来啦。” 杰森刚兴奋地喊了一句,就听见肖国栋的后半句问话,忙说,“因为要调动临床专家,义诊肯定要向你汇报。”   因与杰森是师兄弟关系,当年还代师带徒,肖国栋对杰森一向说话直截了当:“任务都指定了,还说汇报,我在国内时怎么没对我说。”   肖国栋出国前,杰森还没想到义诊,听了袁仁达的建议,周日在院处理医疗纠纷时,为了缓解气氛,同时考虑托管的准备时间紧张,他才向周胜提出的,没想到周胜想也没想就让他院务会提出,大家都没异议,熊大新还表扬他主动思考,执行力强,他本来想对熊大新说是袁仁达的建议,坐在边上的袁仁达似乎早已料到,轻轻用手拉了拉他。   杰森通过电话吃不准肖国栋的态度,但当时他确实没有义诊的想法,只能如实说道:“肖院长,其实我对筹备没什么概念,通过义诊扩大那家医院的影响是袁仁达给我的建议,我想通过院务会讨论大家都觉得好,这事才能做。”   “袁仁达?” 肖国栋沉思着说,“怎么,是他给你的建议?”   “嗯。”杰森态度诚恳地说:“肖院长,对于义诊,我也没有经验,具体怎么做?听你的。”   肖国栋挂断电话:“好吧,我们再商议商议。”   夏荷一直站在边上,肖国栋与杰森通话时断断续续的对话加上她参加院务会记录时的讨论情况,她已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袁仁达,这不是他管的范围吧?怎么会给杰森建议?”   肖国栋拿着手机,想了一想说:“袁仁达可能也是好心帮杰森出主意,但他一直做党务很多医政管理的事不了解,杰森也是刚开始做,也不能怪他。”   夏荷问道:“那要做吗?刚才不是说有问题,不可以做嘛。”   肖国栋摇了摇头:“院务会已经决定了要做,而且是大多数人赞同,即使我不同意做,也不行,少数服从多数。”   夏荷听肖国栋一会儿说不能做,一会儿又说要做义诊,忍不住问道:“那到底有什么问题不可以做?”   肖国栋把文件夹往办公桌上一放:“周院长上次院务会提出这家托管医院做特需医疗。”   夏荷点点头:“对啊。”   肖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周院长的想法是很有道理的,那片地区经过动拆迁,人口密度已完全不象以前那么高,而且现在是高收入人群聚集区,无论是入驻商务楼的大公司白领,还是高档住宅小区的业主,他们关心的不是费用多少,而是就医体验,专家的水平高低。采用特需医疗,就能增加收入,提高我们医院专家的待遇。”   夏荷兴致勃勃地说:“做义诊不正好让这部分人知道,一下子就能提升业务。”   肖国栋:“确实能提升业务,只怕到时候不愿意支付特需费用的会不满意。”   夏荷:“那有什么关系,自愿选择。”   “只对有特需医疗有需求的可以来参加义诊?”肖国栋笑着说,“不行吧,义诊是不可能限制人群的。”   夏荷:“那义诊可以不限制呀。”   肖国栋:“每家医院的特需服务床位是有限制的,不能超过医院总床位的百分之十。而且这家医院本来没有特需,现在住院全部是特需,如果义诊不限制,当天来参加的病人中,有需要住院又不愿特需的病人,怎么办?”   夏荷:“拒收病人,一旦闹起来就麻烦了。”   肖国栋:“岂止麻烦,说不定还要追究领导责任。院长、书记、作为医疗分管的我,还有我院委派到那家医院的负责人杰森。”   夏荷迷惑道:“其他人可以理解,这跟书记无关吧?”   “怎么会无关。”肖国栋拿起文件夹在桌上拍了一下,“一旦引起病人上书、群访,这就是书记的事了,民生问题把关不严,何况李书记不到一年就要退休了,极有可能就此让他提前退休。”   夏荷认真地说:“那我觉得不是不可以做义诊,而是不能做特需医疗。”   肖国栋沉吟道:“特需医疗可以做,但需要只做不说。”   夏荷果断地说:“那只有不做义诊,收回院务会的决定。”   肖国栋:“要收回院务会的决定,必须说服周院长、李书记。”   夏荷:“既然对两位领导都有不利影响,那应该轻易就能说服。”   “两位领导不会没想到这件事的后果,那么他们为何不反对呢?”肖国栋咬了咬牙,“再等等,想要叫停还有时间。” 第86章 第十二章 情深意长(一)   医务科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人员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一会儿有医生进来敲章,一会儿有病人家属进来要求复印病史。   董芬站在一个医务科员旁边问到:“普外科病人的死亡讨论专家意见整理好了吗?” 医务科员指着电脑说:“整理好了,不过专家意见也没说出什么原因,还是提出要做病理解剖。”   董芬皱了皱眉:“家属早就表态不做病理解剖,下午跟家属谈判,肯定还是谈不拢。”   医务科员抬头看着董芬说:“董科,家属提出要外科监护室录像。”   董芬:“监护室里面没有录像,外面过道里有,不过也不能随便给家属,那也只能交给警方。”   边上一个科员站起身来,手中拎着电话:“董科,电话。”   董芬一边移步,一边扭头对前一个科员说:“通知保卫科调一下录像。”   董芬接过电话:“我是董芬,什么?家属在普外科闹,说好今天下午接待,好好,我马上来。”   董芬赶到普外科,一出电梯口,已任大外科科护士长的丁然候在门口,拉住董芬:“家属气势汹汹,要科里交出李勇,李主任。”   董芬着急地问:“李主任没受到伤害吧?”   丁然压低声音说道:“已让李主任躲起来了,现在沈柏在医生办公室接待他们。”   董芬快步走向医生办公室,只见十几个膀大腰圆的青年壮汉站在走廊里,四、五个保安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她扭头对丁然说:“像是职业医闹,与上次不是同一拨人。报警了吗?”   丁然点点头说:“说是马上就到。”   医生办公室的门被踹裂开一个洞,医生办公室里,一屋子的人,沈柏和两、三个青年男医生正被小平头及十几个家属围在中间,相互对峙着。   董芬分开人群,站到沈柏身边:“说好下午接待,怎么上午就来了,你们这样的行为影响正常医疗秩序,是犯法的,知道吗?”   小平头不屑地说:“你是谁?吓唬老子,叫警察来抓我。”   “警察抓不抓你,警察自会决定。”董芬义正词严地说,“我是医务科长,有权维护正常医疗秩序,请你们马上离开。”   小平头轻蔑地“呸”了一声:“医务科长算那根葱,让你们院长来。”   董芬严厉地说:“院长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公务,工作都已经排好,我就是代表院长来的,再说一遍,请你们马上离开,不要影响其他病人的治疗。”   小平头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朝地上狠狠地一砸,恶狠狠地说:“人都死了,还处理什么事,要么交出凶手,要么院长来。”   几个家属骚动起来。   “叫你们院长来。”   “院长不来,别想打发我们走。”   听到声响,两个保安冲了进来。   几个家属凶狠地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   董芬抬手,示意保安退出门外,对着小平头说:“院长来也是这句话,请你们离开,下午接待你们。你们这样闹,也解决不了问题。”   小平头拿起椅子,朝地上重重地一放,对着两个保安示威道:“你们想干嘛?来硬的?来呀。”   丁然附在董芬耳边,轻声说道:“还是向院办汇报一下。”   董芬点了点头。   “没事,没事,出去吧。”丁然对着两个保安说道,顺势走了出去。   周胜院长办公室。   “简直没有王法,告诉他们这里是医院,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周胜怒不可遏地问到,“警察来了吗?他们就不管。”   王林海、夏荷站在周胜对面互相对望了一眼。   王林海:“已经来了,警察说他们也不能采取什么措施,没有什么法律依据。”   周胜敲了敲桌面:“还要什么法律依据,已经把我们医生办公室都砸了,严重影响医疗工作,难道还不能采取措施?”   “没办法,他们赖在病房不走。”王林海小心翼翼地问道,“已到午餐时间,要不要让食堂准备客饭,让这些人离开病房。”   周胜双目圆瞪:“吃什么饭,你还想留住他们不走,要不要再给他们准备床铺?”   王林海一下低下头,不知说什么好。   “王院长,让你平时和警察那里联络感情,你也不做,看到吗?有事,人家也不理你。”周胜看到王林海噤若寒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舒缓了语气说道,“当然也不能怪你,病房里的医疗处理到底有没有问题还不知道,否则家属怎么会闹得这么凶。”   夏荷看王林海不搭话,稍等了一会儿,问到:“要不要让肖院长出面去接待一下?”   周胜舒了一口气:“他回来啦?”   夏荷:“刚回来,要不要通知他?”   周胜目光凝重:“不了,他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对情况又不熟悉,让杰森代表院部去。”   夏荷提醒道:“刚才丁护士长来电话,这次家属来势凶狠,好像还有职业医闹。杰森从来没有处理医疗纠纷的经验,一下子碰到这样的事,是不是会有问题?”   周胜沉吟了半晌,说道:“还是让杰森去,对他也是一次锻炼。”   “哦。”夏荷点了点头,她知道周胜的话还没说完,仍旧等在原地。   果然,周胜目光一闪,对着夏荷又补充说道:“让赵雅萍跟着一起去,在边上看着,有什么事及时汇报。”   周胜又转脸看着王林海,吩咐道:“王院长,你再加派几个机灵点的保安,防止家属过激行为。”   王林海抖擞精神回答道:“已经安排了,最近招的复员军人正好派上用处。”   杰森带着赵雅萍走进医生办公室,看到小平头正脸红脖子粗地在叫嚷:“你们院长死了吗?等到现在也不来。”   杰森坦然地走到小平头面前:“我就是院长,有什么事对我说。”   站在门口的一个警察大声说道:“院长来了,家属不要这么多人在里面,留几个,其他人出来。”   小平头:“又来一个,别蒙我,在消化科看到过你。”   赵雅萍拉了拉董芬,轻轻说:“医务科有事。”   董芬知道赵雅萍是暗示她去吃饭,下午还要面对这些闹事家属。董芬转脸对杰森说:“我去整理资料。”   “你去吧。”杰森朝董芬点点头,转脸正视着小平头,温和地说:“既然你认识我,那我们就坐下好好谈。”   小平头把头一扬:“谈什么?”   杰森仍然用平缓的语气说:“谈什么?你不知道谈什么,那你来闹什么?”   “你觉得我在闹吗?”小平头把脚边的椅子一踢,“你们一点诚意也没有,怎么谈?院长都死光了吗?”   沈柏扶住椅子,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不会说人话吗?”   赵雅萍正色道:“我们院长都来了,你还要什么诚意?”   “你插什么话?”小平头狠狠地瞪着赵雅萍,一手抓住杰森的衣领,“他是院长吗?当我傻瓜耍呐,你们轮流吃饭,冒充院长。”   杰森一把拍掉小平头的手:“请你别动手,有话说话。”   “你要和我动手。”小平头情绪激动,声嘶力竭地喊道。   杰森的声音也响起来:“刚才大家都看到,是你在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小平头二话不说,右手突然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啪哒”弹开,刺向杰森。   “当心。”赵雅萍眼尖,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杰森,挡在杰森身前,正中赵雅萍腹部,一股鲜血“汩汩”冒出,顷刻间染红了衣裳。话声随着她的身体慢慢倒向杰森。   小平头挥手正欲再刺,沈柏哪里还会让他刺出第二刀,一个箭步,左手抓住小平头拿刀的右手腕,捏准穴位用力,“哐啷”一声□□落地,翻腕已把小平头右手扭到身后,小平头吃不住痛,半曲着身,沈柏右手照着小平头侧脸就是短促有力的一拳,小平头的右眼顿时青肿起来,鼻血顺着唇沟淌了下来。几乎同时,站在小平头边上一个同来的人见小平头被抓住手腕,挥拳向沈柏面门袭来,沈柏抬起左腿,蹬在那人的胸口,那人仰面便倒,后面一人赶紧扶住,那人已是涨红了脸,佝偻起身子。警察和保安同时冲了进来。   一个警察大声呵斥:“别动,别动,都不许动。”   原先站在走廊里的榜大腰圆的壮汉一看情势,倏忽间全没了踪影。   杰森一把抱起赵雅萍冲向门口,声嘶力竭地连声喊道:“让开,让开,手术室。”   丁然听到叫声,从护士台边的走廊上推了一辆担架车飞奔而来,杰森把赵雅萍放到担架车上,接过一个护士递来的纱布,按在赵雅萍伤口,随着丁然推着车奔跑,看着赵雅萍苍白的脸,急急地说道:“赵雅萍,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赵雅萍痛的冷汗直流,勉强地睁开眼,朝着杰森微笑着说:“你没伤到吧?” 第87章 第十二章 情深意长(二) 周胜院长办公室。 肖国栋、周胜面对面坐着,肖国栋正在向周胜汇报这次英国之行的体会。 周胜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肖院长,不必这么急着上班,先回家休息一下,明天来也来得及。” “我是担心有急着需要签字的审批,影响临床业务开展。”肖国栋脸上还带着倦容,“现在临床业务需要新技术、新设备,提高临床质量。” “也不差这一天。”周胜欠了欠身,把茶盅放到桌上说道,“你刚才说到英国的基层医疗,这是卫生行政部门规划的事。我们还是考虑如何提高我们的医疗质量,提高病人满意度。” “现在基层医疗不被病人信任,都挤着往大医院跑,医生忙于应付日常工作,医疗质量堪忧呐,我们现在医疗业务量还行,但有些主任已有抱怨。”肖国栋似乎还沉浸在英国之行的感受上,“哦,对了,周院长,最近医院里是否有一个医疗纠纷闹得很凶?” “你已经知道啦?消息很灵通嘛。”周胜沉吟道,“今天你先不用管,只管休息。我正好想对你说,你管的医疗工作分一部分给杰主任,索性让杰主任独挡一面去锻炼,不过,你也不是不管,总的方向上把握一下,具体的事情让杰主任做。听听你的想法。” “我原来也有这样的想法,让他跟着做,或是交一个项目给他做,与让他独立分管,应对工作中出现的问题是不一样的。”肖国栋迟疑地说,“你不是已经安排他独立负责托管医院了吗?” 门也没敲,夏荷急急地推门而入:“周院长,刚才病人家属把赵雅萍刺伤了。” “什么?现在人怎么样了?”周胜忽地一下站起来,“保安没在边上吗?” 肖国栋也跟着站了起来:“凶手控制住了吗?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夏荷咽了一下:“赵雅萍已被送到手术室抢救,行凶者与沈柏一起被警方带回警署做笔录去了。” 周胜头也不回,径直朝门口大步走去:“走,去手术室。” 手术室。李勇正埋头给赵雅萍手术,杰森与麻醉科王医生站在手术床头看着监护仪。 “吱-”通向医护通道的手术室自动感应门轻轻地滑开。 杰森听见声响转头看见周胜、肖国栋穿着一次性手术衣,戴着帽子、口罩走了进来,轻声叫道:“周院长,肖院长。” 周胜走到监护仪前看了看:“情况怎么样?” 李勇转脸说到:“肠子被刺破,正在做修补。不会有生命危险。” 周胜点点头,对杰森说:“你出来一下。” 手术区域医生休息室,董芬、夏荷正在分别打电话,周胜、肖国栋、杰森走进去后分别找了个位置坐下。 杰森疲惫地说:“周院长,我没控制好场面,要是肖院长在,可能不会发生。” 肖国栋摆摆手制止道:“杰主任,你已经尽力了,我在,也一样会发生。” 周胜看着杰森问道:“怎么会和家属发生冲突的?” 杰森把事情经过述说了一遍,懊恼地说:“我当时控制好情绪就好了。” 董芬已打完电话,说道:“家属还说是你先动的手。刚才警方又把那个家属送回来让眼科处理一下,以后视力可能会有影响。” “打得好。”周胜愤愤然道,“岂有此理,就允许他胡作非为,瞎了他的狗眼。” 夏荷捂住电话机说到:“这个家属眼科看病的药费怎么办?” 周胜怒道:“让他自己出。” “警方说被医院方打伤,要医院负担。”夏荷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我让财务先把帐记上,但以后还是要有一个说法。” “要医院负担。”肖国栋不满地说,“那他把我们的人刺伤,先把这个费用给我们。” 夏荷知道两个院长都在气头上,仍以平静的语气说道:“财务说医院没有这个帐目。” 肖国栋:“每年都有个别病人赖账,问问财务,怎么处理的?按坏账就好了嘛。” “好了,这个先不讨论,以后再说。”周胜看着杰森说道,“刚才和肖院长商量了一下,肖院长会把医疗这一块的一部分交给你管,下面那家医院的托管准备工作,有袁仁达主管,你一起参与熟悉情况。” 杰森听了周胜的话一下子没明白,又不便细问,只得点了点头。 李勇大踏步地走进医生休息室,在周胜的边上一坐,扯下口罩,气鼓鼓地说:“我们招的都是些什么保安,只会收收停车费,还不如我下面的书生。” 周胜一听,脸色铁青:“李主任,先不要说保安,想想你的医疗有没有问题?” 李勇一愣:“医疗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周胜板着脸:“你敢保证没问题,不要查起来一大堆。” 李勇愣着说不出话来。夏荷走过来递上一杯水,拉了拉李勇:“手术结束啦?一个小时都不到。” 李勇应道:“结束了,准备送病房,情况还可以,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应该,再有把握的事也不要说应该。”周胜转向肖国栋说道,“肖院长,你亲自安排,放到特需病房单人房,加强值班力量,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杰森马上说道:“今天,我留下来值班。” 特需病房单人房。房内放着几盆鲜花,粉红色系的床单、窗帘布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光影中赵雅萍平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 何如慧接到杰森电话说赵雅萍受伤,忙完手上工作,赶紧来病房探望。蹑手蹑脚地步入病房,见赵雅萍正张大着眼睛,何如慧站到床边问道:“你醒啦?” 赵雅萍微微侧转脸:“早就醒了,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背部肌肉酸痛比伤口痛还难受,你能不能拿个枕头给我?” “不会这么夸张吧。再等等,去枕平卧要6个小时,时间差不多够了,再坚持一下。”何如慧靠着床沿坐下,“我看你刚才入神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赵雅萍眼睛一闪:“你看出我在想东西啦,刚才确实想了很多,以前没想清楚的事,这次想了想,明白了许多。” 何如慧拉着赵雅萍的手:“别说想清楚,到时候又迷糊了。你呀,什么事都看得清,唯独对自己看不清。” “水。”赵雅萍用手指了指床边柜上的水杯:“都经历过生死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清,都想明白啦。” 何如慧轻拍了一下赵雅萍的手:“别说得那么可怕,离死远着呢,过两天就好了。冷水可以吗?” 何如慧站起身来,拿了一瓶纯净水倒入水杯,赵雅萍轻轻点了下头。何如慧又拿了根吸管,在吸管中间弯了个圈放进水杯,凑近赵雅萍嘴。 赵雅萍咬住吸管吸了一口,松开后说:“但是,当时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快死了。” 何如慧把水杯放回到床边柜上,又重新在床沿坐下:“听说你很勇敢,一下就挡在杰森前面,幸亏沈柏制止,否则第二刀还不知刺到哪?我听了现在都后怕。” 赵雅萍大眼忽闪了一下,笑着说:“我现在都后怕,当时也没多想。” 何如慧坏坏地一笑:“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呀?自己命都不要了。” 赵雅萍坦然地说:“没有,早就没非份之想了,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 “赵雅萍,论才貌,你都是我们班数一数二的,综合得分绝对第一。”何如慧皱紧眉头,叹了一口气:“我就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无动于衷,但又总是喜欢找你商量事。难道真的是为了兄弟,不忍夺爱?” 赵雅萍抬手拉住何如慧的手摇了摇:“你说多少分就多少分啊?每个人想法、审美标准不一样的。你别那么好奇了,老是探究,告诉你,无解。” “赵雅萍,这总有解了吧。你也让我想不通,为什么就是不接受沈柏。”何如慧把脸凑近赵雅萍说:“看着我的脸,不许说慌,你到底有没有喜欢沈柏?” 赵雅萍轻点了一下头:“沈柏,多少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你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何如慧头一歪,眼睛眯笑着说,“啊,我知道了,是不是这次看到沈柏英雄就美,被感动了。” “不,与这次无关。”赵雅萍轻叹一声,“哎,造化弄人,阴差阳错。以前是大家都痴情,但方向不对,越行越远了。” 何如慧紧盯着赵雅萍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个究竟:“那现在呢?上苍还是眷顾你,给你保留着机会,这就是缘分。” “原以为他是个花天酒地的富家公子,没想到完全想错了。”赵雅萍眼睛一闭,“我知道,现医院里在我背后有很多人议论我,我怎么能让沈柏一起背负污名。” “你是不是确实也有动机不纯呀?”何如慧对赵雅萍的所谓污名也是略知一二:“你呀,这么聪明,就这个事犯傻了,人家只要一辈子做对一件聪明事,就什么都赢到了,你呢,就做那一件傻事,一辈子都毁了。” “可我当时最困难的时候,也没办法,确实有过动机不纯。”赵雅萍的眼里有一丝泪花,“但是现在,真不是大家所想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找了靠山,但是你的心,我还不知道吗?”何如慧刮了一下赵雅萍的鼻子:“你不是说你想清了吗?那就去找沈柏,什么事总要弄个明白,不要拖着含含糊糊,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第88章 第十二章 情深意长(三) 院务会会议室。所有院班子成员加上董芬、夏荷正围坐在桌旁,讨论后续应对措施。 一个院办科员敲门而进,说警署打电话到院办,要求杰森去一次警署,协助调查。肖国栋对杰森说:“不用担心,我已经给警署的领导打过电话,他们也是例行公事。有事马上打电话。” 熊大新对如何处置医疗纠纷不熟,被叫着陪开会正兀自难受,自告奋勇地说:“周院长,肖院长跑不开,我来陪杰森去。” “也好。”周胜还是不放心,对夏荷说:“你跟着熊院长一起去。” 杰森此时正好也担心沈柏,被带到警署近2个多小时还没回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车到警署,一个警察已在门口等候,把他们领到会议室。沈柏和几个警察分坐在会议桌两边,面对面聊得正欢。三个人朝沈柏这边空着的位子一坐,大家相互介绍后,还没说话,只见两个警察从门外走了进来,对面座位上的警察全部站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一个警察,径直走向熊大新他们,与他们一个个握手,并自我介绍道:“我姓张,在分局里主要分管治安。” 张局绕到对面座位空出的中间位子坐下:“在你们医院发生的医闹,警署第一时间就向分局汇报了,我们也向上面领导汇报,对于这种恶性事件,领导指示严惩不怠。” 熊大新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张局,真是非常感谢,你亲自来处理。哦,对了,刚才警署通知我们,可能对事情发生的细节还要进一步核实,当时,我们的院长助理杰森也在现场,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尽管问。” 坐在张局边上的一个警察看着杰森,问道:“你就是杰森,能否把当时怎么会动手的情况讲一遍。” 杰森言简意骇地复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说道:“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不清楚的地方要问吗?” 张局朝边上负责记录的警察看了看,记录的警察朝张局点点头。张局摆摆手说:“不用了,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记录的警察把记录纸递给杰森:“麻烦你看一遍,如果认可,就签个名。” 熊大新看杰森签完名,说道:“张局,是不是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张局刚才还是不苟言笑,神情严肃。此时脸上堆满笑容说:“熊院长,辛苦你亲自跑一趟,不是我们不作为,实在是现在对于医患纠纷,我们不是专业人员,很难判断谁是谁非,再说也没有相关法律允许我们直接带人,否则就是滥用警力。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不,不。”熊大新连忙说,“你们出警很及时,这次要不是你们在,后果真不堪设想。” 张局亲自把熊大新他们送到门口,临走前握住杰森的手说:“你还认识我吗?” 杰森之前在会议室就觉得张局一直微笑着看他,听到张局问,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微秃的脑门,饱经风霜的脸,双目精光四射,神采奕奕,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与他有过交集。杰森摇了摇头,迟疑地说:“你认识我?” 张局目光一闪:“你夫人名字叫千小陌?” 杰森更愣了,他怎么知道千小陌?自从结婚后,千小陌工作之余全身心扑在家庭上,除了沈倩之外,几乎与以往的闺蜜都很少联系,这次问梁娟的电话,也是找了半天才给他,难道是千小陌因工作中与张局有联系,那也不会认识他。 杰森惊讶地看着张局:“你也认识她?” 张局见杰森迷惑的表情,哈哈笑道:“你还参加过我的婚礼,前二天是你打电话给梁娟吧?我从局里调了警队。” “哦,梁娟的爱人。”经张局这样一说,杰森恍然大悟,原来是梁娟的丈夫,怪不得上次警队来得相当迅速,只是婚礼后一直没有见面,老了许多,与之前的年轻英俊简直判若两人:“张局,你不是在法院工作吗?” 张局回答道:“已经调到公安好多年了,网络发达,市局成立网警,就把我调去了,后来又做了刑警,今年刚下来。” 熊大新一听,说道:“做刑警辛苦,没日没夜的。” 边上,跟张局一起来的警察说道:“张局在我们公安系统内鼎鼎大名,破了好几个大案。” 熊大新翘起大拇指:“了不起,了不起。” “也没什么,和你们一样,职责所在。”张局轻描淡写地说道。 回院的车上,熊大新兴奋地说:“杰主任,没想到你还有这层关系,以后就不担心了。” 沈柏斜睨着熊大新说:“熊院长,我还以为是你亲自驾到的缘故,刚才硬是留我在警署吃饭,说他们有一个副局长要来。” “我哪有那么大面子。”熊大新嘿嘿笑道,“杰主任,你还有什么隐藏的关系?听说现在学校组织部的杨部长以前当过你们生活指导。” “杨部长?我不熟。”杰森想了一想说,“我只记得以前学校团委有一个姓杨的老师。” 熊大新连忙说:“那就是了,你不知道杨老师就是杨部长,不应该吧?但杨部长一直在关注你、培养你。” “杨老师以前就很喜欢杰森,给学校露脸的事就找杰森做。”沈柏冷哼道,“熊院长,要不要让杰森向杨老师推介你一下。” 杰森忙打断沈柏说:“沈柏,熊院长怎么需要我介绍?象熊院长这样的优秀学科带头人,组织部都有名录。” 熊大新微笑着说:“我和杨部长见过几次面,但真不熟,也不知他对我是什么印象。” 沈柏本来是有意调侃熊大新,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气定神闲,见杰森打断他话,明白杰森是不想再把这个话题说下去,就转脸对杰森说:“赵雅萍怎么样了?没危险吧?” “没伤到重要器官,可以很快恢复。”听沈柏这一问,杰森这才想起,沈柏还不知道赵雅萍的伤势情况,“李主任动的刀,现在已送到病房休息。” 夏荷终于找到机会插嘴,钦佩地说:“沈柏,没想到你文武双全,你的英雄事迹医院里已经传开了。” 车到医院,熊大新硬是要和杰森、沈柏一起先到病房去看赵雅萍,让夏荷去向周胜汇报情况。 病房里,除了何如慧,方也、卢一飞、肖慧也在。 熊大新一进病房,看到桌上放着的水杯,紧张地问:“一下手术就喝水啦?” “怎么啦?有问题吗?”何如慧见熊大新拿起水杯看了看,也紧张起来,“水是我倒的,只是润润唇。 ” 熊大新也不回答,转向赵雅萍问道:“放屁了吗?” 只见大家都集中望着自己,赵雅萍窘迫地别转脸。 “熊院长,这几位都是学医出身的同班同学。”杰森见熊大新尴尬地站在那。连忙说,“我看到过一篇论文,认为少量饮水有利于胃肠减压,促进排气。” “还是按传统的做法好。”熊大新觉得自己站在他们同学间,也没什么话好说,朝赵雅萍说道,“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出。” “周院长说你今天留下来值班,术后第一天,注意观察。”熊大新转过身对杰森说完就走了。 沈柏拉拉杰森说:“你回家还要辅导儿子功课,我没负担,你回家吧,我来陪夜。” 杰森摇摇头,笑着说:“我儿子哪里想要我辅导功课,不懂的功课藏着掖着还来不及,不逼他根本不会拿出来,偶尔让他放松一次。” 此事一发生就在全院传开了,各种版本加上传播者的添油加醋已经传得不知真伪了,有说沈柏英雄救美,把人打成重伤,自己也搭进警署了,也有说赵雅萍英雄救美,替杰森挡了一刀,差点把命丢了,大家众说纷纭。方也因为在同一家医院,一整天上班就没心思,快下班时,才把预约好的病人片子拍完,就赶紧来病房,与杰森他们前后脚到的病房。 方也忍不住说道:“杰森,是不是赵雅萍替你挡了一刀?如果是的话,我觉得你留下陪第一天是应该的。” “方也,大家都是同学,你留下来也是应该的。”何如慧诡异地一笑,“我觉得还是让沈柏陪,他是普外科的,观察比我们专业。” 赵雅萍轻轻地说:“不会有什么事,你们都回去吧。” 杰森坚定地说:“这不行,周院长很重视,我已在周院长面前说过了。” “好了,大家也别争,何如慧讲的有道理,就让沈柏陪。”肖慧毕竟是女人,心思细腻敏感,一听何如慧的话,早已明白。 话毕,又对杰森说:“杰森,你夫人后来复查过了吗?” 杰森莫名其妙地问:“复查什么?” 卢一飞跳过来说:“杰森,你不知道,夫人没对你说。” 杰森似乎想起那晚千小陌对他说过做了个体检:“她说过做了体检,哪里有问题?” 卢一飞数落道:“你呀,真糊涂,对家人一点也不关心,别人以为嫁给你挺好,其实还不如与你做朋友,还能多一点关心。” “别起劲了,你比杰森差远了。”肖慧推开卢一飞,对杰森说,“你夫人甲状腺有个结节,我们医院的超声医生吃不准,如果不是你夫人,早就让她手术了,已经一周多了,还是带她复查一次。” 第89章 第十二章 情深意长(四) 华灯初上,海城的冬夜寒风凛冽,狂风裹挟着风沙扑打着路灯,昏黄的灯影随着灯杆左右摇曳。 不知道还好,一知道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杰森心急火燎地赶回家,身上竟沁出热汗,仿佛再晚一步到家,就看不到千小陌似的。 杰森一进家门,就扯开嗓门喊道:“小白,小白。” “怎么啦?”千小陌听到杰森发颤的声音,慌里慌张地急忙从厨房里奔出来,一见杰森与平日并无二致,接过杰森的手提包说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轻点声,儿子在做功课,别吵了他。” 杰森见千小陌完好无恙,一把拉住转身欲走的千小陌,双臂紧紧地把千小陌环抱在胸前,低头痴痴地看着她:“你还好吧?” “不好,你快把我憋死了。”千小陌被杰森有力的臂膀猛地箍在胸前,憋的气都透不出来,用手拍打着杰森,用力想挣脱开,“发神经啊。” 杰森松开手,拿过手提包朝地上一扔,又一把抱住千小陌,狠狠地吻住了千小陌温润绵软的唇瓣,千小陌僵硬的身体一下子便软化下来,双手环抱住杰森的腰,身体软软地贴到杰森的身上,尽情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千小陌猛然推开杰森,快速转进厨房:“肉要烧焦了。” 杰森也快步跟进厨房,靠在边上,痴痴地看着千小陌忙这忙那。千小陌扭头看看杰森,奇怪地问:“你今天怎么啦?受什么刺激啦?” “今天还真受刺激了。”杰森先把单位里的事说了一遍。 “你没受伤吧?”千小陌一惊,扔下锅铲,转身摸摸杰森的脸庞,“那你今天就不应该回来,赵雅萍不会有事吧?我明天中午抽空和你一起去看看她。” 杰森捏着千小陌的手说:“你明天一定要去,把所有重要的事扔掉也要去,而且是一早就去。” 千小陌歪着头调皮地说:“为什么一早就去啊?就因为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仅仅因为赵雅萍。”杰森目不转睛地盯着千小陌,“因为你给了我一个更大的刺激,甲状腺结节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也不去复查。” “那天晚上不是你说,好端端的不会生病嘛。”千小陌看杰森紧张的神情,顿时也六神无主,“甲状腺结节会有什么事?” “那天晚上,你告诉过我?真是酒后误事。”杰森懊恼地摇摇头,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甲状腺结节不会有事,关键是肖慧吃不准,也别多想了,明天一定去查一下,心里就踏实了。” 朝阳医院单人病房,纷红色的窗帘遮掩着,风敲打着窗户,不时地发出轻微的响声。 赵雅萍静静地躺在床上,扭头看着沈柏来来回回把几盆花搬到门外走廊。过了一会,赵雅萍终于轻声说道:“沈柏,别搬了,停下来休息吧。” “这盆花搬出去就好了。”沈柏搬着一盆花走向门外,“放的花太多了,这么小的房间,晚上氧气不够,你要缺氧了。” 赵雅萍不以为然地说:“哪里有这么夸张,睡在鲜花丛中的感觉也很好。” 沈柏轻带上门,走到赵雅萍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你刚才闭着眼睛,是睡着了吗?” 赵雅萍眼睛眨了一下:“今天迷迷糊糊睡了好几觉了,现在几点了?” 沈柏看了看表:“7点50分了。” “才7点50分吗?”赵雅萍扭动了一下身躯,“今天的时间过得真慢,第一次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没想到这么难熬。” “我倒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沈柏撕了一张湿巾纸擦了擦手,“你是忙惯了,停下来不习惯了。是不是睡得背部肌肉麻木了,要不要帮你侧一下身。” “以前晚上也没忙什么,就是喝喝咖啡,看看书。”赵雅萍被沈柏一问,愈发觉得背部肌肉酸胀难受,“保持一个姿势睡久了,肌肉酸的受不了,那就麻烦你了,帮我翻一下身。” 沈柏站起身来,到壁橱里拿了一个枕头过来,问道:“想往哪个方向侧身。” 赵雅萍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朝你坐的方向,和你说说话,好像从没这么长时间与你单独在一起。” 沈柏一怔,确实从认识赵雅萍起,两个人在一起说话时间就没超过半小时。沈柏一手用力扶住赵雅萍腰部,使她侧过身,另一手把枕头垫在侧起的身体后:“这样子舒不舒服?还要再变换一下吗?” “你别忙了。”赵雅萍的手摇了摇,“哎,沈柏,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只觉得你一下就把那个人打倒了。” 沈柏侧着头看了看垫在赵雅萍身后的枕头,又把盖被拉拉好,这才走到陪护椅上坐下:“你才厉害,反应那么快,要是我反应再快一点,他就刺不到你,你也不会受伤了。” 赵雅萍抬眼看了一下天花板:“我现在对当时的情况,好像都记不清了,脑子里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记不清就别记了。”沈柏往陪护椅靠背上一靠:“你现在安心养伤,别习惯性穷思竭虑,对任何事都要搞个明白。” 赵雅萍听到沈柏的话,以为是对她的评价,问道:“你是这样认为我的吗?是不是其他人也像你一样认为,我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沈柏被赵雅萍一问,才发现刚才说的话被赵雅萍误解了,自己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想了一想,缓缓地说:“你真想知道我是怎么认为你的吗?” 赵雅萍瞪大眼睛看着沈柏:“是啊。” 沈柏端坐起身子,直视着赵雅萍,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女人,只是你太在意你自己的聪明了。” 赵雅萍一愣,暗自捉摸沈柏的意思,嘴上却说:“比才斗智那是你们男人的事,难道你没认为我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吗?” “现在还说什么女人无才便是德吗?你刚才说的就不是心里想的,你怎么可能甘于人后。”沈柏略一沉吟,接着说道,“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才智与美貌齐飞的女人才是白雪碧玉,而你就是那块碧玉。” 赵雅萍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柏,眼前的这个沈柏与她印象中的沈柏似乎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到底是沈柏随着年龄的增长思想变成熟了,还是原本她就一直没正确认识沈柏或者压根就没好好地想去认清沈柏,因为她一直关注的是杰森,直到现在当她每一次能为杰森出把力时内心还是有点得意与炫耀。 赵雅萍内心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翕动着嘴唇:“现在你仍然这样认为吗?我是碧玉?” 沈柏点点头:“以前这样认为,现在、以后还是这样想,你永远是我心中的碧玉。” 赵雅萍怦然心动,声音暗哑地问:“沈柏,那你还会象以前一样爱我吗?” 沈柏向来直接了当,想什么就说什么,没想到赵雅萍会这么直接地问他,要是在以前,那正是他巴不得的话,他会不顾一切地把赵雅萍拥入怀中,可现在,他想到了雨荷,傻愣着痴痴地看着赵雅萍:“你说什么?” “嘚,嘚”随着两声清脆的敲门声,一名身着粉红色护士服的护士走了进来:“沈医生,赵主任没什么事吧?” 沈柏从座位上站起:“晚查房吗?你帮她看看伤口情况,换一块干净纱布。” 赵雅萍连忙摇手:“不用换,应该没事。” “现在你是病人,要听医生的。”沈柏回头看看赵雅萍,又对护士说:“帮她换,保持伤口干燥,我出去抽根烟。” 护士走近赵雅萍,托盘往床边柜上一放,把一根体温表塞进赵雅萍嘴里,拿住手腕,一边搭脉,一边含笑说道:“别人还没这么好的待遇,沈医生特别护理,还没见他这么献过殷勤。” 赵雅萍抿着嘴笑:“你没见过,说明你还年轻。” “是吗?悄悄透露一下沈医生都向谁献殷勤。”护士兴趣盎然。 赵雅萍轻轻摇了摇头:“透露了,还说什么悄悄。” “就没什么渗出。”护士动作麻利地看了看体温表,在带着的护士记录本上记好,又翻开盖被,打开绷带,用镊子镊起纱布朝赵雅萍晃了一下:“赵主任,我知道了,沈医生就一直向你献殷勤吧。” 赵雅萍一听,心里莫名就有一丝甜滋滋的感觉,再加上今天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中,突然就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是喜欢沈柏的,只是大学同学时,怕被“花心”的沈柏伤害,现在又怕关于自己的流言伤害到沈柏,归根结底沈柏不像杰森,给人感觉内敛持重,但其实他比杰森个性更率真。赵雅萍索性皮厚一下,开玩笑地说:“这都让你猜到啦。记住这是悄悄话,不能对外说啊。” 没想到赵雅萍会如此爽快地回答,但看看赵雅萍调皮的神情,护士将信将疑。两人相互看着彼此奇怪的表情,继而会心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沈柏推门而进,看到两人开心的样子,“开心的事让我也分享一下。” 赵雅萍把食指放到嘴上,看着护士:“嘘——。” 护士拿起托盘,神气活现地边朝外走边说:“女人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第90章 第十二章 情深意长(五) 一早,送了杰克上学后,杰森载着千小陌就往医院驶去。 离朝阳医院越近,千小陌的心里越是忐忑不安:“小灰,你对我说实话,上周你还说没事的,昨晚怎么就紧张成那个样,是不是那次检查又有什么新的报告出来,有情况没对我说?” 杰森昨天特意摸了摸千小陌的甲状腺部位,摸了老半天,好像摸到很小的一个小结节,心里已是安稳了许多,这么小的结节,即使是恶性的,预后应该不差,为了免得千小陌晚上七想八想不安稳,就对她说没摸到小结节,只是觉得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还是要请李勇再确诊一下,给个指导意见,心里才踏实。 杰森瞄了一眼千小陌:“昨天就对你说了,没有新情况,肖慧说有小结节,我根本就没摸出来。” “还医生呢?家里人有没有病都诊断不出。那说明你是伪专家,水平没肖慧高。”千小陌气鼓鼓地说,“不对,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我这方面水平是不如肖慧。”杰森好言说道,“请我们医院李主任帮你看一下,他是这方面专家。” 千小陌想了一想说:“如果是恶性的,我还能活多长时间啊?” “看你,又来了。”杰森温和地说:“我们还是先明确诊断,让你复查,就说明肖慧也没明确,这一周时间,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心里是不是就在回避,不肯相信自己会生病?” “不是你说没事吗?”千小陌反诘道,“还怪我了,我就是相信你嘛。” “怪我,怪我。”杰森一叠连声地说,“那天我不是喝多了吗?根本就没听清你说什么。” 李勇主任办公室。 李勇站在椅子上坐着的千小陌身后,认真仔细地摸着千小陌的颈部,问道:“甲状腺激素查过吗?” 杰森站在边上,说道:“都查过了,全部正常。” 李勇放下手说:“摸上去没问题,但也不能大意,做穿刺病理可以明确诊断,先复查一次甲状腺超声,甲状腺激素也再查一次。” 千小陌仰起头问:“李主任,甲状腺结节需要开刀吗?” “我不主张甲状腺结节轻易开刀,甲状腺周围血管丰富,器官较多,手术过程中有被误伤血管或神经的风险。”问到李勇的专业,他一下子兴奋地侃侃而谈,“只有结节长得特别大,影响到功能,或者是在观察过程中,结节变化了,长大或表面变得不光滑,也没有血流信号,就要小心它变成恶性了。” 杰森不放心地问道:“甲状腺结节的癌变概率大吗?有什么办法可以预防癌变?” “甲状腺结节有10%左右的概率癌变可能,最好定期进行甲状腺超声随访检查。最主要的是——。”李勇有意停顿了一下,笑着说,“保持情绪稳定,你要让她心情愉快,凡事多让着她。” 从李主任办公室出来。千小陌心情舒畅地问杰森:“李主任的意思不用开刀,那肯定就不是恶性的。” 杰森:“你自己判断,你不是说我水平差吗?” 千小陌跺了跺脚,停了下来:“李主任刚才还说,你要让我心情愉快。你这个回答,我不愉快了。” “哦,是我不对。”杰森拉了拉千小陌的衣袖,“李主任基本排除恶性,不过,还是要再做一次甲状腺超声。怎么?你想走啦。” 千小陌看着杰森,认真地说:“我是想,既然我没事,那我们就先去看赵雅萍。” 杰森拉了千小陌就走:“也不差一时半会,现在病房医生正查房,探望时间还没到,还是先把甲状腺超声做了,我也放心。” 超声检查室门外,候诊椅上坐满了等候检查的病人。杰森敲了敲其中一间诊室的门。 “别急,一个个来。”一名超声医生把门开了一小条缝不耐烦地说,话一出口,见杰森站在门口:“杰主任,有什么事?” 杰森:“你们主任在吗?想请他做一个检查。” 超声医生把脸转向室内,马上又转过来说:“杰主任,今天病人很多,可能要排一会儿队。检查申请单开了吗?” 杰森踌躇道:“我上午还有大查房,可能没时间等,看一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超声医生挡在门口:“杰主任,你也不要让我们为难,到时候,病人要闹的。” 有几个病人看这里门开着说话,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围了上来。 千小陌一把拉起杰森就走:“人家说的没错,我去开个单子排队。” 杰森抬腕看了看表:“我今天还有大查房,排队还不知排到什么时候,记得院内有一个对内部职工开放的诊室。” “现在这样,肯定是没有咯。”千小陌迟疑地说,“李主任都看过了,反正没什么事,查不查也无所谓,下次来查。” “这样吧,我和科里说一下。”杰森掏出手机,“刘主任,今天上午我有事,科内大查房不参加了。” 刘主任:“什么重要的事?今天讨论的是你的病人,大查房讨论要严格体现三级查房的,实习学生已经来了一大帮,你不来,谁来代表你发表意见呢?” 杰森想起杜副主任之前一直主动说,如果他没空就代他查房,有几次确实也尽心尽力帮杰森处理过杰森管的床位病人,对他的病人应该是熟悉的,于是说道:“刘主任,请杜主任代我。” “让杜主任代?”刘主任拉长声音说,“他就在我旁边,我把电话给他,你自己对他说。” “杜主任,杜主任。”电话里一阵静默,杰森连着喊了两声,“你在吗?” “杰主任,我在。”杜主任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刚才,你和刘主任的对话,我听到啦,是不是让我代你今天的大查房,这个病人可能代不了,我不熟悉病情啊。真的不好意思,还是你自己来吧。” “妈的,说的象真的一样,和我讲大道理。”杰森把手机狠狠地一按,恨恨地骂道。 千小陌难得听到杰森说粗话,连忙安慰道:“是不是被我的结节弄得烦了,我没事的,你去工作好了。” “管他呢。今天一定要陪你做个检查,我才会放心。”杰森舒缓了一下语气,想了一想,对千小陌说,“我带你去做个CT,走,找方也。” 消化科主任办公室。 杜副主任:“刘主任,你直接说不行就可以了嘛,干吗非把电话塞我手里。” 刘主任:“杜主任,你都听到的,是杰主任点名要你代,又不是我鼓动的,你自己也说过代的,否则怎么会一下就想到你。” 杜副主任愣了一下,赶忙岔开话题:“刘主任,你刚才说的话哪里听来的?” 刘主任:“你可真是闭塞,全院都知道的事,你竟然没听说过。” 杜副主任闭上眼,摇了摇头:“真是变化快呐,上星期才刚吃庆祝饭,一件事处理不周,就突然被罢免了。” 刘主任:“罢免还要走程序,不过看样子也快了。” 杜副主任:“杰主任呐,火箭坐不得啊,升得快,跌下来也惨。以后见了大家,也不知如何打招呼了。” 刘主任:“他好运气已经到头了,又是破格提升,又是年纪轻轻就当院长助理,底蕴不够,遇事就抗不住啦。” 杜副主任:“连带了与他关系好的人一起倒霉,赵雅萍差点送命,沈柏保不住还要有官司。不过,刚才听他的语气,好像还很神气的样子。” 刘主任:“这就叫年轻,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看,袁仁达挂职党务,那可是实实在在抓纪委工作、精神文明,而杰主任说好的托管医院不让他管,那他管什么?他还没意识到,院长助理也不长远咯。” 杜副主任:“托管医院不让他管,交给谁管?” 刘主任压低声音说:“你不要传出去,托管那家医院时间很紧,过几天就会宣布。袁仁达管,昨天院长们开会时决定的。” 杜副主任:“院务会不是周一开吗?怎么是昨天?” 刘主任:“昨天出了那么大事,周院长火大得不得了,立马就召集院长们开紧急会议了,你想想看,这相当于就地免职。袁仁达外院来的,能让周院长信任,托付大任,不容易啊。到底一直在管理岗位,经验丰富,处事老到。” “话也不能这么说,袁仁达也没见他干了什么事,还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杜副主任突然发现刘主任面色难堪,才想起当初外来的刘主任被说得天花乱坠,把欧阳菲菲原先铁板钉钉的主任位置占了,如今,欧阳菲菲在内镜室干得风生水起,消化科却是大不如前。杜副主任赶紧打住话,转换话题,“周院长发火都听说了,在手术室医生休息室,冲着李主任也发火了,吓得手术室的医生、护士都不敢进去。” 刘主任面色严峻地说:“你还是少说袁仁达为妙,说什么没见他干事,要是他听到了,以后当了副院长,少不了给你小鞋穿。” “是,是。”杜副主任抹了抹额头上冒出的细小的汗,“那就全仰仗你这颗大树罩着。” 第91章 第十二章 情深意长(六) 杰森带着千小陌到了放射科一看,等候检查的病人更多。 杰森拿出电话正欲打给方也。千小陌拉拉杰森说:“算了,你也别打电话了,李主任已经看过说没什么大问题了。” 杰森坚持道:“这不行,李主任也只是摸了一下,影像没查,总是放心不下。” 千小陌:“你看,这么多病人,也是等了很长时间了,别人说的也没错,都是熟人插队,病人会有意见的。” 杰森以前从来也没有因为熟人行过方便,不过这次不同,如果不是接下去有事,他也一定会按规矩排号:“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嘛。” 千小陌:“你现在是院长助理,以后怎么管人,再说许多病人肯定比我更急于明确诊断。” 杰森踌躇道:“难得一次,在医院工作这点便利总是应该享有的。” “已经享受了,直接到李主任办公室看病。”千小陌笑着说,“有你这个医生天天守候在边上,我还怕什么,以后预先开好申请单,复查就是了。走吧,看赵雅萍去。” 杰森和千小陌一起探望赵雅萍后,匆匆忙忙赶回科内,紧接着开的病例讨论,简直就像在批判他,这个处理不对,那个医嘱有问题,杰森根本就无法争辩,只能憋在那里一声不吭,直到陈东忍不住说,有些治疗本来学术界就有争议,所谓的讨论才算终止。 大查房后,刘主任把杰森叫到主任办公室:“杰主任,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没有精力再管病人了,临时让其他主任代,他们也怕,你看,今天大家对你的医嘱就很不赞同,临时代你,怎么处理医嘱,总不能让病人今天用你的医嘱,明天又换一种医嘱吧?” “今天让杜主任代,是有特殊情况,既然大家怕代我查房,我就自己来了。”杰森心里憋火,冷冷地说,“刘主任,你刚才说的这些话什么意思?” 刘主任态度温和,语气诚恳地说:“杰主任,我也是为你好,要是你管的床位病人有处理不及时,再弄个医疗纠纷就不好了。” “为我好?!”杰森冷哼一声,心中已明白刘主任的意思,那就是不再让他带组管床,故而不客气地说,“刘主任,别假惺惺了,你是不让我管床吗?” 刘主任的态度也严厉起来:“杰主任,我告诉你,别仗着有肖院长给你撑腰,这次他也救不了你。” 杰森瞪大眼睛说:“肖院长救不了我,我犯什么事需要肖院长救我?” 刘主任皮笑肉不笑地说:“什么事?全院的人都知道,你自己不知道?” 杰森从来没与科内同事争执过,此时明白方才醒悟刘主任因碍于肖院长,其实心中对他的不满已忍了很久,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他,即使做了院长助理后,对他也是相当尊敬,好像也没什么事惹过他,杰森坚定地说:“刘主任,不管发生任何事,谁也剥夺不了我做一个医生。” 看着杰森摔门而出,门外的杜副主任赶紧走了进来:“刘主任,你一下子要取消他的床位管理,可能有点急了。” 刘主任眼睛一横说:“我是主任,消化科的医疗质量和安全出了问题,是要找我负责的。” 杜副主任:“刘主任,也不急于一时,到时候他管的床位老是有问题,他自己也会提出来。” 刘主任仍然气鼓鼓地说:“当了院长助理就可以任意妄为,消化科还是我说了算,在消化科里他只是一个医生,不是和你一样吗?” “是,刘主任说得一点没错,消化科业务管理,杰主任必须听你安排。”杜副主任婉转劝道,“不过,毕竟杰主任是院长助理,以后就是副院长,还是客客气气好。” 刘主任望着杜副主任:“我对他还不客气?当了院长助理后,平时床位上的病人,还不是我们替他照看着。” 杜副主任殷勤地帮刘主任的茶杯里续了杯热水:“杰主任也是在为医院公务忙,刚开始做,难免手忙脚乱。” 刘主任想了一想,自言自语地说:“肖院长,到时候消化科的医疗质量和安全出了问题,你就直接找他吧。” 杰森这一天过得就不顺畅,不明白原先看到他客客气气的脸怎么一下子变了味,可能是自己多虑了,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事扰得自己心绪不宁,讲的都没错啊。杰森从消化科主任办公室离开后,一下子也想不出到哪里去,独自一人一边反思,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园区内闲逛,走着走着就到了院内草坪上的凉亭中,望着荷花池发呆。 “杰森,你怎么在这?”听到叫声,杰森猛然惊醒,转身一看,竟然是秋玥,穿着修身的藏青色双面羊绒呢大衣,一条LV羊毛围巾随意地围在颈上,正从凉亭的二层台阶上拾阶而上,站到他面前,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杰森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对秋玥突然出现在眼前,也是大吃一惊,恍如隔世,毕业前的那一幕仿佛就在眼前,愣了半天才说:“你怎么在这?” “何如慧告诉我,赵雅萍受伤了,我来看看她。”秋玥微笑着说,“毕业后第一次踏进朝阳医院,看见这里的园林修剪得比以前更漂亮了,忍不住就先在园区里四处看看。” 朝阳医院总体格局没变,只是园林按照“梅兰竹菊”的分布排列成四个片区,凉亭、荷花池所在的竹区还是与以前一样,凉亭、荷花池被茂密的竹林环抱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在竹林中弯弯曲曲通向凉亭,只是因为海城此时已是隆冬,竹区除了在凉亭中的杰森和秋玥外空无一人,否则在这片竹林中总有病人或家属在散步。 杰森感叹道:“除了这个凉亭,这里的一切已是物是原非。” 一阵风吹过,秋玥不禁打了个寒颤:“竹林更有情趣,也比以前更漂亮了。” 杰森见状忙说:“你是不是感觉冷?要不要回室内?” “不冷。”秋玥把围巾又裹得严密一点, “要不是这寒风,我简直以为仿若昨日。” 杰森点点头,他又何曾不是这样认为,刚才那一瞬间,还以为穿越了:“彼时黄梅雨季,艳若桃花,今日寒冬腊月。” “残荷败叶。”秋玥看着荷花池中的荷花支离破碎,打断说,“你是说我吗?” “为何是残荷败叶。”杰森朝着秋玥一瞥而过,凝望着荷花池说道:“我要说的是傲梅凌冬,暗香浮动。” 秋玥心中一动,叹道:“江南几度梅花发,人在天涯鬓已斑。” 杰森紧接着吟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秋玥低垂下眼帘,长睫毛忽闪了一下:“一念缘起,天涯咫尺,一念缘灭,咫尺天涯。” 杰森微笑着看了看秋玥:“好一个缘起缘灭。” 秋玥双目深邃,平视着远方:“最近几年一直在想,其实人生就是一场独自孤独的远行,最有价值的遇见,是在某一瞬间,重遇了自己,那一刻,你才会懂,走遍世界,也不过是为了找到一条走回内心的路,有的路,用脚去走,有的路,用心去走。” 杰森附和道:“走好已选择的路,别选择好走的路,才能拥有真正的自己。” “嗯。”秋玥抬眼望着杰森,“你刚才好象有些不快?” 杰森经过与秋玥的一番交谈,心情似乎平缓了许多,一切就象过眼云烟,转瞬即逝:“没什么,也许是我最近事太多,压力太大,觉得别人变了,其实是自己的心念变了。” “你呀,别老是找自己的原因,苛责自己。”秋玥摇摇头,“有许多人和事,并不是你能左右的,你不是说走好已选择的路,别选择好走的路,只要能做真正的自己,从心出发。” “有道理。”杰森略有所思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从沮丧中走出来了。” 秋玥心平气和地说:“其实早就想明白了。生命太短,一分钟都不能留给那些让你不快的人,有时真要感谢那些给你挫折和伤害的人,正是他们成就了你的隐忍与自我完善,让你懂得日暮苍山之美,让你在渐渐远离那些市俗时知道人生真谛。” 杰森:“你接下去准备怎么做?” “我准备回美一趟,开陈布公地当面沟通一下。”秋玥沉吟道,“人生如茶,几分淡,几分闲,几分从容?看南来北往辛苦雁,老翅空数春秋。不恨不痴,不沾不悔,恰恰好这回人生!随心而动,随遇而安。茶如人生,淡几分,闲几分,从容几分?辛苦雁看南来北往,空数春秋,老翅恨不?痴不?沾不?悔不?好!恰恰人生,这回动而随心,安而随遇。” “好。”杰森忍不住击掌叫好,凝望池面,思索片刻,含笑应道:“人生如戏,几分真,几分假,几分适然?看潮起潮落弄潮儿,奋勇搏击风浪。不进不退,不离不弃,恰恰好这回人生!俗心而动,雅乐而安。戏如人生,真几分,假几分,适然几分?弄潮儿看潮起潮落,搏击风浪!奋勇进不?退不?离不?弃不?好!恰恰人生,这回动而俗心,安而雅乐。” 又一阵寒风掠过,吹皱一泓池水。 第92章 第十二章 情深意长(七) 沈柏驾车到达海城市广播电视大厦门口时,雨荷已等在那里翘首以盼。 “去哪里?”待雨荷在车内副驾位置坐定,沈柏扭头问道。 雨荷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你嘛。” 沈柏一踩油门,车“吱溜”从广播电视大厦门口滑了出去:“你连打了几个电话,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 雨荷仔细打量着沈柏:“当然也可以说是急事,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我一早上就听说你们医院的事了,说你被人打伤了。” 沈柏瞄了一眼雨荷:“怎么传得这么快?还传得面目全非,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雨荷迟疑地说:“你是好好的,可是有人不好了呀。” “你是说我们医院的赵雅萍?”沈柏内疚地说,“是她被刺伤了,那天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反应,否则也不至于受伤。” “赵雅萍。”雨荷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喃喃说道,“我没见过她,但她确实值得令人疼惜,她是为了替杰森挡刀才受的伤。” “你都听说了。”沈柏惊讶地说,“连细节都知道。” 雨荷微笑着凝神看着沈柏:“我还知道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沈柏一怔,旋即“呵呵”笑道:“有情有义,本来就是。” 雨荷娇嗔道:“没想到你的皮还蛮厚的,怪不得刀枪不入。” 沈柏得意地一扬头:“刀枪不入,那才好呐。” 入夜,梦倩咖啡馆,昏黄的暖色光笼罩着温馨的氛围,一对对情侣相互依偎着喃喃细语。软牛皮的沙发包厢座上,刘晓芬、沈倩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和几盆精致的点心,一支点燃的蜡烛轻轻摇曳着艳红的火苗。 刘晓芬看了看周边,轻声说道:“沈倩,你这里的环境,让我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习惯。”沈倩眉眼含笑,“学医学得变傻了,死板,不苟言笑。” 刘晓芬低垂着眼帘,说道:“沈倩,你说得一点没错。每天面对的都是愁眉苦脸的病人,谁还笑得出来。” “那就多到我这里来坐坐。”沈倩呡了一口咖啡,“象你们这样,生活也太没趣了。” 刘晓芬捋了捋前额的刘海,说道:“话是这么说,哪里有时间,每□□出晚归,就想着早点能休息就不错了。” “那可不行。”沈倩优雅地拿起一块点心,轻咬一口,“女人嘛,再忙,也不能忽略自己。” “沈倩,你别刺激我了。”刘晓芬苦笑道,“我也想有时间做做保养,打扮得花枝招展,现在都老的不像样了。” “一点都不老。”沈倩打趣道,“你的原材料好,随便怎么样都是美艳如花。” “喇叭花吧。”刘晓芬“扑哧”笑道,“对了,沈倩,找我什么事?” 沈倩含笑说道:“售后服务,客户回访,你们上次的聚餐,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 “满意——。”刘晓芬拉长声音说道,“不过,你不会只是为这事找我吧?” 沈倩:“就为这事,还会为什么事?” 刘晓芬:“得了,得了。为这事,打个电话就行了,别绕弯子,直接说吧。” 沈倩“嘻嘻”笑道:“说话绕弯子也不是我性格,那就直说,我觉得我哥和杰森最近都神秘兮兮,你有什么发现?” “哦,到我这找线索来了。”刘晓芬眨了眨眼,伸出右手食指朝沈倩点了点,“问沈柏还能理解,怎么连杰森也关心?” 沈倩搪塞道:“他们两个不是最要好嘛。” 刘晓芬:“沈柏,和我两个科,我平时根本看不到。至于杰森,尽管是一个科,除了查房,他现在也很少在科里。” 沈倩皱了皱眉:“你们一个医院,平时都见不到?” 刘晓芬:“各忙各的,哪里见得到。医院最近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一起医疗纠纷,赵雅萍被刺伤,杰森、沈柏也在现场。” “这么可怕。”沈倩吃惊地说,“他们两个有没有受伤?” 刘晓芬:“不会吧,你还不知道沈柏,英雄救美,医院里传得可英勇啦。杰森就不那么走运,听说由于处置不当,被周院长狠狠批了一顿,原来让他管的事都不让他管了。” “怎么能怪他。”沈倩本来是想打听沈柏的事,听刘晓芬这一说,已明白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没戏,杰森只不过顺口一说,此时不免为杰森担心起来,“那接下去会对他怎么样?” 刘晓芬:“这我就不知道了,但科里人对他似乎已经有些疏远。” 沈倩不满地说:“都是些什么人,这么势利。即使事情没办好,与你们科有何相关,也不至于嘛。” 刘晓芬:“这我就不知道了,但科里人对他似乎已经有些疏远。” 沈倩不满地说:“都是些什么人,这么势利。即使事情没办好,与你们科有何相关,也不至于嘛。” 刘晓芬:“主要是刘主任不知从哪得到消息,觉得杰森可能当不了副院长,其他人还不看脸色行事。” 沈倩:“一件事没做好就当不了,有些人什么事也做不好,什么事也没做,不是当得好好的。刘晓芬,你不会这么势利吧。” 刘晓芬:“我怎么可能,再说,也轮不到我势利。” 滨江步道,凛冽的江风呼啸着拂过江面,吹打着江岸高大的法国梧桐,地面上的落叶打着漩涡向远处飘去。 步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行人从步道上正踯躅而行的一双璧人的身边而过。 雨荷:“今夜的江景真美。” 沈柏停下脚步,望着对岸闪亮的霓虹:“如果不是亲身感受,真是体会不到滨江的冬夜,也是别有风味。” 雨荷忽闪着迷人的大眼:“所以呀,你不看,你就不知道。” 沈柏:“嗯,很多人都被习惯思维束缚了,你看,这里夏天人满为患,而现在却无人关注。反倒成了我们两个人的风景。” “是我们两个人的风景吗?”雨荷笑靥如花,一阵江风吹来,雨荷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柏注意到了雨荷的颤动,用手轻轻环箍起雨荷的腰,说道:“你说呢?” 第93章 第十二章 情深意长(八) 杰森毕业这么多年,再次见到杨老师竟然是在周胜的办公室,不,确切地说杨老师现在应该称为杨部长,学校组织部部长杨部长。 周胜一见杰森跨进办公室,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背对门坐在沙发上的杨部长:“杰主任,来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学校组织部杨部长。” 杨部长见周胜站起来,此时也已跟着站起转过身来,笑容可掬地伸出右手:“杰主任,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杨老师。” 杰森连忙跨前两步,双手握住杨部长,“哦,杨部长,您好。” “你们认识?坐,坐。” 周胜指了指身边的沙发位置,示意杰森落座。 三人坐定。周胜亲自给杰森倒了一杯茶。 杨部长还是和以前一样和蔼可亲,只是额前的头发少了许多,两鬓染上了少许白发。杨部长语速平缓地说:“杰主任,已经当主任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满朝气。我记得你的长笛吹得不错,现在还练吗?” “杨部长,您还记得这个,很久不吹了。” 杰森坐直身子,毕恭毕敬地说道,“工作忙,已经差不多都荒废了。” “哦。可惜了,可惜了。”杨部长目光炯炯看着杰森,“好的爱好还是应该保持,我就不相信挤不出那么点时间。” 周胜在旁闻言,朝着杰森说道:“杰主任,你还有这手绝活,春节职工联欢表演一个。” 杰森正踌躇不知如何回答。 杨部长哈哈笑道:“周院长,这个提议好,杰主任的演奏还是有一定水准,我也想再次听听他的表演。” “那就这样定了。杰主任,好好准备一下。” 周胜对着杰森说完,又朝着杨部长说,“到时候,请杨部长一起参加我们的联欢会。” 杰森嗫呶道:“杨部长,我怕会让你失望,现在水平真的不行。” “不要先说不行,你就把它当作领导交给你的任务。” 周胜不容杰森说完,坚定地说,“这也是杨部长考核你的工作内容之一,而且要保质保量完成。我和李书记已经向学校党委提议,医院发展任务多,班子长期处于缺人状态,希望提拔一个副院长,学校党委已经同意。” 杨部长面带笑容:“杰主任,我相信你能做好。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对你进行考核,看看你前期的工作。” 杰森一愣,说道:“杨部长,我在院长助理岗位上许多工作还没做好,还需要再锻炼锻炼。” “好不好,不是你认为的。” 杨部长仍然是以温和的语气说道,“周院长、李书记心中自有一杆秤,当然副院长提拔还有一个程序,也不一定就是你,你只不过是已经在院长助理岗位上锻炼过的一个副院长候选人。” 杰森听杨部长一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了:“杨部长,我服从组织安排。” 周胜:“如果当了副院长,以后你的大部分精力要花在管理上。” 杰森:“是不是说我就不能做临床了,我还只是一个副主任医师。” 没等杰森说完,杨部长看了一眼周胜,打断说:“临床当然要做,但你工作时间以行政管理为主,业务工作利用业余时间完成,而且必须要做,按时完成职称晋升。” “哦。”杰森满脸疑惑,犹豫着说,“做医生,工作时间、业余时间本来就分不清。” 周胜严肃地说:“还没当副院长,就讨价还价,自己想办法克服。” 杨部长摆了摆手说:“我相信你当了副院长后,会处理好之间的矛盾,而且还会遇到一些新情况,需要运用你的智慧去解决。” 看着杨部长钻进小车,疾驰而去。 “走,我们院区内走走。”周胜站在行政楼前,朝着眼前的草坪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便大跨步地向前走去,杰森、夏荷对望了一眼,随后而行。 夏荷紧走两步,跟上周胜步伐:“周院长,你是要行政查房吗?要不要叫上其他院领导和职能部门负责人。” “不用。”周胜停在草坪前,满意地点头说道,“这片草坪终于一年四季都能见到绿色了。” 夏荷裹紧大衣,连忙说道:“是的,按照你的指示,后勤已经翻过草坪了。” “做行政管理并不比你做业务轻松,要用眼看,用耳听,你会发现很多问题需要你去解决。”周胜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一棵梅树,“我眼花了,那上面是不是已经有一朵梅花开了?” 夏荷惊喜地说:“真的有梅花开了,好像还没到时间,怎么就有花开了。” 杰森感叹道:“以前没觉得,现在院区内全年都有花。” 周胜看了一眼杰森:“只要用心,每一件事都可以做的像花一样美。”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征程才刚开始,欢迎续貂。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bookben.net——书本网【晨曦凌月】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